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方雨嘉是被一阵寒意彻骨的冷风惊醒的。 　　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脑袋，昏沉沉的，仿佛一块坚硬的岩石，沉甸甸地压得脖子酸痛不已。 　　一片死寂，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只有呜呜作响的风声低声啜泣，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而悲伤的往事。 　　方雨嘉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坐起来。肩膀被尖锐的碎石硌得生疼，浑身直打冷颤。不时袭来的阵阵寒风，有着一种难以诉说的阴森，令她毛骨悚然。七月天，正当酷暑，怎么会有如此寒冷的晚风？ 　　思绪，仿佛被风吹散的浮云般慢慢地聚集。方雨嘉记得很清楚，这次夏令营活动，她和其她两个女生扎营在山顶柔软清新的嫩草地上，临睡前是那么的温暖和舒适，仿佛睡在一片绿色的羊绒上，但现在——方雨嘉从枕边上摸索到应急灯，耀眼的惨白色灯光瞬间占据了整个帐篷。帐篷里，一切如故。李思瑶搂着她心爱的小熊，憨态可掬；黄雅丽蜷缩在一旁，睡得正香；旅行包、衣裳、鞋子、干粮、水壶等物品一应俱在。所有的一切，都和方雨嘉睡之前一模一样。除了——除了她们所宿营的地点。 　　揭开了毛毯的一角，不出意料，下面全是些突兀的碎石子，怪不得把她的肩膀硌得那么疼。找到手机，看了看时间，清晨六点三十五分。这时，如果她们还在山顶上，天色早就亮了，炽热的阳光早就把帐篷映得金黄发亮。 　　这是哪里？ 　　方雨嘉心里隐隐不安，直觉告诉她，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但此时，她宁愿这只是一场逼真的梦境，或者仅仅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她站了起来，想走出帐篷查看。但不知怎的，心里老是空落落的，悬在半空中，紧张莫名。 　　她在害怕，害怕即将面对的事实。 　　左思右想，方雨嘉终于还是提着应急灯走出了帐篷。 　　她的背影在灯光中显得纤细而幽长，仿佛一盏随风摇晃随时可能熄灭的油灯。 　　帐篷外，依然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轻易吞噬了应急灯的光芒。怪模怪样的石笋、倒悬着的乳化石、暗绿色的苔藓，这哪里是山顶的嫩草地？分明是在一个奇形怪状的巨大洞穴里。 　　方雨嘉倒吸了一口冷气，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雨嘉逃一般地退回帐篷，缩成一团，无助地望着洞穴的深处。 　　沉默了许久，她总算想起来要叫醒两位同住的女生：“思瑶？雅丽？快醒醒……” 　　李思瑶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推开方雨嘉的手，转了个身子，继续她的美梦。 　　还好，黄雅丽被她叫醒了，一脸迷惘：“雨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发生了什么事？” 　　方雨嘉颤抖着嘴唇：“出事了！” 　　黄雅丽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出事了？别开玩笑了，天还没亮呢，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方雨嘉急了：“我不是开玩笑，你仔细看看，这里……这里不是我们一开始休息的地方。” 　　黄雅丽四处张望。很快，她就看到帐篷外面的场景，脸色一下子变得纸一样苍白。她终于意识到，她们和她们的帐篷，都不在原本应该在的地方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她。事实上，这也是方雨嘉想问的。 　　一盏惨白的应急灯，两张苍白的脸，还有说不清道不明却能清晰感应到的恐惧。 　　半睡半醒着的李思瑶似乎也被这恐怖的气氛所惊醒，突然睁大了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迷惘地望着她们。 　　“你们，怎么了……”只说了半句，李思瑶就没再说下去了。 　　帐篷里寒意森森，冷风毫不客气地从缝隙中冲进来，肆意盘旋着，不肯离去。 　　然后，她们听到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极为惊慌，仿佛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般，震得耳膜隐隐发痛。 　　三个女生陡然一震，面面相觑，面无人色。 

2 　　尖叫声是从邻近的帐篷里传出来的。 　　这次夏令营活动，一共有六个女生参加，分成了两个帐篷。原本，她们素无往来。因为网络，她们相识相知，意气相投，成为好友，组织了这次夏令营活动。可谁也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怪事！ 　　沉默了半晌，方雨嘉鼓起勇气说：“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李思瑶和黄雅丽都没有说话，呆呆地望着方雨嘉，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方雨嘉管不了那么多，咬咬牙，哆嗦着站起来，提起应急灯，慢慢地走出帐篷，走进黑暗的洞穴里。 　　凭借着应急灯的光芒，方雨嘉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帐篷。程思思和周晓芸搂在一起，惊恐地望着她，另一个女生秦蕊韵却不见了。 　　“你们，都没事吧……秦蕊韵她人呢？” 　　程思思和周晓芸似乎中了邪一般，颤栗着身子，嘴唇直打哆嗦。听了好半天，方雨嘉才听清，她们醒来时就没看到秦蕊韵。 　　身后，李思瑶和黄雅丽也跟了进来。原本，两个帐篷相邻的距离就很短。 　　一觉醒来，却不是睡觉前的地点。秦蕊韵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她们所在的洞穴，又是如此深遂阴森。这样的情形，本来只存在于科幻电影中。却不知为什么，竟然降临到她们身上。 　　方雨嘉检查了一遍，除了失踪的秦蕊韵外，她们所携带的物品却一应俱全。还好干粮和淡水都没有遗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怎么会这样？”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办？” 　　“秦蕊韵了？她到哪里去了？” 　　“我们要不要去找她？” 　　女生们一个个都乱了方寸，七嘴八舌，不知道如何是好。 　　方雨嘉摆了摆手，让大家先镇定下来：“依我看，我们还是收拾好各自的物品，一起去寻找秦蕊韵和这个洞穴的出口。” 　　没多久，女生们按原来的分工收拾好各自携带的物品，只剩下程思思她们的简易帐篷没人收拾——这原本是秦蕊韵携带的。 　　程思思问：“这个帐篷还要不要？” 　　方雨嘉略微思索了一会，说：“不要了。如果要用，我们五个人挤在一个帐篷里好了。” 　　女生们都没有异议。她们宁可挤在一起，起码这样让她们感觉更安全些。 　　就在女生们准备出发时，周晓芸突然惊叫一声：“你们看——” 　　顺着周晓芸手指的方向，女生们看到，没带走的帐篷顶上悬挂着一个红衣娃娃。鲜血一样妖艳的红色布衣，苍白的脸，嘲讽的嘴唇，冷幽幽的眼神，耷拉着脑袋，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们。 　　红衣娃娃被吊在帐篷顶上，随着悄无声息的阴风左右摇晃。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似乎摇到女生们的心坎里，令人情不自禁地心虚气短，冷汗涔涔。 　　罕有人迹的洞穴里，怎么会有红衣娃娃？又是谁，将红衣娃娃悬挂在帐篷顶上的？她的模样，怎么那么怪异？仿佛就像——就像是刚刚被吊死的一样。 　　“是红衣娃娃……夺命的红衣娃娃……”程思思喃喃自语，脸色益发苍白了。 　　方雨嘉皱了皱眉：“什么夺命的红衣娃娃？” 　　程思思却不想说了：“没什么。” 　　她把脸拧过去，看都不敢看那诡异的红衣娃娃，似乎生怕它复活，从帐篷顶上窜下来攻击她们。 　　周晓芸冒出了一句：“原来，红衣娃娃的传说是真的……” 　　方雨嘉更加糊涂了：“什么传说？” 　　周晓芸犹豫着，考虑是否要说出来。 　　程思思狠狠地叫了一声：“住嘴！” 　　一股冷风呼啸而至。 　　女生们打了个哆嗦，一个个凉气四溢，头皮发炸。 　　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李思瑶突然大声叫道：“不要说了！我们走吧！抓紧时间，赶紧去找秦蕊韵！” 　　程思思提着应急灯，走在最前面，周晓芸紧随其后，其她的女生紧跟着走了出去。方雨嘉只有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在黑暗的洞穴里随着女生们慢慢蠕动。 　　不知道是风加大了，还是其它的什么缘故，女生们刚刚转身，帐篷顶上的红衣娃娃突然断了线，轻飘飘地坠落下去……

4 　　继续前行，又走了一会，走在后面的黄雅丽突然惊叫一声：“红衣娃娃……” 　　女生们倏然一惊，停止前行。可无论她们怎么寻找，都没有看到黄雅丽所说的红衣娃娃。 　　“雅丽，哪里有什么红衣娃娃？” 　　“刚才还在那的，一下子就消失了……”黄雅丽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穴顶，颤栗地说。 　　“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我真的看到了红衣娃娃……不是我们在帐篷里看到的那种布娃娃，是那种活生生会走会动的红衣娃娃，倒爬在洞穴顶上，对着我们笑。”黄雅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缓缓地诉说。她说话的音调极为诡异，仿佛不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而是一个一个地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每个字都停顿一下，传入耳中特别的不舒服。 　　“没事的，你看，什么都没有，是不是你眼花了？” 　　“是啊，那里哪有什么红衣娃娃。雅丽，你不要吓我们啊。” 　　“是不是，你太累了？闭上眼，休息一下吧。” 　　黄雅丽怔怔地望着洞穴顶，失魂落魄，目光呆滞，恍恍惚惚，对其她女生们说的话置若罔闻。 　　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良久，方雨嘉说：“我们继续走吧。” 　　女生们不再言语，一个个鱼贯而行，仿佛一个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般。陪伴她们的，只有山壁上的幽暗变形的影子。 　　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听到彼此间的心跳声。 　　每个人都神经兮兮，不时回头四顾，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就连一向胆大的方雨嘉，一路上也是战战兢兢，步步心惊。 　　精神有些恍惚，眼睛里笼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看什么都有些朦胧的感觉。 　　甚至，她也似乎看到了红衣娃娃。仿佛一个壁虎般，倒爬在洞穴的壁顶上，鲜红似血的衣裳，苍白如纸的脸，硕大的脑袋倒仰着，冷幽幽地望着她们。 　　但当她凝神仔细去看时，红衣娃娃的身影却一闪而过，什么也没有留下，仿佛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方雨嘉强自镇定心神，没有叫出声来。直到——直到她发现吊死的秦蕊韵。 　　秦蕊韵被一缕红色的布条勒住了脖子，悬挂在壁顶一个横向突出的石梁上。原本飘逸的长发变得蓬松散乱，仿佛一团乱麻般纠缠在一起。两只手软绵绵地垂下来，耷拉着脑袋，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们，眼神冷幽幽的。没有风，她的尸体却在轻悠悠地晃动，一下、两下、三下…… 　　这情景，和女生们在帐篷里所看到的红衣娃娃一模一样！ 　　所有的女生都被眼前的惨景所震撼住了，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湮没了她们。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连哭泣都不敢。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能听到的，除了远处隐隐传来的呜咽风声，只有她们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天，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惊叫。尔后，惊叫声此起彼伏，绵绵不绝。 　　“秦蕊韵死了！” 　　“红衣娃娃！” 　　“夺命的红衣娃娃，没人能逃过的红衣娃娃！” 　　勒住秦蕊韵脖子的红布条的另一端，正缠绕在一个红衣娃娃手上。它神气十足地站在横梁上，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尽管，它只是一个布娃娃。此时看上去却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在跳跃着的火焰映照下，脸上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邪气而且恶毒的神情，看得人汗毛都一根根竖起来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皮，方雨嘉全身都发冷，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她深深地呼吸，调整好汹涌澎湃的心绪，强自压抑心脏狂乱地悸动，壮着胆子慢慢地靠近秦蕊韵的尸体。 　　伸手，摸了摸秦蕊韵的手掌。冰一般的冷，铁一般的硬。 　　已经死亡了一段时间。 　　还想细看，那边女生们已经开始慌乱起来，一个个转身逃避。 　　无奈，方雨嘉只能扔下秦蕊韵的尸体，匆匆追赶队伍。 　　身后，秦蕊韵的尸体还在慢悠悠地晃动，一下、两下、三下……

5 　　一直跑了六七百米，转了好几个弯，女生们这才停下来，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一个个面无人色，极度恐慌。 　　面对尸体，尤其是同伴的尸体，逃避是普通人的首选。 　　过了很久，女生们恢复了体力，程思思这才幽幽地问：“秦蕊韵是不是真的死了？” 　　方雨嘉板着脸缓缓点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李思瑶吓得快要崩溃了，反反复复只会说“怎么办”三个字。 　　黄雅丽的精神状态更糟糕，只知道呵呵傻笑：“红衣娃娃……没人能逃得了的红衣娃娃……我们都会死……” 　　方雨嘉大声叫喊：“全都别吵了，冷静！大家冷静！有谁能告诉我，红衣娃娃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思思抿紧了嘴，没有一点想要说话的意思。倒是周晓芸，看了看程思思的脸色，期期艾艾地说：“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方雨嘉隐隐感到，红衣娃娃是秦蕊韵被害的关键所在。 　　周晓芸沉默了一会，整理思路，然后，缓缓诉说了一个恐怖的离奇故事。 　　原来，她们所扎营的大山，当地人叫“娃娃山”。传说，很早的时候，这里有一个上千户的大村庄。村庄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隔三年，就要举办一次规模盛大的祭祀活动，一方面载歌载舞欢庆丰收，一方面为了来年的风调雨顺，对山神的保佑表示感恩。而感恩的方法就是将一对身着红装的童男童女扔进深不见底的洞穴奉献给山神。 　　几百年过去了，洞穴里死去的童男童女越来越多，怨念不息，日积月累，竟然纠集在一起，化身成一个恐怖的红衣娃娃，对舍弃他们的村民进行残忍而疯狂的报复。从此，接二连三有村民暴毙身亡，查不出死因。村民们临死前都特别痛苦，精神陷于疯狂状态，有的甚至亲手杀死了亲生子女。唯一的线索，是他们死前念念有词——红衣娃娃。 　　村庄花费了大量的金钱，请医术高超的医师诊治，请法力高深的道士设坛作法，请闻名遐迩的风水师改变风水，但这一切都没用，丝毫不能阻止死神的无情降临。红衣娃娃的身影时隐时现，没有人能逃得了，凡是看到红衣娃娃身影的村民们都离奇死亡。上千户的村庄迅速凋零了，剩下的村民们惶惶不可终日，全部逃离了村庄。从此，娃娃山成为当地的禁忌，尽管风景秀丽却一直没有开发成旅游区。 　　方雨嘉听得愕然：“现在是什么年代，你们还信这些？” 　　周晓芸幽幽地说：“我当初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你们提议来这里时，没有旗帜鲜明地反对。可现在……” 　　显然，黄雅丽也知道这个恐怖的传说，所以才会因为秦蕊韵的死深受刺激，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一旁的李思瑶突然神经质般地大叫：“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们都被你害死了！” 　　周晓芸叹息着低下头，没有争辩。 　　方雨嘉好言相劝，费尽口舌才安抚好李思瑶。一行人继续前进寻觅出路，中途，又发现了一个红衣娃娃。 　　这个红衣娃娃被扔在洞穴的一个肮脏角落里，身上竟然披了些黄黄绿绿的布条。走近一看，这些布条全被做成了毒蛇的形状，相互缠绕在红衣娃娃身上，有的甚至张着和其身形极不相称的血盆大口，正津津有味地吞食红衣娃娃身上的血肉。 　　这个不祥的预兆让所有的女生心情都变得更加沉重了，谁也不知道达摩克利斯之剑什么时候会突然劈落下来。一个个疑神疑鬼，紧张莫名。一路上，不时有女生突然尖叫，而引起尖叫的原因却仅仅是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子，或者是其她女生不小心的碰撞。 　　终于，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八点，她们还是没找到出口，只能就地扎营休息。 　　方雨嘉暗自猜测，按照理洞穴应该不可能有这么幽深，如果要解释的话，只有一个理由——洞穴里岔路太多，她们一直在洞穴里绕圈子。 　　方雨嘉甚至感到洞穴中有种无形的力量影响她们的方向感，阻止她们找到
正确的
出口。难道，真是传说中夺命的红衣娃娃躲在暗处阴魂不散地追袭她们？

8 　　周晓芸和黄雅丽疯一般地加速跑过小潭通道，跑到小潭的另一边，两个人站都站不稳了，靠在墙壁上半蹲着身子惊恐地望着方雨嘉。 　　方雨嘉提心吊胆地慢慢走在小潭通道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通道附近的水面。 　　她生怕自己重蹈覆辙，像李思瑶一样被潭水中突然冒出的手拉下水，死得不明不白。 　　走了很久，她才走到了周晓芸和黄雅丽身边。 　　三个女生，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相对无言，眼神中全是恐惧和疑惑。 　　过了很久，她们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沉默着继续前行。 　　她们已经看到远方微弱的光亮，似乎就是从洞穴顶端透射下来的阳光。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黄雅丽不时发出的傻笑声。 　　她的笑声，比哭声还难听。 　　五分钟后，她们又看到一个红衣娃娃。 　　红衣娃娃就躺在她们前行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土坑里面。 　　和前面几个红衣娃娃不一样的是，它不是完整的。 　　它有头，有手，有脚，有身躯。 　　令人恐怖的是，它的头、它的手、它的脚、它的身躯，都不是粘在一起的。那种情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名词——四分五裂。 　　它又在警示什么？莫非有人要像那个红衣娃娃一样身首异处？ 　　走在最前面的周晓芸怎么也不敢再向前行了，她拼命地摇头，身子慢慢地后退，嘴里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都矮了半截，一个身子直往下陷。 　　她脚下站立的那个地方，竟然一下子塌陷下去，深不见底。 　　仅仅是一刹那的时间，周晓芸的身体就消失了，只留下她那声惨绝人寰的痛苦惊叫声，在阴森林的洞穴里久久回荡。 　　方雨嘉和黄雅丽眼睁睁地看着周晓芸摔下去，隔了很久，都没听到周晓芸身体落地的声音。由此可想，那个塌陷下去的山洞有多深了。 　　黄雅丽又开始傻笑：“红衣娃娃……夺命的红衣娃娃……” 　　方雨嘉握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无论如何，她也要找了出口，和黄雅丽一起离开这个黑幽幽的洞穴，离开那个恐怖杀人的红衣娃娃。 　　微弱的光亮似乎在前方对她们招手。 　　可是，黄雅丽却傻笑着站在那里，方雨嘉怎么拉都不肯走。 　　无奈，方雨嘉干脆把她背在身上，一步步慢慢前行。 　　没走多久，方雨嘉就累得不行了，换下黄雅丽蹲在一边喘气。 　　此时，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黄雅丽躲在她的身后，双手拿着一条毛巾，狞笑着慢慢靠近她。 　　毛巾仿佛情人的手一样温柔地缠上了方雨嘉的脖颈。 　　方雨嘉猝不及防，根本就没缓过气来，被黄雅丽勒得两眼翻白。 　　“为什么？”方雨嘉无比艰辛地吐出这三个字。 　　她实在想不通，黄雅丽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我还想问你呢！你以为，我会相信杀人的红衣娃娃这种无稽之谈？杀死她们的凶手，就在我们之间。秦蕊韵死了！程思思死了！李思瑶死了！周晓芸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既然不是我，凶手肯定就是你！” 　　“我没有……”方雨嘉还想争辩，可她实在喘不过气来。 　　“别说了，留着这剩余的时间，在心中祷告吧，好好安息。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再见了，我亲爱的方雨嘉同学。”黄雅丽疯狂地大笑，笑得脸蛋都变形了。自从看到秦蕊韵的尸体开始，她就开始装疯卖傻，为的就是活命。她坚信，只要杀了方雨嘉，就能逃出生天。 　　方雨嘉的身体开始扭曲痉挛起来。十分钟后，她彻底静了下来，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