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9
君不见
序
大漠失群的孤雁零丁地盘旋在古铜色的天空,夕阳的余烬在旅人干枯的瞳孔里燃烧殆尽,后生牵着那匹老得似乎随时要伏地而死的马,一人一马,每一步都是一个小小的沙坑。后生走着,忽然怔了怔,想起什么似的,伸手从洗得发白的布衫里掏出一只粗糙的瓦罐,一把灰,撒在凉透的晚风里,弥漫成苍冷的灰纱。
“回来了啊,”后生笑了,仿佛是轻卧在伊人玉枕边,低声呢喃如村雨拂面,“确实离开太久了。”
他怀里抱着瓦罐,像是最珍爱的宝物,目光却是洞穿时事的彻骨冰凉,百年的沧桑流过,他依然是一个外表懵懂的后生,牵着将死不死的老马,踏过天下九州,与妖道为敌,与天下为敌,却敌不过时光,把她悄声带走。
他不恨,只是觉得光阴寂寥,仿佛他乘着船,在狭隘的河道里难以回舟,而她却在背后嫣然挥别。
时光难再,死者不返。
后生叹了一声,叹息声瞬间被撕裂在大漠的凛凛寒风中,他把瓦罐轻轻放下,像是为了抹去眼中最后一缕沾染了佛桑花香的怀恋,旋即毫不留情地踏步远去,不紧不慢,待拭目再看时,却已是空无一人。
2014年02月10日 0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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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壹 忘川
终南山的雨,蒙蒙如南柯一场。
后生走在雨后的幽径上,如每一个寻道的凡人,一步步踏上这座道家圣峰。路旁的紫竹林沾了露水,微微荡漾着飘渺的仙气。
终南山从不缺少奇花异草,采药人也敬仰山间苦修的道士,并不大肆开采,千年光阴留下这一片瑰丽风景,供后人追思。
“到了。”
后生停住脚步,面前一座古朴的厚重山门,沾了灰的匾上是苍劲的四个大字。
“紫竹林寺”
大门前正扫着地的小沙弥有些意外地看着后生,确实,这座古寺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拜访了,它沉在时间的河里,里面的僧人也随着它被世人所淡忘。
小沙弥双手合十,施了一礼,后生含笑还礼。
“施主,可是来上香?”小沙弥问。
后生摇了摇头。
“我来见怡峰禅师,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小沙弥禁不住嗤笑了一声,“施主,佛祖门前岂可打诳语?怡峰禅师已有十年没有踏出本寺一步,又怎会与您有什么一面之缘呢?”
是了,后生的年纪单从面貌上看,也不过二十罢了,又怎能让小沙弥相信?
“带我去吧,小师傅,”后生笑了一笑,“他应该还认得我的。”
“这……好吧,施主,请随我来。”
怡峰倒了一盏清茶,躺在竹椅上,远远看着终南山的雨后天下。
那时已是清朝末路,皇室却斥巨资建此紫竹林寺,而他也被委任为第一任禅师,法号怡峰。
其实他不愿做什么禅师,不愿做什么和尚,在佛祖面前如那红烛般可怕而缓慢地燃尽自己的性命。
这简直就是一种慢性毒药。
“禅师。”小沙弥提着扫帚走过来,打破了他的沉思,身后跟着一道人影,影影绰绰地让人看不清,只能看到他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薄衫。
那是......
怡峰诧异地抬了抬眼,挥手示意小沙弥退下。
他把心沉了沉,终于开口,声音不近不远。
“ 呵,烛。”
回应他的是后生一声清朗的笑,于是他也笑起来。
十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自己已油尽灯枯,垂垂老矣,而他却仍然是年少轻狂的模样。
【未完待续】
2014年02月10日 0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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