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底洞】【精灵宝钻同人】【翻译】天问(原作:Tyellas)
evagreen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一楼沉底。
2014年01月23日 05点01分 1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对了,忽然想翻译这篇很久以前就看过的文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我想尝试一下别的翻译风格。目前为止我都是力求“准确”,尽量不去发挥,已经快养成了习惯,但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适合那么译,而要找个什么来练习,原著又万万不行orz 这个文故事性很强,写法却很朴实,因此几乎没有文字风格上的压力,不会觉得必须想办法体现原文的措辞节奏之类,我就拿来开刀试验了,估计需要一两章才能适应新的办法……
2014年01月23日 21点01分 7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店里的味道——墨水、精制皮纸、胶水、油漆,险些当场把他送进另一波恍惚的回忆中去。墙上钉着另外几页文稿,宽大的柜台上还有一些依次排开。朋戈洛兹端详了一番柜台后的工作区。那里有几张书桌,看得出还有一些做到中途的项目。店里惟一的活人是个大约十三岁的男孩,脸上长着青春痘,头发剪得很短,他这会儿停了打扫,正冲着朋戈洛兹目瞪口呆。
“你是个精灵吗?”孩子操着变调的嗓门问。
朋戈洛兹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说辛达语,又忽然对自己说阿督耐克语的口音也不甚有把握,于是就不出声地点了点头。
孩子又从头到脚地瞪了朋戈洛兹一回,从他的长头发直到几乎拖地的飘逸丝袍。男孩红红的圆脸开始冒汗,结结巴巴地说:“大人……呃……夫人……呃……您非常……呃……我该怎么称呼您?先生?女士?”
有那么一瞬,朋戈洛兹怔在了原地。然后,自从离开中洲后第一次,他微笑起来,促狭地说:“猜猜看。”
男孩的脸变成了甜菜一般的深红,张开了嘴:“呃……呃……”接着他就忙不迭地连滚带爬跑到商店的后门口,把脑袋探出去,哑着嗓子大喊:“师傅!师傅——!店里来了个,来了个,来了个尊贵的精灵!快回来!”他又尴尬得要命地扫了朋戈洛兹一眼,一边拉着后门,一边缩到了门后。朋戈洛兹瞥见了一大片庭院,中间还有一口井。
“来了,小子,你晓得我没法走那么快——啊!大人!”店主热情地笑起来,“我看,我这小子逗您开心了?”他问。因为朋戈洛兹这会儿靠着柜台,已经笑弯了腰。
擦干了笑出来的眼泪,朋戈洛兹打量着来人。他不可能超过凡世的三十岁,穿着蓝上衣、黄裤子。他有着和茶色的短卷发一致的茶色胡须,修剪得很整齐,微笑时露出的牙齿不输给任何精灵。他用那只空着的手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尽管他看上去正当盛年,但他右边腋下塞着一根拐杖,进店时也瘸得很厉害。
朋戈洛兹答道:“对,他做到了。事实上,我都多少年没这么开心过了。你的学徒委实是机智过人。”
“真的么?”那人挑起了眉毛,“这可是头一回听说。”
在门后,男孩吓得哼哼起来。朋戈洛兹不免有点同情他。“真的。他把我当成了我族中的贵族,但我并不是。我并非贵族出身,只是一位学者,写书制书,就跟你一样。”
朋戈洛兹第二次被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我看,那小子犯下那样的错误,倒是有情可原。你肯定是你那一行的精英人物,甚至就是Lambengolmor的一员!”
“你怎么知道Lambengolmor?”朋戈洛兹问。他暗地里注意到,这个人不但把这个词读得很准确,而且说时还带着一种屏息的崇敬。
店主用辛达语答道:“所有研究你们语言的高阶凡人学者——就是埃兰迪利——都听说过你们那个公会,它由学者组成,其中还包括你们的君王……我希望我辛达语说得还不算差劲?”他看到朋戈洛兹扬起眉,就不说了。
“完全不算。自从我们来到罗门娜,我听到的说辛达语的凡人里数你的口音最地道。”朋戈洛兹用同样的语言说,不无嘲弄,“国王应当雇你去迎接精灵航船。你若不是个职业学者——但我认为你是,就像我一样,天生就是——怎么会说辛达语?”
“我父亲埃亚德威奈是——”这还是第一次,店主一顿,“是个驾船做生意的小商贩。我们阿督耐克语里有个专门说法。他的父亲从中洲学来了辛达语。我们努门诺尔人不都是埃尔洛斯的亲族,但我父亲的父亲是出身于林顿的渔民。我父亲在本岛西边跟精灵有些生意往来。我是……就是有这个脚部残疾(这我们阿督耐克语里也有个专门说法),所以我不能去做生意,但我记得,我父亲夜里会卖给精灵灯芯草和灯油,我记得星光映在水面上,以及他们嗓音那柔和的韵律。”到了这时,他已经上前凑到了柜台边。“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听身边的人说这种语言,我因而学会了它。而且只要我父亲在和精灵做生意,我就决不肯睡,不管多晚,我都要想办法去看。所以我就被起名叫‘艾尔夫威奈’。”
这个凡人的名字,意思是“精灵之友”;与很多名字一样,它使用的语言比日常用语更古老。朋戈洛兹惯于理解词义,靠着这点想了起来。“我叫朋戈洛兹。”他越过柜台,伸出了手。
艾尔夫威奈换回阿督耐克语说:“我本来会欣然与你握手,只是我满手都是墨水——啊。”他看清了朋戈洛兹伸过来的手,就住了口——那些修长优雅的手指,也都沾了墨迹。
“都过了一千年,还是洗不掉。”朋戈洛兹说。
“那对我来说可不是个问题!”艾尔夫威奈大笑起来,热情地握了他的手。然后他改了语言:“我可真不算勤奋,先用了一种语言,又换另一种……而精灵语明明好听得多。”
“恰恰相反,我非常喜欢阿督耐克语。”朋戈洛兹说,自己改回了阿督耐克语。借着眼角的余光,他看见那孩子悄悄溜回了店里。“我的船泊在这里过了白天,我今夜就要航向埃尔达玛。我一直在四处游荡,就是为了多听一点这种语言。”
艾尔夫威奈倾身靠上了柜台。“你肯定觉得,它刺耳得要命——那么多辅音,还有他们在集市里说的各种脏话。”
“刺耳不假,但不是贬义,就像烈酒。而且,辅音的用法与昆雅语,甚至维拉语——就是维拉自身使用的语言——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维拉语?能多说点吗?”艾尔夫威奈渴望地问。
两人友好地聊起了深奥的语言学知识,一聊就是一整个钟头。店里那孩子听得糊里糊涂;他有个冠冕堂皇的名字——阿瑞雷尼安,是艾尔夫威奈的学徒。朋戈洛兹了解到,艾尔夫威奈其人就像他自己,出身并不高,但被赋予了灵敏的头脑和善加利用它的决心,并且很开明,愿意见识阿尔达的种种奇妙之处。他突然觉得心在绞痛,然而那种痛苦不同于记忆。在这个世界上,朋戈洛兹已经活了超过一个纪元的时间,也已经熬过了很多变迁。他从经验中学到的一条就是,友谊弥足珍贵。他到了这里,正跟一个有可能成为朋友的人交谈——只要他肯花上一夜时间,喝些红酒,再融洽地谈上一番。然而他们这份情谊不等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2014年01月25日 01点01分 25
喷泉大问下知道Areleinion这个名字的含义吗?
2014年07月02日 14点07分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阿汤 == Soup
艾尔夫威奈 == AElfwine
Lambengolmor我还是先别翻译了,这虽然是个真正的原文词汇,但宝钻里没出现过,估计很多人不知道它……
2014年01月25日 01点01分 27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瑙格人==Naugrim/Naug
作者很清楚,Rumil这个角色最可能从没离开Aman,把他弄来中洲是有意的选择。毕竟老头也没在哪里说过他就没来……
2014年01月26日 05点01分 33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Rumil按照常理推断,最有可能没离开过Aman,因为所有他参与编写的历史都是发生在Aman的,中洲的一般都和Pengolodh有关。我自己倾向于认为他没有流亡,也见过最后得出类似结论的分析文章,不过本文作者这么安排,倒也不是不能解释为啥他来了中洲就不写书了orz 以及这位作者不是别人,就是Warm Beds Are Good和What Tolkien Officially Said About Elf Sex的作者,说她不了解细节,我反正是难以相信,觉得她多半是明知故犯=V= 果然,她自己也在后记里表示,这个巨长的文不必被看作一丝不苟的canon(其实宝钻同人只要篇幅长些、情节复杂些,就很难说做得到这样的canon),连Pengolod的名字她都是有意用了这个拼写形式而不是理论上更正统的Pengolodh,目的就是要加上点传奇色彩。
我当年看它的时候一开始纯粹出于猎奇心理,时不时还为细节囧死或者喷饭(确实很多细节都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喷,但细想的话,人家同样是说得通的),但看着看着,就觉得这真是正经认真地讲故事啊,不回避什么,也不美化什么,就是在从容地描绘自己给故事的骨架补上的血肉,背后驱动的情感也不局限于哪些人物,是真的对整个世界都深情=V=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到了这个阶段,看文对抒情派已经相当疲劳了(说实在的,同样的人和事,这么多年无数粉丝挖掘过,也很难再抒出什么别出心裁的情来,我自己填坑的时候就经常觉得力不从心orz),兴趣基本转向了情节派。这文我当初看就觉得强悍,但最大的感想还只是作者真有耐心,现在动手翻译因而重看,才发觉这其实有多么强悍。
2014年01月26日 18点01分 38
当然是情节派的文好看,不容置疑。情节也是最见作者功底的!
2014年01月26日 22点01分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我已经求来了正式授权,于是这个真的转正了……XD
2014年01月27日 19点01分 42
努力吧超人!
2014年01月28日 09点01分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第二章 在罗门娜的日子
第二天,夏日朝阳刚刚升起,艾尔夫威奈就起了床。朋戈洛兹也醒了,听着他那不规则的脚步声从狭窄的楼梯下去。他还不清楚这家的规矩,于是一直等到有人敲门。来的是少年阿汤,哑着嗓子说:“大人,这是洗脸的水。”朋戈洛兹打开门一看,一个装满水的瓷罐和一条亚麻毛巾就搁在门口,但害羞的阿汤已经撒腿跑了,叮里咣啷地下了楼梯。朋戈洛兹认真地盥洗了一番,因为他已经计划好了当天要干什么。他打算吃早饭,然后就出门去罗门娜花些时间转转,晚上再为艾尔夫威奈做些书写的工作。他打定了主意,就也下楼去了。
他一到楼下,就发现情况变了。艾尔夫威奈已经在工作了。他在黄上衣外面罩了条亚麻围裙,卷起了蓝色的袖子,坐在那里给一叠纸画精确的直线。艾尔夫威奈先是确定了朋戈洛兹睡得很安稳,对房间也很满意,才解释道:“我们这里正有个特大的项目。他们正在造一艘大船,需要地图和航海日志。这种项目一般都会交给大些的誊写店来做,但最大的那家店里正流行热伤风,而据说疾病会附在皮纸和布料上,他们可绝对不希望新船沾上一点点病气。就跟所有的好项目一样,这项工作来得很迟,但一星期内就要交货。我昨天就该多做一点,但是,啊,结识一位精灵!”
朋戈洛兹一看见笔和羊皮纸,就被吸引了。他问了些有关航海日志和地图的问题,以及艾尔夫威奈可能得到多少报酬,然后才想起早餐。艾尔夫威奈对此的说法是:“工作日的话,我们会吃一顿正式晚餐,但因为我还没结婚,早点和午饭我们就用做工的人的办法来对付。会有小贩上门。上午有卖松糕的女人,下午有馅饼车和卖水果的。你要是不吃那类东西,我们也可以弄些精灵的食品?”艾尔夫威奈说到最后,语气里多了些担忧。
“水果已经很适合精灵了,至于其他——我在船上一连吃了一个月精灵食品。行路干粮,行路干粮,鱼,更多行路干粮。换个花样的话,我求之不得。”外面街上响起一阵小铃声,朋戈洛兹转过身,然后店门吱嘎开了。
铃声跟人一起进了门。“松糕,松糕。写字的,你不想把门敞开,好让店里通通风,来点新鲜空气吗?老天哪!”新来的人在门廊里停住了脚。她是个矮小的老妇人,脸带皱纹,但精神矍铄,脸色红润,戴着蓝头巾,颈上用皮带挂着一个硕大的圆篮子。
在工作区的艾尔夫威奈一点也没显出腿瘸的迹象。他从桌前跳起来,迈出必要的三步站到隔在店中的柜台后,说:“这位是寡妇埃泽兰。寡妇,这位新来的房客是林顿的朋戈洛兹,美丽种族的一员。”
“维拉发发善心哪!你真是个精灵吗?”埃泽兰倒退一步叫道。
朋戈洛兹抬手摸了摸头侧,又摸了摸下巴:“没有胡子,有尖耳朵,人又太高,不可能是卡扎德人——我只能是精灵。”
埃泽兰被他这滑稽举动逗乐了:“没啥,我就是头一回看见个稳稳站着的精灵。他们总是在船上,要么就是到处走,要去比这里更美的地儿。我估计你不会买个松糕吧?”朋戈洛兹表示要买,但不太确定自己这买的是什么东西。
事实证明,松糕是种圆滚滚、分量足的面粉糕点,里面掺有香料和水果。埃泽兰从篮子里拿出的松糕还带着烤炉里的热气。她无论如何也要等着他咬上一口,并且宣布它们跟精灵面包一样好吃,然后眉开眼笑:“今早这些啊,其实都不是我自个儿烤的。炉子倒是五年来都没换,但我已经把这小生意的经营法子、篮子、松糕配方之类的统统卖了。这些松糕都是新人烤的,就是寡妇洛辛齐尔啦。”
“她还是明天开始接手吗?”艾尔夫威奈问。
“没错,就是。她会先照着我卖货的法子来,等找到她自个儿爱用的法子再说。至于我,我巴不得歇个几年,一直歇到我妥妥当当地入了土。我要把那些赖帐的家伙的名儿全告诉各家酒馆。”她补充道,冲艾尔夫威奈不客气地摇着一根手指。
“告诉他们我还额外多付了,”艾尔夫威奈说,递给她几个铜币。
“那他们就要以为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儿了,还要叫我——咳,咳!精灵大人,别怪我说话直,我一定得走了,一定。洛辛齐尔要是不合适,你就告诉我。”埃泽兰从前门出去了,而这时阿汤从后门进来了,拿着另一个大肚瓶,倒出了某种茶。茶味又苦又浓,但这股涩味正配甜腻的糕点。
朋戈洛兹喝茶的时候又留了一会儿,向艾尔夫威奈问了些有关材料的问题。他一看见誊写桌安排妥当准备工作,和那一页页诱人的正在等待的上等羊皮纸,手指就发痒。他得知,艾尔夫威奈的墨水是用佛洛斯塔的橡树汁制成的,皮纸则是来自牧场地区埃梅瑞依,这让他更手痒了。他决定投降:“或许我今天可以帮你的忙,好弥补昨天损失的时间?”艾尔夫威奈客气地推辞了一番,等尽到了礼数,就让朋戈洛兹去给一本账本划线、写题头。这是专家的工作。阿汤在旁给他们提供足够的墨水、羽毛笔,以及给写好的书页用的细沙,并把完工的书页拿到一边晾干。朋戈洛兹在忙碌的空隙中看见阿汤开始在碎纸上练习书法,不禁窃笑。做学者的学徒,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待续)
2014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44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松糕:muffin (我费了好大劲才没翻译成“炊饼”…………)
洛辛齐尔:Rothinzil(你没看错……)
2014年01月29日 07点01分 45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muffin通常长这样:
确实不像个饼……其实它本质上是个蛋糕,只不过奇油又奇甜……
2014年01月30日 18点01分 49
跟纸杯蛋糕是一回事😂
2016年12月18日 05点12分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于是确实是八卦,但不全是白城众的八卦=v=
小白果然是公认的不靠谱……
话说我觉得Ondolinde很好听啊,滚地……
最后,我很想问问作者,老三呢?莫非这货在她那里也沦落到不忍想起来的地步了哈哈哈哈哈哈……
2014年02月01日 01点02分 54
八卦量十分丰富XD 老三要不是你变相剧透我一定会以为后面还有啥狗血呢=v= 因为老五比老三还缺德,居然也提了,另外芬家大A也没提,这啥情况……他后面有戏份?不然……难道没有亲子drama才是被作者忽略的原因?orz Ondolinde读音不成问题,就是长了点,确实地名还是短点更好,极端些的……想想泰国……
2014年02月01日 07点02分
回复 Gilnor :这么一说,我看是铁手芬留守了,老三同理(天使芬:恕不接待宠物),喷……
2014年02月01日 07点02分
回复 EcthelionF :噗,留守理由这个理由最合理 P.S. 可怜的欢欢……
2014年02月01日 07点02分
回复 Gilnor :这其实很微妙,二熊把妹子带去了,老三就留守了哈哈哈哈哈……难道这位作者也脚着那俩之间有孽缘么……
2014年02月01日 20点02分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我立刻热切地转过身去。那时,诺多人人都知道迈兹洛斯的传奇故事:他从魔苟斯的折磨中幸存,被他最亲密的朋友芬巩救回。那场救援本来毫无希望。芬巩发现迈兹洛斯被吊在一面残酷的悬崖上,不得不砍断朋友的手腕,才解救了他。迈兹洛斯周身惟一的缺陷就是断腕,除了那一点,他可谓光彩照人。他高得像座塔,黑与银灰搭配的合身服饰衬出了优美的身形,更有甚者,他还有一张正派坚定的面孔,一头浓密的长发因为赴宴而没有束起来,色彩醒目得如同红狐的皮毛。确实,他光彩照人,眼里的光辉令人生畏,就像阿门洲的光变得过于纯粹——等等,你从没见过那样的光。它就像锋利的纯钢边缘反射出的闪光。我熟悉儒米尔,因而倍加感觉迈兹洛斯是一个奇迹:他从桑戈洛锥姆的折磨中脱身,却保持了那样的美——那超越了英俊。我被折服了,半鞠了一躬,回到我那伺候的位置站好。而迈兹洛斯压根没看我第二眼。
不过,那位高贵的王子落座以后,他的侍从过来站到了我身边,友好地眨了眨眼。当时,为这样一位王族成员效劳的侍从须得仪表堂堂,他就是这样,从他的红褐色头发来看,他很可能是迈兹洛斯的远亲,不过他不如我高。他告诉我,他叫洛登迪尔。见我这么年轻,他问我是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还说当晚他会教我该怎么做。他说到做到,相当出色。那时我很感激有他做榜样。而且,那两位非凡的幸存者讨论各自的痛苦经历时,我们就在旁边伺候,听起来再方便不过。
“我听说,你靠自己从桑戈洛锥姆逃了出来,这可比我强得多。”迈兹洛斯说。
“真奇怪,我一点都没有那种感觉。你瞧,我只需要忍受他短短一刻而已。”儒米尔答道。他没有解释“他”是谁,因为让一个邪恶的名字给宴会蒙上阴影是不吉利的。“而且,我们这些当奴隶的不是像你那样被囚禁在悬崖上,我们有东西可吃——注意啊,并不多,”他说,拿了更多面包,然后把盛面包的托盘递向迈兹洛斯,“光是想想那时,我就有了狼一样的胃口。我很惊讶你不多吃。”
“我从来没有那种习惯。”迈兹洛斯冷冷地说。但他毕竟曾是儒米尔的学生,还是接过了递来的面包。“此外,你是做苦工,我则是受折磨。”
“知道吗,我们这些当奴隶的谈论过你。”儒米尔继续说,“我们的看守也一样。”
迈兹洛斯神色一亮,带着一种痛苦的渴望问:“他们说什么?”
“那些还没有垮掉的人说,你的幸存和逃脱都证明,哪怕被他注目过,幸存和逃脱也仍有可能做到。看守们则咒骂你的名字,因为你激发了希望。他们说,驯服我们要花的时间变长了那么多。”儒米尔嘲弄地咧嘴一笑。
迈兹洛斯倾身靠近,脸距离儒米尔伤残的面容不过寸许。“我的逃脱是否意味着旁人受的折磨更多?”他悄声问。坐在他右边的那位王族成员在聚精会神地倾听。
儒米尔喝了口酒。他辛辣地答道:“比什么更多?比你受的折磨更多?比奥克奴隶更多?早在你出生以前很久,他就在残酷对待我们的族人。我得说,我们这些后来的奴隶遭受的对待,跟过去并没有区别……就像那些从奎维耶能被抓走的族人遭受的对待。”他缓和了语气,“痛苦折磨是相对的。假如我像你一样失去了右手,我会让自己躺下死去,因为那会毁掉我身为誊写师的技艺。我不是过去的我了,但我为还存留的心存感激。”
迈兹洛斯眼中的奇特光采变亮了。他坐得更直了些。“你所说的,我都听清了。他的折磨并没有令我损失,相反,我有所收获。我既然知道我们被如何憎恨着,整个世界又被如何憎恨着,就必要坚持我的誓言——他必须被消灭,我们的珍宝必须被收复。你告诉我的一切,向我证明了那是多么正确。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见到其他那些奴隶重获自由。”他的仪态风采是那么强大自信,我听了这些话,不禁为之颤抖——费艾诺一脉的伟大誓言就在我面前重申。我对自己说,这是值得铭记的一刻,将被载入史册。万分不幸的是,我是对的。
坐在迈兹洛斯右边的王族成员开口了:“儒米尔,你是睿智的。我们不会忘记你的真知灼见。但是,我们或许正在给你的盛宴蒙上阴影。”
“一点也没有,芬巩。今天已经有这么多人礼貌到了腻味的地步,有人肯直白说话,可真叫人松一口气。”
他们两人大笑起来,但迈兹洛斯没笑。“我若可以,就会跟你说得更直白些,不过我被纠正了——在这里那么做不合适。”他说,对朋友点了点头。他们谈到了过去,之后,儒米尔重新讲述了我给你讲过的费艾诺的故事。迈兹洛斯极其用心地听了,因为费艾诺是他父亲。他们三人提前离了席,这样迈兹洛斯就可以私下里向儒米尔继续征询。我们这些助手也自由了。洛登迪尔邀请我跟他走。那个晚上,我算是充分领教了这一点:费艾诺众子的手下欢宴庆祝起来,激烈程度不亚于他们维护自家主上的誓言。我回到客房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待续)
2014年02月02日 08点02分 57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我得说,作者对V精的设定比较独特,这文里这个人物比我想象中的要不靠谱得多……我个人觉得他多半不是平民出身,一个原因是UT里他自我介绍时说I am Voronwë son of Aranwë of the House of Fingolfin,哪怕这个of the House of Fingolfin不能说明他跟芬熊家沾亲带故,就说Aranwë这名字,也不像平民百姓会起的啊。(……于是,我想起了日本人姓的来源orz)还有就是,他妈是akin to Círdan himself,就算Sindar土点吧,跟Círdan本人有亲也不能算太草根吧,噗。他为什么去石头城这件事,如果他是王室亲族的话,其实不需要有什么特殊原因,何况他年纪还小(……),自己也说没怎么见过世面=V= 那种对大海的向往之心虽然存在,但按照老头的说法,它在很多精灵心中是蛰伏着的,得适逢契机,鸡血上头,才会发挥作用=V= 不过故事里这么设定,因为铺垫细腻且人物自洽,倒也不算太违和就是了。
2014年02月05日 18点02分 68
我觉得他对密道守卫说话的态度还有图二对他的花痴形容也是证据(喂)
2014年02月06日 03点02分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于是Rumil和Pengolodh都是话痨……
======
我想起了后世另一位知名loremaster——领主大人………………
大小E:走啊走啊!猎Orcs去!
Lindir:……这么说,大人又开始讲故事了。
Glorfindel:太好了!咱们又可以开两天小差,绝不会被发现。
在Lothlorien的Arwen:我真不是不孝顺,真的不是……
Erestor:……这次不知是谁倒霉,被抓去听讲?
Estel:………………干爹,人生苦短啊TAT
2014年02月05日 18点02分 69
喷,难怪这一家子总是离散状态,而大步最终变成了那么一个面相凶恶的流浪汉,捶地
2014年02月06日 03点02分
我终于明白A国王当年为啥出门历练了,其实就是为了避免苦短的人生蹉跎在干爹的唠叨里
2014年02月06日 05点02分
我只是忽然觉得,loremaster这词果然绝妙,“唠/痨马斯特”…………
2014年02月07日 06点02分
回复 EcthelionF :说/言/唠宗=v=
2014年02月07日 13点02分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我本来以为前头那段就是最囧了,然后就来了更囧的……=V= 而
我只能说,这俨然也不是最囧的,还有囧的在后面哈哈哈哈……
2014年02月07日 06点02分 76
以及这个群众恶搞以分散Osse注意力的设定……Osse您在Numenor人民心目中智商着实堪忧哈哈哈哈哈……
2014年02月07日 06点02分
这根本是哄智障好吗,扶额
2014年02月07日 07点02分
等看如何没有最囧只有更囧
2014年02月07日 07点02分
不禁想象欧西他和乌姐姐是怎么过日子的囧
2014年02月07日 13点02分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真,真的出现了跳大神哈哈哈哈哈哈哈……
2014年02月12日 01点02分 90
整个过程想一想都好囧。。。以及刺耳语言,捶地。。
2014年02月12日 03点02分
我看到那里脑子冒出的是:Rumil萨满大法师!
2014年02月12日 07点02分
回复 shiningfree :握手=v= 贞人乩童通天巫,总有一款适合他XDXDXD
2014年02月12日 12点02分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第四章 一如莱塔列
收到国王的请柬后,艾尔夫威奈店里又一次开始门庭若市,好事之徒络绎不绝。朋戈洛兹躲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用书写打发了这一天的时光。眼看再有一个钟头,夏日的夜幕就要降临,他还在书写。他一边誊写,一边抑制不住地想着种种麻烦事。他相当喜欢罗门娜,因为它让他想起了刚多林。然而王储在宴会上有过那样的言行之后,那份接踵而来的邀请更是让他想起了业已失落的刚多林,不过是关于它不那么令人愉快的一面。
朋戈洛兹听见艾尔夫威奈那不均匀的脚步声爬上了楼梯。他还抱持着叫他的话需要敲门的礼貌想象,于是一直等到敲门声响,才为艾尔夫威奈打开了门。“很快我们就要吃晚餐了。你谢绝了午饭……一切都还好吧?好几个钟头了,你都没出声。”
“有好几个钟头了?”朋戈洛兹这才注意到天已经暗了下来,“我没觉得这段时间很长。但是,精灵有时就是这样。我已经为你写完了相当多的内容,好弥补我错过的——”
艾尔夫威奈摇了摇头:“楼下一直忙得一塌糊涂,难怪你不想搅进来。”
两人都尴尬地沉默了片刻。
朋戈洛兹觉得,他们之间那种模棱两可的气氛变浓了。他们曾一起在宴会上大笑,但自从收到国王的请柬,他们就没无拘无束地说过话。“艾尔夫威奈,我们是朋友对吧?”
艾尔夫威奈答道:“当然!”然后他似乎吓了一跳,仿佛十分惊讶自己竟会不假思索地说了这话。“当然,你要去宫廷了,我决不会自以为是的。我不是因为那事才这么说。我们能舒服自在地交谈,我们有同样的爱好。这难道不是足够让人们成为朋友了?”
朋戈洛兹松了一口气:“那样的话,我很高兴。因为在船场宴会上,有些言行我没对你提起,而我认为其中有些促成了塔尔-米那斯提尔这场召见。我想听听你怎么看。也许我们可以进屋去谈。”
“就是说,阿汤不能听喽?”艾尔夫威奈说,嘴角一翘,扯起了一侧的小胡子。
“绝对不能。”朋戈洛兹让艾尔夫威奈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他回到自己书写的地方坐下,而艾尔夫威奈就在也用作睡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不久,朋戈洛兹就起身来回踱着步,讲起了他在船场宴会上的经历,包括他被滑稽演员们拽出来后作何感想,以及他那两场更加私密的偶遇——先是那位漂亮的女士,再是他与奇尔雅坦的针锋相对。他讲完后,艾尔夫威奈说:“我明白阿汤为什么不能听了。呃。”他交叉搭起双手,倾身向前,“你一定会错了我们那位王储的意思吧?我自己从来没见过王室成员,他或许只是用对待平民的态度跟你说了话,仅此而已。促使国王送来邀请的人可能不是奇尔雅坦。罗门娜从来都筛子一样藏不住消息,而且镇上到处都是国王的属下和水手,其中很多人都有能力看出谁是出身于美丽种族。”
朋戈洛兹脚下一顿:“的确,米那斯提尔的属下在码头迎接了我搭乘的精灵船。而他们的举止言谈也和今早来的使者很相似。”
“无论何时何地见到精灵,国王都希望他们得到尊重礼遇。而且,假如奇尔雅坦对你心存芥蒂,他为什么要邀请你参加全年最崇高的盛事?要知道,一如莱塔列就是这样一个节日。”艾尔夫威奈欢喜又自豪地说,“国王要前去圣山美尼尔塔玛,为努门诺尔向伊露维塔和诸位维拉致以谢意。努门诺尔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并且可以把自己的良好祝愿加进国王的祈祷。我们的传统习俗是,一生中在儿童、青年和壮年三个时期去参加登山朝圣之旅,共有三种仪式,每种要去三次。我尽管腿瘸,也已经去了七次。在罗门娜,你会见到很多奇事,就连法斯提托卡隆偶尔也会来港口游弋,但那些全都不能跟一如莱塔列的喜庆相比。”
朋戈洛兹不再踱步:“很有道理。这么说,我是过于警惕了。我以前曾经感受过一位王子的恶意,那可不是小事。”
艾尔夫威奈忍俊不禁地抽了抽嘴角,牵动了胡须:“我喜欢你这人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到这会儿我已经知道了,你总是藏着精彩的故事。你这个有关恶毒王子的故事适合吃饭的时候讲吗?”艾尔夫威奈边说边撑起了身。
朋戈洛兹忽然意识到,他也正在渐渐理解这位朋友的处事之道。到这会儿,他已经知道艾尔夫威奈有自己的骄傲,不希望朋戈洛兹伸手帮忙,以及他最好迅速下楼,让艾尔夫威奈从容不迫地自己走。他没等多久,同伴就跟了上来,他只来得及思忖这份友情中一些无法言传的默契。对他来说,这仍然是一个谜——为什么有些人一见如故,另外一些人则照面成仇。他想,假如这不是那么神秘,当年我也许就会跟迈格林关系更融洽些。
(待续)
2014年02月12日 23点02分 93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于是就有了骄傲公主的狗爬书法,和恶毒王子的麻花辫………………
2014年02月13日 22点02分 97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一到山顶,便有一阵清新凉爽的微风自更高处吹来。及膝的青草摇曳着,每片草叶待脚步过后,都静静地重新直起,令众人仿佛置身于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海洋当中。朋戈洛兹注意到有些人在仰望天空,于是也抬起了头。高空中,在凡人的视力绝对无法企及的地方,盘旋着三只鹰。他敢发誓,它们上方的天穹尽管仍是白日,依然显得比山脚下更蓝。这片空地的风和草、岩石和天空,都有种朴素的纯净,异乎寻常地和谐。站在美尼尔塔玛山顶的圣地上,每一股清风都挟着圣洁的气息,脚下起伏的草皮也蕴含着圣洁的气氛。
朋戈洛兹被由衷打动了。这样的圣地,这种反映着阿尔达不曾被邪恶伤毁的本来面貌的美景,他只在中洲感受过一两次,但它们从来都不是属于他族人的圣地。他想:精灵千真万确违逆了维拉,既然我们从不曾拥有如此神圣的地方,我们也千真万确不是超凡脱俗的。
静默的人群几乎站满了这片高山圣地。招待朋戈洛兹的人把他和阿汤引到了空地的西边边缘。他们在那里等了一段时间,然后人群无声地让出道路,迎来了国王。
朋戈洛兹再一次被意想不到的敬畏打动了。在场所有的凡人当中,惟有塔尔-米那斯提尔一人前来圣地时带着装饰。他一手拿着顶端嵌着宝石的权杖,腰间佩着收在象牙剑鞘中的剑,还举着一根开着红色花穗的绿色树枝——盛开的欧幽莱瑞。米那斯提尔身穿白袍,显得比奇尔雅坦瘦削,年轻的时候想必极似埃尔达。他坚定的面孔果然刮得干干净净。他刚刚开始显出年长的迹象。他的黑发用一根饰有一颗白宝石的银色发带束好,风掀起发丝,在脸边拂动,但他的灰眼睛保持着超然的深远神采。他的神色恰似怀着无上的严肃喜悦,期待这个与至尊者交流的时刻。
国王所到之处,人群像长草一样纷纷拜倒。国王一直走到高地的西边边缘。阿汤跪了下去,并且保持着跪姿;朋戈洛兹感到他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意识到自己也该效仿。待到国王就位,众人已经全都跪了下去。然后,他代表众人,开始致辞祈祷。
国王说的话很简单,一半都淹没在无休无止的风声中。塔尔-米那斯提尔以许多名字呼唤了一如:伊露维塔,至尊者,造物主,永恒者,宏乐,以及光明。他为至尊者赐予人类的诸多赠礼而表达感激:他们有幸获得阿尔达中的生命,世界有维拉的守护,夏季和大海继续带来丰富物产,近来的大战中那场恩赐的胜利。
塔尔-米那斯提尔举起开着花的树枝,然后把它放在一块平凡的灰石上,此地只有寥寥几块大石,它是其中之一。他这样做时,三只鹰从高处俯冲而下,在塔尔-米那斯提尔头顶上空盘旋,就连眼力最差的人也看得一清二楚。四下里仍然鸦雀无声,甚至不闻鼻息,但这个神圣的预兆使得一波欢乐在人群中传播开来。之后,由国王领先,所有跪着的人都向灰石所在的方向拜倒。朋戈洛兹跟着人群照做了。致敬与臣服并不可耻。他觉得自己全副身心都奉献给了此地此刻。
第一个起身的也是国王。他举起权杖,向人群致辞,所言同样简单:“我们生活在赠礼之地上,在此得到的一切都是至尊者伊露维塔和诸神维拉的恩赐。愿你们蒙受祝福。去吧,愿你们幸福有成。和平已经再临。”说完,他垂下权杖,开始又一次穿过人群。他过去之后,人们开始起身。没人离开原地,直到国王开始离开高地下山。
朋戈洛兹观察着人群。有些人幸福得发晕,有几个人在哭泣,其余的人若有所思。很多人去了塔尔-米那斯提尔站过的地方,向西眺望了片刻才走。朋戈洛兹怀着一如既往的好奇心加入了耐心等待的人群,想知道能看见什么。阿汤留在他身边。尽管仪式已经结束,但朋戈洛兹察觉,孩子仍然满怀渴望,不过圣地的规矩使然,他不能开口解释人们在看什么。等他们来到圣地边上,阿汤抬手指示该往哪边看。
朋戈洛兹仔细探索着眼前的一切。他看到了努门诺尔的中部平原。就像把美尼尔塔玛称为一座大山,努门诺尔岛其实也比人们常说的要小,在他们下方的土地主要是耕地和牧场,其中零星点缀着界限分明、生满树林的谷地。难怪此地的水手不安于现状。过了平原就是树林环绕的海岸,再越过两道环抱着海湾的狭长陆地,就是大海浩瀚的洋面。在地平线上,朋戈洛兹先是看见了一点白色的微光,定睛细看时,便在宽广的大海对面见到了另一片陆地——阿瓦隆尼的海岸。
美丽的阿瓦隆尼,托尔埃瑞西亚,精灵家园。一只鹰俯冲而下,如同一把弯刀,斩断了他的视线,接着再次高飞到两个同伴身边。三只鹰一同振翅,排成箭头形状向阿瓦隆尼飞去。从它们那确定无疑的西行路线中,朋戈洛兹分辨出了责备之意——他也应当毫不耽延,前往属于他的土地。尽管他十分不愿离开这处圣地,但眼前的一幕伴着精灵对大海的向往,攫住了他。他终于明白了,精灵在中洲自始至终都是何等孤单无助。那里真存在着精灵也能感受到的神圣吗?抑或,那其实是他的族人永远都无缘感受到的?周围的天光变成金黄,他却满心哀伤和恐惧。
朋戈洛兹感到袖子被轻轻拉了一下,接着拉的力道加大了。他回头看看阿汤,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那种凡人看来时间长得诡异的精灵遐想状态。他稍后一定得问问,阿汤不得不拉了多久他的袖子。太阳正在西沉,只有少数人留在山顶。其中两个一位是他们的接待人,一位是国王的使者,他们都盘桓在此,假定他接受了米那斯提尔的邀请。
纵然如此,朋戈洛兹心中还是颇挣扎了一番,才能离开这个格外崇高的地方。他回头望去。还有一个人留在眺望处,盘腿而坐,面带微笑,神色安详。朋戈洛兹走时,那人也回头看看,点点头,就合上了眼睛,像是要在走上下山的长路前稍作休息。在那时,朋戈洛兹再也看不到地平线上的阿瓦隆尼,他只瞥见那位朝圣同伴的头发被夕阳的光辉镀上了一圈银晕。
他们刚走下一段适当的距离,官员们就重申了国王先前的邀请。朋戈洛兹仍然醉心于那场仪式,终于接受了邀请,并且为自己的戒心深感惭愧。见证过一如莱塔列之后,朋戈洛兹很有把握,与塔尔-米那斯提尔相处时是不会有意外发生的。他看了一眼阿汤:“虽然你几乎长大成人了,但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阿汤在山顶晒了那么久太阳,脸色发红:“我爸是宫廷里的书记员。使者说,他们以防万一,已经都安排好了,还带来了口信,听着是说我家人在山脚下等我。”他说,显得很焦虑。
“我一定得确定你好好地跟他们会合,否则就是失职了。”朋戈洛兹说。阿汤一想自己见到父母时有朋戈洛兹陪着,顿时禁不住欢呼了一声。那两位国王派来的代表紧跟在精灵和少年身后。
下山的路走起来异常迅速,他们又一次路过了那些陵墓的入口。朋戈洛兹向其中一个里面看了看,发现其中只有黑暗。他想,这整座山都是一个谜,等你解开了它,也就准备好了被葬入山的深处。他记得,努门诺尔人十分清楚何时应当离世。他们自愿躺下死去,拥抱那必死的命运。朋戈洛兹像所有的精灵一样,确信他今日有过短暂体验的一切,来日他们会彻底理解。
他脚下一顿。一念及此,他忽然记起了山顶那个人——留在那里,静坐着微笑……直觉令他遍体生寒,他转过身,抬头看着小路。
他的预感应验了。有人抬着一副白色的担架走了下来,他们是最后一批下山的人,神色平静,略显悲哀。担架上的人影脸上蒙着白色的斗篷。抬担架的人走路不如精灵那么平稳,担架摇晃着,斗篷滑落下来。那的确就是留在山上的人,在接受了自己选择的死亡之后,面色宁静依旧。
朋戈洛兹不明白,为什么塔尔-米那斯提尔的官员在前往阿美尼洛斯王宫的途中,不停地为小路上那一幕道歉。
(本章完)
2014年02月17日 02点02分 106
level 13
EcthelionF 楼主
我觉得作者把Numenor的贵族写成这个样,是故事发生的时代决定的。Tar-Minastir的时代,Numenor在中洲取得了胜利,国势俨然成了天下第一(这点他们还真是没错= =),人们开始不满足现状;也正是在他和后来他儿子的时代,这种不满被公开表达出来,以至于Valar派来使者跟他们分说精灵和凡人命运的区别。阿朋来的这个时候,还只是王室“羡慕”精灵的情怀正在向下影响民众的时候(文中各种细节啊,全都是铺垫),然而这种慢慢抬头的“羡慕”,其实已经有了接下来“嫉妒恨”的苗头,在那场滑稽剧中就有所体现。我也喜欢作者这种毫不客气也毫不美化,绝无“为尊者讳”觉悟的设计,而且这样一写,反而有种另类的吸引力,并不违和。
2014年02月17日 18点02分 114
1 2 3 4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