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你疼得抱紧身体蜷缩一团颤抖不止,你疼得皮肤湿冷想要哭泣,你想打电话给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几乎要捏碎,却最终没有拨出去。 因为他说了要你乖乖听话,天亮了他就回来,他还是那个只属于你的他,任谁也抢夺不去。 天亮了,又暗了,日落了,星沉了, 你在自己的眼睛里仍醒着,左手夹一支烟,氤氲的烟雾翻译成了他温柔的呢喃蜜语。 你静静的看着指间明灭闪烁的星火,默默细数着你与他的青春流年,一直到你睡了过去。 你身边好像来了很多人,有已经去世的爸爸妈妈,有你的生父生母,有你的姐姐姐夫,还有你最疼爱的几个弟弟,却惟独没有他。 你在自己的梦魇里惶恐的睁开眼睛,周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各种管子插在你的身体里,你感到疼,疼得你想哭,于是就真哭了。 滚烫的泪水划过冰冷的皮肤,转眼便蒸腾干净,你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在某个时刻,你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允呐,你在哪里?我很想你! 此刻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上了你紧闭的眼睛,瞬间便抚去了你心间的恐惧。 是他!是他回来了! 他哭了,也笑了,哭笑之间那张曾经年轻的脸便又憔悴苍老了几分。 你心疼,哭得更凶了,不顾身上的管子便猛地扑进了他怀里,他用力抱住了你。 你哭着打他骂他,责怪他为什么丢下你一个人,责怪他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 他说他的女儿病得很重,抢救了三天三夜至今还在监护病房里,所以没能在第二天赶回去。 你窝在他怀里停止了泪水,心里偷偷笑了起来,是上帝感应到你的诅咒了吗? 那朵曾经盛放稚嫩的花朵就要死去了,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能抢走你的他。 这样想的你安心的在他怀里睡去,他轻轻放开了你,似乎想要离去。 你突然醒来大声质问着他去哪里。 他说,在中啊,智律现在还很危险,我要回去陪她啊,你要乖一点,听话一点,不许再折磨自己。 你突然大声的笑起来,真的好笑,你再听话再乖又怎样?他还不是留你一人在冰冷的房间里疼了三个夜晚白天。 我也很危险!我也要死了!我不许你离开这里!我要你陪我! 你开始尖叫,嘶喊,哭泣,疯狂的扯掉身上所有的管子跟液体,尖锐的疼痛刺进了你的肌肤,潋滟的鲜血洒满了你的身体,他冲过来抱住你,生气的骂你责备你。 他说,在中,你疯了!你想要把自己弄死吗? 你说,我是疯了,我爱你爱疯了!所以我不要你离开我!我不要那个孩子抢走你!她死了正好!死了你就再也不会扔下我自己!死了你就永远是我的! 够了! 他大吼一声,伸出左掌打了你,他退到门边,怒睁的眼睛陌生又厌恶地看着你,他说, 金在中!你疯了! 他说完便打开门,,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决然离去。 这一声,生生震碎了你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允呐!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不要走…… 你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喊着,赤着脚踩着一地玻璃碎片朝门口跑去,有天、俊秀、昌珉都涌了进来,他们拉住你,抱着你,任凭你尖叫着厮打他们的身体,却怎么也不肯放开你。 又有医生护士涌了进来,他们一起围着你,拿着明晃晃的针头要扎你,你随手抓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对准了自己,然后带着鲜血,昏了过去。 你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你身边,梦里他抱着你,吻着你,然后放开你, 梦里他走得越来越远,说以后再也不要想念,梦里的最后只剩下了你的样子,苍白而绝望。 那朵他放在手心里呵护的娇嫩的花枯了,死了,在你曾经夜夜的诅咒下真的永远的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你的他,他带着你的心逃去了不知名的天涯,永远地逃离,让你无迹可寻。 你身边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轮换的看着你。 俊秀经常抱着你哭,有天总是默默叹息,昌珉偶尔会露一两个微笑给你,却也只是在笑着哭泣。 姐姐们天天做好吃的给你,他们一口一口的喂你,你再一口一口的吐掉,胃经常疼得你哭泣,却再也没有那一双手揉去你的疼痛,擦去你的泪水。 你每天在窗帘遮蔽的黑暗里醒了睡,睡了醒,白天黑夜,四季轮回,对你已没有任何意义。 那一夜,有风有雨,你自他走后第一次照了镜子,收拾了下自己,你偷偷地出了房间,走向了黑夜的大街。 你觉得他要回来了,你已经嗅到了他的气息,一种温暖而幸福的味道。 你穿着单薄的衣赤脚走在街上,看着流动的灯火和人群,还有载满情侣的的士,躲在树荫后轻轻呢喃着的恋人, 你在孤寂的夜色里抚摸从前,有他填充幸福的从前,于是冻僵的身体就有了温暖与力量。 你不停的一直走啊走,不觉中便走到了那个他曾经摆满蜡烛玫瑰向你许下誓言的海边,你欣喜的看到了他的身影,你不顾一切的向他跑去,然而在近他几乎咫尺的距离,你停了下来, 你躲进了他看不见的黑暗里,你看着他搀着他腆着大肚子的妻子,在温柔的海风里散步。 你一直看着看着,直到他们上车离开,直到他忽然回首转身,似是向你望过来,很快便又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夜已经很深了,沉淀着往事的伤疤湿润了,有血丝渗出来,你感到空气湿冷,你慢慢伸出双臂环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你终于忍不住,在黑夜里落下泪来。 允呐,我爱你—— 这是你最后说的话,也是最想说的话,然后你忧伤的睡了,无梦无醒。 END
2008年06月08日 06点0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