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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这回该说什麼呢?
出场人物:兄组全员
短篇吧?希望三万能完结,但没把握。
清水,非常清水,一点肉都不会有的。
更文速度:非常非常非常慢~~~~~~,但不会坑,欢迎催文!
以上
2014年02月12日 1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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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在租住的公寓楼下遇到伊野尾慧的八乙女光,差点觉得自己需要去看眼科。
这是伊野尾慧?他明明记得慧说过今天是去面试,怎麼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和欧巴桑们去挤
完减价超市的模样?
淩乱的头发,早上烫得很笔直的西装现在皱巴巴的,最最主要的是伊野尾慧手上提著蔬菜、
肉类,胳肢窝下还夹著一包米。这是闹哪样?
“慧!”八乙女光连忙走上前,接过那包米,“你不是说到你学姐介绍的公司去面试吗?”
“就是被录取了,所以才去超市买东西庆祝啊。”伊野尾慧扬扬手裏的战利品,“而且非常庆运
遇上了超市大减价啊。”
笨蛋!挤超市这种事,可真是难为你这个大懒人了!
八乙女光忍不住抿嘴一笑。
“小光,在我失业的这大半个月裏,辛苦你了!”
伊野尾慧突然地弯腰鞠躬,让八乙女光有点傻眼。
这个家伙,总是莫名的认真,虽然表面看起来是那麼的漫不经心,可就是这样奇特,他才会
是伊野尾慧。
从家乡来到东京这座繁华的大城市打拼,他和他都不容易。合租在一个小公寓裏,一个狭小
的房间裏放著他们各自窄小的床,尽管大学毕业已经快一年了,却仍旧只是做著最基层的工
作,薪水不高,仅够在东京这座大城市裏活著。
其实,活著,谁也不容易。
他们是高中同学,八乙女光是高三时才转入伊野尾慧所在的班级,如果要用什麼词来形容他
们的关系,相信他们会同时选择“大亲友”吧。
八乙女光觉得能像伊野尾慧这麼能容忍他的顽皮的人,真心不多。
伊野尾慧觉得能像八乙女光这麼能容忍他的懒惰的人,的确很少。
高中毕业之后,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却不同系。算起来,来到年男的这个年头,他们已
经认识六年了。大学毕业之后的近一年来,他们同住在合租的小公寓裏,努力地工作,努力
地打拼。
伊野尾慧知道在他失业的这段时间裏,八乙女光很义气地将公寓的费用扛了下来。这大半个
月裏,他们的夥食都很差,虽然他是个大胃王,但他的胃伸缩性极佳,不像八乙女,吃得太
少或者是不定时,都会很容易引发胃痛。
所以确定了新工作之后,伊野尾慧就觉得去买些好东西来感谢八乙女光在这段日子裏给他的
支持。
“你呀,我们都认识这麼久了,还说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八乙女光看著伊野尾慧手裏提著的肉类,是他最爱吃的那种,虽然有点小贵。他没想到伊野
尾慧也有这麼细心体贴的时候,一丝淡淡的温暖在心头散开。
“不过,”伊野尾慧将手裏的肉递到八乙女光的面前,“煮饭的事还是得拜托小光了!”
八乙女光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人,认命地接过肉。
再忙,他都不敢将煮饭的大任交给伊野尾慧,他可不想烧了人家的房子。
2014年02月12日 1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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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关上房门,伊野尾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打开手机和电脑,看到邮箱闪烁的提示,伊
野尾的心裏产生了强烈的愧疚感。仍旧是非常准时的邮件,仍旧是不浓不淡地描述著自己的
生活。
似乎完全无法融入大酱在美国的生活,像是生活在各自的水晶世界裏,只能观看,却不能触
摸。自大酱走后,一直都是这样吧。
靠向椅背,双手捂住眼睛,骤然出现了八乙女的样子,吓得伊野尾连忙将手拿开。
他这是怎麼了?
将头发揉乱,却还是想不通。这是他第一次忘记收邮件,以往就算当晚来不及看,他心裏还
是会掂记著这事,可是昨晚,他完全忘记了。每个月和大酱通邮件,几乎可以说是他生活的
一个重心,怎麼会忘?
关了电脑,伊野尾决定趁著下午的好天气出去走走,反正光也没什麼大碍,一个人在家也没
事。
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八乙女,看著伊野尾心事重重地走了出来,本来想说陪他走走,但不知道
为什麼在看到他眼神混乱复杂的那一刻,突然什麼都说不出口,只是眼怔怔地看著伊野尾关
门离开。
开始进入夏天了,阳光耀眼之余,还有点热,伊野尾走著走著,不知不觉来到了受洗的教堂
前,在门口遇到了帮他洗礼的长濑牧师。
“长濑牧师。”伊野尾快步走到了正在向教堂裏走的牧师面前。
“哟,是小慧啊。怎麼?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长濑牧师关心地说道。
“长濑牧师有空吗?我想找个人聊聊。”也许他该找个人帮他分析一下,他实在无法解释自己
的反常。
长濑领著他,进了教堂。两人坐在前排,伊野尾抬头看著正中的十字架,轻叹了口气。
“长濑牧师,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从高三开始就每个月都等邮件的事吗?”
“嗯,你说那男孩子帮了你很多,你说他像天使。”认识伊野尾已经很久了,长濑看著他慢慢
走出父母离异的阴影,这个过程中,除了伊野尾自己的努力之外,那个叫有冈大贵的男孩功
不可没。
“无论发生什麼事都不会忘记的邮件,我昨晚竟然忘记了。”伊野尾觉得有点对不起大酱,还
是说觉得对不起自己?他也分不清,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份不会改变的感情,虽然偶尔也曾生
出放弃的念头,但每每到了收邮件的日子,他还是一脸兴奋地去期待著有冈的来信。
第一次这麼将他抛在了脑后,而且还是因为光,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些什麼,好像……很
对不起有冈,虽然他和有冈之间,从来都没有承诺过任何事。
同时,莫名的觉得有点害怕,为什麼光会突然变得那麼重要?重要到连大酱的邮件都忘记了
。交叉紧握的手,泄露著伊野尾的不安。
“小慧,有冈君是你的谁?你们在交往吗?”
“长濑牧师,你明明就知道,我和他什麼都不是。”如果是恋人,可能伊野尾就不会这麼迷茫
了,没有任何关系的感情不是更容易变吗?但他害怕这种变化,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和父亲
是同类人。
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或者这才是让他难受的主因。
“傻孩子,你等了这麼多年,够了。”长濑轻轻摸著他的头,“如果可以放下,那未必不是件好
事。”长懒顿了顿,“你没有劈腿哦。”
伊野尾知道长懒牧师说得很对,可是他还是无法释怀,对大酱的愧疚,以及对於光突然重要
起来这一点,都让他困扰。总觉得如果就此放弃大酱,他是不是在重覆著父亲的道路。
虽然这份感情裏,他只是一个单恋者,每个月一次的邮件往来也不能说明些什麼,可是这样
放弃的话,他岂不是和当年背弃婚姻的父亲一样?
更让他纠结的是,对光,他好像突然有了奇怪的感觉。回想在香港时担忧的心情,薮和增田
打趣的话语,他和光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变化。
该怎麼办?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长濑牧师,我想起你说过的一句话。没有人说过当你信了耶酥之后,人生会变得一帆风顺
,问题在於你是怎麼去看待所发生的事,主永远都会为你准备他的恩典,这份恩典足够我所
用。”
“你能这麼想就很好了。我相信此刻的小慧心中已经知道要怎麼做了。”
“其实我还没想到,心裏还是很乱。”伊野尾苦笑道,“不过我相信,只要放宽心走下去,答案
一定会出现,越是纠结,越是无计可想吧。”
“小慧长大了很多呢。”长濑欣慰地说道。
当年阴郁的少年,终於长大了,遇到问题,终於知道正确的思考方法了。
伊野尾刚想说些什麼,手机响了起来。是增田的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吃饭,算是庆祝
项目的顺利洽谈。伊野尾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回到家面对著光,他,忽然觉得不能好好相处。
好像有些事情超越了自己的掌控,他害怕,所以不敢上前。
2014年03月22日 10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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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时大意,忘记了要艾特人
@我是好嬷嬷
不知道成不成功呢?
2014年03月26日 00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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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离水原拍摄地不远的咖啡厅裏,伊野尾仍旧觉得心情无法平静。见到高木雄也太过让他
惊讶了,以至於他一直失礼地注视著高木,让高木和水原都甚为不解。
所幸的是水原又要继续拍摄,而高木示意他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於是,就有了二人面对面
坐著,却只是打量无言的画面。
伊野尾点了一杯冰摩卡,他其实并不喜欢喝冷的东西,他只是需要摸著那冰冷的杯子来让自
己好好冷静下来。他一直没有停下回忆,尽管眼前的高木染了黑发,和当年一副不良学生的
模样相去甚远,但他相信自己不会认错的,这个人就是有冈大贵的表哥——高木雄也!
“呃,”被伊野尾看得非常不自然的高木雄也,终於忍不住先一步开口了,“伊野尾君,我们认
识吗?”
“高木君,你是不是有个表弟叫有冈大贵?”有多久没说过那个人的名字了?在说出口的那一
刻,伊野尾紧张得连唇都在轻轻地颤抖。
高木在听到“有冈大贵”这个名字的时候,一直有笑容的脸一下地僵直了。好多年了,除了偶
尔去看看他,高木几乎没有再在生活里听到关於他的事了,也没人主动提起他了。
有冈大贵,仿佛是高木和他身边人的一个秘密,一提及,总会刺痛了心。多好的孩子,是大
家都疼爱的心头肉。高木的眼眸没了光彩,半晌说不出话来。
伊野尾坚信自己不会记错的,虽然高木只来过学校几次,但只要是和大酱有关的一切事物和
人,他都记得。何况高木的姓氏那麼特别,大酱介绍时刻意著重了说这个点。所以,他不会
认错的。
“大酱他,早就不在了。”高木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是那麼的轻,仿佛稍一大声,大酱
就会破碎一样。
高木的话,完全将伊野尾之前的兴奋粉碎。这麼多年,他身边的同学都没一个知道大酱的下
落,那个仿佛凭空消失的男孩,这些年来一直都在他心上。他以为遇到高木,就可以真正联
络到大酱了。
“高木君,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早就不在了?”伊野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每一个说
出口的字都带著颤音,他对上高木黯然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的眼神裏找到一丝戏弄的证据。
“伊野尾君,大酱已经离开我们好些年了,他,”高木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提起那
个从小就如亲生兄弟般亲近的表弟,大酱去世的时候,他泪如雨下,家裏的亲戚都哭得悲痛
不已。这麼些年过去了,大家才慢慢将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每次提起,心裏的痛、眼中的
泪,是怎麼都停不下来。“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伊野尾看著眼泪从高木的眼裏不停滑落,高木哽咽地说著他无法相信和接受的事实,他突然
觉得灵魂被抽离了。
怎麼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玩笑!一定是在开玩笑的!
“大酱当年检查出患了奇怪的急症,所以连忙送去美国那边治疗,可惜治疗方案不起作用,
他到美国第三个月就……就……走了。”回想起最后陪在大酱身边的日子,高木难过得双目
发红,交叉在胸前的手紧紧地捉住自己手臂,仿佛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悲伤。
“高木君,你在撒谎,你一定是在撒谎的,对不对?”
虽然高木言之凿凿,但他不信,如果说大酱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那麼每个月的邮件,又是
从哪裏来?是谁在替大酱写邮件?
高木抹了抹眼泪,看著脸色苍白的伊野尾,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眼前的这个人,似乎
和他一样,因大酱的离开而无限悲痛。
“对不起,伊野尾君,这是事实。我们将他的骨灰带回国安葬了。”虽然很无情,但事已至此
,高木只能继续说下去。“虽然很难接受,但伊野尾君,人死不能复生。”
伊野尾的手紧握成拳,冰冷得毫无温度,他无法如高木所说的那样冷静地接受这个现实。他
一直以来的坚持,一直以来的等待,到了这一刻,被宣告完结,他真的无法接受!
“不!他没死!他没死的!”
伊野尾突然的歇斯底里,让高木傻了眼。
伊野尾君,你和大酱是什麼关系?
就在高木还疑惑万分的时候,伊野尾风一般地离开了咖啡厅。
2014年04月03日 1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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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高木在开玩笑的!大酱不会死的!
从咖啡厅一路跑回家,伊野尾一个人坐在地板上,脑内不停地重复的,只有这三句话。他拼
了命想去否定高木所说的一切,他不想失去大酱,还是以这样的形式。
为什麼等了将近六年,上帝要通过高木来告诉他,这样一个讯息?他乱,心情混乱,脑袋混
乱,什麼都乱,他整理不出一份平静的理智去接受这个事实。
他知道,高木是不会欺骗他的,没有人会拿自己亲人的生死来开玩笑。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
接受,一想起大酱早已经在美国离世,他心痛。
不,全身都痛,痛的感觉不知道从哪裏冒出来,反正充斥著全身每一条细微的血管、每一个
细小的细胞。痛到连呼吸都会扯动著身上明明不存在,却痛彻心扉的伤口。痛到他想如果他
此刻拿刀狠狠地划在身上,大概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因为已经没有任何的痛感能超越此时的
心痛,以及由心痛带来的弥漫全身的剧痛了。
眼裏的泪,伊野尾一直强忍到回家后才崩溃,一发不可收拾,眼睛明明已经哭到很痛,痛到
连睁开都觉得困难,看到的一切都变得朦胧模糊,可是他还是忍不住。
难道泪腺坏掉了?
阳台上的太阳慢慢落山了,伊野尾一个人坐在黑暗大厅的地板上,没有声音地流著泪,任由
心痛借著无光的空气将自己一点一点地蚕食。
“啪!”
毫无来由的白光,瞬间刺痛了伊野尾的眼睛,他本能地用手护住。
“慧,你怎麼了?”
八乙女以为伊野尾没回来,一开灯才看到坐在地板上的伊野尾,吓了他一跳。
“光。”一开口,伊野尾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了,几乎是本能地,他朝八乙女伸出了手。
八乙女握住他的手,在坐下的一刻,将他扯入怀裏。
“怎麼了?发生什麼事了吗?”认识伊野尾这麼久,他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哭得这麼狼狈不堪
,哭得让他心疼。
顺从地埋首在八乙女的肩上,伊野尾仍觉得牙关在打颤,他说不出口,总觉得这麼说了,就
代表他认同了大酱已经离世的事实。
“慧,到底发生了什麼事?”他彻底被他吓到了,他稳住他颤抖的肩。伊野尾红肿的眼让他心
慌,到底是什麼事让这家伙伤心成这样?
“光,大酱他死了!”
如果说刚才伊野尾一直在无声流泪,那麼这一刻,他就是哭喊著说出了这个让他生不如死的
事实。
他,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话一出口,他咬紧牙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承受得起心中的痛楚。
八乙女的身体一僵,按在伊野尾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
“谁……谁说的?”
这件事太意外了,八乙女没想过慧会突然知道了这个事实。
是的,大酱死了。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大酱根本不是移民,是去治病。根据大酱临走前
和他说的话,他知道大酱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他只是一直无法亲口将这个事实告诉伊野尾。
“我,我今天在路上遇到了高木雄也。”伊野尾坐直了身体,抹了抹眼泪,眼睛痛得快要睁不
开,“他是大酱的表哥,我本来以为可以从他身上了解到大酱的近况,谁说他却告诉我,大
酱早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八乙女的面前,伊野尾哭得完全无法自控。
八乙女不知道该说什麼才好,他的难过早在知道大酱的重症时已经爆发过了,在慢慢确认大
酱离开人世的过程中,他独自哭过痛过了,现在的他,对大酱离世这件事,只剩下无限的伤
感。
为什麼好人不长命?
这是无数人曾经问过的问题,他也想问。尽管他高三转入大酱和慧的班级才和他们认识,尽
管时间那麼短,可是他也无法否认大酱是个很好的人。那时的他和大酱才刚刚开始成为朋友
……
“光,大酱不可能死的!不会死的!”伊野尾用力吸著鼻子,用那带著浓浓哭腔的声音说道,“
我明明每个月都收到他的邮件,他怎麼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八乙女看著伊野尾,听著他说话,心随著他断线的泪珠一下一下地抽痛,为伊野尾、为有冈
大贵。
“光,你说那些邮件是不是大酱的灵魂发给我的?”
伊野尾突然露出一抹笑容,笑容裏的惨然绝望,看得八乙女心惊。
“你胡说什麼!慧,你是基督徒啊,你要相信,像大酱那样的好人,死后是可以到达天堂的
。”伊野尾彻底将八乙女吓到了,他害怕他承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而做出傻事。
“也许他舍不得我,所以不愿意去天堂。也许他在等我,等我和他一起去父神那裏……”伊野
尾低著头喃喃自语,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行尸。
“伊野尾慧!你给我清醒一下!”八乙女死命地摇著他的肩,却换不回他一丝注视。“你不要想
不开!你不要做傻事!”
“怪不得他一直不肯发他在美国的地址给我,原来他早就不住在美国了……”仿佛是听不到八
乙女的话,伊野尾筑起了高墙将自己围住了。
“伊野尾慧!大酱已经死了!一直以来写邮件给你的人是我!是我!”八乙女说完才发现自己
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在这个时候将这件事告诉伊野尾,除了增加他心中的绝望以外,能有
什麼作用?
但八乙女的话,成功地让伊野尾的灵魂回来了,焕散的精神高度集中了起来。
光刚刚说什麼?
他说写邮件的人是他?
他说写邮件的人是他!
“你骗我!你骗我!”竭斯底里的伊野尾一把将八乙女推开,“明明就是大酱写的!”
“大酱已经死了!他不可能给你写信的!他死了!他死了!”
“砰!”伊野尾一拳狠狠揍在了八乙女的脸上,后者似乎是不曾预料到他会突然出手,完全失
去重心,摔倒在地。
“闭嘴!你给我住口!住口!”
伊野尾像发狂的野兽,扑在八乙女的身上,用力地揪住他的衣领,高举的右手紧握成拳,随
时要落下。
“你打啊!你打死我也改变不了大酱已经死掉的事实!”八乙女不甘示弱地回吼,“如果揍我能
让你觉得好受些,那你就打吧!”
说完,八乙女仰著头,闭上眼睛,等待著那随时会落下的拳头。
伊野尾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看到八乙女的嘴角被他揍得流血,他的拳竟慢慢垂下,再也没了
刚才的气势。
“八乙女光!你他妈的王八蛋!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滚!”他站起来,大声地嘶吼:
“滚!滚!”
八乙女睁开眼看著红著双眼的伊野尾。这意料之中的一天,还是来临了。他早就明白,当伊
野尾知道一切之后,他和他之间的全部都会终结,无论是友情,还是他的暗恋。
八乙女站起来,拖著身体走向门口,他多希望在他转动门把的时候,伊野尾会喊住他。不过
事实证明,这只是他的奢想,当他反手将门关上,屋里只有伊野尾悲伤的呼吸声。
门关上了,伊野尾的力气仿佛也被抽走,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脸上,泪静静流淌。忘了时间
,直至窗外电闪雷鸣,伊野尾才发现这屋子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他抬起眼望向阳台,如
墨般漆黑的夜晚,被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划破,随著一声声的雷响,倾盆大雨像倒水一样从天
上倾泻而落。
这是……光最讨厌的天气。
虽然光是用讨厌来形容,但他知道,光其实是害怕。
小时候的光,在这样的天气下,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一只被人毒死的野猫。野猫僵直的身
子躺在地上,微张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嘴,身上的柔毛被风吹动。雨落在它身上,毛渐渐粘在
一起,光觉得这样的死亡分外凄凉,他的泪就那样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自那以后,光就害怕猫这种可爱的萌物。因为猫让光想起了死亡的模样。
伊野尾看著八乙女随手放在门边的袋子,回想起刚才光被他骂走,独自一人不知道可以去哪
裏。像是身体自发做出的举动,他拿了把伞,小跑冲到楼下。
到了楼下,伊野尾才发现雨势比他想像要大,尽管撑著伞,可是雨借风势,瞬间湿了他的身
。
“光!光!”
他不知道八乙女会去哪裏,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被风声雨声掩盖。他沿著公寓周边四处找寻
,可是这样大的雨势中,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光,天大地大,你去了哪裏?
我又该去哪裏找你?
无力地垂下伞,任由风雨加身,凉入心脾的寒气,突然让他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原来这麼多年来,陪在他身边,和他相依为命的人,只有八乙女光。
从来,都只有他一个,而已。
2014年04月08日 14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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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健……次郎哥哥?”八乙女指著门外的人,因为吃惊而语不成句。
八乙女不记得自己有几年没和这个外貌和他长得很像的表哥见面了。特别是在表哥去了澳洲
之后,他们几乎只靠电话和邮件偶尔联络,但这不代表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好。可是当下田健
次郎这样突然地出现在八乙女面前时,八乙女还是意外得几乎不会说话了。
“小光?”下田明显也是没料到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遇到八乙女,脸上震惊的表情和
对方同出一辙。
“八乙女君,是谁?”
薮的声音在八乙女的身后响起,下田的视线从八乙女身上转移到薮的身上。揉著湿发,睡衣
扣子还没扣好的薮一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手上的毛巾瞬间掉地上。
“健次郎?”
八乙女看著薮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前去抱住下田,整个人更是傻眼。
这……这……这是个什麼情况?健次郎哥哥认识薮?他俩是……什麼关系?
下田注意到八乙女那近乎抽搐的脸,才意识到他和薮这样的举动在八乙女看来,超级奇怪。
他红著脸从薮的怀裏挣开,示意薮回头看看八乙女。
薮这才意识到整个事情要是再不坐下来好好理清,绝对会乱成一团的。三人在茶几前坐下,
薮看著眼前相似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至今搞不清楚状况。
“薮君,”八乙女看著一脸困惑的薮和一脸疑问却死不开口的表哥健次郎,下定决心自己先开
头,“他是我表哥--下田健次郎。”
“表哥?”薮对这个说法表示震惊,他真没见过有表兄弟会相似成这个样子,“你们更像双胞胎
吧?”
“我和小光长得这麼像,是因为我们的母亲是长相一模一样的同卵双胞胎,我们都长得像母
亲,所以虽然相差三年,可是从小都让别人误会我们是亲兄弟,特别是进入了中学之后,身
高差没了之后,更像是一对双胞胎。”
下田的一番解释,终於让薮解开了心头困惑。他还以为真的有两个人长得这麼像,原来下田
和八乙女是这样的血缘关系。
“可是为什麼我从来没听你提过你有一个和你这麼像的表弟?”
“我为什麼要将我家族的事都告诉你?”下田侧过脸,撇撇嘴说,“我不认为你有兴趣知道。”
八乙女听出下田话中的酸意,加上刚才薮的那个拥抱,他算是大概猜到了下田和薮之间的关
系了。“因为我高中就离开了老家,健次郎哥哥也去了别的地方读书,所以少了见面。”八乙
女打圆场地说,“我们也很久没见了,特别是健次郎哥哥去了澳洲之后。”
“那小光你又怎会在薮的家里?”下田的目光在穿著睡衣的薮和八乙女之间左右游移。
薮和八乙女因为下田这句话而陷入莫名的尴尬里。
“难道我是那种因为他长得像你就会喜欢他的人吗?”半晌,薮蕴含著怒气地说。
“这个不关我事!”下田也爆发了,毫不示弱地回击。
“你难道不清楚我喜欢谁吗?”薮觉得很生气,见到下田的喜悦被两人互相伤害的语言冲淡了
。
“那个,”无辜被扯入是非圈的八乙女,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薮君只是我室友的同事,我们才
见过一次而已。”
“见过一次你就跟他回家?小光你太单纯了,你不知道这个人有多麼花心。”尽管八乙女解释
了,可是下田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醋意,他知道自己是个任性妄为的人,因为一直是家裏
备受宠爱的末子,脾气又臭又硬。
“健次郎!”薮彻底被激怒了,“我花心?明明就是你拒绝了我,然后不告而别!”
“停!”看著吵得快要打起来的两个人,八乙女在他们中间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这是个什麼状况?八乙女觉得好像闪一旁会比较安全,但看到健次郎和薮的反应,他体内的
好奇又压不下。
“对哦,八乙女君,你今晚为什麼一个人坐在那里?要帮你通知伊野尾吗?”光顾著和健次郎
拌嘴,薮倒是差点忘记坐在一旁的八乙女。
薮这话一出,连下田也转过头来看著八乙女,四道目光写著满满的疑问。
“小光!”下田叫了起来,“你的嘴角怎麼破了皮?”
“八乙女君,需要拿药给你吗?”薮是没注意到这点。从伊野尾那裏确认了八乙女和下田不是
同一个人之后,他也不再对八乙女上心。刚才在雨中遇到八乙女,纯粹是因为他是伊野尾的
室友,才好心带他回自己家的。
“没什麼大碍,不用上药。”八乙女讪笑著,轻轻摸了摸被伊野尾狠揍的脸。大概那时自己也
发狂失控了,所以才没感觉到疼痛吧。
“谁打你的?”下田关心地问。
“该不会是伊野尾吧?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会打人的家伙呢。”
八乙女想了想,如果只有薮的话,他可能随便说说就算了,但现在下田也在,他知道这个表
哥内里有多八卦,加上他现在迷茫到不行,也想找个人来吐吐苦水,所以他决定将他这麼多
年所做的事全盘托出。
该怎麼说?该从何说起?
八乙女深深吸了口气,就从那个爱上伊野尾的契机说起吧。
2014年04月16日 14点04分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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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到了,增田在伊野尾离开公司拉住了他,告诉他要给他半天休假,让他明天一定要
人模人样地回来上班,否则他不会再任由他搞乱小组的工作。伊野尾点点头,感激地告诉增
田,他明天一定回归最佳状态。
来到办公楼的楼下,走出玻璃门,伊野尾看到约了他在这裏碰面的高木雄也。高木朝他挥挥
手,抛给他一罐咖啡。两人在附近在小餐馆吃了点东西,高木带著伊野尾来到了有冈长眠的
地方。
看到有冈碑上灿若夏花的笑颜,伊野尾的泪完全是自发地滑下。高木轻轻地将碑前的杂草除
去,放上带来的鲜花。隔著迷朦的泪眼,伊野尾看到高木也在抹眼泪。
伊野尾站在碑前看著有冈的照片,一直沉默著。他以为自己再见到有冈会有很多话想说,当
然,现在这种天人永隔的情况,却是他怎麼也预想不到的。一时间,太多的痛和伤心压在了
他心上,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吧,”高木拍拍伊野尾的肩,“你知道他在这裏,想见随时可以过来。”
两人的情绪平复了一些,随后伊野尾跟著高木找了间咖啡厅坐下。
“我从真裏菜那裏拿到你的电话,她昨天听了我说原来你和大酱是高中同学,她也很赞成我
带你去看大酱。”高木看了一下窗外,初夏了,夏的味道越来越强,冰咖啡一口下去,凉得
透心。
“我和大酱……”想起昨天在高木面前失礼的举动,伊野尾尴尬地笑笑,“昨天真的不好意思。
”
“我昨天看到你颈上的十字架,后来去问真裏菜,她告诉我你是基督徒。伊野尾君,”高木搅
著咖啡,仿佛是思考了很久才将那堵在胸口的话说出来,“我想,大酱是喜欢你的。”
伊野尾抬头看著高木,高木一脸认真,但伊野尾却不明白他何出此言。他当年的告白换来大
酱一句“谢谢”,他是怎麼也无法将这句话等同於接受的,他总觉得那是类似於拒绝的美好说
法罢了。
“大酱的治疗方案失败,在他生命最后一个月裏,他拜托我们请来了牧师,他说他想成为基
督徒。我们当时都觉得很奇怪。家族裏没有基督徒,也不知道他是从哪裏开始迷上了基督教
。在最后的时间裏,大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可是他每天都强撑著听牧师给他上慕道的课。
最后,他接受了洗礼,成为了基督徒。”高木缓缓地说著,“我问过他,为什麼在生命的尽头
时刻还这麼执著信仰的问题。他和我说,他最喜欢的人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他希望死后能
在天堂和他重逢。所以,我想他现在应该是在天堂,在你们父神的怀裏很幸福很幸福吧。”
伊野尾不自觉地握紧颈上的十字架,高木的话,让他觉得呼吸不过来。原来不是单恋,原来
一直都是双向的,原来大酱用自己的方法来向他表达爱。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勒得他有点
喘不过气来,可是他无法停下这样的动作,不然他怕心中的痛会停不下来,他要做些什麼来
分神。
“哭出来也许会好过一些的。”
伊野尾眼前白花花的,是高木递过来的纸巾。
“我都为他哭了好久呢。”高木像是掩饰般摸摸鼻子。
伊野尾接过纸巾,捂住了双眼。不需再压抑的眼泪瞬间湿了纸巾。从昨天到今天,太多信息
了,要他一下子全盘接受,他几乎顶不住。大酱的死出乎他的意料,大酱的爱更是让他意外
。
高中和大酱相识深交的画面一一在脑海裏飞闪而过,全是大酱温柔如水的笑容。现在回想起
来,才明白那是一段清澈的少年恋情,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如此的简单,又如此的深刻。
“大酱……”哽在喉咙裏的声音,细微得只有伊野尾自己才听得见,那个日日夜夜在心头的名
字,终於唤出口,却也再唤不回那人了,“谢谢!”
面对一份深情,最适合的话,其实就是“谢谢”。
谢谢你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呢。
大酱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用他的方式,表达了他对伊野尾的爱——在天堂等待著和伊野尾相
逢。
伊野尾觉得自己终於真正懂了大酱。
和高木分别后,伊野尾一个人去了教堂。长濑牧师一个人在殿中看圣经。
“小慧?”长濑没想到会见到这样颓废的伊野尾,“你怎麼了?”
“长濑牧师,我见到大酱了。”
伊野尾将有冈的离世,光写的冒牌邮件,通通告诉了长濑。长濑摸了摸伊野尾的头,叹了口
气。
“我不知道该说什麼。”
“长濑牧师,我终於想明白,为什麼你们总是说不用去问神为什麼,不用去质疑,神自有他
的美意。大酱和光,无论他们是基督徒也好,无神论者也好,我相信他们都是神派来天使。
这些年多亏他们在我身边,我才能是今时今日的我。”
大酱的爱,在高中相处的时间裏,不是已经很完美地体现了吗?只是当时的他不够细心,以
为那只是好朋友式的相处。到了现在,他彻底明白了大酱的心,他已经不再觉得遗憾了,也
许他和大酱注定是这样的结局,然而他们相爱过,非常真实的爱过。
他们都进驻了对方的心,这是无容置疑的。
足够了!
伊野尾低头闭目,开始了祷告。他在心裏说了很多,将高中的点滴,和大酱一起的时光,细
细地向上帝说来。他知道大酱在天堂很幸福,他知道他应该要放手了。
伊野尾睡著了,睡得很稳、很沉。
八乙女走入教堂,看到在长椅上睡著的伊野尾,那带著浅笑的睡相,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上
午,他从电话裏听到薮对伊野尾的形容之后,放心不下,只好请了半天假,结果找了半天,
最后凭著对伊野尾的了解,终於在教堂裏看到了这个挂在他心上的人。
八乙女看著正中的十字架,想起伊野尾对他说,神是可以听得到祷告的。
“耶酥基督,如果你真的听得见,请你让伊野尾慧不再流泪吧!请你让伊野尾慧开心起来吧
!”八乙女学著伊野尾平时祷告的模样,轻声说,顿了顿之后,加了一句:“阿门!”
2014年05月02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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