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新年篇 一 《转角》
禁闭室门打开的那一刻忽然觉得真是久违了阳光，走廊里阴郁的感觉依旧却还是让我充满了怀念。
还没来得及感慨什么，另一边星马豪已经冲着另一端的一个红头发的人跑了过去。
真是令人恶心的亲情。
托他的福我被关在这禁闭室七天，没日没夜的在反省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撇撇嘴角，看着墙上时钟，想了想，算算差不多是刚下课，多半希莉亚也该回宿舍了，于是绕过这群让人反胃的家伙，往宿舍那边走。
我们宿舍那群人至少不会干出来特意算着我哪天禁闭结束特意过来接我这个事，相对而言我还比较高兴于这一点。
几乎是飞奔着绕过转角，打开宿舍的门，出乎意料，第一个在玄关迎接我的居然不是洛文。
休米惊讶的看着忽然出现的我，然后忽然间笑了，“我都忘了你是今天出禁闭了。”
布雷特在他后面笑起来：“说的跟闭关修行似的。”
我皱眉看着他俩一身正装，“你们这是去哪儿？希莉亚呢？”
“希莉亚拿了个最佳学员，今天校长亲自颁奖，我们去给她助个威。”
全年学习下来一共一个最佳学员奖，记得去年拿奖的好像是海尔。一年遇不到一次的颁奖，换下鞋就往卧室跑，“你俩等我一下，跟你们一起去。”
颁奖订在了学校礼堂，一年用不了几次的地儿，因为颁奖倒是去了不少人。我们到的时候希莉亚已经站在台子上面等着领奖了。
最佳学员跟优秀学员一共六个人，站在台子上，希莉亚是里面唯一的女生，一头黑色的碎发，倒比那些人显得还要干练。
过来参加典礼的有一些都是不知道希莉亚名字的，在一旁讨论着台上究竟哪一个才是希莉亚。
休米拉着我跟布雷特绕过人群挤到了最前面，刚好可以看清楚希莉亚。
希莉亚整个眉头是皱紧的，不知道是谁得罪了她，站在领奖台子上也看不见她脸上的喜悦。
“这是谁得罪她了？”
休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台上的希莉亚叹口气，“拿了最佳学员还能这么苦瓜脸的估计也就只有希莉亚了。”
“你也得说，站在五个男生里面依然能气场强大的女生，也只有她了。”
我挺同意布雷特的观点，希莉亚个子不高，却每次都能在众人之中被一眼认出来，这样的气场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希莉亚在台上无聊的时候就会扫一扫台下，我们站的位置比较偏，布雷特挥了几次手她都没能看见。
宣读完成绩之后才会颁发奖项，我们也没什么心情听那些优秀学员的成绩战绩，下面也有不少喜欢凑热闹起哄的人，看着台上认识的领完奖也就喊一声什么的。看着希莉亚留在最后，多少人也知道她是拿了最佳学员的，我们是知道她实力有多强，但总归有人不知道，这么多年最佳学员第一次颁给女生，所有的质疑声在宣读完她一年战绩后忽然平静下来。
一年内破了四项战绩记录，她是第一个。
看着台上的希莉亚我忽然觉得她离我越来越远。
颁奖完了我们站在门口等她出来，隐约看见她的时候她周围围了一群人跟她聊天，她皱着眉应付着却一直想挤出来，休米看着她忽然笑出来，“你说她实战能力这么强，交际能力怎么会这么差？”休米说完没等我跟布雷特表态就走了过去，说了些什么那些人就这么放过希莉亚，去找下一个聊天目标了。
希莉亚跟在休米身后，冲我跟布雷特远远的走过来。
“怎么拿了奖倒不见你高兴？”看见希莉亚依然没解眉头，我笑道。
希莉亚猛地抬头看着我。
着实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禁闭出来了？”
我哭笑不得，“不出来的话我怎么来看你拿奖？”
希莉亚撇撇嘴，脸色倒是好看了许多，“你说的，去哪儿吃？”这话倒是说给休米听的。
“挑个不错的地儿呗，一起当给你庆祝的了，难得明天放假。”我好奇的看着休米，他才忽然想起来要跟我解释，“忘记你被关禁闭忘记日子了，今天12月31。”
这么说……明天新年？
四个人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希莉亚把奖状往口袋里一塞，开始带手套，我不由得皱眉，“等我回去换一下衣服。”
“我们去楼口等你。”
“在这就成。”说完整个人一跃就开始往上攀，几下就翻进了宿舍。
布雷特推了推墨镜，“你说她这是懒，还是该夸她厉害？”
“大概是心情好。”休米拉着我俩往旁边站了站，“也不知道洛文每次看见她在窗户进屋会启动什么程序。”
挑挑眉，等着她的身影重新出现。
学校一年一共休息两次，进了特选学校也就没有回家这么一说，我是孑身一人，也懒得去维系什么人际关系，休米跟布雷特结伴来回，跟其他宿舍的关系不错，放假倒还是喜欢在宿舍呆着，希莉亚除了战绩之外其他的一塌糊涂，如果我们不提，她顶多在宿舍看一天书，然后睡觉。
每次放假也就都刚好可以凑在宿舍，多半也就会一起过。
希莉亚翻出来的时候一下没站稳，我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
“没睡好？”松开她，刚好看见浓重的黑眼圈。
她不置可否。
休米在一旁皱眉，“非得走什么窗户，你要是叫校长看见你这么进出宿舍还不得把我们调到楼顶？”
希莉亚挑眉看他，“没听说有不准翻进宿舍这种规定。”
谁能想到有人进出宿舍会翻窗户的？
布雷特挑了满脸笑意，“不说规定没规定翻窗户吧，你刚刚没站稳的那下要叫别人看见，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你昨天不是一早就去睡了？”
“鞋底滑了罢了，”希莉亚皱眉，“我实战是长项也是在战机里吧？”
的确也有道理，我倒是懒得跟他们讨论这个，从禁闭出来一直没有吃什么，肚子早就饿了，也没多想，“去吃什么？”
“原来那家不错。”
每次吃饭都是那家，难得放松多少会叫点儿酒喝，希莉亚不爱喝酒，多半看我们喝，所以每次就算喝醉我们三个也不用担心回不去宿舍。
祝贺过希莉亚拿到最佳学员，休米忽然想起来什么，“前几天军队选人，希莉亚你不是去了？”
“去了，”听着她波澜不惊的声音，我心里一顿，听她继续说，“估计年龄小，看样子是没什么想选我的意思。”
莫名松了口气的感觉，“什么时候来选的人？”
“四天前，你当时正好禁闭。”休米瞥了我一眼，“你要不是正好禁闭，估计也能去军队选人现场了。”
“去不去其实都一样，”耸耸肩，“多半也会觉得我劣迹斑斑，有了成绩就算毕业一样进军队不是？”
希莉亚抬起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我，“卡罗，当初你是为了什么进特选？”
我怔了一下，为什么进特选？当年只是为了有饭吃，可以能安生活着哪里想过为了什么。我抬眼看她，“你呢，希莉亚？”
希莉亚埋下头叉着盘子里的牛肉，“为了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休米笑着把面前的汤给希莉亚推过去，“说实话，我当初入特选什么都没想，只是特选时间长了看多了战争记录跟一些资料，现在就是想能早一些结束战争。”
“同感。”布雷特端起酒杯跟休米一碰，“可以想象以后等战争结束，我们四个重新聚在这儿，会是什么场景……”
的确是个好的想法。
那时候我们从来没遇见过实战，生离死别这种事情也从来没有觉得会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所以后来直到看见星马豪血肉模糊的在手术台上时候才忽然害怕的要命。
那时候怎么能知道，我们四个里面最先走的，是希莉亚。
我们三个依旧喝的很多，回去的路上整个人都是歪的，新年伊始，天空飘起来雪，整个特选学校都笼在一片雪白里，希莉亚黑色的碎发在雪的映衬下更是明显。我忽然想起来前天晚上在禁闭室看见的那个身影。
是她吧？
脑袋里浑浑噩噩，想也没想伸手就抓住了旁边的希莉亚，她好像吃了一惊，侧头看我。
“希莉亚……”
“什么？”
还没来的及问，远处绚烂的火光打在她纯黑的碎发上。
“看礼花！”休米停下来，多少有些口齿不清了。
我忘记刚刚要问什么，跟希莉亚一起抬头看远处的礼花，绚烂在黑色的夜里。
看了一阵子，她重新回头看我，眸子隐在黑色的夜里并不明显，“你刚刚想说什么？”
“新年快乐，希莉亚。”
不知是不是我醉眼迷离，隐约看到她嘴角是挑起的，“新年快乐。”
旁边的休米跟布雷特勾肩搭背的看着礼花，一边嘻嘻哈哈说着什么。
我握着希莉亚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放开，那时候一直觉得一定要这么握着，也应该是这么一直握着的。
那是我们最美好的一个新年，也是我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那一年，希莉亚入选军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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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1月28日 15点01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