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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风停草静
“犹火,你没事吧?”
“犹火,我妈对你说了什么吗?”
“犹火,没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风,你别说话,至少让我安心啊。”
靳流葻在那天事情被母亲挑开,挨了一巴掌回家后,平静下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风犹火发短信。但是迟迟没有回应。靳流葻极其讨厌通话,总觉得这种隔着空间的交谈会给人莫名的尴尬。比起通话,靳流葻更喜欢文字书信,这种使人能够冷静感受的方式。只要不是工作或者急事,靳流葻不会打电话给别人,特别是讨厌电话里的感情交流。
靳流葻叫风犹火“风”时,大多都是表示比较严肃的意思,和喊全名差不多。
过了半个小时,一直很有耐心的靳流葻却忍不住了。大概是因为母亲的反应虽然在意料之中,依然给了她很大刺激。正当靳流葻准备打电话给风犹火时,风犹火的短信来了。
“我没事。”只有短短的三个字。靳流葻看了后长长舒了口气。有些火热的脑子逐渐冷却下来。
犹火也需要冷静一下,也许母亲说了什么让她伤心的话,她现在心里一定很乱。可能正是因此没有来得及看我短信。我不应该这样逼她面对我。我应该给她时间。
靳流葻总是喜欢为别人开脱,谅解别人的冷漠甚至恶意。对于风犹火,更是在心理上十分体谅。
流葻可以说是个标准的省心省事女朋友的典范。只要认定你,就会相信你。不吃醋,不耍赖,不用你费心思哄她,不乱花你的钱,自理能力强,还会默默地无微不至地关心你。很多家长都会觉得找流葻当女朋友是很
正确的
选择。可是他们似乎忘了,人太好也是个问题。没有任何小麻烦的爱情总是没有激情。不知道风犹火为何能不厌其烦地爱着靳流葻。
“有话想说的话,随时可以找我。”第二天,靳流葻又发了一条短信。没有逼迫的语气,体谅依旧。
“嗯。”这次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明白就好,我一直都在,我不逼你,靳流葻想。
就这样过去了一周,两人都没有联系。
“我要见你。”一周后风犹火发来了短信。
“地点,时间。”靳流葻也简短地询问,她有点不安的感觉。
“半个小时后,那个公园。”
靳流葻当然知道那个公园是哪个,一周前才在那里挨了巴掌。
午饭后的靳流葻有些困倦,但是要见风犹火她管不了那么多。给父母说了一声就出去了。那天回家后,生活依旧,只是没人再提起风犹火。靳流葻也没被限制自由。
夏日的正午,骄阳似火,公园里稀稀疏疏没几个人。靳流葻没打伞,顶着烈日,走向那天事发的地点。那是公园一个隐秘的角落,旁边几棵矮树环绕,树叶投下斑驳的影子,让周围的环境暗了下来。下面是一片杂草地,绿得深沉,夹杂着一些枯黄的落叶,草随风乱摇,找不到方向。
从来对爱情没有浪漫幻想的靳流葻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和一个深爱着的人来到公园这种小情侣去的地方。但这个地方,却留着伤痛,留着不被理解的爱情。
远远地就望见那个人的背影,带着一如既往的强势和孤傲,只是这次显得有些落寞。她穿着初见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只是身型比那时更加挺拔美丽。
靳流葻也穿着初见时淡绿色T恤,宽大的衣服随风摆动。
“你来了。”对靳流葻的气息敏感而熟悉,风犹火转过身,眼神里的沉郁悲凉让靳流葻一惊。犹火那潇洒如风,热情似火的眸子呢?现在的她,比初见时还要忧郁。
心疼,不自觉地靠近,靳流葻的手抚上风犹火的脸颊。流葻很少主动那么明显地亲近风犹火,生活中,她总是默默地,被动地。
“我们分手吧。”风犹火低沉的声音,迷人的嗓音,若不是那几个字,太刺耳了。不能再让流葻靠近,怕自己狠不下心。
靳流葻的手停住了,慢慢放下。她感到呼吸有些困难,默默退后一步,让自己清醒。
“你说什么?”明明听清了还是要问。
“分手。”风犹火吐出简单的两个字,眼神变得坚定,有了点往日的气势。但她在靳流葻面前永远是无法真的硬起来的。
感觉心脏像是被灌了铅又坠入悬崖,耳边有些嗡嗡的声音,靳流葻身上温和的气息渐渐散去。本来会经常被人误解为小孩的脸变得成熟而严肃。气息收敛于身中,像是随时保护自己以免崩溃碎裂。习惯性地在情绪爆发前稳住自己,保护尊严。
“你想了一个星期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两个字?”毫无音调起伏,靳流葻直直地望着风犹火。
没有明显的情感表露,没有爆发。风犹火反而觉得心疼。
“流葻,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当初说不会有结果的人是我!”靳流葻的语气变得低沉而愠怒。她感到胸口似乎有一团火焰要喷出来。靳流葻向来很少生气,风犹火总是能轻易挑起她的情绪。
“当初说这很疯狂,很荒堂的人是我!不相信爱情的那个人是我!不敢承认爱的人是我!”靳流葻咬牙切齿地吐出话,“是谁那么任性地说要爱我?是谁说有爱什么都不怕?是谁给了我希望让我疯狂地想要变强?是谁说只要我不说放弃她就绝对不会说放弃?”
“流葻,我……”风犹火望着已经发怒的靳流葻,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气场在变强。知道靳流葻不是一只小猫而是一头狮子,温和的狮子。只是没想到会在自己面前这样释放怒气。
“我早说过有些感情,不该开始,就不要让它开始。我不会开始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到最后两败俱伤。但是你,让我感到安心,改变了顽固的我。激发起我内心的野性,与命运搏斗。到了现在,你却要说放弃?!”靳流葻发泄似地说着。
“风,你是认真的吗?”靳流葻突然平静下来。
咽了口唾沫,风犹火点头。严肃的表情,紧锁的眉头,她的决定不会改变。
“果然是风,我留不住。”靳流葻叹了口气,眼泪终于流下,细细密密,看着让人心疼。
“要死要活的都经历了,未曾害怕。不管原因是什么,我们终究还是过不了这关。我真后悔你当初救我。”(你后悔有啥用,天,这思维)
靳流葻上前一步,走到风犹火侧面,“我爱的人已经死了,我一辈子只会爱一个人。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谢谢你给我的教训,也谢谢你让我变强。这是我,最后一次为我爱的人流泪。”
泪水浸湿衣衫,靳流葻不紧不慢地离开,这是她的倔强。突然一阵大风,满地落叶卷起,打在靳流葻身上,又无力落下。草依旧会顽强地默默地生存,风只是路人。
风停了,一切恢复平静。
放下画笔,突然感到一阵困倦,想换衣服睡觉。靳流葻站在镜子前,脱下上身的衣服,看见镜中的自己,忽然愣住了。很少这样看自己的身体,不仅是性格的矜持,也是因为过去自己并没有什么好身材,反而还微微发胖的。但是现在的自己,完全不同了,和四年前的那个自己不同。拥有女性美丽的身线,但比一般女性更结实的身型,隐隐约约显出一点点肌肉流畅的轮廓。从来没有想过刻意减肥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要求风犹火锻炼自己,竟无意中造就了自己现在的美丽。连身体都刻着那人的印记,确实变强了,如果没有她,也许自己还是过去那样。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可是现在,只剩下自己了。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所以,自己变强永远是最有用的。
不由自主地拿起画笔,靳流葻就这样按照以前那幅话的布局又画了一幅画。只是画中的两人,是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现在,自己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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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题记
我不是绚丽的花朵
我只是此岸坚韧的草
生活的日晒雨淋
我会低头弯腰
但倔强的灵魂依旧挺立
没有抱怨,没有疯狂
只有顽固和坚强
勇敢的耐性和淡然
守望彼岸的风
、
、
你心犹彼岸的风
喜欢自由地漂泊
所到之处仰望你的强大
喜欢你的温柔
但谁知你强悍与美丽之下
被束缚的隐忍和孤独
唯有此岸的草
能感受到风的每一丝情绪
无论相隔多远
风都会追寻
无论时光多长
草都会守望
第二章 隔岸
“流葻,流岚!”
“妈,我没事。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
靳流葻在自己的卧室向屋外喊到。
“流葻……”
“放心,妈,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听见门外远去的脚步声,靳流葻舒了一口气轻轻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不知不觉间抬起了左手,出神地望着手腕。自己手腕处的皮肤很薄,能够清晰的看见里面细密的血管。生命在里面搏动,年轻的血液。
你这是……想自杀么?靳流葻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怎么可能。从来都觉得自己这条命并不完全属于自己。就算连自己都失去自己,也要对生养自己的父母负责。没有谁规定,只是自己的信仰。所以,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知道吗?那,你还有什么?
知道母亲为何会放心地离开。因为自己一直都是听话的,不会乱来的。自己和风犹火的事,母亲也许只当是她一时神经错乱。
那天愤怒的母亲在确知她们之间的关系后,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她并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地叫喊,甚至都没有去摸那火烧般的脸颊。“妈,我爱你,真的很爱。所以从来我都听你的话。我只是个普通人,生活让我随波逐流。我想只要让你和爸安心,这就够了。唯一的,我虽然不抱希望,也不会退让的,就是我的爱情。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吗?”靳流葻强忍着泪说着。她知道会有这一天,她也知道结果会如何,她觉得自己会去承受,至少勇敢一次。
然后她匆匆离开。靳流葻已经极力控制情绪了,如果不离开,她无法再冷静。之后的事,她不知道,不知道犹火对她母 亲说了些什么。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母亲刘妦找到她时,她蹲坐在自家门口。刘妦舒了一口气。父亲靳志和也匆匆走来,望了她一眼,叹口气进了门,留下母女两在外面。
“流葻,不要作傻事。你不懂什么叫爱情,我……”
“妈,你放心,我不会离家出走或者自杀。我已经够让你和父亲伤心了,除非是你杀了我。我不会再做出更过分的事了。”靳流葻打断母亲的话,平静又毫无感情地说。
刘妦叹口气,点点头,拉起靳流葻,进了屋。
之后一家人就没谈起这件事,直到一周后的今天,当风犹火毫无商量余地地要和她分手时,她才猛然觉得原来事情根本没完。自己,太天真了。
找点事做,靳流葻打开抽屉,拿出画本。悲伤到麻木的情绪最适合画画了。翻开画本,那张画映入眼前。突然感到心里疼痛难忍。上午的场景,清晰地浮现。
画中,四年前的自己与风犹火各伸出一掌相对,望着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期待。那是她们还没有察觉到爱情的时候,或者说已经开始?那时的风犹火已经是非常美丽。长长的披肩秀发,映着有些棱角俊美的脸庞。浑身散发着属于女性的阴柔之美和强者的沉稳霸气。那不算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却透着不输给男人的英姿飒爽和柔美的阳刚。眼神里是未褪去的丝丝忧郁,但更深层有着即将星火燎原的火般的热情,重新振作的年轻蓬勃的力量。而那时的自己,只像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平凡学生。干净的马尾辫,平凡而温和的脸,并不好的身材甚至有些臃肿,比犹火小一个头的个子,在强大的风犹火面前只是一棵平凡的小草。但那干净的眼神中,满盈善良与坚韧,不是单纯,而是一种不可侵犯的坚持的纯洁。
靳流葻拿起画笔,小心翼翼地开始在两人之间涂抹裂痕。那认真的样子,像只是在完成一幅画,而不是发泄情绪。小心地,不让笔伤害到任何一方,只是淡淡地分隔。过去风犹火看见自己画画时露出的一丝羡慕的眼神突然闪现脑海。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就在今天上午,我们分手了。就像无数分手的恋人。明明很正常,却如此记忆犹新。对于每个用心爱过的人都是吧。自己第一次恋爱,也第一次分手,却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精力,连悲哀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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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见
那一年的暑假,靳流葻初中毕业,风犹火高中毕业。
几辆大巴停在了山脚下,走出一群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男少女。她们都是来自不同初中高中的学生,报名来这里参加夏令营活动。为了体验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也为了和同辈们一起玩乐。
人群中的她,相貌平平,清秀的眉目,干净的马尾辫子,个子不高,带着有些微微发胖有些臃肿的身体,普通平凡的一个人,甚至还比不上那些拥有好身材靓丽少女。这样的普通,容易让人忽略她目光里的清澈明净,善良纯真,还有隐隐的孤独。而性格很好的她,随和,不与人发生冲突。没有明显的个性,不浮夸也不健谈,让人容易忽略。放在人群中就如淹没在草地里的小草,没有存在感。要是不点名,也许即使消失很久也不会有人注意。靳流葻,像她的名字一样的存在,随风倒伏的小草。
乌黑的披肩长发,俊美的面庞,挺拔标致美丽的身型,带着成熟稳重冰冷诱人的气息,眉宇间透露着一丝强势和霸气,只是极力掩饰也会从她表情透露出悲伤,而又是那么倔强。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引来不少人的关注。特别是那些正值青春期的男生们,眼神总是停留在她身上,伸长脖子像是期待着什么。不管走到哪里,风犹火总是那么惹眼。
“她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谁知道,搞不好就是走冰山美人的风格呢。”
“不会是高考挂了吧?她是毕业生。”
“不可能,我认识她,XX重点高中的学生,高考考了全校第二。”
“好啦好啦,我知道,她失恋了。据说喜欢一个叫什么文的男生,别人不喜欢她。其实连失恋都不算。”
“什么男生这么不长眼啊?才貌双全的大美女,不懂珍惜!”
风犹火对于旁边的这些八卦声充耳不闻,径自走出来,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好好一个暑假被以散心为由拖到这个地方。本来已经够烦的了,连安静都不能。但是自己确实想离开家里,离开熟悉的人一段时间。最近的打击太多,她需要冷静思考。
在车上她一直望着窗外,漫不经心地看着景色,也不参与周边的聊天。有人问她,她也只是应付两句,不愿多说。次数多了,大家就不找她说话了。长得漂亮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装什么孤高?有的人想。有的人只是觉得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能远观欣赏不可靠近的美人。
而从来不热衷于娱乐八卦找不到共同话题的靳流葻几乎是同样的情况。只是大家是忽略了她,而不是觉得不可靠近。没有人会想在这种气氛下跟你讨论人生哲理吧?女生对动物世界狮子吃羚羊的事也没多少喜欢的。靳流葻喜欢的是生物,有生命的东西,骨子里热爱着自然,喜欢简单的爱,简单的弱肉强食,而不是人的复杂狡猾堕落。
旁边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喊着夏令营成员的名字,分配宿舍。旁边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聊着在车上未尽兴的东西,年轻总是不知疲倦。风犹火漠然地在原地,准确说她根本没有关心她周围的环境。靳流葻则是独自一人四处张望,尽量使自己不显得那么孤独。山里绿色的环境让她很舒畅,到处都是生命的气息。要是看见她没见过的动物植物,她会蹲在那里看很久。
远处空地上围了一群学生,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靳流葻虽然不是喜欢看热闹的人,但也有普通人的好奇心。于是走了过去,没走近就看见地上坐着一个断了一只腿的人,旁边放着一个碗,地上石头压着一张纸,应该是写了自己的经历什么,博取同情的。围观的学生,有的在给钱,有的则表示怀疑,问着那个残疾人什么。
靳流葻停下了脚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皱起了眉头。
“感觉很恶心吗?”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是在车上邻座的阿天,一个阳光灿烂的女生,性格开朗,健谈。不知什么时候从讨论堆里钻出来,找靳流葻。
“没什么,只是看见别人如此。感觉自己过得比别人好,心里总有愧疚感。没有什么是你天生应得的,得到的都应该感谢。我总是不忍直视这种残忍。不管他是不是在骗钱。”靳流葻说。
“看看我们的小哲学家,又来了吧。是哪个人觉得狮子抓羚羊的场景很美的,还说残忍。”阿天开着玩笑,“我们一个宿舍的,去看看吧。”
靳流葻有些惊讶,难得有人会记住自己说过什么。正欲走,却又感觉到似乎有眼神放在自己身上,回眸一望,正对上站在自己右后方,安全距离边缘的风犹火的眼神。那是在看自己吗?靳流葻心想,那她一定听到了我那些会被认为是精神病的话吧。(流葻同学喜欢胡思乱想)流葻极力从那个眼神里寻找疑惑、讽刺或者不屑,但都没有看到,只是感觉那眼神很复杂。目光停留不到一秒,风犹火便收回眼神,望向远处的残疾人,直视那种残忍,毫无感情。
“小哲学家同学!你干嘛呢?”阿天回头叫靳流葻。
“哦,来了来了。”靳流葻忙跟上,脑子里还是挥不去风犹火的眼神,那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对了,小哲学家,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阿天边走边问,其实她对靳流葻也没什么印象。
“哦,嗯,靳流葻。”靳流葻有些回不过神,“你叫阿天是吧?”
“嗯,叫我阿天就好。”阿天笑得很灿烂,一个十足的乐天派。
靳流葻很高兴,和这种人住一起往往是比较轻松快乐的。
夏令营的学生们住的是公寓,一间房两个人,房间不大,也就七八平米,放着两张床,桌子,衣柜什么,没有电视。虽说条件不算很好,能住两人间已经不错了。
阿天带着流葻进了房间,她们住在一楼。两人各自收拾着东西。阿天带了很多东西过来,吃的、穿的样样俱全,连吹风机、小风扇都带了。不由得让人感慨,这是来玩还是搬家啊?
相比较而言,靳流葻带的东西就少多了。除了当初主办方要求自己带的必需衣服、被子外,还带了手机和手电筒、小刀等。相对于享乐,靳流葻更看重安全,自我防护。她确实是个不怎么懂得享乐的人。
“你是来玩的还是来军训的啊?带的东西那么少。这是山里,买不到什么东西的。”阿天说着递过来打开的一袋薯片。“谢谢。”靳流葻伸手拿了一片,坐下来。
望着窗外,看见几个男生在逗一只白猫,那只猫很明显地表现出极端的愤怒,张牙舞爪,躬身怒目。这不是猫狗和人类互动时表现出的正常状态,即使是不待见人类的猫狗也不会如此愤怒。靳流葻知道,这只猫一定是有什么事。
于是我们向来提倡众生平等,爱护动物的靳流葻同学便跑了出去。
“不要再逗它了!”靳流葻脱口而出,没想到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自己会对着男生吼。
“真是的,一只疯猫,谁稀罕?”男生们走了。
靳流葻知道自己的作为会被人当异类,望着这帮学生远去的身影,喉咙里像堵了东西,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回身望着那只白猫,它依旧很紧张地望着靳流葻。靳流葻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蹲下来,表示自己没有伤害它的意思。白猫放松了,看了靳流葻一眼,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靳流葻保持距离跟着。一个角落里,几只刚出生的小猫“咪咪”叫着,白猫忙跑过去,卧下身,几只小猫争着去喝奶。看着这温馨的画面,流葻笑了。这只猫是被男生们围堵,回不去喂奶才如此愤怒焦急。
不想惊扰它们,靳流葻看了会儿,便离开了。起身,四处张望了一下,不知为何,总觉得风犹火会在看她。真是,一个人惯了,被人注视一下都这么敏感,还念念不忘。靳流葻有些自嘲地想着,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个受人瞩目的美女怎么会在意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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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明暗之中
浑浊的黑暗,疼痛,压抑,窒息,黑与白的交融混合,这个世界,光与暗的绚烂美丽。靳流葻大脑一片混乱,她看见自己掉入了太极般黑白的旋涡,不断挣扎,无法逃脱。忽然,一道光亮,睁不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头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个肩膀上有一种相识熟悉的味道,让人安心。呼吸渐渐顺畅,眼前开始清晰。
窗外,天色阴沉,古铜色的天空,沉郁的颜色,容易让人内心产生愁绪。哗啦哗啦,雨依旧不停。靳流葻在雨声中醒来,缓缓的睁开眼。她的神色很淡然,不像经历灾难后的人。她平静安详地,先看了看窗外,又试着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头有些重,受了伤,包着纱布。旁边放着打点滴的架子。自己还活着,嗯,还活着,知道这个事实,却没有劫后余生的人的太多感慨。靳流葻的生命中,大多都是坦然,就如流水,就如她的名字。
忽然心里涌起一股不安,靳流葻望着空空的屋子,有些焦急。
“风犹火,风犹火……”不自觉地喃喃,而后声音越来越大,“风……犹火……”像是要失去什么了,靳流葻带着哭腔。
脚步声传来,靳流葻抬头,发现不是风犹火,而是一个护士。
“别乱动。”护士说,“你是在找那个救你的朋友吧?她没事,昨天守了你一夜,实在累得不行了,早上被人强行拉去躺床上了。本来救你就有些体力透支。你安心养病,她才会安心。”
眼泪,从靳流葻的眼角滑落,轻轻滴在被子上。
护士侧过头看她。靳流葻撇过脸,吸了口气,说:“我没事,能告诉我一下目前这些事的情况吗?谢谢。”
护士便大概讲了一下这次大雨滑坡的情况。这次连续暴雨引发了几处山体滑坡和小型泥石流,索性没有人员死亡,十几人受伤,夏令营受伤的只有靳流葻。部分农田被埋,公路被堵塞,至少要过上两天才能通车。索性山里物资足以坚持。护士还说,通讯也受到影响,在靳流葻昏迷时打了很多电话才和她父母联系上,会尽快赶来。
说完护士便找来靳流葻的手机给她,然后出去让她安静休息了。没想到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竟然没有因为下雨和掩埋坏掉,果然按键机是有好处的,经折腾。(本来这个手机是只用来打电话,为了防止玩手机耽误学习靳流葻主动要求用按键机。)
靳流葻开始试着给家里不停地打电话,一边不自觉地望着门口,期待着某人的出现,又希望她能多休息会儿,纠结的心情。
轻巧的脚步声,靳流葻抬头,手机放在一边。明显感觉不是风犹火,还是期待地伸了伸脖子。
阿天抱着一篮子水果进来了,靳流葻抬手招呼了一下。
“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阿天说把水果和水果刀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这是夏令营送你的水果,说是慰问。大家在你昏迷时来看过你。”
“谢谢你们。”靳流葻轻轻地颔首道谢。阿天觉得流葻有些奇怪,不知是因为她身体虚弱还是什么,感觉她身上的气息有些变化。初见时看她就像个天真又爱思考的女孩。但现在的感觉她身上多了一分成熟淡然的气息,不再像个孩子。而且刚才礼貌性的道谢,更是让人觉得陌生。
阿天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当时我完全吓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靳流葻温和地笑了笑:“我也吓坏了,所以没跑出来啊。谁遇到都会吓坏的。你道歉什么啊?我还活着不是吗?”靳流葻说的绝对不是气话,她的确不会怨恨那些不去救她的人。在她的眼里,没有谁是应该为她付出的。即便她死了,她也不会怪任何人。但是愿意为她拼上性命的人,她一定会珍惜一辈子。
“风犹火对你真好啊。你真是厉害,能让冰山美人奋不顾身地救你。”阿天试图找点话说,不要让气氛太尴尬。
“是吧……”靳流葻回过头,望着前方空白的墙,若有所思。
“你还需要什么吗?对了,要不要吃水果?”阿天看看发呆的靳流葻。
靳流葻回过神,说:“不了,我现在不饿,谢谢。我只是想休息一下。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阿天点点头,说:“那你好好休息吧,不打扰你,我走了。”便出了门。
说实在,很谢谢阿天,作为认识不久的朋友,她做的已经很多了。她是个善良的人。
靳流葻再次拿起手机,终于播通了电话,给父母道了平安,说自己情况稳定,会好好养伤,不用担心。刘妦和靳志和说会尽快赶来看靳流葻。
接着,靳流葻望着墙便是漫无边际地放空,没发现一个人已经来到自己身边。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额前的发丝后面一双疲倦、深沉的眼睛,少了平时冷漠的气场,多了温和柔情。感觉到身边那种熟悉的安心稳重的气息,靳流葻抬起头,风犹火的身影,在她眼里依旧是那么高大,没有男生那样强壮的身体,却有在她看来坚实可靠的肩膀,那个把她从死神手里拽出来,背向光明的肩膀。风犹火散发的强大温柔的气息让靳流葻有些沉恋,望着,一时竟无法开口。
风犹火在床边坐下,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穿过靳流葻披散的头发,这个平时看起来只像个孩子的女生,这个时候多了点女人的感觉,尽管依旧只是个孩子。
风犹火手指上包扎的绷带刺痛了靳流葻的眼睛,她向后微微一倾,风犹火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唐突,赶忙将手收回,却被靳流葻用双手握住。
“谢谢你,对不起……”靳流葻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要总说对不起。”风犹火的低沉声音少了平时的寒冷后显得更迷人,“流葻,你很善良,你值得别人对你好。这是你应得的,学会接受,不要觉得愧疚。”
靳流葻点点头,拿起风犹火的手,看着,心里一阵阵紧缩,又想哭,使劲吞咽着地平定情绪。倔强又敏感的性格,习惯的隐忍,纠结的样子,有点可爱 。
风犹火赶紧缩回了手,说:“一点小擦伤,他们包得太夸张了。对了,吃点水果吧。”说完去拿刀,拿起一个苹果却不知怎么下手。
“我来吧,你手不方便。”靳流葻拿过苹果和刀,心疼又有些想笑,她敢说风犹火手方便大概也不知道怎么削苹果吧,拿刀的方式都不对。毕竟,学习运动上再怎么能干,也是大小姐出生,这些事,恐怕很少做。
风犹火盯着靳流葻一点一点把苹果皮削完,皮还是连着的,一点都没断,微微露出有些疑惑又惊讶的神色。喜欢观察又敏感的靳流葻当然没有错过风犹火的表情,不过,当作没看见。以风犹火的性格,要是说穿她肯定不知又要看多久的冰山脸。等等,怎么一幅自己好像很了解她的样子?应该是感觉,感觉吧。
靳流葻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块一块地,然后拿起一个递到风犹火面前。
风犹火微微皱眉,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是个完全的肉食动物,蔬菜水果都不吃的。”靳流葻假装一幅不高兴的样子,“我是为你削的,你不吃我也不吃。”说完靳流葻就后悔了,天,自己也太自以为是了,开始这么和风犹火说话了。话说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多管闲事主动找人说这些自作多情的话啊,对象还是个强悍美丽的大冰山。
抬头一看,果然,风犹火又恢复了平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无语地看着她。靳流葻心里直打鼓,正当她准备说什么话放弃时,手上那块苹果被拿走了。
“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风犹火拿着那快苹果往外走。
怎么,这就走了?
“喂!苹果不要丢掉,吃了啊!”靳流葻朝着风犹火的背影叫道。
风犹火汗颜,快步离开。
2014年02月12日 09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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