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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对方摘下已经伴随他们多年的面具,却依旧没有勇气露出最初的面孔。究竟,谁为悦己者容? ——题记
2008年04月21日 12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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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微亮,路上行人鲜见,大地尚在沉睡。远处却传来清晰的马蹄声,清晨的寂静显得这声音异常突兀。她睡眼朦胧,纤细的手指轻轻把玩着从发髻上摘下的那一只钗的穗。连夜的赶路弄得她甚是疲倦,眼神迷离,口微张。但由于身上的华服过于琐碎,再加上车子的颠簸,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早知道就不要那么着急,夜里先在客栈留宿,白天赶路也不迟。可爹偏说客栈不安全,命下人连夜送她回家。本来玩得极为尽兴,却在最后的归途上过不安稳。她想着,车子却突然停止了颠簸。“锦绫,怎么了?”她奇怪。轿外传来侍女的应答:“小姐,道中有一身份不明男子挡住去路,唤他不醒,侍卫只好把他移往路边。”“……等等。”她下轿,向道中央走去。侍卫忙停下手中活计,纷纷向它低头致敬。她摆手:“不必。”说罢缓步走近,低下身来。他名男子似是没了知觉,她碰碰他的颊:“呀,好冰!不会是……”她急忙合上眼眸:“此人……过世了?”锦绫试试他的鼻息:“回小姐,没有。”她松一口气睁眼,不禁有些羞愧:“带他一道回府吧,就置于我轿中。”“小姐,这不太好吧?”“有什么不好?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快去。”“是。”她亲眼看着侍卫把那男子抬进轿,才放心地跟着上去。起轿。反正也没有事做,她便细细看起了那名男子。他的相貌很平静,嘴角圆润,倒是紧闭的眸,紧锁的眉和紧抿的唇让人觉他甚是痛苦。突然指尖微感潮湿,她忙抬手。“呀!”血!那男子在不停的流血,胸前殷红一片。她从小倍受宠爱,从没见过一点不干净的东西,怎受得了这样的血腥?每当恐惧时,她总会闭眼,抓住手边的东西。仿佛这样,可怕的东西就再也不会侵入她的世界。轿外,门上赫然镌刻“裴府”二字,府内,尽管刚刚清晨时分,就已经有佣人到处忙活了,尽显繁华。没有错,她就是裴王府中唯一千金——裴芷毓。
2008年04月21日 12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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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园中,满院白芷,郁郁青青。一袭白衣的他,静静站立,静得连空气都不忍流动。院墙外,她身着墨色百褶裙,款款而来。她走路的模样真让人心醉。脚轻踏地,步步生莲,身上衣物甚为琐碎,却没有一块布料随着她走动而摆动,腰间系着一串铃,还有几串碎石挂饰,包括头上饰物的挂穗,都未曾发出哪怕一丁点响声,未曾动过分毫。她迎他的面而来,他却没有一点反应。她站在他面前,他却连眼神都没有焦点,仿佛眼前根本空无一物。真是没有礼貌。她愤愤,不过还是先开了口:“公子,身上的伤好些了么?”他明显受到惊吓,眼神转动,但依旧没有焦点:“对不起。”她皱眉:“不不,抱歉的应该是我。我实在应该从那边过来,真是不好意思没让你看到,吓到你了。”她说着用手指他背后。他没有理会,反倒一抱拳:“多谢姑娘好意。在下身体好了很多。不过,眼睛还是不能看见。”“你看不见?!”这回轮到她吃惊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不知道她来了,她却借题发挥,恰恰戳到他的的痛处。想到这,她不禁深感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种情况,刚才的冒失,还请公子海量,不要与我计较。”“姑娘救了我的命。”“不过,能否请公子告诉我,你是怎样落得如此遭遇?”“……”他眼神黯淡下来。“算了,看你无依无靠的,不如就留在府上,父亲那边我已经说明了。”他一愣:“这不太好。”“难道再把公子扔回街上,自生自灭?那岂不坏了我裴王府的名声。”她玩笑道。“如若府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所不辞。”她轻笑:“你的眼睛这样,不帮更好。我会请医生来为你诊治,到时候再‘回报’吧。”“……”她沉默半晌:“这样吧,反正府上整天无所事事,你陪我聊天,也算帮我解闷了,如何?”“是。”“公子尊姓大名呀?”“在下敝名谌阳。”“这名字倒好,跟你的人可不像呀。”她看他反应,却看到了一脸茫然。“我叫芷毓。”她说罢,转身离去。眼神终于有了焦点,目视她的背影。这小姑娘,不愧是王府千金呢,他想。
2008年04月21日 12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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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她便携同一名本地名医前往他的住处。那位医生满头白发,一看就是极有经验之人。他静卧榻上,任那老翁为他诊脉。她在一边观望,只见他阖了眸,倒似睡去婴孩般宁静。他……很漂亮呢。她赶忙摇头,在心里责备自己怎么这样想,却愈责备,愈发心跳加速,颊上也不知不觉飞上两片红霞。“裴君主,老父诊完了。”老翁站起,向她低头请示。“如何?”“这位公子是被封住了经脉,想必在几处大穴施针即可。”“嗯,可以。你便施针罢。”“这位公子不怕痛吧?”“……谌阳?”他轻摇头,示意医生可以开始。那老翁从包里取出针盒,擢一八指针向他的太阳穴处刺去,轻轻转动。他双眼紧闭,额上沁出细密的汗。芷毓忙取过手帕,轻轻擦拭,口中念念有词:“没事,别害怕……一会儿就会好的……放轻松……”他心下一颤。曾几何时,她,他的珞儿,也是想这样,安抚被梦魇困住的他的。珞儿……那老翁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只得拔出针,无奈地摇摇头:“封住这穴道之人法力高深,老夫惭愧啊。”“那也没办法了,不怨您。”她倒也看不得他痛苦了,“就到这里吧。”于是换来锦绫,送走了那位老翁。“很痛么,刚刚?”“嗯。”他边应边用指轻揉刚才被施针的地方。“嗯……那以后,不施针了,看能不能服药吧。”她信誓旦旦。看她认真的模样,他不禁略扬嘴角。“哟,谌阳笑了?”她调侃道,“看到……想到什么?”他一慌,“没有……”“算了,不说也罢。”嘴上这样说,却更小心的观察起他的神情。他已回复先前平静的样子,一言不发,她只得放弃。“这月初就是我的生辰,父亲要置办宴会,不知公子能否赏光前来助兴?”“……”他目光深远,似在沉思。“朝中官员当然会应邀,再有就是府上家眷。到时你与我一同入席,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好吧。”“那么,到时我来……呀!”她脸色骤然一变,举起右手指向他肩上偶然落下的蝶。他被她惊得不知所措,以为出了什么危险,但也只能茫然的转动眸子,双手徒然向四围摸索:“怎么了,芷毓?”“虫……虫子!”出于习惯,她奔过去,把脑袋死命埋到他怀里,臂紧紧的环住他的腰。沉默。黑、白,本是最极端的搭配,却不知如何显得如此和谐。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白芷的香气与他身上玉玲兰的清香融合,形成一种极独特的味道。谁也不知该如何结束这场面,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持现状。他看着她娇小的躯体,瞬间,心中突然一震,如若,能够让她永远这样……“它……它飞走了么?”她颤声道。“嗯。”她连忙起身。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眼前的人儿。原来,他长得比她想象的美丽得多。他的眼睛,简直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他能看见,她的样子……“刚刚要说什么?”“……呀。”她回过神来,“我是说,到时我来接你。”“好。”“那么,我就先走了。”“嗯。”她转身欲离去,却突然想再看他一眼。一眼,就一眼。反正他也看不到。于是,便转回身来,入神地盯着他看。……“……你怎么还不走?”“呀!你……你怎么知道?”他被问懵了:“……因为……我闻到你身上白芷的味道……”“唔。”她像一个做坏事被大人捉住的孩子,转身逃也似的跑掉了。他长舒一口气——幸亏她没有发现,满园,尽是郁郁白芷。
2008年04月23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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