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穆很早就和撒加在一起。最开始是圣域贫瘠的山脉。阳光是阿波罗之矛令人眩晕。他伸出手背挡在额前,依然眯起了眼睛。而撒加就在这个时候出现,高大,年长,英俊,好像一个异教的神对他伸出手掌,“跟我来。”撒加带他到训练场。地面是坚实的花岗岩,在炽热的正午甚至有些烫人。万里无云的天空蓝到泛白。撒加告诉他今天的任务,然后说,“我会在这里,如果你不舒服,可以随时叫我。”他那时还那么小,就懂得了特权带来噩运的道理。教皇弟子的身份已经够麻烦了。于是在最难熬的时候,他也只是咬紧了下唇。咬到出血也一声不吭。而他果然一直在这里。过了一段时间,撒加带他去游乐园。那是俗世的人间悦乐,与圣斗士的身份相冲突的事。他担心老师的责罚,而撒加笑着说,“没关系。我会在这里。”他是最年长的一个,半个监护人。在最拥挤的地方撒加伸手来握住他的手。手心里都是汗,探得到逐渐成型的老茧和骨节。烟花劈头绽放,他被挡掉视线只能看到余韵。撒加稍一用力就把他拎起来放到肩上,顿时视野开阔。他发出惊叫,而撒加只是大笑着。绚烂的花朵在黑暗的底色上盛开然后迅速萎顿。又美丽又凄冷。夜风拂过前额撩动刘海,他眨着眼睛,看得到河面波光粼粼倒映着繁华。到后来,他在嘉米尔的寒风中看着远处的皑皑白雪。山颠如利刃刺入天幕。看着看着,眼睛会酸涩疼痛。人类会患上雪盲症是因为空无一物。搜寻的眼睛不怕光怪陆离,只怕空空如也。圣斗士也是人类。他知道撒加在那里。依然高大,英俊,年长,只是因为多虑已经在眉眼间显现疲倦的阴影。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在人潮汹涌的时刻握住他的手。一直不放开。不想去求证。最后,撒加去世了。他在慰灵地的墓碑前放下花束。洁白厚实的花瓣一层一层绽放,散发沉郁的香气。最后也会枯萎。暮色四合,碑石投下阴影,天空是鸽灰色,说不出的温柔。星空璀璨,穆看到斗篷消失于无形,撒加就这样站在白羊宫的石阶下。他看着他。我会在这里。潮起潮落,光阴荏苒,世纪如水在指缝溜走,蒲公英飞舞好像细碎的雪片,我们手牵手登上山顶,看着满天的云蒸霞蔚,还有全世界。完
2007年11月01日 10点1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