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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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七个月。
林允儿例行去医院做产前检查,彩超清楚的照出了孩子的样子,医生告诉林允儿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
看著屏幕上女儿清晰可见的样子,听著彩超机里传来的女儿像火车前行般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林允儿突然就很想哭,紧紧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流出眼眶。
不能哭,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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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八个月。
身体越来越变形,日常生活也让林允儿觉得越来越吃力。林允儿觉得有必要请个保姆来照顾自己平日的起居生活了,只是,突然要找保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在家政公司做了登记,就只能静静等待了。
得知了林允儿在找保姆,权侑莉主动搬进了林允儿家,在她还没请到人之前免费充当起了临时保姆。
权侑莉和林允儿是多年的好友了,对於林允儿的情况,权侑莉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权侑莉不能理解林允儿的选择,但她知道,对於自己这个好友决定了的事情,是八匹马也拉不回的。改变不了她的决定,也只能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尽力帮忙了。
林允儿是个很怕麻烦别人的人,所以即使是挚友,林允儿也没向权侑莉求过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林允儿很害怕因为自己而打扰到别人的生活。
林允儿让权侑莉回去,只是坚持如权侑莉,不论林允儿怎麼赶她,她要离开的意思却是半点没有,穿起围裙,自顾自地就忙了起来。实在拗不过,林允儿也不再挣扎,看著权侑莉在厨房忙碌的样子,林允儿从心底感动。
虽然不能有爱人相伴,但至少还能有这样的挚友相陪,上帝啊,其实你对我真是不薄呢。
林允儿走进厨房里,从背后轻轻抱了下权侑莉,在她耳边轻语,「侑莉,谢谢。」
而面对林允儿的感性,权侑莉倒是满不在乎,一边切著手中的菜,一边对著林允儿大声叫唤,「阿一股,什麼谢不谢的,你要是真要谢我,那就让你女儿认我做乾妈吧!还要是最大的大乾妈!」
「行!让你做乾妈,多大的都行!」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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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九个月。
产前检查查出来,林允儿肚子里的女儿有些脐带绕颈的情况,因为怕有问题,医生让林允儿住进了医院。
在入院登记的表格上,林允儿没有填写父亲的栏目,不过母亲那栏,她却是倔强的写下了她和徐贤的名字。
是她们的女儿。
她和徐贤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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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了。
大概是之前遭受了太多的磨难,女儿生产的过程并不折磨。
顺产、六斤半,母女平安。
林允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第一眼见到女儿时激动的心情,粉粉皱皱的身体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肚子里沉睡了九个多月终於正式见面。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努力抬起一只胳膊,轻握住女儿的小手,林允儿满脸的幸福。
大抵是消耗了太多体力,在女儿被抱离自己视线后,林允儿就侧过头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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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出了院,林允儿大部份的时间都是和女儿一起呆在家里的,不知为什麼,林允儿对女儿渐渐产生了一种很为矛盾的情绪。
一方面,作为和徐贤爱情里唯一留下的东西,林允儿一直把女儿视作生活里唯一的希望,另一方面,女儿那与徐贤越来越像的轮廓,又无时无刻不提醒著林允儿爱人已经离去这样残忍的事实直让林允儿感到绝望。
绝望,一点点深入骨髓。
林允儿开始害怕与女儿独处一室,她害怕女儿醒来时那双与徐贤一模一样的眼眸的凝视,她害怕女儿哇哇哭泣时一声声渴盼的呼唤,每一次凝视,每一声呼唤,都是对林允儿的鞭笞,她害怕、她抵触、她无所适从。
林允儿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女儿,甚至连餵养她都变成折磨,第一次的,林允儿觉得,或许真的,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留下这个孩子。
「我曾以为你会是我全部的希望,可现在,为何我看的还是绝望呢?」
女儿已经睡了,站在女儿的小床边,望著孩童完全没有防备的睡颜,林允儿自言自语著。
有多久没有好好看女儿睡觉的样子了呢?好像很久了,自从发现女儿和徐贤的相似后,林允儿就不敢再多看女儿的脸,甚至连女儿睡觉的位置也被林允儿从自己的身边移到独立的小床上。
是太久没认真看过女儿了吗?怎麼连女儿的脸都觉得这麼陌生…
林允儿木木地盯著女儿看,大概是做了什麼不好的梦,女儿突然皱起眉毛,小小的身子忽地一抖,小手下意识的抓住了林允儿随意搭在她床边的右手的食指。
手指处突然被紧紧攥住,指腹的触觉从手指直接击进心房,敲击在了林允儿作为母亲的心脏的最柔软的地方。
被需要,被渴求。婴儿那出於本能的抓握,提醒著林允儿先於所有身份之前,她,是个母亲。
看著女儿紧紧握住自己的小手,林允儿突然就那麼没有预兆的哭了起来。
哭、痛哭。
这是林允儿在怀了女儿后第一次失声痛苦,之前的每一天都有太多想要流泪的时候,只是那些时候,林允儿总是咬著牙告诉自己不能脆弱,不能哭。可现在,太多的委屈太多的压抑在被女儿紧紧攥著的瞬间一下决堤,她哭,肆无忌惮的哭,她要把所有的痛苦与悲伤都哭完。
林允儿哭,但这不是因为脆弱,在被女儿这样抓住的瞬间,林允儿就明白过来了,自己不可以再脆弱了,因为真正脆弱的、真正需要爱护的是现在正睡在那里的人儿。
林允儿让自己哭,哭完了,她就再也不能软弱,哭完了她就再也不能哀伤,哭完了她就再也不是徐贤的爱人,哭完了,她就只是林允儿女儿的母亲。
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在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以后,林允儿抱起女儿,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大床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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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的尽头是绝望,但绝望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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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墓地,身著素净白衣的女子怀抱著一个婴儿,在一块墓地前放了一捧黄色的花束,而后便笔直的站在那里,对著墓碑上的照片里的人笑的满脸温柔。
「小贤,我来看你了。
你看,这是我们的女儿。
女儿很健康,不像你,病怏怏的。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我给女儿起好名字了,随你姓,单名一个谦字。你呀,永远都欠著我们的,不许你忘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和女儿会再来看你的,自私的家伙。
小谦,和妈咪说再见吧。」
抱著孩子的女子离开了,温暖地斜阳打在石碑上,逆著夕阳的方向,照片里的女子一脸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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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mars
2014年07月17日 10点0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