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08 暮在瓶 姑苏风语
收到这篇文字将近一个月了，却等到今天才发，大概也是注定。来自一位未曾谋面的茅迷用心的讲述，我一字未改。今天是茅茅的生日，恰逢立秋。借此，将所有美好的祝福送给我们共同爱着的她，绝不仅仅是生日快乐。

“人生的惊喜或许就在于你某一天遇到了自己眼中的风景，她们美丽而真挚，你倾慕她们如同喜悦自己的灵魂。我爱茅茅。日子久了，这种积聚在心里的爱也就成了一种信仰。”
这是我曾经写在日记本上的话语，当时的自己，还未曾深解：“爱”可以化成力量，化成勇气，可以让人痴迷，几近疯狂，那种不顾一切，酣畅淋漓，那种牵挂，渴望，追随，啼笑……
别无他求，只为可以欣赏她的美。于是，二十年来，一直爱她。也曾细细地想过：她的魅力来自哪里？借《霸王别姬》中的一句台词吧：不疯魔，不成活。

那么，我的故事该从何说起呢？想从她《西厢记》的封箱开始说，对这惊心动魄的告别，说一说我的不舍和疼爱；或者，从《奉汤》开始说，那一件在我生命中给予我温暖的蓝衫，于我而言，是一个灿烂的梦境；要不，就说《二泉》吧，最近杭州看的现场，又一次不一样的感动……好多的话想说，好多的文字想写。但我终于还是明白，我依然不适合谈论她的任何一部戏，因为我只会被自己痴痴念念的呓语包围，缺乏理智。
可是，就在这个夏日伊始的某一天，我无意而精心地完成了一次关于茅茅的理性而平静的讲述，我对着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诉说着一种叫做越剧的美丽艺术，并且彻底完美愉悦地帮助他们解开疑难：谁是茅威涛？
从那一刻起，我认为，在“做猫咪”这件事上，我终于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可以正常思考的成年人，可喜可贺。

六月二十九日，周一。语文课。大家期待已久的活动终于在这一天的课堂上开始了。我事先和孩子们约定，本周所有的语文课，学习形式为自主展示，每位同学进行以“喜欢”为主题的小讲演，不限内容，不限方式。大家似乎对这一次的展示都异常看重，各自忙得热火朝天。连续一周我布置的作业量接近为零，孩子们完全疯狂了，几乎所有人都制作了PPT，并请求我修改他们的讲演稿。还有一位孩子拿着三份展示向我求助：老师，这三个内容我都很想讲，你能帮我挑选其中一个吗？
我为难了。我本身就是一个选择困难症患者。于是，我只能告诉他：“喜欢什么是你自己的事，还是你自己选择吧。要懂得舍弃，把你最喜欢的内容展示到最完美，你就成功了。”孩子开心地领命而去，嘴里叨叨着：“那我就讲我自己最最最喜欢的，最最最喜欢的才可以讲……”
是的，那我该讲什么呢？我真的陷入了无比苦恼的沉思。全班三十五位孩子一致要求我也必须和他们一同参与，并把我编入第三十六位学号（讲演顺序为现场抓阄的学号）。这是我原先根本不曾意料的，为了不浇灭他们眼中幸福的火花，我欣然应承。而欣然应承的后果便是连续两天的失眠。听上去确实夸张，但我真的两夜未眠。“把最喜欢的内容展示到最完美”，这是我留给学生的建议，所以我没有理由不讲茅茅和越剧，也没有理由不为此精心准备。于是，平静多年的心湖重掀浪涛。

电脑中那个“茅茅收藏”的文件夹很久没打开了，正如脑海中关于她的画面已经很久没有触碰了。一直以来，她的存在都像是我的一个秘密花园，无关他人。而突然之间，我要打开这花园的大门，做好迎接来客的准备，花园中那么多的景致，我该如何介绍？真是让人手足无措！
唉，对于越是熟悉的事物，为何越是难以用适当的语言表达呢？甚至于为PPT挑选一张配图，竟然也会如此艰难。因为太美丽，所以太挑剔？两个晚上的煎熬之后，我终于勉强准备完毕。事实证明，这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备课都要艰巨，而且，在轮到我展示时，我居然很紧张，比公开课比赛还要紧张！
我终于相信，如果我们虔诚地信奉着某一种美丽，那么，在潜意识中，我们首先会选择慎而又慎地对待她，这种放在心尖上的在意比任何一种爱恋都要沉重而甜蜜。

孩子们好奇地看着我的PPT首页，没有任何语言提示，只是一个书房。他们之中大部分人抱着笃定的信心做出判断：“老师肯定要讲《红楼梦》的！老师你快讲！”我笑着坦言，今天不讲红楼，如果接下来的讲演中途有任何疑问，可以示意我，我会尽量解释。我忧心他们并不能理解，甚至，拒绝和排斥。
幻灯片上是书房，假山和池塘。对于宁波本地的孩子们来讲，这无疑非常眼熟。他们认出了天一阁。我的话题就从天一阁打开，继而是《藏书之家》，然后是茅威涛。

插播自恋小插曲一则：当我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下面某个调皮的鬼灵精忽然高声大呼：“老师，她跟老师你的感觉好像啊！”这真是我所听到的从古到今天上人间第一句称心如意的话啊！
接下来，必然是茅茅的剧目介绍，重点为《西厢记》、《陆游与唐琬》、《梁祝》、《孔乙己》、《二泉映月》。从故事到人物，这些剧目比较容易被孩子们所了解。在讲到《梁祝》的时候，我考虑到宁波有一个梁祝文化公园，孩子们对于梁祝的故事已经了如指掌，所以，我着意从这出剧目的舞美效果上打动他们。挑选的剧照自然非“化蝶”场景莫属。纷飞的花瓣，撩动的衣袂，夺人眼球的粉白色衣袍，果然果然，小伙伴们又一次惊呆了！

有一位女生等不及举手，激动地站起来说：“我以前只有在动漫里才看到过这么美的画面，没想到真人表演出来也有这么美，真的跟动漫一样美！”身旁的另几位女生附和着：“太美了，我下次也要去看戏。”好容易保持着淡定的我也突然激动起来：“以前《梁祝》来宁波演了那么多次，你们都不知道吗？”大家一愣，立马反问我：“我们怎么会知道啊？又没人跟我们讲！”想来确实如此，就连我，如若不是被拖下水，恐怕也很难发兴跟他们讲一讲越剧的精彩和美丽，是我的失职，无怪他们的未知吧。我立马承诺，下次如果宁波有好戏，我一定通知大家。孩子们认真严肃地点点头，嘱咐我不要忘记。
我想，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讲到了舞美，自然就可以展示一下《二泉映月》的舞台效果。在戏的前半部分，水蓝色的背景，蓝得透明，蓝得安宁，蓝得忘乎所以，蓝得骨子里都是清爽的气息。桌椅的线条，简洁流畅，古朴沉静。而整个舞台的气场，都来自阿炳的一袭白衫。这种洁净大气的场景，任意截图，便是一幅经典的画作。

讲演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卖了一个关子给大家，于是就有了下面的对话：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一名语文老师吗？”
“难道是因为茅威涛？”
“是的，跟她有很大的关系。”
“为什么呀？她又不是老师。她是演戏的。”
“因为我小学四年级就开始听她的戏，渐渐发现里面有好多的台词我都不懂，原来都是从古诗词编写而来的，然后我就想，要是能成为一个语文老师该有多好，无论她唱什么，我都能听懂了！”
“小学四年级啊，天哪，我们那个时候都还没出生！她演戏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斯琴高娃以前这么评价茅威涛的戏：只要茅威涛一上台，全京城的男演员都得趴下！”
“老师，那后来你一直都很喜欢茅威涛吗？”
“是啊，五月份的时候我出了一趟差，你们都记得吧？”
“你不是去杭州出差了吗？你走了那么多天，我们班扣了好多分啊。”
“这个不跟你们计较了。我去杭州出差，刚好有一天晚上演茅威涛的《二泉映月》，我就去看了。看着看着，我还哭了。”

于我而言，这是一次难忘的交流。此后的好几天，我的心情都无比舒畅。我开心的是其中小小的成功，让一群对传统戏曲表演形式完全陌生的孩子在那一刻突然发现：原来越剧好美，原来茅威涛的戏这么精彩。仅此而已，足够足够。茅茅在我的生命中终于不再仅是一个唯美的神话般的存在，我终于可以沉着踏实地将她的美分享给我的学生。这是一个太美丽的开端，我在心中狡黠地偷笑：以后，谁会成为我的学生，谁就可以听我讲茅茅的故事。哎呀，如果我能成为我的学生，那是多幸福的事啊！
第二天，六月三十日，在浙百的微信公众平台上，看到了一篇转载的文章《茅威涛越剧之美》，也是一次关于分享的记录，让我又惊叹又心动，这种分享的愉悦感正不知如何表述时，突然有一个叫家怡的女子给了我好多言说的勇气。然后，关注了家怡的“姑苏风语”，再然后的一切，毋需多言了。

以一点小小的花絮做本文的后记吧，文思混乱，猫咪们多多包涵：
“老师，你常常给我们念《红楼梦》的词，那么，茅威涛的戏里面，你最喜欢哪一句词呢？”
“我最喜欢她唱那一句：只有香如故。”
2015/7/11 于甬城

— 姑苏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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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是家怡在她的微信公共平台开的其中一个栏目《天下茅迷心》其中的一篇约稿！作者是来自宁波的茅迷：袋袋！
好吧！我只知道她在群里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