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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京剧,我可说是一窍不通,但是却有缘结识梅兰芳先生的几位哲嗣。最熟的自然是五公子绍武。“武”是“五”的谐音,正如葆玖的“玖”为排行第九之意。 不过,在认识绍武之前,我与妻子还与梅大师有过一面之缘(从台下仰视不算)。那是在五十年代新建成的人民大会堂的电梯里。为参加一次什么活动,我们夫妻去到那里,进入一架电梯,电梯间较大,深处有几把椅子,坐着几位男士。一看,其中一位是梅先生。更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梅先生竟谦谦有礼地起身给女士让座。我妻子当时几乎还是个小姑娘,自然大窘。我和别的几位先生(看来都是文艺界的头面人物)赶紧请梅先生坐下,说:您是长辈,坐着是应份的。其实话未说完,要去的楼层也就到了。 最早是怎么认识绍武夫妇的,已记不准确,好在这不重要。无非是某位共同的朋友介绍,或许是北京图书馆借书时攀谈多了逐渐熟悉的。绍武当时在图书馆国际交换组负责与外国图书馆交换书籍的事,他那里可是个窥望外面世界的“视窗”。听说绍武是从天津公安局调到北图的,当时的“工作需要”怎样把人调来遣去,这里面的奥妙任谁也说不清。不管怎么说,一来二去,就与绍武混熟了。他当时已翻译出版过一些外国文学作品,我在《译文》做编辑,双方名字都是听说过的。后来又发现大家都喜爱外国古典音乐,说话自然投机。绍武出身于燕京大学英文系,法语也通,夫人屠珍是北大学法语的,英语底子早在教会中学就已打下。她常与吴兴华教授交换英语侦探小说看。小姨子是北大学德语的——正好与我妻子同行。屠氏姐妹来自天津,那几年北大的人提起来没有不知道的。屠珍健谈,绍武则含蓄幽默。大家凑在一起,谈天说地,有时扯些上海旧事。比方绍武说他小时住在法国公园附近的马斯南路,公园里举行足球赛时他和哥哥便在二楼窗台上,拿着望远镜看戴麟锦表演“硬脚头”,十分过瘾。屠珍则爱与我妻子聊好莱坞旧电影——她说她最爱听弗兰克·辛纳屈拉唱的歌。到吃饭时间,便一起上附近餐馆边吃边聊,四川饭店、鸿运楼离得都不算远。
2005年09月13日 09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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