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牛士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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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纵伊夫 楼主
对晚年白居易的骄奢淫逸,我在《一枝梨花压海棠》中毫不留情地进行了抨击,现在想想也并不全面,有些过于苛求。对青春的补偿,对错过的美好的留恋,尽管对一些女子造成了伤害,但较现在一些贪官的人鬼两面还算是高尚道德,至少不道貌岸然。何况怎么能指望一个古人达到神的高度呢?
  最概本的在于,未随波逐流前的白居易有其可贵的一面,经常就像一个斗牛士在向整个社会挑战。近读他的《与元九书》,感觉更为强烈。
  这是一篇他处在人生的低谷---被贬浔阳时写给好友元稹的一篇坦露心扉之作。虽然欲效仿司马公的《报任安书》,在深度上有所不及,但在大量古人的信札中仍属不可多得之文。
  书中他采取儒家的人文观视角是提出了自己的文学主张,最著名的就是那句“知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这是诗人关注现实、强化诗的社会功能的最好例证,符合批判现实主义的需要,一向为当年的文学史所肯定。
诗人实践自己的文学主张,创作了大量作品,自谓讽喻诗,并视之为“济世”之作。最有代表性的是元和四年(809年)的《新乐府》五十首和元和五年(810年)的《秦中吟》十首。前者初中课本曾选《卖炭翁》和另一首更早时期的《观刈麦》,一般读者相对都很熟悉,后者更为他自我看重,并在《与元九书》中不无自我津津乐道夸耀:“闻《秦中吟》,则权豪贵近者,相目而变色矣”。
仅就诗论,如《议婚》中对“贫家女”的同情,《重赋》对“里胥”的批判,《伤宅》对“大官”腐化的指责,《伤友》对“同门友”忘本的感伤,《不致仕》对贪位者的不耻,《立碑》对慕虚名之流之徒的不屑,《轻肥》、《歌舞》对达官贵人骄奢淫逸的无情揭露,《五弦》对俗人的附庸风雅的嘲讽,《卖花》对贫富不均、悬殊社会现象的展示刻画,虽艺术成不及共长篇叙事诗《长恨歌》、《琵琶行》,但无不又意深词浅,鞭辟入里,发人深省,时至今日,看看周边,仍不乏有其现实意义。
  也有论者认为此作可比肩老杜的“三吏”、“三别”,固然有些夸大,但杜甫着重于从自己的个人遭遇反映现实,而白居易有意识地主动作为弱势群体的代言人“唯歌生民病”,进行纯客观描绘,似乎更进一步。这倒和我们常提的作家要为人民而写作如出一辙。有这个担当,至少清白无误地反映出当时的诗人是个有良知、有公平、有正义、有勇气之人。
  总体来看,敢于直面社会黑暗并无情地提露批判的人本来就不多,敢于叫板权贵的更凤毛麟角,多数人都甘于成为光明的歌颂者,像天纵伊夫就无时无刻不在企望成为体制内的一员。仅此我们就应对他保持敬意。
只可惜斗牛士只当了半辈子,一碰壁就改弦易辙。《与元九书》写于元和十年(815年),他44岁,似乎就是一个分水岭。此后的白乐天就像他的字“乐天”一样,仿佛变成另一个人。
2014年01月19日 06点0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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