level 10
入狱的所有手续是郑成浩一手办的,但是进了里头就再没看见人。
矢青看得出来,他打心眼里并不想叫人知道自己和这个新来的死缓有什么瓜葛,这又不是什么新单位进来了,兄长在给多说几句好话能照顾到的。性质本来就不同的事,做的怎可能是一个模式。
有时候郑成浩这人聪明的很,有时候又很一根筋。郑允浩以前牛逼的时候就没听他提过几次,现在栽进来了,他更连好脸色都懒的给一个。
正赶上现在那人不在,矢青便也有意的往弟弟身边凑,
“…你跟成浩,不太像啊。”
郑允浩个子比他高出将近一头来,他手里拽着他的胳膊,眼睛时不时的往上翻,想着怎么跟他说话。
没想这人淡淡的笑了笑,没接话。
“刚进来呢,肯定有不适应,习惯就好了,咳咳……”
矢青来回打量着他的身板,接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这人胡子和鬓角都剃的利索,轮廓清晰,眉眼也安静,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眼神也不呆,不像是犯事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人才最有问题。
这时,这人扭头来,低头对自己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声音低低的,波澜不惊,
“您以后多照顾。”
脚步一停,才知道4号房到了。
矢青倒是跟着一怔,探头往里面一看,原来是这屋,昨天刚走一个,是病了,凌晨时候叫人抬出去的。
他瞅瞅那个阴影里面看不清的床铺,又看看和自己打招呼的郑允浩,背后莫名冒了一股汗。
“…啊啊,客气了你,”
他言下不尴不尬的拍了拍郑允浩的胳膊,之后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动作很不妥。
这屋的那人前夜刚抬走,今天就安排进来了新犯人,不是什么好兆头。即使南司再怎么不像样,狱里随便死了犯人,也是要问责的。这是个潜规矩,里面的人一般也不会把人往死里折腾。
矢青打算回头找人问问4号房的事,就匆匆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又透过小窗子往里看了一眼,
郑允浩就坐在了之前抬出去那个人的床铺上,双手自然的按了按,就再自然不过的躺下了。
往办公室走的一路,矢青都觉得不舒服。他不知道是因为昨天的事,还是这个郑允浩的问题,他莫名其妙的感觉这人进来的过分踏实了,甚至往床上坐和躺的那动作,都很不对劲。
那不是坐牢的姿态,矢青感觉那就像是回到了家里来的样子,无论怎样,万不该出现在这种环境里。
更何况那是个刚送走人的位置,没人知道那人还会不会再回来。
从这种地方突然被拽出去不是什么好事。
这里是南司特监,是死缓呆的地方,
是个两头死路的地方。
2015年10月10日 12点10分
6
level 10
小光没着急收拾这个嘴硬的,见有人来,扭头扫了郑允浩一眼,
“哟,生脸。”
金在中压着气,跟着视线转移到了郑允浩的脸上。
郑允浩好脾气的笑了一声。
看看这情形,他按步收住了脚,没往里进。
“初次见面。”
这话是对小光说的。
“哦,你是哪个屋的?”
郑允浩是个不速之客,但是未有参与的意思,小光仍旧蹲着,似乎注意力也并没有被完全分散。
他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站着,仍旧是个俯视小光的角度,
话叫他绕了。
“我是新来的,您没见过我,但我见过您。”
小光听过,眉头皱了一下,
“见过我?这边是单号房,你跑这来干什么。”
郑允浩的表情顿了顿,
“我们那边的洗手间…也不太方便。”
小光看见他的手掌冲这探了探,似乎了解了他的意思。
他与身边招事的对视几眼,居然跟着这话站了起来。
“双号房不应该啊…最近那边挺消停的。”
“烟哥不还得几天回来么?”
“不好说。”
南司里到处都是压人低头的眼线,唯一能集中装下这些污七八糟的地方就只有走廊尽头的单双号洗手间了。双号的到单号来倒垃圾,单号的就去双号的恶心人。
小光想了一会,郑允浩还在那鞠着躬等着。
“进来吧。”他冲他撇撇头。
郑允浩浅笑着当做应下了,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金在中,就在四五个人面前,对着盥洗池自然的解开了裤子,就当没看见身后发生的这一切一样,就似他眼目里根本没有这些杂人。
金在中双眼直盯着那人的背影,耳边响着面前液体直接浇灌瓷器的清脆声音,
这小子但凡是回一下头,今天小光这狗娘养的就不会让自己的嘴巴干干净净的出去。
庆幸的是,在郑允浩系上裤子之前,身后一声痛喝,之后传来了有人离开的脚步声。
2015年10月19日 11点10分
9
level 10
再回头时,就见金在中揉着脑袋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
“啊…真他妈的疼啊……”
这人不自然的拧着嘴巴嘟囔着,郑允浩看了他一眼,默声把水龙头打开,叫这人直接就凑上去用脑袋堵上了水流,
“有洁癖的人在狱里真是他妈不好混,操。”
郑允浩的眼睛来回的看着他。
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非敬语,他搞不清这人是否记得自己。
毕竟进了这里来,大家必定都各自有过足以让人变化甚大的经历。
蹊跷的是,郑允浩就站着没走,而金在中居然也不问。
低头冲洗的工夫,他看了看他的名牌,想起了这人的名字来,的确是叫这个。
“你聪明啊。”
“…什么?”
金在中窝着身体,气还有些不顺,声音听起来嘟嘟囔囔的,“新来的双号,跑到单号这边上什么厕所。视察吗。”
这话间的暗示郑允浩听得清,刚刚的简短对话,他全部记得明白,也都听得懂。
“你多想。”
他这样应了一句,眼神仍旧不离胡乱洗着脑袋的金在中。
好在这人没有再往下接话。
“诶西…这帮狗养的,我本来发质很好的,哎,你说被烟头烫过的位置是不是不好长出头发来啊。是不是啊。”
金在中说着,从大水流里探出脑袋来,试图直起身子,
郑允浩赶紧一步上前, 手指点了点他脖子的一处,
“等等!这里还没洗干净……”
“哦哦,谢谢。”
金在中顺势,重新对着水池埋下了头,撩了一流水到郑允浩刚刚点过的位置,“这回呢?还有哪里?”
“……这里也有。”
“你干脆帮帮我嘛~”
郑允浩盯着金在中弯折的身体,听着他的话,感觉整个左手掌都在痉挛。
片刻后,他的手放在了金在中的脑袋上。
“抱歉哦,这样唐突的叫你帮忙…我算是欠你个情。”
郑允浩被迫的帮这个多年不见却在这里相遇的人莫名其妙的洗着头发,脑子里涌上来一大堆的念头,急速的反应着金在中的每一句话,然后又好像有什么被这些话同时瞬间清空。
“呐,说来我们也是巧。”金在中说。
“巧什么。”
郑允浩的神经紧了起来。
“呐,我比你早不了几天咯,我们是一前一后。”
【呐,我比你早不了几天咯,我们是一前一后。】
“…我,没有说过我是新来的。”
“那种话不用说也罢。”
郑允浩盯着盥洗池上,镜子里的自己,手掌在水流中细细的揉着金在中的头皮,手指触着他刚刚被烫过的位置,有些结疤,泛硬。
监狱是什么好地方么?说早来晚来的这种事又有什么意义。
印象中的金在中分明是个老实人,在这里看到他,本就不是什么顺理成章的事。
金在中的脑袋在郑允浩手里,就干笑了一声,想必刚刚的折腾还是叫他有点疼。
“……你打算一直这么奴才似的赔笑不吭声?”
“我来改过自新,不想惹事。”
“少他妈装纯了,能进到这里来的,大多改不了。”
“那过奖了。”
郑允浩硬生生的答了一句,盘算着这人的来路,无意多说自己。
他进来并不是为了来挨什么欺负的,可哥哥说了叫他消停点。
他看着水池里的水越积越多,手掌按着金在中的脑袋浸在里面,越泡越凉。
“我们……”
郑允浩盯上金在中的后脑勺,声音淡浊如水,脸上的表情开始冷静的吓人。
“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金在中没有回答,脑袋沉在水池里,碎发在水里静静晃着。
他的五官都泡在水下。他无法回答。
郑允浩的脑子里骤然的闪现出金在中头扎在里面,双手奋力拍打水池边缘,扭着脖子剧烈挣扎的景象来。
那念头闪过了片刻后,在大脑里停留了数秒钟。
水溢出了池子,地面上撞击出轻巧的噼啪声。
郑允浩回神来,手掌在这人的后脑拨弄了几下,
“喂,”
金在中没动。
郑允浩愣了,
“喂!”
“嗬~!”
金在中一个挺身,猛地从水池里翻出头来,“一分四十秒,憋死我了…”
郑允浩藏着刚刚胸腔里瞬时翻起的心跳声,躲开了他头上的水珠,不做声的收回了手,好好握着,退后了一步站。
金在中擦了半天的脸,终于回过头来,对他好看的笑了一下,
“你说什么傻话呢,你那么显眼,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不过我不会乱讲你上厕所的样子的…好久不见允浩呐,以后多指教哦。”
【以后请多指教哦。】
“哦对了,”
金在中正欲走出去,胡乱的甩着头发,回头补了一句,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呢。”
像是个简短的招呼之后,他就甩着囚服外套离开了单号盥洗室,狭长的瞳孔半睁半阖间迅速的往后晃了一下,再一眨眼,颜色就回了冷。
似乎他没有说什么,可也已经有意无意的说得够多了。
他不是傻子,刚刚郑允浩的左手留在自己后脑上的冰冷力度,他感觉的分明。就连临走时,那人的拳头仍然是死握着的,不知道是在控制着什么。
多年不见后居然是这里见面也罢,且一次以为善良的[多管闲事],目的却是为了做掉自己。
听闻大老板的儿子做事吓人。郑允浩的警惕性太强了,这种带着犯罪倾向的问候可真不是什么好态度。
……既然认出来了,就不好再装蒜。
南司从来就没太平过,可这里的任何秩序是怎样的,都和金在中无关。
2015年10月20日 02点10分
14
level 10
郑成浩回北司的时候,发现车库门前多了辆墨绿色的皮卡,尾号0324。
他一眼就瞄到了那辆车和后面的那排数字,眼尖的看了一眼楼上,
果然里面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窗子边上屁用没有的留了个小缝。
……那个老鬼怎么回来了。
他的眉头瞬间皱起,心里骂着操他妈的,脚步明显的迈大了,几步并上就往楼里窜。
成浩的办公室在二楼,可他平常不怎么回去,一般都在一楼和地下晃悠。这次他也没有上去,径直往一楼紧里面走。
“浩哥!”
他心里数着呢,都不用他自己往上奔,肯定有人第一时间告诉他,
“…浩哥,利叔回来了。”
一回头,随警管教那个没出息的德行,一脸的如临大敌。
郑成浩扫了这人一眼,就拐了弯往二楼走。
一进办公室,里面立刻扑面而来一股乌烟瘴气的味道,
郑成浩咳了两声,对着里面回过头来的大胡子鞠了个躬,
“前辈。”
大胡子上下瞅瞅他,顺着窗缝往外吐了口烟,
“当差当得挺好啊,自己弟弟都给送进去了。”
这听的死不顺耳的话,肯定是夸他呢。
可惜了这位牛逼的大神壮年时期就早早想退,当时领导死活都不肯批,警车都堵到加油站去了,要知道北司基本三分之一的犯人都是他亲手给逮进去的。
最后不得已,给了个无限期的带薪长假,并且得保证一定要回来报道,才肯放他走。
干刑侦干了多少年了,结的仇不计其数,要说他本人,比号子里的那些玩意还危险。郑成浩不止一次听人说,这老兄要是哪天一个气儿不顺转行做了罪犯,整个首尔都未必能逮住他。
“听说您去休假了,怎都没听说您要回来。”
郑成浩这意思太明显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挑事。
“啊,”利叔倒像是不介意这话,“东岸那边的鱼心眼太他妈多,打不着,还往外游,就回来了……还是岸上的牲口消停,规规矩矩的就往坑里跳,哈哈、”
郑成浩冷笑几声,倒佩服这人一如既往的厚脸皮。
他大概听出来他是回来干什么的,无非是验货加扯线,这边有什么未解决的都给他攒着呢,收拾残局或者抓那些案子后面的大头,基本都是他做,凡是档案夹子到他手里,一票人都得跟着神经兮兮的,不一定哪个分支叫他拦上一刀,说句,“歪了”,案子又得重审。
郑成浩心里盘算着他回来的真正意图,上面没有事先通知,也不知道他这次又要拦哪宗案,明摆着就是为了搞突然袭击来的。
不过这消息,不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吧。当初离开时,他可是大张旗鼓的滚蛋的。
郑成浩有点糊涂,心里有个猜测,又不敢深虑。
利叔的一双狼目持续往外瞄着,浓密的胡子里,一根烟头阴险的闪着火星。
他的眼睛随后莫名其妙的眨了一下,再开口,
“乘号儿,今天你值班吧。”
干。
郑成浩真是几年没听到这个天杀的绰号,尤其那后面独一无二的儿化音果然还是只有这个老混蛋能喊得这么让人火大。
一听这个叫法,就知道要干活了。
“是,前辈。”郑成浩硬着头皮回答。
这人分明是算计好了回来的。
啪的一声,一阵灰尘击起,利叔甩手就往桌上扔了一个本子,
“来,咱俩瞅瞅这个案子。”
2015年11月02日 13点11分
20
level 10
郑成浩看着那封面,分明是南司的案子。
他心中忐忑,又不敢叫利叔看出来,只好一直把帽子压得死死的,
一看案夹上的名字,他倒有些意外。
“…金在中?”
“你知道?”利叔立刻问。
郑成浩摇摇头,心里莫名的踏实了点。
“没见过这名。”
他还以为利叔回来,是要翻郑允浩的案子。
可再看看时间,他还是背后出了一层汗。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个叫金在中的人的案子,和那小子的时候前后差不了几天。
果然,这种“巧合”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察觉。在利叔眼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巧合的那种事。
“这定案时间,跟你弟弟的时间没差几天呢。”
利叔似是有意无意的嘟囔了一句。
郑成浩不知道怎么接,就把话岔开了去,扫了一圈文案,手指指上了罪行上的内容,
“入室抢劫杀人,有什么不对么?”
“没什么不对,”利叔说道,“这案子太简单了,直接一条线下来的。”
郑成浩看了他一眼,
“就不对在这?”
他一心急于把利叔的注意力从郑允浩的案子上引到别处去,在这个叫“金在中”的人的案子上显得十分配合。
利叔掐了烟,用手给他指了指审讯记录上的一段话。
【-偷多不光彩啊,我喜欢抢的…越明目张胆的越好。我从小就乐意抢别人东西。】
【-你抢就抢,为什么要杀他?】
【-他拽着东西不放手啊,明摆着是不乐意。他不乐意,我就想办法叫他乐意。】
“这就是全部作案动机。”利叔说。
郑成浩看了一圈这人的资料,26岁,之前是快递员,喜欢利用职业之便在送件时胁迫收件人,叫他们把东西心甘情愿的交给自己,有时候还会把包裹换掉,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进去。
“这人是心理障碍,所以判的死缓吧。”
“这种长期心理障碍不是一年半载养成的。可他在原来的快递公司做了好几年了,之前却没有任何的不良记录。”
郑成浩看了利叔一眼,
“这档案里有医院出具的诊断么。”
“单位给开具的,”利叔递给他一张纸,“有效期是一个月。”
郑成浩看着那张纸就乐了,
“这么说,过了一个月,这张诊断就无效了?”
“是这样。”利叔看着他说。
“……所以,如果受害者家属再次申诉,他如果不再次开具诊断,就可能被直接判死?”
“变机灵了呢。小子。”
利叔似乎把想说的都说完了,可又好像又干脆没说什么。
郑成浩的眼睛亮亮的,上一次脑子这么转,还是半年前,
那时候,郑允浩一审的死刑判决刚下,正在准备重新申诉的过程中。
2015年11月02日 14点11分
22
level 10
金在中还没被收拾老实,明目张胆的在找事,他郑允浩并不想奉陪。
这人来头是如何,他还没搞得清楚。周围人多嘴杂,对方还是个碍眼的单号人,话多事多,这是明摆着的事。
想起最开始那个不是什么好兆头的开头,郑允浩有些后悔那日洗手间里多管闲事的做法。如果再来一次的话,直接转身就走不是更好。
“4~号~房~,是他吧,”
郑允浩正被太阳晒得暖,就被那个数字击中了神经。
他一回头,就有手臂挂在了他的肩上,
他瞄了一眼手腕上露出的刺青图案,朝四周望了一圈,一阵粘腻的不耐烦由心而生。
即使说话的不是小光,可是看见这个,和他身边那个走哪跟哪的小跟班也知道这人是谁了。
“我第一次出来放风的时候,毒瘾就莫名其妙的好了,知道为什么么,”
小光就靠着他的肩膀,眼睛无焦距的扫着前方,就这么自来熟的跟他聊闲,
“我啊,曾经以为再也看不到这么大的太阳了,因为我的住处总是阴面,潮乎乎的,阴天下雨特别难受。所以能再看见一次的时候,心里就真不惦记别的了。”
毒fan。
郑允浩跟着笑了一声,没答话。
小光的目光从远处折了过来,落到了郑允浩的脸上,
他盯着他的睫毛细细端详,
“跟我没话说?”
郑允浩瞬间的屏息,表面上总算看着没什么起伏,小光这么近的瞄他,保不准什么成为他的话题,
“我们还不熟。”
他坦诚答道。诚实的话是最无可挑剔的。
“呀~不熟就得多聊不是,怎么着,说多怕错?还是说什么都错?”
话就这么明晃晃的被挑起来了,余光里,小光身边的那个娃娃脸正笑呵呵的望着郑允浩,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郑允浩看了他一眼,指了指,
“你长得挺好看的。”
“呀~你也这么觉得吧?”
小光听这话倒是乐了,暂时挪开了搭在郑允浩身上的一只手来,伸向了娃娃脸那去,温柔的捏了一下,
“不过不能多夸,一夸装逼装天上去,”
说着,扭手就翻了一巴掌过去。
这一巴掌真不是闹着玩,啪的一声,娃娃脸的左脸上立刻红了一片,
“操、”
他明显的不高兴,又似乎介意郑允浩,还是没多说什么,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狠狠瞪了小光一眼就走了。
或许他没有乱说话,小光也没当个事,只是笑,
笑完了之后,又跟郑允浩说,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11房那个新来的金在中,长得比他好。”
郑允浩的心跳了一下,
“谁?”
不知道小光刚刚是否看见他们迅速的对话,他想装糊涂试一水。
“啧,就第一天我收拾的那个小娘们!刚才人家还给你打招呼呢,阿奇是长得乖哦,人家那是真漂亮。不然我也不挑他整是不是,”
“哦,”郑允浩听明白了点,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你想换。”
“诶,聪明人,”
小光露出了点笑模样来,“我是偶尔好这个,但是不好这种清高种。我喜欢骚的,就像阿奇这种,你看他那贱样,他走走路屁股都在扭。”
郑允浩听的一阵恶心,似乎受了小光话的催化,好像真的产生了娃娃脸走路扭屁股的幻觉。
都是下体动物,这种事在军队里都司空见惯,更别说死缓监里这种人性都在胃里常年消化不了的地方了。
虽然郑允浩倒是没想过禁欲这种事,
“兄弟,”小光对着阳光伸展了一下胳膊,“咱们都是双号的,算是缘分,11房那个金在中不是什么听话的东西,你有工夫,就留给你了。不收拾,是个祸害。”
郑允浩当真没想到他话在这等着,即使不必多想这是和小光接触的第三面,他断不可能真的给自己什么好事,
回到他自己,是正愁没什么机会接近那人呢,
郑允浩笑着顿神片刻,没怎么在意似的,却并未拒绝的问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是个祸害?”
小光听罢,毫不夸张的哈哈大笑出来,笑的管教都往这边警惕的流连注意着,
笑过了,他敛去了表情,
“我倒想看看你是个多大的祸害。”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变了。
刚刚那上面的一层,被太阳晃得不清晰的伪善,被阴影里一涌而上的恶意迅速地淹没了。
2015年11月06日 14点11分
25
level 10
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最近双号人被6房的那个小光归理的整整齐齐,且说的是,新来的那个4房高个子,最近和他走的甚近,但明显的,他身上那种整齐的劲,和地下淤泥里滚出来的小光,根本不是一路货色。
什么样的人到了南司来,或者往左或者往右,但都是往黑里走,明哲保身这档子事,吃饭的时候想想就算了,别当真。
南司就像个大染缸,看似是进来认罪伏法,殊不知里面更黑,你不甘心如此往下跳,可下面的人就像一个个被染了毒的僵尸,伸着爪子拖着你的腿来,拽不下去,就干脆张开血盆大口咬着你的肉吸着你的血,死也不肯给你留个全尸。
像郑允浩这样的人是幸运的,且是他眼光长远,这种样子,到任何环境里都会适用。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判的死缓。小光肯定是想过,但是估计没摸透,如果摸透了这个人,说不准就不会日日盯着他不放了。
维持着好奇心,总会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着榨不干的油水。
最近的坏人也学油了,打死不往南司里头进,这里的乐子可都在新人身上指望着。
郑允浩刚拿起筷子来打算把饭往嘴里送,听见身侧哐当一阵乱响,一张还站着汤水的餐盘就没方向的飞到了他脚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放下筷子,用手扫了扫膝盖上的汤点,往座位里面挪了挪,打算接着吃。
金在中扶着他的凳子慢慢爬起来,估计想得个空子躲开,为了维持重心,他的手一把按到了餐盘里的饭菜里,
他因为那粘腻的触感厌恶的一皱眉头,还来不及擦,就直接操着盘子一把挥向了冲过来的人,汤汁饭菜劈头扣了那人一身。
“你们别太过分了。”
他飞快的站起来,后退了几步,用手指着他们控制着距离,厉声说道,
“我只是老老实实吃个饭,没有招惹你们。”
听了这话,坐在郑允浩身边的小光看了金在中一眼,又看了看郑允浩的反应,
那人如预期中一样,单纯对于这里吵闹的环境和捡到身上的脏东西不满,并没有打算回应。
既然如此——
小光笑了,
“你想老老实实的,刚才就不该挥那一盘子。”
惹事的人听了这话,接了小光的意思,没客气,直接一把拨开金在中的手,对着肚子一脚踹了过去。
金在中没防备,往后退了好几步,手直接扫到了郑允浩身上,郑允浩没来得及避,端起来的汤水殃及一身。
周围人也一时没出声,
大家都直眼看着郑允浩张开着腿避开桌上流下来的汤汁,低着脑袋看着上襟上慢慢往下渗的浊色液体愣了一下,然后腿直接跨开了位置,唰的站了起来,
没等金在中道歉,他的大手就抓着他的脑袋“砰”的一声砸到了餐盘上。
大概他动作太连贯,根本没怎么反应,这一声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静下来了。
直到一直旁观着的小光忍不住指着金在中的脑袋哈哈大笑出来,才打破了这片安静。
来了好几天了,还是头一次见4房的新人发火。
郑允浩用手拎了一下胸前弄脏的部分,说了一句,
“餐时没多久了,我去收拾一下。”
这话似是对小光说的,因为这周围也没谁能跟他搭得上话,小光像是会意了,顺水推舟的收了自己的那份,跟着郑允浩一同往食堂外走,脸上还是止不住夸张的嬉皮笑脸。
之后,食堂刚刚围在金在中身边的一圈双号人都跟着他俩一同往外走了,他才慢慢的把脑袋从餐盘里抬了起来。
这一下子郑允浩用了不小的力,直到这时他还感觉脑袋里面嗡嗡直响。
金在中用手支撑着身体两侧,静静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额头上,菜和饭粒沾着汤水,顺着太阳穴缓缓的往下淌。
那盘东西,郑允浩压根没动过几口。
2016年01月02日 10点01分
29
level 10
“你真是出乎我意料。”
呵,少他妈逗了。
郑允浩看了一眼镜子,又往胸前撩了一捧水,没答话。
最近几场雨过去,天阴气潮又没太阳,衣服湿了本就不好干,另一套备用服还没有下发,这样一搞,不知道又要弄出多少麻烦。
小光靠在门框上,一直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阿奇那里还有套干净的,我回头拿给你。”
“不用了。”
郑允浩重新把浸过水的上衣拧干,甩了甩直接套在了身上,
“穿着也好干,午休时出去跑一圈就好。”
“你说你,跟他那样的杂碎较什么真。”
这话听着真是臊得要死。
郑允浩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满意了?”
“不急,咱们来日方长。”
他似笑非笑的咧咧嘴,扭头就出了盥洗室,“最近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啊…阿嚏!”
小光走后,郑允浩又在盥洗室的取暖处呆了一会。这么浑身湿着去操场出操,不用狱里这群混蛋折腾,万一得个感冒什么的就差不多离死不远了。
…干,都怪那个倒胃口的,
“…喂。”
从镜子看过去,金在中正歪斜着身子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睛看着自己。
郑允浩看了他一眼,略过了径直往外走。
他知道他来是有话,他对他可没什么说。
“你也有怕的时候。”
侧肩过去的时候,他听到金在中轻笑着甩了这么一句。
“你还敢来双号,刚才真应该用油水给你洗洗脑子。”
“不用你,我自己来就好咯。”
金在中又一次背对着郑允浩,把脑袋凑近洗手池里,打开了水龙头。
郑允浩听得出他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冰凉的水流唰唰的击打着金在中的后颈,他好像也不在意,迫不及待的不断用手揉搓着脑袋,恨不得洗下来一层皮似的。
“哦,不好意思啊,因为我你没怎么吃好饭吧,我不是故意碰到你的,别介意啊,”
说话间,金在中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红豆糕,维持着弯着腰的姿势,从身后别别扭扭的递给郑允浩。
“……”
郑允浩扭头看着他,没动。
金在中歪着脑袋扫他,
“怎么着,怕我害你啊。真是的,”
他把那块红豆糕塞到嘴里咬了一块使劲嚼了咽了,又把剩下的递给郑允浩,
“我告诉你啊,这里也就红豆糕做的像个人吃的东西,像你这种人一看就知道吃不惯这里的东西,跟饲料似的…我好不容易抢到的,你不吃可凉了。一会还得出去跑圈呢。”
郑允浩对着那个几乎被咬下三分之一的红豆糕看了一眼,又犹豫了一下,才极不情愿的接了过去。
“喂,你那是什么死表情,别不识好歹啊,我还没嫌弃你呢…帮我看一下,我脑袋后面洗干净了没。”
这人是相当迟钝还是相当没脸?上次差点这样死在自己手里可是没几天的事。
郑允浩凑过去看了一眼,把红豆糕转了个个,塞到嘴里咬了一口,
“差不多了…哪有躲在洗手间吃东西的?真他妈倒胃口。”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给你赔礼道歉了么,你别得理不饶人啊。”
金在中费劲的从水池里抬起头来,四下看看,就用衣服前襟使劲的擦脑袋上的水,“你再倒胃口,有我碰上的事倒胃口么。”
郑允浩倒是真的对着天棚愣了一会神,而后才说,
“…的确,我现在这个下场,真不算倒胃口,倒是算积了德了。”
金在中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半响,他收去了戏谑的语气,
“我跟你不一样。”
“哦,是吗。”
郑允浩已经把红豆糕的最后一口咽了下去,定定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也不怎么关心他话里的不一样究竟是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又好像,对这种语气不怎么意外似的。
他和金在中在洗手池前并排站着,把沾了碎屑的手指放在水池里静静的搓洗,他的衣服还没干,整个人的棱角突然漠的不行。
金在中的额上静静的往下淌着水滴,与他一同沉默着,突然说了句,
“…刚刚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
郑允浩答应着,可又同没听进去这句话似的,手掌略去了多余的水珠,转身走出了盥洗室。
在他刚刚站过位置前的洗手台上,放着一张叠好的,干燥干净的手帕。
【- 天冷,进来喝口茶暖和一下吧。】
【- …不必了,外面下着雪呢,我的鞋不干净,】
【- 不碍事,进来吧…
……稍微,陪我一下。】
金在中盯着那块手帕看了一会,用手拿过了它,展开,用力的按在了右手的手心里往外翻着的渗着血的伤口上。
不管郑允浩是否有意,金在中都不是不清楚,面对自己的再三抵抗,倘若今天郑允浩没有出面,以小光的手段,等着他的就不单单是脑袋进汤水那么简单的事了。
这个季节,一切都是潮湿的。唯独那手帕上的藏蓝暗格,和那上面还带着那人体温的,高级丝绸上干燥和安稳的触感,和一同涌上来的回忆,都同时让他瞬间发慌。
那东西同他本人一样,都似乎一直是这季节里,唯一一个存有温度的东西。
……大老板家的大少爷,你还记得你曾经的样子么。
我同样不记得我的,你还记得么。
2016年01月02日 10点01分
30
level 10
金在中出操的时候,右手心里多了块绕着手掌上缠着的深色东西,为了避开和郑允浩走的太近,他赶在人群末端混着,被推搡着挤到了最后几排。
11房本就靠近队尾,他想往前串串位置好避免吊车尾,无意中踩了下后面人的脚,听到脑后一声刺耳的叫喊,
“哎呀我操!妈的,你长没长眼啊!”
这一声叫的不免有点刻意,前面几个双号的立刻往这边看了过来,其中就包括小光。
金在中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觉得眼生,就冲他点点头,“不好意思。”
刚一转身,领子就被那人揪了回去,
“不好意思?你跟你搞死的那人家属有没有说过这句话啊?他们原谅你了没有啊?他们原谅你了,我就原谅你。”
金在中有点不耐烦这帮人找茬的路数,一挥手给挡开了,
“有话说话,少动手动脚的。”
说罢,他冲着那人一伸脚,
“你也踩我一下,成了吗。”
那人看了他一眼,歪着嘴笑了,
“这可是你说的。”
一听这话金在中瞬间毁了,虽然想着解决问题,没想这是什么地方,竟然脑子一昏给人喂到了嘴里去,
于是他就在对方的脚明显就要不怀好意的飞上小腿时,下意识的上步翻脚,另一条腿勾着对方的膝关节后别着,一个反身跪下——
之后听见咔嚓一声,那人单脚瞬间丢了重心,上身一个扑空超前翻了过去,挣脱了金在中的别脚之后,滚在潮湿的草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弯嗷嗷大叫起来,比刚才那几声可是真实多了。
“对不起对不起!”金在中一愣,赶紧凑过去扶,“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是骑电动车骑惯了,雪天怕滑踩脚蹬就这样踩的,看你的腿过来了,下意识就……”那人疼的浑身的力气都聚到脸上了,根本无心听他解释这些屁话,面目狰狞凄惨的对着他就吼:“我干你妈!”
金在中本是尚有歉意,一听这句,伸出去的手就收了回来,一直弯着的腰也直了。
他走过去,对着那人肚子又是哐当一脚,
“你干一个我看看。”
他看清了那人胸前别的号码牌是几。仗着是一个屋的耗子,就指望自己也跟别人一样大,老子不过是忍你们人多,现在操场上教官都看着,看谁敢装逼。
没想正要赶操的工夫,队就这么散了,也没人组织,队前的小光直直走了过来,
“你这是做给谁看呢金在中?林虎进来的时候估计你刀还没磨亮呢。”
金在中眼看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直到他走到队尾时,自己的膝盖刚好被身边的人按着,结实的跪了下去,
小光的人到时,一个大嘴巴也应声抽到了金在中的脸上。
一个午饭加出操的工夫,这帮人玩的花样可真是太多了。
金在中的脸火辣辣的斜着,他瞟了一眼他口中所说的林虎,仍旧抱着膝盖在地上龇牙咧嘴,根本没有人扶。
管教就在操场的不远处站着倚着,不时的往这边看看,看到了又像没看到似的,马上把目光挪向了其他位置。
他明白了这里面的事。与其说成是拉帮结伙,倒不如说彼此给个理由行事罢了。他不认识这个林虎,只在刚刚知道他和小光同屋而已。而今看来,林虎也并不属于小光这边的人。
说来,这些身后压制自己的人,应当也并不算是小光的人。只是当下形势里,小光占着上风,而这些人聪明的选择有利的一边而已。尽管这些和他们自身并没什么关系。
倘若自己刚刚就乖乖的挨了林虎那挑衅的一脚的话,现在又会是什么形势呢。
金在中死死攥着手里的手帕,被打的脑子嗡嗡直响,也一时想不出个如果。
只是纵使他有一万种选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冒险去选择装屈那个战线。一旦如此,做出了[以为有人给自己壮力]这样的觉悟而依靠,无一例外只有一种下场——
林虎踉踉跄跄的坐直了,和小光说话的语气弱了些,“兄弟,你们都看见了,这小子动了手还很有理,我…”
“谁是你兄弟,”
小光如意料之中的打断了他,看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金在中,中午是看在郑允浩的面子上,我给了你脸,现在你动我屋里的人,我不知道你是…”
呵呵,看看这幅要讲道理似的嘴脸。
“你客气了,”
金在中咧着嘴笑,
“光哥这是跟谁说话呢?拿出你在盥洗室动我的气势来呀,装他妈什么漂亮正人君子,贼窝子里面树威信,你比我们高贵几斤几两啊。”
此时,郑允浩就站在小光稍微侧肩的身后,看不出神情的,手插在口袋里,默声的看着金在中。
午时稍微暖点的天,霎时间感觉又阴冽了。
2016年01月04日 14点01分
34
level 10
“喂!那边的!干什么呢!给点阳光就他妈放羊了,用不用棍子陪你们跑啊?一帮狗娘养的…牲口吗?非得要赶着才跑?不愿意在这呆的话,当时怎么不干脆直接给自己弄死得了啊?妈的,活着到这来恶心人…干你妈的……”
管教的食消化好了,有闲暇时来顾这边,隔着好远挥舞着棒子往这边慢悠悠的走,骂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难听。
比起那些看门护院的狗,跪在这苟且偷生的比我干净不到哪去的东西,又有什么胆子跟我这么说话啊。
小光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金在中,迎着开始夹杂着雨水的风,开始慢慢的渗出血丝来。
“午休时间不多了。”
郑允浩打算转身走开前,在他身后这样淡声说了一句。
小光最后看了金在中一眼,无视了周围渐渐明朗的骂声,突然扭头回到了队前去。
号子里待久的人知道这是什么反应。
娃娃脸悄悄的跟过去,扯了小光的胳膊一下,小光甩开手,冲着脸紧跟着一个巴掌扫过去,啪的一声。娃娃脸不言声了,摸摸脸,然后默然的跟到了他后面。
队伍真的跑起来的时候,操场上的雨骤然下大了。
11房恰好在靠里面的位置,略进拐角处,是个微妙的地方。同样,因为对着盥洗室的大门,故而这的人都说这房阴气重,一屋一共住着四个人,没多久就会坏掉一个。
进入室内后,队伍倒入,从大号往里走,小号断后。小光从队伍当中往后稍了几步,抓了林虎,郑允浩还有同4号房的另一个男的就冲开队伍径直往甬道里面走,郑允浩看到后面跟着的娃娃脸的表情,感觉到了这情况似乎不太对,他心中其实大概有个谱,刚刚操场上被金在中直直的喷了一头的小光就那样算了,简直不现实。
郑允浩不喜欢这种拖拽的姿势,但姑且预感到了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掰开了小光的拳头,在他的眼神要杀死自己之前,跟他走到了队伍的前侧。
大家都清楚,小光现在有点失控,郑允浩看了一眼,虽然是个烂摊子不假,可他拽的这几个人都没有这个时候要闪的意思。他看见小光在舍管的嗓门就要起来的前一秒钟,迅速的往那人手里塞了两包不知哪里顺出来的烟。
舍管的眼睛都不眨一下,摸到东西的瞬间,棍子维序的方向就变了。
“都干什么慢慢腾腾的!快点进去!外面那么冷冻不死你们啊…”
似乎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包括舍管在内的大家都各自心知肚明,甚至看这样习惯的节奏,在南司里头已经完全不稀罕。
郑允浩甚至听见有人在小光带头冲进拐角里的11号房前声音不大的问了句“小光你要干什么…”,而后便立刻被一阵听听当当的声音截断了。
“呵呵……”
金在中自从刚刚被人用蛮横的力度撞进来的瞬间,就明白了这阵势。
小光低着头,慢慢吐出了似乎压了很久的一口气,没再多言的向周围淡淡做了个手势。
铁门啪的一声响,11号房内的世界,与外面再无牵连。
2016年01月04日 15点01分
35
level 10
不止小光,估计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了那句话。
小光松开了他,扶着膝盖慢慢的站了起来。
“你们听见了么,哈哈哈!”
尽管娃娃脸也动手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劝小光。
他看着眼前这样几乎被血洗了一遍似的金在中,感觉事情有些无法收场,倒不是怕他报复还是别的什么…似是看着这样的他,以及那张本来很漂亮的眉眼间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有点怕。
按说就是这种不知道烟哥会什么时候回来的日子时,恰是他最易出现的时候。
……烟哥是单号的人,原来的房间,就是金在中隔壁。
然而这种时候小光不可能想起来烟哥那档子事。他现在已经收不住了,如果说之前还是他在撑着面子,倒不如说现在,金在中直接送了他一刀——
不必多语,他今天就是要弄死他。
他直接走向了墙角站着的郑允浩,几乎贴着他的脸问他,
“他说要操我全家,我真是怕极了,你半天没动,我给你留着呢,帮我收拾了啊,啊?”
郑允浩在极近的距离里盯着小光,他似乎都可以透过他闪烁的血红眸子里看到那些快要跳出来的兴奋感,
原来这就是至高无上的审判者降下最大不可饶恕的极刑犯们,眼下南司里生而为恶的这群不知死活的亡命徒,把所有无法无天的罪恶全都吸聚到了同一片阴霾下,铸成此番绝孽,为自己亲手盖了一座地狱,就此画地为牢,却仍要自封王魔,至死方休。
这样无尽的堕落,从最开始迈出的第一步起,就已经注定了最终的亡路。
面对着小光如此放肆的犯罪因子叫嚣着,又看看对面那个像死尸一样摊在墙角的金在中,郑允浩突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似乎在胸膛前狂跃了几个频率,之后,瞬间跌落平稳,
那咚咚声,过分节奏的踩踏着一切,平静的吓人。
小光根本不意外他的犹豫,异常体贴的,就让了几步,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反正谁先谁后,都轮得到你,”
说着,他示意那个最开始被带进来的陌生男人,
“阿和有经验…他当初就是这样搞死他男朋友的,我让你们开开眼,给你们做个示范,来,”
被叫阿和的人就应声活动了手腕,那种被异样的味道蛊惑的表情里,似乎还没碰到金在中的人,就好像已经在脑子里要了他十次八次了,
郑允浩站在他们对面,一声不响的盯着金在中的表情。
他的唇在颤抖,仍旧半张着,不知他可否听到了这些言语,瘫软的手指似乎断掉了,最后挣扎了一下,再未果。
而似乎在恍然间,他在金在中被阿和完全挡住视线之前,发现他的眼角处,骤然亮了一瞬。
【- …说来也巧,每次快件被送到这边来,好像都是你来送。】
【- 哈哈,我同事都是一群嫌麻烦的家伙,不过这是工作嘛~再偏僻的地方也需要有人顾,幸好吧,这不是我又来了。】
【- 辛苦你了,】
【- 小意思。】
……
【幸好吧~?】
……
【这不是,我又来了,】
郑允浩突然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阿和的肩膀,撕扯着他的领子,生生把整个人都举过了头顶,直直的摔到了11号房的栅栏上,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拎起了蜷在地上,像虫子一样往后缩着的金在中,面对着他的最后一面视线,霸占了他仅存的听觉,一字,一句的告诉他,
“看清楚了,我是郑允浩。”
之后,背对着所有人,他翻过了金在中的身体,一把扯下了他的裤子。
在这个混沌,凌乱,不堪的,永不被宽恕,又永无生路的地方,他此生初次做了一个男人。
2016年01月04日 17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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