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各马科伦理学》（苗力田/译注）
·自己想过一切的在人中最高，
那些肯听良言的人也算还好，
只有那些自己什么也不想，
对他人什么也不听的人才最糟。（赫西俄德）
许多人不无道理地从生活得出结论，善和幸福似乎就是快乐，那最为平庸的人，则以生活享受为满足。主要的生活有三种选择，第一种就是我们方才所说的享乐生活，另一种是政治生活，第三种则是思辨的、静观的生活。有很多人在过着寄生的，很明显是一种奴性的生活，然而，却显得满有道理，因为在名门贵胄中，很多人是亚述王式的人物。
·那些崇尚名声，喜欢活动的人认为善就是荣誉。也可以说，这就是政治生活的目的。然而，对我们所求索的东西来说，这未免太浅薄了。因为这种善更多地在授予荣誉的人那里，而不在被授予荣誉的人。
·至于那些敛财者，是在那里受强制而生活着，因为很显然财富不是我们所追求的善，它只是有用的东西，以他物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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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由自身而被选择，而永不为他物的目的才是最完满的。
·最高尚、最善良，最快乐也就是幸福。三者是不可分的，正如德罗斯铭文所说：
最公正的最高尚，
适意的莫过于健康常在，
得其所爱才是最快乐时光。
·人们有充足理由主张，通过努力获得幸福比通过机遇更好，...说什么最伟大、最高尚的感情出于机遇，这是令人万难接受的。
·幸福就是一种合乎德性的灵魂的实现活动，其他一切或者是它的必然附属品，或者是为它本性所有的手段和运用。
·不过，尽管噩运重重，善良仍然光芒四射。因为人们所以能平心静气地承受那多发和巨大的坏机遇，并不是由于感觉迟钝，乃是由于他们高尚和大度。
·智慧和理解以及明智都是理智德性。而慷慨与节制则是伦理德性。在谈到伦理德性时，我们不说一个人时智慧的或赋予理解，而是说他温良、谦恭。一个有智慧的人，由于他的品质而被称赞。我们说被称赞的品质就是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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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性分为两类：一类是理智的，一类是伦理的。理智德性主要由教导而生成，由培养而增长，所以需要经验和时间。伦理德性则是由风俗习惯沿袭而来，...没有一种伦理德性是自然生成的。因为，没有一种自然存在的东西能够改变习性。...我们的德性既非出于本性，也非反乎本性生成，而是自然地接受了它们，通过习惯而达到完满。
·正是在接人待物的行为中，我们有的人成为公正的，有的人成为不公正的。...欲望和愤怒也是这样，有的人成为节制而温和的，有的人成为放纵而暴戾的。...总的来说，品质来自相同的实现活动。...从小就养成这样或那样的习惯不是小事情，相反，非常重要，比一切都重要。
·节制和勇敢是被过度和不及所破坏，而为中道所保全。
·体力的强大是来自食量大、锻炼多，而同时体力强的人也就食量大、劳作多。在德性方面也是这样，我们由于不图享乐而变得节制，而在变为节制之人后，我们就更能够回避享乐。...我们习惯于坚定而临危不惧，就成为勇敢的，在成为勇敢之后就更能够坚定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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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回避肉体的快乐，并以避开肉体快乐为快乐，这就是节制，而沉湎于享乐的人就是放纵。
·伦理德性就是关于快乐和痛苦的德性。快乐使我们去做卑鄙的事情，痛苦使我们离开美好的事情。正如柏拉图所说，重要的是，从小就培养人承担起对所应做之事的快乐和痛苦，这才是正确的教育。
·我们总是以快乐和痛苦来调节我们的行动，不过有人多一些，有人少一些。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一切事情都必然围绕它进行。在快乐和痛苦方面是良好还是邪恶，对行为有不小的影响。
·正如赫拉克利特所说，与快乐作斗争难于与愤怒作斗争。而技术与德性总是与较困难的东西相关联着而生成的，在这里是困难越大，结果就越好。由此可见，不论是德性，还是政治都以处理快乐和痛苦为己任。对这些事情处理得好的，就是善良的人，处理得不好，就是邪恶的人。
·我们可以说，德性以关于快乐和痛苦而存在，由它们而生成，在它们的作用下增长，相反则毁灭。同时德性一旦由它们生成，也就围绕着它们而进行实现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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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者，并不是由于他做了这些事情而成为公正和节制的，而是由于他像公正和节制的人那样做这些事情。
·正如言谈不能改善就医者的身体状况一样，（躲避到道德言谈中）这样的哲学思考也不能改善灵魂。
·一切懂科学的人都在避免过多和过少，而寻求中间和选取中间，当然不是事物的中间，而是对我们而言的中间。
·如若一位优秀的技师，如我们所说那样以中间为标准而工作，那么，德性，如自然一般，要比一切技术都准确和良好，所以它就是对中间的命中。
·没有什么是否去和应该找的妇女，在应该的时间，以应该的方式去通奸，而凡是做这样的事情就是罪过。
·最重要的是警惕那些引人快乐的东西和快乐。因为对它我们并不是可信的裁判者。在这里，我们对快乐的感受，应该像老年人对海伦的感受一样，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要记住他们的话，如若能把她送走，我们就会少犯错误。
·在一切可称赞的感受和行为中，都有着中道，不过很可能有时要偏向于过度，有时又要偏向于不及，我们很难命中中间，行为优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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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性既然是关于感受和行为的，那么对于那些自愿的行为就称赞和责备，对那些非自愿的就宽恕，有时候甚至怜悯。
·人生来似乎应该具有一种像视觉那样的洞察力，以便正确地判断，选择真正的善。一个人如果生来就赋有这般好能力，他是个生而优秀的人。凡是最伟大的东西，最昂贵的的东西，既不能从他人取得，也不能从他人学到，而是天生的东西。如若生而具有这样优越而高尚的能力，也就是生而具有完全和真正的好天性。
·勇敢就是中道（恐惧与鲁莽），它与那些促使人坚定和引起人恐惧的事情相关联。自信和坚持是高尚的，否则是可耻的。为了逃避贫苦、爱情和痛苦而死去，并不是勇敢，而更多是怯懦。因为在困难中逃避更容易些。这种人之所以忍受死亡，并不是要坚持善良，而是逃避邪恶。
·节制是在快乐方面的中道。...所以放纵因之而存在的感觉是最普遍的，它之受到责备是很正当的，我们不是作为人而具有这种感觉，而是作为动物。对于这些感觉最为喜欢就是兽性。所以就是那些出于触觉的最为无邪的快乐也须避免。
·对快乐的追求应是适度的、少量的，并且绝不能与理性相背驰。如能这样，我们就说是有良好的教养和受制约的，...一个节制的人欲求应该的东西，以应该的方式，在应该的时间，这也正是理性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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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费最根本的恶只有一个就是毁坏实体。一个浪费的人是毁灭自己。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毁灭实体也就是毁灭自身，生命是通过实体而存在的。
·所谓慷慨是就实体的慷慨，这不在所给予的东西的数量，而在于给予者的品质，它是与给予者的实体相应的。如若可给予的东西很少，一个给予很少东西的人，并不失为慷慨。
·一个慷慨的人在钱财方面是好融通的，有时甚至可能吃亏。因为，他并不珍视财富，他对在应该花费的事情上没有花费感到不安，更甚于在不应花费的地方花费了感到痛苦。
·一个人如果没有受到很好的教育就会成为浪费的，倘能细心关照就会知道什么是中间，什么是应该。而吝啬则是不可救药的（它或是由于年老，或由于各种形式的缺陷而造成），它比浪费更是与生俱来的。大多数人是爱聚敛钱财而不是乐善好施。它普及到许多人，并且有多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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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一个人把自己看得很高大，实际上也是高大的，那么他就是真正大度的。有的人自视甚高，实际上却不是那样，那就是狂妄无知，一个狂妄无知的人是不合乎德性的。
·做一个真正大度的人是困难的，因为他必须是美好、高尚、善良、高贵俱全。
·做好事是一种超越，而接受好处则是被超越。
·大度的人不提或者很少提出什么要求，但乐于助人。对居高位和交好运的人，他高傲，对中等人士则和蔼。因为高贵者高不可攀，是难以超越的，对中等人则容易。对高贵的高傲并不足证明自己的出身低微，而对下层人士的无礼则是狂妄的表现，如一个强者欺侮软弱的人。他不追求名声，不想出人头地。大度的人不骄不躁，除非那是光荣伟大的事业。他很少忙忙碌碌，而只做那些巨大儿有名声的事情。他必然是爱憎分明（因为掩饰就是怯懦）。他注重真理多于意见。他的言论和行动都是公开的。由于无所顾忌，他是坦诚的，永远不 隐瞒自己的观点，直接说出真理。只有在群众场合，他处之以调侃。除非是亲友，他难以仰仗别人而生活。因为这是做奴隶，一切曲意逢迎者都是奴性，屈居人下就要逢迎。大度的人并不大惊小怪，对于他没有什么大事是可怪的。他不记坏处，对于微末之事念念不忘就不是大度的人。特别对坏事他宁愿忘却。他不议论人，因为他既不述说自己，也不谈论他人。他不爱奉承，也不愿别人受责备。他不奉承，除非盛怒，否则他不说别人的坏话，即使是对敌人。在困难之中，或者遇到小麻烦，他从不喊叫，或乞求帮助，因为对付这类事情他已胸有成竹。他所想占有的东西，都是那些高贵但没有用处的，而不是那些有用处的东西。这样就表示他更为自足。一个大度的人，举止迟缓，语调深沉，言谈稳重。一个对事情很少认真看待的人，是用不着来去匆匆的。一个不把任何事情看做大事的人，是不会因激动而喊叫奔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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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正自身是一种完满的德性，它不是笼统的一般，而是相关他人的。正因为如此，在各种德性中，人们认为公正是最重要的，它比星辰更加光辉，正如谚语所说：公正集一切德性之大成。
·待人以德是困难的事业。所以，公正不是德性的一个部分，而是整个德性；同样，不公正也不是邪恶的一部分，而是整个邪恶。
·人们只要具备了明智这一种德性，就具备了全部德性。即使明智并无实践意义，它显然也是必要的。因为它是部分德性。同时，没有明智也就没有正确的选择，正如没有了德性一样。因为德性提供了目的，明智则提供了达到目的的实践。
·人皆尽知，自制和忍耐是好事，应受到赞扬，而不自制和任性不是好事情，应受到责备。有自制力的人能坚持他通过理性论断所得的结论，而不自制的人，为情感所驱使，去做明知道的坏事。有自制力的人服从理性，在他明知欲望是不好的时，就不再追随。
·让我们来观察一下，和在各种欲望上的不自制相比，在忿怒上的不自制更少令人憎恶。忿怒似乎是听从理性的，但听错了，像那些急性子奴仆一样，他们听吩咐，但还没有把话听完全，就匆匆地跑出门去，结果做错了安排他所做的事情。又像一群狗，还来不及看清是否朋友，听到敲门声就狂吠起来。忿怒也是这样，由于其本性的热烈和急促，还没弄清原委，就冲上去报复。当理性和表象显示出受到侵犯的时候，忿怒只有经过考虑应该与什么人作斗争，才能立刻爆发出来冲上去。欲望则只要知道哪里有快乐，就急急忙忙地去享受。所以，忿怒在一定方式上服从理性，而欲望则不是这样，所以是令人憎恶的。显然，忿怒是在理性上的失控，欲望则不是在理性上的失控，所以更差些。
·野兽虽然令人可怕却并不那么邪恶，它的最高贵的部分没有被毁灭，如像在人身上那样，因为他并不具有。这正如去问生物和无生物到底哪一种邪恶一样。没有始点和本原的坏事，其害处总是较小的。这个始点和本原就是理智。这类似把不公正和不公正的人相比。各自都是邪恶的，一个恶人所做的坏事要比一只野兽多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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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追求过度的快乐，或者追求到过度的程度，并且所选择是为了事情自身，而不是其后果，这就是放纵。这种人必然是不后悔的，不可救药的。凡是不知反悔的人都不可救药。
·自制和节制就紧密相联。一个自制的人决不因肉体快乐而做违背理性的事，节制也是这样。不过，一个具有邪恶的欲望，另一个则没有。这个本来就不喜欢那些不合理的事情，另一个则有所喜爱，但并不跟着走。不自制和放纵也是类似的，但两者也有所不同，两者都在追求肉体快乐，不过，一个认为这是应该的，一个则不这样认为。
·一个明智的人不可能同时是不自制的。因为明智一定同时在伦理方面是优良的。明智不仅是在认知，而且是在实践。而不自制正是实践上的缺点。聪明无碍于不自制，有一些人看起来挺聪明，可却是不自制的，...两者在理性上虽然相近，但在选择上却完全不同。
·在肉体快乐中存在着过度，罪恶就在于对过度的追求，而并不是对必然的快乐。所有的人，都要以某种方式享受佳肴、美酒和性爱，问题在于是否以应有的方式。在痛苦方面则与此相反，一个人不仅要避免过度痛苦，而且要避免整个痛苦。因为痛苦不是与过度相对，除非是追求过度的人。
·同一事物不能永远使人快乐。因为我们的本性不是单纯的，其中还有其他成分，所以才是有死的。如若其中一种成分行动，必然在本性上与另一种相反。如若这两者平衡，那么，所做的事情就既不痛苦，也不快乐。所以，如若本性是单纯的，同一行为就会永远使人快乐了。这就是为什么神永远享受着惟一的、单纯的快乐。实现活动不仅运动，也可以不运动。快乐更多地是在静止中，而不是在运动中。诗人说：“一切变化都是甜蜜的”，这是由于人性邪恶，一切善于变化的人，都是坏人。一个需要变化的天性，既不纯朴，也不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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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因快乐和有用而做朋友的人，可能是一些邪恶之人，也可能是些善良之人和邪恶之人，既非善良也非邪恶之人对谁都可。事情很清楚，只有善良的人，才因自身而做朋友。除非能占到便宜，邪恶的人不会互相喜爱。只有好人的友爱才不会受到离间，任何人都很难相信关于相交多年、久经考验朋友的坏话，并自信好人任何时候都不会做不公正的事情，并且具有其他真正友爱所具有的品质。在其他各类的友谊中，却不能避免类似的事情。
·距离并不能把友爱完全隔开，而只是妨碍了他们的实现活动。然而，分离的时间太长了友谊也就慢慢淡忘了。所以，诗人说：“多病故人疏”。
·爱似乎是一种情感，而友爱似乎是一种品质。
·希望所爱的人们自身成为善良，并不是来自情感，而是来自品质。爱着朋友的人就是爱着自身的善。因为一个善良人在成为朋友时，也就成为对他朋友的善。
·按照有爱这个词的完整含义，一个人不能与许多人做朋友，正如不能同时爱许多人一样（因为爱就是一种过度，自然须由一人所独占），众多人极难同时邀得一个人的最大喜欢，善也是这样。交流经验和相互沟通是应该的，不过这件事情做起来很难。不过在快乐方面，在使用方面，一个人倒可以喝多数人相交往，而且其中的益处在短时期即可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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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情上，有时一个人爱抱怨他炽热的爱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也许由于他不具有可爱之处，所以才至如此。一个被爱的人则经常抱怨，以前对他所作的允诺现在却无一兑现。这类争议的产生，由于一个是因快乐而爱被爱者，一个又是为了利益而爱爱者，而双方都没有各如所愿。爱情之所以瓦解，是因为他们爱的目的没有得到。他们所关注的不是事物的自身，而是那些附带的，不经久的东西，友爱也是这样。但正如我们所说，德性的爱却保持其自身，始终如一。其区别就在于，人们所得到的东西异于他所追求的。而得不到所要求的东西，于是一无所得...
·一个人所关注的只是他所需要的东西，为此他才给出他所有的东西。
·不应该爱一切人，而只应该爱善良的人。爱坏人是错误的，不应该爱坏人，爱坏人也就是让自己变成坏人。
·对老朋友应该比对陌生人更为亲切些，应当记得在一起的那些过去的时光。由于过度的邪恶而分手，对他们也应该因过去的友谊而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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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人来说这是一种更高的生活，我们不是作为人而过这种生活，而是作为在我们之中的神圣的东西。他和组合物的差别有多么巨大，这种活动和其他德性的活动的差别也有多么巨大。如若理智对人来说就是属神的，那么合乎理智的生活相对于人的生活来说就是神的生活。不要相信这样的俗话，作为人就要想人的事情，作为有死的东西就想有死的事情，而是要竭尽全力去争取不朽。要按照自身中最强大的部分而生活。它的体积虽小，但能量巨大，其尊荣远超过一切。它也许就是每个人的存在，因为这是它主导的、较好的部分。如若一个人不去选择自己的生命，而去选择别人的生命，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任何本己的东西，自然就是最强大、最可喜的东西。对人来说就是合乎理性的生活，二归根到底这是人。所以，这种生活就是最大的幸福。
·合乎其他德性的活动是第二位的，合乎这话德性的活动是人的实现活动。公正、勇敢以及其他德性行为，都是我们互相对待的行为，在契约中、效益中和各类行为中甚至在情感中都严格按照各有其份原则，这一切都是人的德性。其中某一些似乎是出于肉体，所以伦理德性在很多方面都和感情有关。明智与伦理德性接近，伦理德性也和明智相接近。可以说，明智以伦理德性为本原，二伦理德性以明智为准绳。这些德性既然与情感相联系，那么，它们也就脱离不开组合物。凡是组合物的德性都是属人的。合乎这种德性的生活，也有与之相应的幸福。
·以最高的天福为标志的神的实现活动，也许只能是思辨活动了。人的与此同类的活动也是最大幸福。
·凡是思辨所及之处就有幸福，哪些人的思辨活动越多，他们所享有的幸福也就越大，不是出于偶然而是基于思辨，因为思辨就其自身而言就是荣耀。所以，幸福当然是一种思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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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按照情感过生活的人，不会听从道理而改恶从善，也不会同情理解。那么，像这样一些人，怎样才能使他们改变呢？一般来说，情感不能为语言所动，只有强制。
·习惯应预先养成一种本己德性，喜爱高尚而憎恶丑恶。如果不是从青年起就在正直的法律下长成的话，一个人很难向着德性。因为，节制和艰苦的生活不是为多数人所喜欢的，特别是对青年人。所以要在法律的约束下进行哺育，在养成习惯之后，就不在痛苦了。
·然而，对青年人只是正确地哺育还是不够的，其在长大成人之后还应继续进行这种训练，并且养成习惯。我们还需要与此相关的法律，总的说来，关于整个一生。多数人宁愿服从强制，也不服从道理，接受惩罚而不接受称赞。
·...习惯一旦养成人们也就惟命是从了。对于那些不听教导天性卑劣的人，要用惩罚使他们服从。而对于那些不可救药的恶棍，就要完全赶了出去。...一个正直的人，专注高尚而生活，用道理来说服，而一个卑劣的人，所期望的就是快乐，用痛苦来改正，像一头轭下的畜牲。由此人们说，应把痛苦当做使人迷恋的快乐最有力的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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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完全没有激情与冲动，勇敢也不会生出。但是，冲动必须源于由于美好的理智。所以，如果一个人由于理智而冲动，为了美好才面临着危险，而他又不惧怕这些危险，那么，他就是勇敢者。
·勇敢者应该惧怕，但又应敢于面对它；假如他是全无惧怕地面临，就不会是勇敢。
·勇敢不是与一切恐惧和危险相关，只与威胁到生存的那些恐惧和危险相关。
·勇敢也不出现在任何场合和一切时间中，而只在恐惧和危险临近时。
·只有那种虽受其影响，但并不被其引入歧途，过度地享受其乐，而把其他一切放在次要地位的人才是节制，并且，其行为是为了美好的东西本身，而不是其他什么的人才（可称为）节制。
·节制应该与快乐和痛苦相关，而这些快乐和痛苦又是发生于触觉和味觉中的那些。
·文雅者在某种意义上有两层含义，因为无论是能高雅地开玩笑的人，还是能接受别人玩笑的人，都是文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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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人之间的友爱是基于德性而生成的，普通大众间的友爱是基于利益，粗鄙者和常人间的友爱则基于快乐。
·当发现自己的朋友是坏人时，人们时常感到愤慨和吃惊。其实，这并不奇怪。因为当友爱以快乐或利益为本原时，朋友也只是为此而结成的，所以，一旦这些东西不复存在了，友爱也就随之完结。甚至常有这种情形：友爱还保持着，所爱之人却以恶相待，因此，人们气愤不已。这也没什么悖理的。因为你对那个人的友爱本身就不是由于德性，因此，如果他的行为不是基于德性，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所以，气愤是不正确的。在由于快乐造成了友爱之后，又想象着由于德性的友爱应当属于他们，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为了快乐和利益的友爱与德性无关。既已结成快乐的联盟，他们又要寻求德性，这是不正确的；因为德性不附随着快乐与利益，相反，是这二者附随德性。
·那么，在好人之间的友爱中，快乐是否是必需的呢？要否定这种必需是荒谬的。因为剥夺了他们彼此的快乐，他们就会找另外的、能带来快乐的朋友交往；因为对于交往，没有什么比快乐更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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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里庇德斯写道：土地迷恋雨，只在干燥时。
·因为一切人对自己的创造物都有某种亲缘感。所以，父亲对儿子有如对自己的创造物一样，有某种亲缘感，这种情感被追忆和期盼引导。因此，父亲爱儿子甚于儿子爱父亲。
·正如我们自己要看我们的脸时，就照镜子一样，同理，当我们认识自己时，也就通过看我们的朋友来知晓。因为正像我们所说的，朋友是另一个自我。再者，如果认识自己是快乐，而没有作为朋友的另一个人，又不可能认识自己，那么，自足者就应该需要友爱，以便认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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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台谟伦理学》（徐开来/译 苗力田/注）
（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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