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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她,是奉父亲之命出谷捉拿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一袭白衣的她,站在人群之中,感觉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似乎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味道,有点邪气的女子。 进谷的第一天,她就被情花刺到。 这情花入口香甜,芳甘似蜜,更微有醺醺然的酒气,使人心神俱畅,但嚼过几下,却有一股苦涩的味道,要待吐出,似觉不舍,要吞入肚内,又有点难以下咽。而花瓣的颜色却是娇艳无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艳。 她想到她的意中人,突然剧烈的疼痛。 记得父亲说过:情之为物,本是如此,入口甘甜,回味苦涩,而且遍身是刺,你就算小心万分,也不免为其所伤。 那时候我并不懂得什么叫爱情。 我问她的名字,赞她美,还说这谷应叫盲人谷。 我们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又疼了。我怪她不好好和我说话,去思念她的意中人。她却说:“冤枉啊冤枉,我为你手指疼痛,你却来怪我。” 我的心突然狂跳不止。 她牵住我的手,本来只是安慰,却让我心中好温暖。 可是没想到她的意中人就是龙少爷。看到她为他手指疼痛,我的心也疼起来。她激动起来,居然吐出一口鲜血。看来,她对龙少爷的感情一定是非常深的了,不然那小小的情花,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伤害。而龙少爷也跟着吐血,我就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算什么呢。 她说就算尸骨化成灰也跟着他。 我虽然怕父亲责骂,还是鼓足勇气劝她离谷,她怎么能敌得过大师兄?我劝她两次,她也不肯。我知道,她不愿意离开龙少爷半步。可是,她真的就连性命都不要了吗? 布下剑阵的时候,我故意装作扭伤了脚,放开了一个缺口。我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为她做点什么? 她完全可以走的,也明白我的意思,可她就是不肯。那一刻我真恨她,更对那位龙少爷,多了一些隐隐的妒忌。 龙姑少爷终于认了她,还在众人之前说是他的丈夫。我不知道该为她高兴呢,还是为自己难过? 她终于逼得父亲亲自出手。我突然好害怕。 而父亲居然把情花堆在她身上。我决意要救她,拼了再大的责骂,也一定要救她。我不能看她受苦。 没想到在丹房里耽搁许久,我都没有找到那绝情丹,结果被父亲发现了,他叫人取来荆杖,说要用家法。我心里不是害怕,而是伤心。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他居然硬要拆散别人的美好姻缘。我太了解他,他一定不会留下她的性命。 我跪下来恳求,父亲只是不相信我并没有拿那丹药。我只好解开衣衫来证明。父亲说在我和她之间,只能饶一个人。当我脱口而出说“饶她”的时候,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安危已经远胜过我自己的生命。 没想到这是父亲的计策,他见我一心向着她,竟然也想置我于死地。我从来不知道,丹房之中还有这样的万丈深渊。一直以来我都觉得,父亲对我的冷漠,似乎来自一种恐惧。是有什么事情怕被我看穿的恐惧。我不明白。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唯一的儿子。为什么,他要对我如此绝情?原来“绝情谷主”的称号,不是白叫的。 好在,我和她在一起。那一刻,我一点也不害怕。就算死了又如何?陪在她身边的是我,不是龙少爷。 我从来没有和一个女人靠得这么近。我没有看错她,她是真正的女人。我空手击退数个怪物,要她躲在我身后。我居然觉得,这不是老天对我的惩罚,而是恩赐。 果然是恩赐。没想到那绝情丹,被那疯疯癫癫的老头儿,藏到了她的身上。 我劝她吃药,却无意间给她知道了这绝情丹只有一枚。她自是不肯吃,一定要留给龙少爷。她说盼父亲叫人来救我,我知道,她希望我能把丹药带给龙少爷。可是,父亲既然已经将我推进怪物潭,又怎么会叫人来救我?况且,如何能救? 她,她就不许我陪着她一起死么?我真的不愿意回到那伤心的地方去。我唯一的亲人,已经失去了,我只有她了,而她,她也不是我的。
2005年09月08日 01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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