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话桑干河》
翻开泥河湾层层岁月
没有结绳，也没有文字
最早的记忆里
一个部落逐水草走来
沿岸植桑
河，被唤作嫘祖的
勾勒成河
湾，被唤作仓颉的
摹描成湾
湾，不曾动
河，毅然流淌
强秦
逼近雁门垛堞之前
马邑的河滩上
赵武灵王苦练弓马
汉犁
耕绿朔州沃壤而后
马邑的河滩上
匈奴单于笑拭马刀
就在马邑
水源与民族交融成血缘河
烽烟散尽
河，黯然流淌
残阳怕听那无声的怨
总是西沉
凉罢宫中扇
孤望寒雁
河是班婕妤的母乳
王昭君的心泪
云城的闹市上
波斯纱遮面
又是何方女儿曼舞飞旋
香消玉殒的身影
冷却在云冈石窟的岩
几番慨叹
河，浩然流淌
管它北魏后唐谁长短
只与郦道元
追溯河源
管它宋辽金元谁长短
且向水经注里
确证渊源
就是这条河
蜿蜒走过晋川
迤逦在了冀原
遍泽风物
河，酣然流淌
是哪段河水润亮喉咙
北路梆子
唱醉了山村
是哪段河水调匀颜料
五彩剪纸
陶醉了山沟
又是哪段河水
烹油了羊杂
又是哪段河水
蒸透了黄糕
煮爽了饸饹
辉映景观
河，灿然流淌
夹岸桃花
可是唐诗的韵脚
幽谷杏蕊
可是宋词的情怀
贾岛可曾在峰寺题吟
东坡可曾在渔舟唱和
木塔原曾是管涔山上的松
还是河畔的那片青杨
河面的烟雨
是明清画本的晕染
还是清明时节
牛背上的箬笠和短笛
沐浴晴光
河，畅然流淌
劈山大渠飞溅过
诗人郭沫若的心花
暖泉屯里飞扬过
作家丁玲的笑声
馆前
槐抱榆静静地
把作家的一段时光守候
架下
龙眼葡萄年复一年
把诗人轻快的脚步等候
河水酿制的甜酒
盛满东窑沟的黑碗
河水淘滤的凉粉
盛满玉米地的热汗
泥土的芬芳不尽绵长
亦如思念，不曾飘散
几度沧桑
河，怅然流淌
浑源和溪源
湿漉漉的名字
守在断流的岸
三百米宽的河道
暗哑了鲜泽和咆哮
可是曾经的滔天肆孽
被束缚成干涩
可是曾经的湖主池龙
被责贬成井蛙
大同的煤，原是河生的林
黄羊的峰，原是河布的绿
悠悠枣的家乡
如今，已吃不到甘泉
要知道
再刚强的母亲也是水
哺育着文明
拉扯大幸福
谁愿意辜负这条母亲河呀
两岸的生命
用勤劳回报她的奉献吧
秋涨云闲处
把一桨丰收撑过去
把万仓富裕背过来
两岸的生态
用秀美回报她的奉献吧
柳暖或荫浓时
甩一竿春，网一个夏
遍洒这千里桑干

作者 联叶横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