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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伴们,我又来改文了。
原文题目《王子与玫瑰》,等不及的小伙伴可以去看原文!谢谢亲们的支持,我原创的那个坑也开始填了,希望大家也能多多支持,帮我顶一下。那篇文章叫《one three》爱你们!
2014年02月11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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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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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李彩琳家客厅的墙上挂着一本吊着大红福字的厚厚黄历,已经被撕了一小半,属于今天的这张也在下午被提前撕去了。她家里现在欢天喜地的过的是明天的日子——阳历六月八日,农历五月初六,宜嫁娶、开市、动土,忌理发、破屋。
早些日子彩琳的妈妈洪宥罗对女儿说:“那天是今年里最好的日子了,阴历、阳历都是双数,天气又不会太热,还逢上星期六,你们这次回来反正也是办手续的,不如连着酒一起摆了——如果再等就要到下半年,就那天吧。”
李彩琳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洪宥罗只装作没看见她的神色,满意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
为了选一个好日子,洪宥罗已经翻了好几天的黄历,其实彩琳的父亲李基真是军人,她一直随军,按理说不应该信这些,不过或许是转业回地方太久,她的思想已经被封建迷信腐蚀得差不多,再加上彩琳也实在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所以该信的禁忌还是多信点好。
婚礼头一天的晚上,李家挤满了来祝贺的同事朋友,洪宥罗用一种扬眉吐气地口吻跟大家讲话:“对,彩琳的老公就是在那个什么
SDK
集团工作……什么职位?”她想了想觉得不太确定,于是扬声问里屋的彩琳:“彩琳,志龙在公司里什么职位啊?”
彩琳毫不犹豫地隔着门回答:“职员!”
职员啊,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职员……但大家还是露出羡慕神色:“
SDK
是跨国公司啊,就是开航空公司的那个吧?能在那里做个普通职员也不错了,据说连前台接电话的小姐都要本科以上学历、长相漂亮还要精通外语才能进去。”
洪宥罗连忙说:“那肯定不是普通职员,一直是在美国总部那边的,这次为了和彩琳的婚事才回来。”
“诶,对了,我看报纸上说,
SDK
的总裁这次也带着未婚妻从美国回来了,而且好像也姓权呢,,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个外国名字。老张,你家女婿不会是
SDK
的总裁吧?下次咱们坐飞机,能不能找你家彩琳拿免费机票啊?”
马上有人取笑她:“人家
SDK
是国际航空公司好不好?你大不了就在国内坐坐飞机,还能飞出中国领土啊?还想免费呢,彩琳老公顶多也就是给个折扣,你以为人家真是总裁啊。”
洪宥罗看对方有几分玩笑口吻,心中不太舒服:“
SDK
总裁又怎么了?我女婿年纪轻轻又一表人才,今年才二十五岁,以后前途无量,才不会比什么总裁差!”她一字一句地加重语气:“这次他可是送了一套新房子做聘礼,就在江边、顶楼,二百个平方,还带着装修,如果不是时间赶,我们就搬进去了,也用不着在这边旧房子里接亲。哎,真没想到,我老来老去还能享到女儿的福。”
虽然明知道这是显而易见的炫耀,但是被这话一堵,在场的女人们还真是无话可说。现在的房子什么价?何况还是带装修的江景房,人家就这么轻易当聘礼送了出来,简直像送块猪肉似的。
洪宥罗看着
太太
团们一个个悻悻的神情,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心里就别提有多爽了,其实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嘴脸不好看,可是这几年李家实在太倒霉,她又是个争强好胜的性格,在院里抬不起头来做人的苦楚实在是受够了。
想当年,洪宥罗也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那时候,有正式工作又漂亮的城里女孩多金贵啊,可是她也不知发了什么疯,一下子就相准了彩琳的爸爸李基真,还义无反顾地随了军。再娇美的容貌和温柔的性格也架不住漠北如刀剑般滚滚的黄沙,更别提还生了三个孩子,还有个一棍子也打不出个闷屁的老公,官怎么升也升不上去,三十年的流水冲击能让尖锐的石头变成圆润的沙粒,三十年岁月的磨难自然也能把曾经静若处子的洪宥罗变成了现在这个势利市侩的洪宥罗。
2014年02月11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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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见得喜欢,结婚本来是两个人自己的事,非要弄那么多周折,跟演戏似的,但既然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里,就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思想做什么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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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行?”志龙显得更加不解,非常干脆地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让这世界上任何东西成为你的阻力!”
彩琳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可能因为这种话挺多了的缘故,她对他的表白明显不以为意:“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在不违背你意愿的前提下,对么?”
志龙回身圈住她的腰,把头搁到她肩膀上:“我做的都是为我们好的事。”
她轻轻挣扎一下,他却箍住她不放,像一个孩子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偶:“还在生的我气?”
“没有。”
“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为了一些不相干的小事跟我闹别扭,那些人那些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用低到近乎呢喃的口气认真地在她耳边说:“每次和你吵架,我都觉得好难受,胸口喘不过气来,像要死掉一样……彩琳,如果你有天离开我,我一定会死。”
虽然是炎炎夏日,他依偎着彩琳的身体依然清凉无比,但是喷薄到她颈边的气息却炙热得像烧红的烙铁,冷与热,冰与火,彩琳觉得自己像是在地域里煎熬。过了一会,她伸出细长的手指抚摸他的面颊,眼色闪过一丝像宝石般的光亮,慢慢说道:“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志龙开心起来:“你这么乖……那好,我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
他松开她,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昨天晚上我已经让
Cindy
给市里的心脏病儿童基金会捐了一笔款子,用的是你的名字。”
彩琳却没有表现出他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她瞧了那张纸一眼,淡淡一笑:“是用李彩琳的名义,还是
SDK
集团
G-dragon
权未婚妻的名义呢?”
志龙反问道:“这有区别么?不管是李彩琳还是
G-dragon
权的未婚妻不都是你么?”
彩琳静静地看着他,点点头,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个梨:“嗯……不错,都是我……吃梨么?很清润的,对气管有好处。”
志龙说:“好啊,你削给我。”
彩琳一边削梨一边想,当然不一样!你永远都不懂这些,你的眼里只有自己,生活在以自己为中心的世界里,从不为他人着想,我才不要为你的
SDK
做慈善事业的宣传,我要救的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你冷酷地拒绝了我,现在又来玩这种花招,我难道会受骗么?
她削好了梨,递给他,他刚要伸手接,她忽然又一把拿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志龙皱起眉头:“彩琳……”
彩琳冲他吐吐舌头:“我试下甜不甜,你那么挑食,不好吃的东西肯定是不会吃的。”
志龙哦了一声,把梨拿过来,慢慢吃起来。
彩琳看着他斯文地一口口吃梨,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你不知道的中国风俗还有很多,分梨,分离,我要的就是与你分离!像你样的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了,也不会流一滴眼泪,至于你说如果没有了我就会死——你的谎言那样多,我是不会再相信了不过对着这个像蛇一样敏锐和冷漠的人,她必须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能泄露出半分。
权志龙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多好,再过几个钟头,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这辈子都不分开。”
他忽然一把拉过她,深深吻了下去,彩琳一怔,身体紧绷,嘴唇也紧紧抿了起来。志龙想也不想,一口咬了下去,彩琳被咬到唇瓣,吃痛张开嘴,就啊地一声功夫,一块清甜冰凉的梨肉已经塞到了她的嘴里。
“这辈子永远也不分离。”他附到她耳边轻声说。
2014年02月11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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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不对,也许这个时侯说这话不应该,可我真的感觉不对。”婉怡低头把下巴搁到屈起的膝盖上:“我们认得这么多年,你的笑,我比任何人都要熟悉。为什么我看不到你发自内心的笑容了,彩琳?以前那么困难的日子,父母不在身边,寄人篱下,没有钱买好衣服的时候,你都那么坚强开朗。现在你有了英俊多金又爱你至深的王子,为什么反而笑得不自在了?”
彩琳慢慢敛起笑容,沉默一会:“因为我已经长大啦。婉怡,我现在已经慢慢明白原来人的情绪不能全部放在脸上。”她伴着她身边坐下:“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那天在医院,场面太乱,我的心也乱,没反应过来,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
“雷雷……”彩琳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字一句说道:“他还活着,我见到他了。”
婉怡猛地抬起头,脸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似乎听不懂她的话,过了一会突然猛地从蹦起来:“什,什么?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死了,他们那一队上珠峰的人明明都死了!”
“只找到两具尸体,其他的都定为了失踪,你学法律,应该知道失踪七年以上才能裁定为死亡。”
婉怡身子筛糠似的抖起来,拿手捂住嘴,泪水瞬间便一串串滚落下来:“那他为什么不出来?这么多人为他担心,为他把歉疚的担子背在身上!他凭什么躲起来!”
彩琳侧头望着她,眼里透出一股凄凉的悲伤:“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床边的第一个抽屉里有他的联系方式,你可以拿走。”
婉怡抖着手慢慢伸向抽屉,又像是触电般缩回来,她像是只被彻底伤害的小动物在绝境中被激发出最大的勇气,大声说道:“我才不要!我再也不要见到他!混蛋……他是个混蛋……我一直以为他死了……伤心内疚了四年,恨不得死的人是我……他怎么可以这样……”
彩琳看着她无力地跌坐到一边,近乎怜悯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去给你倒杯水。”
从厨房出来,彩琳路过父母的卧室,听到他们关着门低声交谈:“彩琳好像不是很愿意结这个婚。”是李基真的声音。
洪宥罗马上道:“为什么不愿意?当初是她自己跟着权志龙,可没人拿枪逼着她。”
李基真有些烦乱地说:“那时候彩琳才多大?二十二岁,她懂什么?以为一个人对她好,爱护她,那就是爱了,这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并不知道!也许经过了解,她发现权志龙并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
洪宥罗怒道:“什么爱不爱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爱情?当年我要不是被什么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又怎么会到今天?你看看当时跟我一个班的张晓屏……”
她停了停,又叹了口气:“算了,过去的事我就不说了,你以为我是图着权志龙的条件才让彩琳嫁他?你也不想想,彩琳今年二十六了,跟权志龙跟了四年,人尽皆知,如果我们由着她悔婚,她以后的路怎么走?老李,我们毕竟是生活在中国,生活在这个封闭的院子里,你想我们和彩琳被人戳脊梁骨么?”
“那也不能拿彩琳的终身幸福开玩笑啊!”
“我拿她的幸福开玩笑!那你说说志龙有哪点不好?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他的人品、家世、长相哪点配不上彩琳?”
“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是感觉!说实话,我不太喜欢权志龙,那孩子的眼睛太深,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连我都看不透他!彩琳跟着他会吃亏的。”
“你能看透什么?你能看透的话就不会现在还只是个保卫科科长了,隔壁的老黄和你一年退伍,人家是什么级别?”
“你真是无理取闹!这可以混为一谈么?”
2014年02月12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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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琳虽然受了挤兑,但小孩子对于有新衣服穿总是高兴的,而且还是第一条属于自己的新裙子,她开心地在外婆的协助下把背上的拉链拉好,又扯着裙摆跑去老式穿衣镜面前照了又照,露出灿烂笑容。小小的昏暗房间里,因为有了稚嫩少女明媚的笑容,也显得明亮起来。
吃过晚饭的彩琳还沉浸在拥有新衣的喜悦中,她舍不得脱下来,又找不到理由继续穿着,只好一遍遍往院子里跑,假装东看西看。张家住的是一楼,因为住房紧张,所以自作主张把前面的空地圈了起来,围成一个小院子,当作是自己的私有财产,虽然为这事与邻居吵了几次,也绝不退让。有个自己的院子凡事都方便许多,舍不得扔掉又不怎么能派上用场的杂物都有了地方存放,那个年代大家家里烧的都是藕煤,可是哪怕有现成的煤球买,为了节约,只要有青壮年的家庭都是买了煤自己用模具来做。彩琳一遍一遍跑进的院子里,地上正摊了满地她舅舅刚刚做好的煤饼,这时天色已经黑了,她一不小心绊到石头,摔了个狗吃屎,正好压在满地的煤球上。听到院子里发出巨大声响,外婆与舅舅都跑了出来,正看到彩琳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舅舅一把把她拎到一边,顿时就恼了:“你往外瞎跑什么?好好的在家吃闲饭就够了,还给我添乱!刚刚做好的煤又要重做!”外婆也是一肚子脾气:“李彩琳,你真是天生没有穿好衣服的命,这么糟蹋东西,要遭雷劈的!造业啊!难怪你妈不要你,要把你送到我这来!”到底年纪小,脸皮也薄,听到这么刺耳的话,彩琳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无措地用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新裙子,泪水一滴滴流下来,她心中觉得不公不忿,被远远地遣离父母身边并不是她愿意的,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人这么讨厌!新裙子是外婆自己跟她买的,她又没要求过,他们从不赞扬她,肯定她,永远都只有训斥!明明知道她不会方言,但是从没有谁会为了照顾她而说普通话,害她永远对别人的指示都只能连猜带蒙。而每每因为这样造成了误会,要么受到责难要么就是遭到耻笑。她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但是大家却统统都把她当作成年人来要求,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自己真的这么不讨人喜欢?趁着大家不注意,彩琳低声抽泣地离开了家。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只有街边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彩琳泪流满面,新裙子已经被涔涔地汗湿贴到背上,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茫然惧怕委屈,无助地行走在不知前路的世界里。彩琳低着头跌跌撞撞地前行,一不留神撞到对面的人身上,她低声地呜咽着说了声对不起,对方便惊讶地轻声叫起来:“李彩琳?
”彩琳,也有些吃惊,连忙把面上泪水一抹:“何婉怡!”牵着婉怡手的是一名清秀少妇,她看了彩琳一眼说:“这位就是婉怡的同桌李彩琳么?我是婉怡的妈妈,你好!”彩琳呆了呆,眼前的这位阿姨斯文清秀,说话声音很轻柔,竟然对她说你好——她从不认得一个会对小孩子说你好的大人,多奇怪,好像不把她看成一个孩子,而是像平辈那样尊敬。
那晚婉怡的妈妈把彩琳带到家里,拉着她的手给她轻轻擦净脸上的污渍,又让她把裙子换下来帮她洗好晾起来。婉怡刚和母亲从医院看望奶奶出来,还没吃饭,她看着他们一家人坐在饭桌边,吃饭前竟然还会祈祷,不由得好奇得不得了。何家用的照明灯也是黄色的,但是彩琳觉得她家的灯光是一种柔和温馨的光亮,不像自己家里,阴暗压抑。
婉怡妈妈对彩琳解释说:“我们家是信基督的,吃饭前要感谢主赐给了我们食物。”彩琳奇道:“这也要感谢?”“当然,人活在世界上,必须有一颗知道感恩的心,哪怕一粥一饭,也要感谢造物主的恩赐。”
彩琳想了想:“如果不知道感恩会怎样?”“那样就不会有人爱你了。”“可是现在好像也没有人爱我。”彩琳低声嘟囔着。“当然有,彩琳,你要相信,这世界上不管什么样的人都有人爱,神爱着世界上所有的人,而每个人也都会有自己爱的人。”
“神可以实现人的愿望么?”“当然,神是万能的。”婉怡妈妈微笑着说:“不过前提是你必须成为一个宽厚的孩子,不能对家人心怀不满。每个大人都爱自己的孩子,也许因为某些她自己也不愿意的原因,而疏忽了你,但是不管怎样,她都是爱你的。”
彩琳把头低了下去,她想,我的愿望就是何婉怡的妈妈变成我的妈妈,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爱她!
婉怡趁着妈妈收拾桌子的空档跟彩琳聊天,当她得知彩琳是从新疆搬过来的以后显得很惊讶,她好奇地问:“那……你在新疆出门是骑骆驼么?”彩琳惭愧地摇摇头:“没有……只是看到过。”她比划给婉怡看:“有两种骆驼,一种是两个峰的,另一种只有一个驼峰。”婉怡想了想:“我知道那种有两个驼峰的骆驼,照片上有看到,人就坐在两峰中间……可是,单峰驼怎么坐呢?难道坐它屁股上?”彩琳更加惭愧了,只好解释说自己也没看过,她见到的骆驼都是被人牵着走的。看着两个孩子在一边童言童语地交流着,婉怡妈妈不由得笑了,她觉得彩琳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但身世却怪可怜的,而且明显在家里很不得宠,倒不如晚点才送她回家,让她家里着急一下也好。这么想着,她便故意放慢手中速度,一直挨了一个钟头才招呼彩琳回家,牵着彩琳的手出门前,婉怡羞答答地从后面钻出来,把自己的一条裙子递过来:“李彩琳,这是我妈妈新给我做的,你的裙子我明天再带去学校给你。”那个时刻,李彩琳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爱她的人竟然是婉怡和她的家人,而她第一次有了爱人的感觉,对象也是她们。
2014年02月12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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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会好的,彩琳也这么想,可是这么想了许多年,也还是不见好,前路望过去只得一片阴霾。她使劲握了握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要是我能中六合彩就好了,那样就能有很多很多钱,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衣橱,里面要放满我喜欢的衣裳。对了,还要买很多书、
CD
……”“李彩琳,如果……”婉怡轻声打断她的美丽幻想:“雷雷最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你会跟他一起回他老家么?”
彩琳沉默了一会,老实回答道:“我不知道。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跟家人团聚了,可是马上又为了一个男人抛开父母好象有些说不过去,所有人一定都会说我没良心。”
“可你自己也说对父母没什么感觉啊。”“那也还是我父母啊,我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那雷雷怎么办?他那样喜欢你!”彩琳愁眉苦脸地道:“我真不知道……”
“你不可以这样,李彩琳!”察觉到彩琳心中的摇摆不定,婉怡的语气陡然变得难得的强硬起来:“如果爱一个人的话,天涯海角都应该跟他在一起,不管贫穷富贵,疾病或是苦难,你都应该在他身边!”彩琳辩驳道:“我知道啊,这不是在想办法嘛,总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对不对?总之,只要雷雷不放弃,我是绝不会变的!”
她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发,雷雷当然是很好很好的,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亲切很舒服,可以无话不聊。他们登山队里只有两名女正式队员,出活动时并不见得两个人同时都去,这样就无可避免地要出现男女混帐的情况,每次跟她混一个帐篷的都是雷雷,睡在他身边的睡袋里,会觉得很安心,一切都因为有他的存在而不可怕。两个人的感情也就是这样培养起来的吧?那晚他们在山权里第一次接吻,为他们伴奏的是身边潺潺泉水的声音,深蓝天空的幕布上点缀的星子也在害羞地眨着眼睛,一切就像少女想象的那样浪漫,爱情所到之处整个世界花好月圆。而且雷雷还是个勇敢又正义的男孩,前段时间婉怡在她这里呆得太晚,她不放心,让他送她回去,结果路上遇到劫匪,是康雷奋不顾身地救了婉怡。因为这缘故,婉怡从看了雷雷就怕,变成看了他就微笑,她开始交口不绝地在彩琳面前称赞他。
还要怎么样呢?彩琳暗暗责备自己,雷雷已经是个最完美的男朋友,还要怎样对他苛求呢?真是贪心啊,明明觉得淳朴、率直是他最宝贵的优点,但是面对无奈的现实又希望他能够圆滑世故一点,她命令自己跳出身体站在一个高台上对自己狠狠地嘲笑:李彩琳,不错,你是穷怕了,二十几年都找不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到处被人怜悯,可是难道因为这样,你就要认同妈妈的观点么?你就要把自己后半生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么?与其希望男朋友更优秀,为什么你不想想改变自己呢?你可以依靠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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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琳暗暗下定了决心:“无论外因怎么样,我也要坚定永远和雷雷在一起的信念!虽然目前还一无所有,但我身边却拥有最好的朋友和如知己一般的情人,当我们三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的权荫道上吵嘴嬉笑打闹时,这难道不就是人生最大的财富么?只要我们永远不背叛对方,那么我就什么都不怕,什么样的难关都敢闯!”
这是彩琳在二十一岁时,握着拳头对自己许下乐观的诺言,她期待着有一天能与生命里重要的人一起展翅高飞,拥有光明的未来。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起了变化呢?过了许久以后,当彩琳回忆起这苍凉而美丽的往事时,她发现,一切一切的改变,都应该是从婉怡把一个叫权志龙的孩子“拣”回来那天开始。
那个孩子,像画上的人儿一样精致美丽,让人对他没有丝毫戒心……然后,从此,不一样了,什么都不再一样了……
正文
第
6
章
飞机徐徐下降,空中小姐甜美的嗓音在机舱里响起:“各位尊敬的乘客,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班,我们即将到达终点,地面温度是……”
彩琳小心翼翼地把还没有写完的信四角对折起来,然后放到自己的钱包里——看来,这将是一封篇幅很长的信,她不知道当最终将这个故事完结的时候,赵维还会不会记得她,毕竟,对于他来说,自己只是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连名字都是假的的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出现,又突如其来的消失,没责任感、没心肝,简直像外星生物一样。
正这么想着,空中小姐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子轻声说:“小姐,飞机马上要降落了,请您系好安全带。”
彩琳道了声谢谢,嗯,不错,笑容甜美,态度亲和,现在国内航空公司的空姐素质越来越高,她脑子里下意识地拿
SDK
集团与这家航空公司做比较,在
SDK
工作了近四年,这种对行业的敏感已经如附骨之蛆,更何况……她忽然觉得好笑,自己曾经是
SDK
的未来老板娘呢——落跑的老板娘。
在飞往爱情的国度时,如同坐飞机一样,不管由多么优异的驾驶员掌舵,起飞与降落时都是最艰难最危险的,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机毁人亡,而她,与志龙的开始与结束都是这么糟糕……
彩琳走出机场大厅,刚刚四处张望,一名面容秀丽的青年女子已经疾步迎了上来:“李小姐,您回来了?”这是个态度沉稳的女郎,说话的语气平淡温和,像是彩琳只是独自出去旅行了几天。“嗯!”彩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短头发很适合您,显得人精神。”她打量了一下彩琳:“请跟我来,车已经停在外面了。”“谢谢。”
2014年02月12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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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志龙彼时刚满二十岁,远比现在要青涩,虽然个子高,但是因为脸庞秀丽精致的缘故,只看得出十八九岁。一般二十多岁的女孩会比同年龄的男孩老成,又因为自己的不独立,因此更加向往憧憬成熟男人,很少会对比自己小的男子动心,彩琳也不例外,她第一眼看到权志龙便喜欢——那种把他当弟弟的喜欢,她做梦也想不到日后会发生那样大的变故,这个可爱得想让人伸手抱抱
捏
捏的弟弟会让四个人的命运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美丽的食人花下面隐藏的是尸体,它靠艳丽的颜色吸引动物成为它的食物;美丽的权志龙心中隐藏着任性、残忍,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但别人的生命视如草芥,就算是自己的生命也无关紧要,也可以拿来作为要挟的把柄。
床上的人即使在平日里身体正常的时刻,嘴唇颜色也不鲜艳,总是呈现一种淡淡的有光泽的粉色,印着波光潋滟的乌黑眼睛,便像是破碎的星星,这时候的嘴唇更是白得没了血色,几乎白得像石膏像一般。
彩琳看着他的脸,如同生生中了魔咒,竟然不由自主地慢慢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志龙,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
病床上的人长长卷卷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彩琳下意思地想把手缩回去,已经太迟,她的手被迅速抓住,权志龙缓缓睁开眼睛,灿然一笑:“抓住你了,再也跑不掉了!”
彩琳看着他像星星一样的笑容,心中一酸,泪水一粒粒地滚落下来,冰凉冰凉地直流到心里。
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志龙,我可以纵容你的任性与自私,可是我怎么可以纵容自己与一个杀人犯在一起?
2014年02月12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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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7
章
“不是我。”权志龙看着彩琳的眼睛,缓缓说道。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事?”
他扁了扁嘴,显出有些受伤的表情:“你是为了问这事才回来么?我还以为你担心我呢。”
彩琳叹了口气:“你怎么想就是怎样吧。我再问你一次,康雷他们那次的意外真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权志龙偏头想了想:“要说一点关系没有也不对……如果当时不是我提供赞助,他们就走不了,也不会出事了。”
“可是他们那支队伍都是有丰富经验的老登山队员,怎么可能出那么大事故?竟然还死了两个人!”
“你在怀疑什么呢,彩琳?尼泊尔南麓的那座雪山每年都要掩埋几个爬山者,你难道不清楚么?”
“可是他们的登山装备也是你提供的。”
权志龙用清澈地眸子无辜地看着她:“唔,他们出具了清单,然后我在国外下订单直接发货给他们的——
ASOLO
,这个牌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轻轻笑了笑:“你怀疑我在绳索和其它装备上做了手脚?”
彩琳沉默不语,权志龙继续注视着她的眼睛,慢吞吞地说:“没必要呢,那时已经没必要那么做了。
他收起浅浅的笑容,换成一贯面无表情的神态:“你们当时已经互相不喜欢了,我不用这么费事的。”
彩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冒出来,她挣扎着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什么意思?”
“嗯。”权志龙点点,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你还要继续喜欢他,我就会杀了他,绝不能让他活下来。”
彩琳腾一下跳起来,全身颤抖:“你……你……”
“不管那个人是谁,如果你喜欢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超过我,我都会杀死他。”
“啪”一声脆响,不等他说完,彩琳已经一耳光扇在他精致的脸上,权志龙的脸被她打到侧到一边,他也不动怒,只是显得有些纳罕的摸了摸脸:“你明明喜欢我,却总是为了些不相干的人打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彩琳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同情:“志龙,你不能永远把自己当孩子,凡是不喜欢的东西就破坏,喜欢的就占有,不是这样的,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人朋友,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尊敬尊贵的。你不能这样为所欲为!”
她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童年也不愉快,也曾经因为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而觉得恐惧彷徨,那么现在,你凭什么对其他人做出类似的事情?看到他们在你手中无力的挣扎,掌握着别人的生死,难道会让你觉得开心么?权志龙,你这样很变态,你知不知道?”
权志龙显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委屈地抬头看着彩琳:“为什么你要生气?还为了这种事跑那么远,让我找也找不到。”
“好吧,”他认真想了想,近乎恩赐地点了点头:“你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也不再用这种眼神看我的话,我就按照你想的那样改一改。”
冰凉纤细的手执住彩琳的手腕,慢慢按上自己的胸口,权志龙用没有太多感情波动的语调说道:“你不在的时候,这里很空,但是你回来了,这样恼恨我,这里又很痛,好象要流出血一样。”他忽然诡异地笑了笑:“如果你再这样对我,我就拿刀往这里插下去,让你也知道什么叫做撕心裂肺,那样你就陪着我痛了。”
彩琳愕然地看着他,那样的笑容,诡异得艳丽,但语调却认真得让人不能忽视。彩琳只觉得怒火不可遏制地从心里迸发出来,她一把扯住他的头发,简直恨不得把他的头撞到墙上:“你是个疯子么?你拿自己来要挟我!”
2014年02月12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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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龙太恐怖啦
2014年02月12日 12点02分
回复 绝壁skydragon :他其实很让人心疼,爱的太深了。
2014年02月18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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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彩琳尖叫起来,黑色的火焰在她的眼里跳动:“怎么可以这样?一个母亲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她凭什么做母亲!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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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这样,彩琳。”
Cindy
轻声道:“他从没有进过学校,没有同龄的朋友,因为母亲随时都要带着他不停的逃离换地方,事实上,当权老爷子最终把他带来身边时,他已经是个被医生诊断患有自闭症的孩子。权老爷当时很失望,几乎想要放弃了,但是做过测试以后,又发现他的智商远远高过正常人,所以便请了专门的老师来家里教导。”
“友情?爱情?那种东西只会令人软弱不堪,掌握权势的人必须要站在最高的位置,没有这些,未必不是好事,或许反而是无心插柳呢。”这是权万山看到权志龙的测试表之后发表的感慨。
“太过分了!”彩琳气得站起来,狠狠跺脚:“一家子都变态!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一定会忍不住跟他们翻脸!”
她由衷地对
Cnidy
说:“幸亏有你,
Cindy
,幸亏你在他身边,你跟他见面时,他应该很开心吧?志龙好不容易有了个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见到你一定觉得很亲切。”
Cindy
无奈地苦笑一声:“哪会有那么好的事情。”
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表弟时,心情复杂得不可言喻,这个美丽得像天使一样的少年就是自己要终生效忠的首领,这些年里她将他幻想了无数遍,几乎不觉得他是个陌生人,而是一起成长着的同伴。
在权万山做了简单的介绍后,为了表达自己的友善和亲密,她走到站在窗台前的权志龙面前,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接下来所发生的事,让
Cindy
乔毕生难忘。
权志龙那时正斜倚在房间的飘窗上静静地喝茶,白色的纱帘被风撩动时不时遮住他令人惊艳的容颜,几乎像是为他安插上了一对白色的羽翼,面对激动的过来表达好感的
Cindy
,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把自己手中的滚烫红茶泼到了她的脸上。
“我们的第一次会面是在我的惨叫中结束的。”她叹息着。
“啊,那小混蛋,也是个变态!”
“彩琳,”
Cindy
认真说道:“如果
G-dragon
无意中伤害了你,请不要责怪他吧,他只是太心急,太怕失去你。因为从没得到过喜欢的东西,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怕失去。帮助他,改变他,你的坚强能填补他心中的脆弱,这些是我永远也做不到的。”
彩琳怔了怔,接着便慢慢沉默下去:“我怕是……无能为力啊。”
与权志龙相遇、相识、相交,种种的一幕,像回旋的走马灯,浮现在彩琳眼前,时间已经久远得象在前世,却又清晰得几乎在昨天。
2014年02月18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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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8
章
那是一个天湛蓝的初秋午后,干热的南风从窗户溜进来,吹得窗帘摇曳生姿,阳光懒洋洋地洒落在窗台上。彩琳趴在床上背英语单词,她被这慵懒的阳光与风弄得整个人都又饿又困。
“什么时候才能有饭吃呢?”她按着咕咕叫的肚子,长长叹了口气:“早知道不要婉怡带了,还不如自己下去跑一趟。”
英语四级考试
12
月马上要开始,时间紧迫,彩琳有些心慌,总觉得准备没做好。不能过四级就表示不能接下去考六级,不能考六级就表示毕业后不能进好公司,这个后果很严重,所以虽然眼皮一直往下嗒,她还是强打着精神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默诵着。
今年已经念大三的彩琳愈发感到生活艰难,哥哥果然交上了女朋友,而且三天两头带回家,哥哥今年三十一了,女方年纪也不小,两个人总不能坐在客厅谈恋爱。彩琳慷慨自觉地把自己的小空间让出来,把时间泡到了图书馆里,家里这样困窘的居住条件让她不得不向学校申请宿舍,可是她这时临时申请,学校也很为难,大学已经开始扩招,原来就不宽裕的宿舍更加紧张起来。
在彩琳觉得茫然的时候,善解人意的婉怡悄悄将姑姑小房子的钥匙重新塞到她手上,笑嘻嘻地说:“还是住那嘛,那里离学校不过五分钟路,我们三个可以把它打造成我们的小天地。”
彩琳讪讪地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啊了一声,她有太多机会向别人说谢谢,总之是不停欠别人的人情,久而久之就不愿说这两个字了,口头上一句谢谢不值什么分量,不如以后慢慢还。
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单词表一直背到
C
字部,才听到敲门声。婉怡姑母的小房子是个一居室,彩琳嘟囔着从床上爬下来:“来了来了,你这家伙,又不带钥匙,快饿死我了。”
她汲着鞋走过去打开门,不由得一呆,门口站着的不止拎着盒饭的有婉怡,还有个不认得的少年。房子在顶楼,门外是环形天井,阳光从琉璃瓦上泻下来,打出一个柔和的光晕照到那瘦高个子男孩身上,眉眼弯弯,淡雅如玉,美丽得像是江边阳光下绽放的玫瑰。
“他……”彩琳用手指了指那少年,面目有些呆滞。
婉怡一把把她推进门:“进来再说。”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离奇地在不可思议状态下发生,婉怡那天本来打算去学校食堂给彩琳打饭,可是偏巧她把阅览证落到了图书馆,只好折回去取,这么一耽搁,食堂就关门了,她只能走去校外的‘红苹果’餐馆里买盒饭。当时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张小小的阅览证会改变四个年轻人一生的命运,很久以后婉怡回想起这件事情,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古怪,其实她当时也想过下午再去取,可是脑子里虽然这么想,脚步却没有停下来,还是转身去了图书馆。
“诶,你说——如果当时……”在好朋友的结婚前夕,她曾对彩琳说。
彩琳摇摇头打断她,轻声回答:“婉怡,世界上没有如果。”她想了想,幽幽叹了口气:“世界上最坏的事,是没有如果;可是……最好的事,也是没有如果……”
婉怡是在信奉教义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性格善良柔和,在餐馆看到因为丢失了钱包手机不而能付帐的权志龙,心生同情,便代他结了帐。出了餐馆门,和彩琳一样不爱说一声谢谢的权志龙在烈日炎炎的路边望着头顶上的树荫发呆,一副无处可去的模样,她忍不住出言询问,结果权志龙一问三不知,既不认得路,也不记得任何人的电话号码。婉怡无计可施,身上的钱也不够让他搭计程车,只好先把他带了回来。
彩琳先是疑惑地听完婉怡的解释,然后皱了皱鼻子,踱到权志龙身边上下打量,狡黠地笑了笑:“小家伙,你骗人的对不对?”
权志龙本来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在猛然这么一问,不由得呆了一下:“额?”
“是不是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了?”彩琳得意洋洋地一幅像是知道所有内情的样子说道:“你多大?高三?大一?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跟家里赌气,不好意思回去又没地方去,所以才说不记得地址电话。怎么可能嘛,又不是只有七岁,哪里可能不知道家里住址,你这种小伎俩,也就能唬到婉怡。”
她自顾自地说:“还是要乖一点,不要跟家里赌气,家里人说什么做什么也都是为你好……”
权志龙看她一眼,细细地说:“我第一次来这个城市。”他的声音也和人很相配,又轻又清,缓慢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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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琳比志龙大多少岁左右?
2014年02月21日 1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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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琳顿时呆了:“你是真的迷路?”
“嗯。”权志龙认真地点了点头。
“谁带你来的?”
“权万山。”
“权万山是谁啊?”
“我爷爷。”
“……”婉怡也呆了:“你直接叫自己爷爷的名字?”
权志龙理所当然地回答:“嗯,他叫权万山。”
彩琳对婉怡交换了一下神色,然后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记得住的地方大概什么样子不?”
“酒店。”
“什么酒店呢?外观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酒店都是那个样子。”
彩琳无语了,想了想又问:“一个电话号码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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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那东西,从来都是别人找我。”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点也不认为自己的言行怪异。
彩琳有些惶恐地看了看婉怡,对她传递出一个“你不是捡了个弱智美少年回来了吧?”的讯息,婉怡也慌了:“那怎么办呢?我们送他去警察局?”
权志龙看看彩琳又看看婉怡,完全无视她们的慌张,忽然斜过脸径自对彩琳说:“我饿了。”
“额?”彩琳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地方的东西很难吃,看见那么多人还以为味道不错,但是实在太难吃了。”他秀丽的面孔上露出厌恶的神情,继续重复:“我饿了。”
彩琳认真注视他半晌,忽然觉得好笑,她不知怎么的想到舅舅三岁大的儿子,别扭得不得了,让他吃面他偏要喝汤,面对不满意的东西就会露出这种神情。她思忖着,或许并不是个脑筋有毛病的孩子,从他穿着气度来看,家里条件应该很不错,大概因为太娇惯,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小皇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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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琳抓了抓头发:“那……我是说其它坏人嘛,志龙肯定不是拉……”她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他那样的家伙,我们两就算合伙把他卖到非洲,他也只会帮我们数钞票,对吧?”
婉怡顿时也笑了:“对啊,他好乖好纯呢。我妈老说我们两懵懂,怕我们出去被人骗,你看原来别人比我们更厉害嘛,我们已经很不错拉。”
彩琳得意洋洋地嘿了一声:“对,我们已经可以勇敢地踏出社会独当一面了!”
少女们觉得很自豪,因为一向被人当作孩子看待而不忿,平日里说出的话也不够分量,现在突然有了个比自己更幼稚的孩子出现,顿时觉得自己长大成熟了。她们不知道,同一时刻在飞驰的加长轿车里,权志龙正静静地把手肘撑在下颌上发呆,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有些好奇地问:“
Cindy
,如果你住在一间又小又旧的房子里,天天吃难吃的饭菜,为能节省一块钱的交通费走路上下课,你会快乐么?”
Cindy
乔理智而恭敬地回答:“当然不会,人如果没有物质做基础,是不可能快乐的。”
“啊,”权志龙更好奇了:“妈妈也是这么说的,可是……”
可是在那个破房子里的女孩笑得很漂亮呢,像个小太阳,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怎么会那么开心呢?志龙……她叫他志龙,从来没有人这么称乎过他,很奇怪别扭,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排斥。她竟然还拿筷子敲他的头,很粗鲁的样子,但真的敲下来又很温柔,奇怪,这种感觉太奇怪了,麻麻痒痒又有点点轻微的痛,好象一个顽皮的婴儿用幼嫩的手掌调皮地在他心上捏了一下。
“明天再送我到这里来,
Cindy
!”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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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管的,他说我爱怎样就可以怎样。”他停顿了一下:“没人管过我……除开你……”
看到他表情似乎有些落寞,秀丽的眉尖也恹恹地垂下来,彩琳心顿时软了,她叹口气伸手揉揉他浓密柔软的头发:“想来我这儿先跟我说声,不然又一个人傻乎乎地站在外面等。”
彩琳和婉怡已经从权志龙的口中隐约得知他的身世——父亲早亡,母亲似乎是不知所终,他现在正跟着富裕的爷爷一起生活,虽然衣食无忧,但总是寂寞得很。
“怪可怜的。”婉怡爱心泛滥地对彩琳说:“小孩子从小没父母在身边,就算吃饱穿暖心里一定也很空虚,我们要对他好一点。”
“你是联合国爱心慈善大使?”彩琳唾弃她,可是嘴上虽然这么说,她却不由得想到自己,自己的父母虽然都健在,但其实说起来和权志龙的处境很相似。她说不清自己和志龙比较起来谁更可怜,她没有他那样不愁衣食的好日子,但是他却没有她所拥有的友情和爱情,比来比去,她觉得他们两个半斤对八两,同是天涯沦落人,于是不知不觉便把他当成自己人了。人与人之间如果变得亲密,就会不拘小节,彩琳时常对权志龙的娇气和任性加以呵斥,但是真要她板下脸却又不忍心——简直像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明明孩子做错了事,手已经举得高高的,可是落下去的时候又极轻,说是打其实只是拍去他身上的微尘。
权志龙何等聪明,自然对这其中眉目了解得一清二楚,马上打蛇顺棍上,像牛皮糖似的粘了上来,彩琳的小屋他来的次数竟然慢慢比婉怡还多。
“唔。”权志龙答应了一声,把脸埋到枕头里,懒懒地趴在床上不肯起来:“困了,想睡觉。”“喂,你不能睡我这儿啊。”彩琳急了,用力扯扯他的衣服。“为什么?”枕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想睡……这个味道很好闻……”“别人会说闲话的,快起来!”“别人是谁?”
“周围的人啊。”
“关周围的人什么事,我又没睡他们床上。”彩琳好气又好笑,只好拧他的耳朵:“你给我起来!”权志龙被迫仰起头,但还是用两只手抓着床单耍赖:“那你要带我出去玩。”“我干吗带你出去玩,你又不是我儿子!”
婉怡看他们两个打闹不休,被吵得头都大了:“行了,彩琳,我们这周末不是要去爬山么?你就带他去嘛。”
权志龙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爬山?”
“志龙,我和彩琳、康雷约好周末去爬山,我也是第一次去户外,带你一起去好不好?”权志龙不屑地哼了一声:“爬山有什么好?我从没去过,听说很累——不如彩琳你周末带我去游乐场吧。”
彩琳马上屈指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多大了还去游乐场?不肯去,我还不高兴带你呢,看你的样子就没锻炼过,没准到不了半山腰就给趴下,我还得背你。”
权志龙没闪过,被她弹到额头,委屈地哎哟了一声:“这么凶……好嘛,我去,是你一定要我去的,到时如果出了意外,你要负责任。”
彩琳再敲他一下:“我们去的那座山叫青糜岭,是我第一次爬的山,才五百多米,连女孩都能爬,你能出什么事?就知道装!男孩子不能像你这么娇气的。”
权志龙这次迅速地一把反手抓住她的手,很淡很淡的笑了笑:“到时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装了,不过你既然让我去,我就一定去。”
彩琳怔了怔,她心中有个模糊的念头刹那间一闪而过,面前这少年的清浅笑容像雪后初晴般洁净美丽,但也像雪一样冰凉,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如果他是女孩就好了,她一定会忍不住伸手抱一抱他,用自己的胸膛去温暖他。
她忍不住轻轻说道:“志龙……”“嗯?”
“开心点,世界上不如意的事情很多,但同时也会有令人愉快的人和事在你身边……”说这话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情,有安慰也有解释,或许同时也在告慰自己。
权志龙的回应是再次把头趴到枕头里,过了一会声音含糊不清地传过来:“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什么?”“没什么!我回去了。”他忽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周末我再来。”
他俯下身子深深看了看彩琳:“你的男朋友我还没见过呢,叫康雷是吧?我很想见一见,看看彩琳的眼光怎么样。”
2014年02月18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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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呢……”彩琳觉得费解得很,不过想了一会终于决定放弃:“小孩偶尔也会学大人讲话的,电视看多了吧。”她安慰自己。
婉怡是第一次参加正规的户外活动,因此一切都显得好奇,不停问东问西,权志龙则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彩琳后面不发一言。康雷察觉到权志龙的不友善,他认为这是一种小孩子对自己的领域被人占有的抗拒,忍不住打趣道:“怎么,小帅哥不爱讲话啊,这样可不行哦,现在的女孩都喜欢嘴巴甜一点的男孩呢。”
权志龙眨了眨眼睛:“只要能给自己喜欢的人所想要的,那么她就一定会喜欢你,话少又有什么关系?”康雷觉得更有趣了:“你有喜欢的女生没有?”
权志龙有些羞涩地轻轻唔了一声.“你可以给她什么呢?”“她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她。”权志龙认真地回答,眼睛清澈得像雪山深谷的溪水:“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送一颗陨石给她……你呢,你又能给她什么?”“我喜欢一个女孩的话,或者暂时不能给她无忧的生活,但是一定会让她很快乐。”“生活都堪忧了,又怎么能快乐?”“啊,我喜欢的女生是彩琳——彩琳,你现在快乐么?”
彩琳对两个男生没有营养的对话有些无可奈何,她叹了口气:“我快乐得很,不过你如果现在把具体行程制定告诉我,我就更快乐了。”
康雷爽朗地笑了一声,指指前方:“没什么好安排的,我们四个一起走,现在天气凉了,溪水太冷,不要溯溪。就沿着石阶上吧,他们两个没户外经验,我们不走山路——这样的话连登山绳都用不上。”
婉怡马上有些不高兴:“平常听彩琳说得兴高采烈,为什么我就要走石阶啊,那不跟小学生春游一样么?”她把眼珠子转了转:“不如我们分组吧?分两条路走,看谁先上山顶,输的请客吃饭——我和彩琳一组。”
权志龙对婉怡的人员分配不肯表态,只是用明显抗拒的眼神望着大家。
彩琳和康雷交换了一个眼神,康雷咳嗽一声,抓抓头发:“要不我跟婉怡一组走山路,彩琳你带志龙走石阶;山路不太好走,不过是近道,你们那边就远一些——看我们谁先登顶吧,山顶汇合。”
彩琳有些不好意思,凑近康雷低声说道:“你不会生气吧,志龙有些孩子气……”
康雷轻笑道:“我跟小孩子生什么气啊,你也太小看我了。那小家伙是不是喜欢你啊?看我的眼神仇视得很。”
彩琳捶了他一拳:“说什么呢你,这孩子是婉怡捡回来的,他对我们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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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们耳鬓厮磨,权志龙面色沉郁,眼中有丝光芒一闪而过,似乎在琢磨着什么,却又并不生气,他走上前去拉拉彩琳的衣角,拉长声音道:“彩琳姐姐,我们快点走了,要婉怡姐姐请吃饭……”
彩琳转身又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志龙总算变正常了,这样子才像他嘛:“你个任性的小家伙!”
青糜岭主峰接近
600
米,是彩琳住的市里一座小有名气的道家名山,山下有江水如玉练般围绕,山顶则有一座道观,修得非常富丽堂皇,从主路到达半山便有
300
余阶陡峭的石梯,可以蜿蜒而上。
彩琳带着权志龙一路向前,看看他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忍不住说:“志龙,你这么少晒太阳,怎么有机会运动呢?年纪人,多参加户外活动才好,踢踢球、爬爬山,别天天闷在家里。”权志龙默默地低头不语,只是慢慢跟着她的身后,脚步逐渐缓慢起来。
他们这天下午才到达目的地,前来爬山的人已经基本都在返程,其中不乏有熟面孔,彩琳一边跟他们打着招呼,一边探听前方情形,不多会转头对权志龙说:“得快点呢,
下山
的人说看见山顶有乌云,估计要下雨了。”
这么一望她心里不由得一惊,权志龙本来就白皙的皮肤现在已经不见了血色,喘息也明显粗重起来,她连忙快步走到他身边:“怎么了?”权志龙一手搭在她的腕上,喘了一会回答:“累……”
“才到半山腰呢,怎么就这样了?”彩琳顿感无力,到底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几步山路都不能走,可是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手掌已是汗水涔涔,哪里还有心情笑话他,只好把他带到路边一个小亭子里坐下来,又拿来水给他喝。权志龙坐了半晌方才缓过气来,呼吸慢慢恢复正常,又拉她:“走了。”
彩琳一把拉住他:“你老实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感冒了还是怎么回事?不许逞强!”权志龙撇了撇嘴,淡淡说:“我没事……走了。”
彩琳打量他一会,实在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但是直觉这种小山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想了想伸手把他的背囊揽到自己背上:“那我们慢慢走,不急,上到哪里算哪里。”
权志龙却道:“走快点,不能让他们赢了。”说这话时,眉尖又微微的挑起来,惯常任性的表情又跑了出来。彩琳叹了口气,牵起他的手:“跟着我,我来控制节奏,
ok
?”权志龙骤然被她牵住手腕,顿时往后一缩,似乎极不习惯这种亲昵的举动,不过瞬间又放松下来,乖乖地点点头:“嗯!”他们一路缓缓前行,彩琳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权志龙聊天,说起自己童年的傻事,忍不住笑个不停。
“我和婉怡就是这样认识的,后来又碰到了雷雷,结果那个傻瓜问了和婉怡一样的问题,都问我小时候出门是不是骑骆驼……搞笑吧,好像新疆的交通工具就只有骆驼。”权志龙慢慢回答:“那证明他们的思维方式很接近,很契合。”
彩琳得意道:“那当然,他们一个是我的死党一个是我男朋友,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如果不契合就糟糕了。”“他们很重要么?”“很重要!”彩琳认真地回答:“非常重要。”“那我呢?”
“你啊……”她呵呵笑起来:“你当然也重要了,你是我的小弟嘛。”权志龙瞧了她一眼,冷冷说道:“你撒谎,他们比我重要。”彩琳停下脚步,安慰地揉揉他的头发:“我认识你多久,认识他们多久啊,不要那么贪心嘛,我已经很疼你了。”然后又吃了一惊:“志龙,你怎么这么高?我以前都没留意呢,总觉得你是小孩子,你比我高好多。”权志龙赌气地甩开她的手:“别碰我。”彩琳愣了愣:“怎么了?”他一字一句说道:“李彩琳,我只做‘最’重要,不做‘也’重要。”
“那怎么行,你以后会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才能成为你的‘最’啊。”
“那是我的事。”
干燥而闷热的秋风在他们身边打了几个旋,刮落了树上几片橙黄的叶子,彩琳叹了口气,抬头看看天色,决定不再理会他的任性,直接把话题跳过:“真的能继续?那我们不停咯,争取在下雨之前到山顶。”
权志龙明显还在暗暗生闷气,不肯再让彩琳牵他,嘟着嘴往后退了一步。彩琳伸出的手落了个空,有些没趣,于是教训他:“男孩子怎么会有像你脾气这么坏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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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志龙赌气道:“那你别理我好了。”彩琳玩笑着拿手点他的额头:“你说的啊,我一个人走了,把你丢下不管了哦。”权志龙骤然发怒,忽然一把将她推开:“要走就走,我不稀罕!反正你们都喜欢丢下我!”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推用了几分力气,竟然让彩琳趔趄了一步,她顿时也恼了,这小孩也太胡闹了,仗着她宠他就翻天了,真是不教训下不行,于是一顿足:“那我先走好了,你要是还想跟着我就慢慢上来,不愿意的话就自己原路返回!”
彩琳头也不回地前行了约十分钟,听不到后面有脚步声,到底不放心,又回头张望,蜿蜒的石阶下能看到权志龙的身影,他还留在原地不动,孤零零的身影在秋风中显得单薄而寂寞。她能看到他在抬头张望,似乎在犹豫是前进还是后退,当看到彩琳停下了脚步,便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拔腿猛冲了上来。彩琳心里忍不住一阵得意:“小子,就知道嘴硬,还不是得乖乖过来,看你还皮不皮。”
正在她得意洋洋之际,疾跑的权志龙忽然停住脚步,抓住胸口衣服慢慢弯下腰去,彩琳大吃一惊,脸色顿时吓得发了白,飞快地三步并两步赶了下去,一把扶住他:“志龙,怎么了?那儿不舒服?”
已经半跪到地上的权志龙不住剧烈干咳,面色由白变成了青色,大汗淋漓,呼吸也明显艰难,彩琳吓得手忙脚乱,只得把他搂到地上坐好,手指探到他胸口,发现他的心在疯狂地跳个不停。
彩琳正式进登山队之前,接受过两周的培训,对一些野外的基本护理常识略懂,却几乎没有派上过用场,这一刻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又不敢大声说话怕吓到权志龙,只好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放柔声音问道:“志龙乖,不要怕,我在你身边呢,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心脏有问题?药带在身上没有?”权志龙一边大口喘息着,一边一手抓住彩琳:“不许走……”
彩琳连忙说:“我不走,跟你闹着玩呢,你乖,快告诉我,药在哪里。”
“那……你说……我是最重要的……”
彩琳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权志龙的面上已经有一层紫气浮了上来,一望而知是缺氧的症状,他竟然还能在这个关节上计较这么芝麻绿豆点大的事情,她一叠声地回答:“你是最重要的,世界上最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人可以跟你比,行了吧?快把药拿给我!”
听到回答,权志龙这才心满意足地指了指裤子口袋,彩琳手忙脚乱地掏了一管喷剂出来:“哎,你这小魔星,怎么之前不告诉我你有哮喘!吓死我了!”
权志龙用了喷雾剂之后停顿了一会,精神似乎好了些,有气无力地回答:“我说了……出事你要负责的……”
彩琳看他面上紫气慢慢变淡,心中一松,哗一下就哭了出来:“小兔崽子……要是真出事,我拿什么负责啊……”
学校登山队平常如果有大型的户外活动每个小组都会配备对讲机,可这次因为只有四个人,去的又是没有难度的地方,所以彩琳和康雷都掉以轻心地没有将对讲机带在身上。彩琳很快把脸上刚刚被惊吓出来的眼泪抹干,抬头看看天色又看看权志龙,心里直叫糟糕。黑压压的乌云已经从远处蔓延过来,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上,只怕一场大雨就是这十几分钟的事,权志龙头先那阵急喘虽然已经停了下来,但依然面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呼吸细微,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这个时间山里早已经没有了其它游客,更何况还逢上将要来的大雨,更是不可能指望会有过路人施以援手。
她慌慌张张地从权志龙的包里掏出手机给康雷打电话,那边传出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的女声。
“怎么会打不通,青糜岭的通讯明明很好的!”彩琳皱着眉头直咬牙,想了想,又拨风景区的户外紧急求助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后有人接起来,问明情况后,那边吞吞吐吐地说:“我们景区不大,一般下午就没什么人了,现在护权人员都回去吃饭……你们得等。”
“等多久?”
“大概得一小时吧。”
“那怎么行,我这里有病人呢,吃饭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彩琳急了:“现在马上要下大雨,你们能不能想点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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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好的。”
娩怡与康雷再一次的言语同时不一致,让彩琳皱了皱眉头“婉恬,你给我们客气什么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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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你怕黑,待会跟上次一样碰了流氓怎么办?”
娩怡一直把头倾到胸前,细不可闻地说了句“对不起。”
“得了得了,对不起啥呀,你们两先走,我家里没人管婉恬可不同,她妈妈要急死了,我照看志龙一晚上明早自己回去,他进医院可都得怪咱们。”彩琳把他们推到门口又使劲挥了挥手:“雷雷,要把婉怡照顾好哦,少一根毫毛唯你是问!”
看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离开,她转头回来不由得一呆权志龙不知几时已经自己勉力撑着坐了起来虽然还是面带浓浓的倦色,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那双眼睛,已经变得不像刚刚犹在天真撒娇的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却又炙热的神情,这逼人光芒摄人得将彩琳逼得生生退了一步,她受了惊吓,不由轻轻问道“怎么了,志龙?”
“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轻薄的嘴唇微微启开这是权志龙第一次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话按理彩琳应该觉得好笑,可不知怎的,她觉得他身上突然有了一种铺天盖地压过来的王者气势,让人无法反抗,她如同中了魔咒似的俯首贴耳地走了过去“你说吧。”
“来我身边吧,李彩琳。”权志龙看着彩琳的眼睛缓缓说道:“我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财富、权势、受人敬仰、无拘无束的生活,你永远都不再需要再仰人鼻息,我能让你成为高高在上的女皇,整个世界都将在你的脚下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他斜斜地靠在床上,面色苍白,说话声音有此中气不足却无比认真,彩琳隔着他大概有一米远清晰地看着他说话时将秀丽的下颌微微抬起,神态高傲高贵,美丽而乖恹,不由得发起懵来。这个人是谁?她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他明明拥有着志龙的皮囊为何却如此陌生?那个有点娇气任性却不失可爱的志龙到哪里去了?这个美丽的少年怎么可以这样瞬息万变?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彩琳突然觉得冷,又隐约觉得自己像是懵里懵懂一脚踏上猎人隐秘布置机关上的动物,竟然机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高等病房里的灯光,柔和明亮,静静洒落在他们身上一霎那间,整个空间寂静如水,静谧而危险。过了好一会,彩琳终于轻咳一声,神态怪异地掀了掀眉毛:“志龙……你在说什么呢?呵呵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没有半点玩笑!权志龙冷冷打断彩琳的自欺欺人:“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是,也许你家里是有点钱,可你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你还靠着家里养呢——我们不现实的而且我有男朋友的。”“我的中文名很少有人知道但是
SDK
集团应该对
G-dragon
权不会陌生——因为那是他们的下任总裁,现任总裁权万山,是我的祖父。”
彩琳目瞪口呆她对自己说这是个天大的笑话,应该一笑置之,更或许该像平常一样去拍拍权志龙的头让他洗洗睡吧,不要再胡思乱想。可是周围的一切,让她生生止住了声音她班主任的丈夫是政府部门官员,级别相当于副市长,曾经生病住院时,全班都过去探望可即使那样的高干病房也没有这里豪华宽敞。还有头先那个欲言又止的精练女郎一望而知是个人物,轻描淡写之间便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慌乱得人仰马翻的状况平复这样的人却对权志龙俯首贴耳。这此说明了什么?
她不由得仔细回忆和权志龙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是了,错不了,权志龙出现的时间正是u在她们学校做大型招聘会的日子,难怪第二天还有女同学兴奋地谈论起
SDK
那个“躲在主席位后面不说话美得像明星一样的少年”,原来那个少年就是他!难怪他对自己的身世从不肯多说,难度他笃定会有人来救他们。
一切都像一场梦却是真实的梦,真实得让人难以接受。这个她一直疼爱着的弟弟竟然这样骗她,彩琳心中掠过一丝尴尬这算什么啊?把他当作一个落难的孩子甚至抱着因为拥有朋友和爱人就觉得自已比他幸运的感觉,而更加呵护他。她突然觉得疲惫世界原来是这样的,一个看似青涩的孩子都能轻而易举地欺骗她……她真是笨到家了。
彩琳沉默了下去,麻木地回答:“就算你是
SDK
的继承人,那又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想了想不抱什么希望地说:“雷雷进了你们公司的复试,你有没有办法安排他一份工作?——看在那碗面的份上。”
权志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还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我既然要和你在一起,又怎么可能还让康雷插在我们中间,他当然不能留在这里,必须让他离开!”彩琳震惊了,无措地抓了抓衣角,喃喃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意思就是说他不可能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任何工作”“为什么?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彩琳觉得自己一直崇尚的真善美几乎要在瞬间崩塌,却犹不死心挣扎着追问。“因为我爱你。”权志龙理所当然、毫不羞愧地回答:“我要跟你在一起,他就必须滚开,你们当然得分开我身边的确需要一此年轻、忠诚、敏捷的人,不过你们学校的学生已经全部落选了——一想到你以后会跟这此熟悉的人打交道,我就不高兴。”
2014年02月18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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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美丽的少年在认真时有着和雷雷截然不同的幽静眼神,哪怕说着疯狂的求爱语录也让人觉得他是冷静而理智的,为什么以前就没发现在那无害的外表后面隐藏的是一个酷爱操控别人思维的灵魂呢?她不好意思告诉婉怡自已有点惧怕权志龙那种有条不紊的理性,更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在震惊过后回想起这事心里竟然并不是完全排斥的。是权志龙异于常人的处事逻辑让她难以接受,可是那种不顾一切的态度又让她莫名其妙的有些紊乱。
如果……如果他出现在雷雷之前会怎样呢?彩琳不敢再思考下去。
“你太过分了李彩琳”婉恬突然没来由地开始发怒:“这样对雷雷不公平!”
彩琳呆了呆:“我怎么了?”
“既然有了雷雷,又怎么可以被别人吸了呢?”
“我没有啊……你刚刚不是说如果么?”
“如果也不行!婉怡气呼呼地说:“那样……那样是没良心”
彩琳觉得有此摸不着头脑,只得无辜地看着她:“婉怡你是不是快出国了,舍不得我们啊?这段时间我觉着你怪怪的。”
婉怡怔了怔,忽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怏怏道:“对啊……快走了,舍不得你们”
彩琳叹口气,走过去楼住她:“我才舍不得你呢,除开你和雷雷,我什么都没有。”她把头斜靠在婉怡的肩膀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发呆:“唉,你说,要是我们三个能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就好了。”
婉怡长时间地沉默不语过了良久,终于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微微叹息。
时间转眼便到了
12
月
24
号,这年平安夜的下午寒冷料峭还只到五点,天色便已经暗沉。距离考试只有一周的时间,完了马上是寒假,彩琳抱着书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着紧得很又是一年过去了,婉恬出国在即,她怎么也不好意思再赖在人家家里,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只能过完寒假腆着脸搬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问题让人头疼,彩琳觉得脑袋重重的,后脑勺也开始隐隐作疼。头天晚上她看书太晚,忘记关窗户,风嗖嗖地灌了进来,其实当时就迷迷糊糊觉得有此冷,但因为实在困没能爬起来,结果今天一早起来头昏眼花,喉咙里火辣辣地铬着不舒服。好不容易在学校熬了一天,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下午的时侯,雷雷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过平安夜,她昏昏沉沉回答想回家好好睡觉,也顺便回去支会家里一声——她的房间还是得给她腾出来。
虽然身体发出强烈不适的信号,但一想到打出租车要二十块,她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挪地向公交站走过去。走了没多会,身后突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彩琳下意思地一回头,一台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身边,后座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一张阳春白雪般的脸。
权志龙打开车门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上车。
彩琳想了想摇摇头继续埋头往前走。
权志龙也不勉强只是让车紧紧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这段路是学校跗近的权荫道,路边有公交站,因为平安夜的关系,很多学生都在这里等车,权志龙的车实在是豪华碍眼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于是各种异样的眼神便朝着彩琳投射了过来。
彩琳受不住这些刀子般的眼神,只得一咬牙,拉开车门上去。
权志龙看到她终于肯上来顾时露出欣喜神情,亲亲热热地凑了过来:
“彩琳,你都不来看我。”
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说话的语气里带一点点撒娇和委屈秀丽的眉尖微微蹙着,好像在抱怨长辈竟然敢不关爱自己。彩琳呆呆看着他,车里打了暖气,他雪白衬衫领口做开了两颗扣子外面配的是一件黑色的崛毛衣,那毛衣也不知是什么质地的,虽然色泽纯黑又隐隐闪出一点点银色的光泽。这好看的少年明明就是第一天看到的那个模样衣着华贵单纯可爱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真,彩琳几乎疑心那天在医院的告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个梦,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瞬息万变,让人摸不着头脑也不知他哪幅面孔才是真实的。
“我等了好久,一直到出院,你都不来。”他显出几分受伤的样子“只好悄悄过来看你,但是又怕你生气所以只能偷偷跟着你。”
2014年02月18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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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5
章
这年的寒假对彩琳来说,是个糟得不能再糟的寒假。
天气阴冷、心情阴冷,连考试成绩也糟糙得一塌糊涂。雷雷果然回了老家不久后便带队去了尼泊尔走之前给她发了一封
email
,寥寥数语,要她好好休息,他大概会在开学之后才能返回,不必担心之类,但是信末有几句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人和人本来是不相识的,也并不需要对方,可是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有缘分的人终究会在一起。我不奢望你能相信,可是真正的爱情,或许就是相信所不能相信的事,我不想辩解什么,但是请你最少要等我回来,作为一个男人,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彩琳坐在书桌前发呆,心中百转千回,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会在回来之后给自已一个什么样的交代?婉怡……又该怎么办?这一刻,她觉得自已人生里的爱情、友情同时受到了莫大的考验。权志龙却对此嗤之以鼻“什么交代?你凭什么等他的交代?他在做选择题么?”
彩琳大怒,一把将电脑关掉“不许你偷看”权志龙悻悻地说:“真正的爱情只有单选哪有多选的。”他眨巴着眼睛看着彩琳,像只忠心耿耿等待主人奖赏的小动物“我就不会多选。”
彩琳叹了口气绕开话题“你不是要去游乐场玩,还不快点准备,穿多点,别着凉了,围巾要记得系好……”
围绕在身边的爱情像即将飘散的缕缕轻烟,虽然还在萦绕,却已经迷渐稀薄,即使想努力抓住也已经力不从心。彩琳不觉得自已是个完美主义者,但是她有自己的底线,平安夜的那一幕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这样的背板对年轻女孩来说是不可磨灭的耻辱和伤害。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婉怡,所以即使知道她出国在即,也勉强不了自己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去嘘寒问暖,从两个人相识开始到现在已经十几年,她们开始了第一次尴尬的冷战。
冷战的理由这样可笑只是为了一个男人……有时候想一想,或许这就是人生,温存快乐总是有限,心酸苦涩却是无边,彩琳觉得自已倏忽间老了许多。
所幸这个寒冷孤独的冬日里还有个权志龙,闹腾得彩琳手忙脚乱,甚至有时让她将自己悲凉的心事丢到一边。他回了趟美国,过两天又神出鬼没地杀了回来,因为连续奔波,时差倒不过来晕头转向地在床上躺了几个钟头。彩琳接到
Cindy
的电话赶到酒店时,被他煞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她有些心疼,拿手指戳他的额头:“你瞎跑什么啊!”
权志龙挣扎着爬起来从身边的袋子里掏了个抹茶蛋糕出来,讨好地递给她:“我买了个蛋糕送你,它和你很像,很相配……不赶过来,要过期的……”
彩琳不可置信地噎了一下:“你为了个和我很像的蛋糕搭了十几个钟头的飞机?你是猪吧,我是人,怎么可能像蛋糕?”
“是很像啊,这个颜色,草绿色,很清新和你很像的……”
彩琳瞪了他一眼,一把把蛋糕抓过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像你个头,快躺下。”
权志龙委屈地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睡了下去,又牵着她的衣角不肯放:“你不要走哦。”“我不走。”他满意了,合上眼睛,过一会又悄悄睁开一点瞄一眼,眼里光芒碧波潋滟,彩琳一巴掌拍到他脸上:“还偷看!”
2014年02月18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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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权志龙炙热而执着的追求,彩琳手足无措,她和康雷是一种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爱情,在遇到权志龙之前,她天真的以为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应该是这样按正常的轨道发展,可是权志龙却让她的世界变得混乱起来。
“不管怎么拒绝都不行,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彩琳无奈的想。
权志龙的追求方式很古怪,像一个孩童似的狂热执拗,看到像她的蛋糕会买来送她,看到好看的饼干盒子也会买来送她,理由是盒子上的小姑娘和她很像。有次他站在一家宠物店门口发呆彩琳顿时很紧张:“你不会觉得那条小狗和我很像吧?”
权志龙遗憾地摇了摇头:“眼睛是有点像,不过我对动物毛有些过敏,可能会咳嗽,只能放到户外养。”彩琳一把将他拖走,他还在犹自挣扎:“要不交给
Cindy
养,我们每天去看看吧。”他不喜欢人多嘈杂,对商场混浊的空气也敏感,于是不依不饶地把彩琳叫来酒店陪他,又拿只笔在杂志上勾勾画画,彩琳奇怪了:“在干吗呢?”
“这件衣服你穿好看……这件也不错……还有这个……”
他把
Cindy
叫进来:“刮勾的这些,按照彩琳的尺码都拿来。”
彩琳大吃一惊:“我不要!
“为什么?”权志龙不解。
“我有衣服穿!”
“就是这件蓝色的羽绒服?你整个冬天都穿这一件。”
彩琳被激怒了少女心中的羞愧,让她恼羞成怒,大声回答:“我就是穷人家的女孩子,怎么样?你觉得丢脸就别来找我!”
权志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难道你敢说你不喜欢么?你明明很喜欢好看衣服的,我没有觉得丢脸是你自己觉得丢脸来着……我喜欢你,送你喜欢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要生气?”彩琳长久以来坚强维持的自尊被击垮了,她有些无力:“不能这样,志龙……唉,你怎么不懂呢?”“我不懂,反正我要送给你。”“反正我不要!”“我偏要送!”“我偏不要!”
两个人争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Cindy
已经开始给百货公司打电话,等他们偃旗息鼓的时候,床上已经摆满了大堆的衣物。权志龙瞬间忘记头先的争吵,心花怒放地推她“去试……去试我喜欢这件。”
彩琳跌坐到垫子上,她越来越看不清权志龙这个人,有时成熟得可怕,有时又天真得可爱,明明有一双纤尘不染的清澈眼睛,但是当他深深凝视别人的时候,又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彩琳开始惧怕与他对话,他的一针见血总是将她包裹在身上的厚厚盔甲残忍地刮开……那是一种令人战栗的天真的残忍。
她忍不住问他:“志龙,你到底是不是这个星球上的人?你是外星来的吧?”
结果他偏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不是!”
彩琳想要抗拒这个美丽古怪又任性的少年,可是越抗拒他就离得越近,粘得越紧,他的一切……已经像绕住大树的藤条,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临到快开学时,发生了一件让整个大学校园轰动扼腕的大事——康雷带领的登山队在攀爬尼泊尔南麓的一座山峰时发生意外,两名队员丧生、队长失踪、生还的只有一位同学。
得知这个噩耗时,彩琳正和婉怡一起有些尴尬地在婉怡姑母家里清理剩下的东西。她们接到学校里含含糊糊的电话,电话里说得不是很清楚,彩琳隐隐感觉出了事,但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大事,不过还是马上放下手中的物件,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和婉怡一起赶到了学校。
到了以后,彩琳才醒悟事情远比她想像得严重。谁都知道她是康雷的女朋友,围在办公室里其它登山队的社员和学校领导都用同情而怜悯的哀伤目光看着她,康雷导师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几乎让她听不懂。
“当天的气候并不适宜,能见度很差,……但是康雷坚持……中段一路都不错……绳索事前也有检查……可是……”
怎么会这样呢?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不爱说话的李政、每餐无肉不欢的段帅,还有可能已经永远埋葬在那座雪山之中的雷雷…那个总是顶着一头乱蓬蓬头发、笑起来又开朗又傻气的男孩。彩琳头晕眼花,伸手抓住旁边的门框,才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她觉得自己心中有个地方正在轰然倒塌,到处都是喧嚣的尘埃。
她几乎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若不是婉怡的嚎啕大哭或许便会永远地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彩琳醒了醒神,努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让自已可以顺畅地呼吸出来,她低头深深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婉恬,拖着脚步、慢慢的、疲惫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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