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燕的“色拉”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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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燕的“色拉”上海 http://www.jfdaily.com 2005-5-16 10:10:02 稿件来源:申江服务导报 --------------------------------------------------------------------------------    "色拉"此刻是一个动词,是陈丹燕描述上海的方式。  在《陈丹燕和她的上海》书中,充当土豆、苹果或青豆的是上海纷繁的细节、气质、脉象,它们被作者切成规整的小方块。图片,这是当季蜜制的蛋黄酱,浓郁信息指向性和视觉冲击性包裹着每一个方块……  这一天,我们和一个叫陈丹燕的作家,一起品尝"色拉"的上海,它拥有无数细节和混血品性。  〖色拉本是个名词〗  上海的色拉,是将煮熟的土豆切成小方块,一只苹果切成小方块,一些煮熟的青豆粒,还有同样的被切成了小方块的红肠,用色拉酱拌成。听红房子西菜社的人说,1930年,“红房子”开张时,菜谱上就有这样做法的色拉供应,作为开胃的头盘。因此,它是一道很有历史的菜。在七、八十年代物质匮乏、精神封闭的时候,上海市民的家宴上也常常有这道菜,让大家感觉很洋气。它有一个英文名字:色拉(Salad),上海人给了它一个洋泾浜式的中国名字,将它的声音翻译成中文用。  〖细节,上海的主料〗  唯有细节才是让上海变得扎实起来的主料。一支在和平饭店吹奏上世纪40年代JAZZ的老年乐队,这是细节;下午,一只跑过虹桥万国公墓的猫,它不知道自己脚下踩踏的是沙逊墓碑,这是细节;东台路旧货商店里,被路过男女把玩的陶缸、陶脸盆、餐刀,这一堆细节;老公寓楼里,巴洛克式的花纹和门廊墙上挂满的自制信箱,则是一对相互依存的细节;上海的每个咖啡馆或街道,几乎都存着一个充当主料的细节。  〖家庭舞会〗  门开了,楼梯很黑,有黄芽菜炖小排骨汤的气味,那是冬天晚上常常吃的家常菜。  走进房间去,里面拉严了窗帘,遮暗了灯,贴着墙放了一些椅子,椅子上坐着人,椅子背上搭着外衣,女孩子们穿了毛衣的样子,因为在外面看不到女孩子那样紧勒的线条,所以她们此刻看上去有骇俗的美。  因为事先把大床拆了,为大家空出地方来;所以房间一下子变得有些陌生。五斗柜上放着老式的唱机,和一大叠密纹唱片,用牛皮纸做的套封。  常常有人带来刚刚时兴的日本立体声录音机,三洋牌的,一面一个大黑喇叭,像乡下女人涂在大宽脸上的胭脂粉。里面放着邓丽君的歌,那时候人的耳朵还没有适应这么柔软的声音,听得人会发愣。常常也有朋友带了自己可靠的朋友来参加,有人带来了设法转录的英文歌,要是谁能为大家翻译歌词大意,就一定会有一个女孩子或者一个男孩子在那一刻爱上能听懂英文歌词的人,许多七十年代末的爱情就是这样发生的。许多后来学习英文的人,也就是从一次家庭舞会的一首英文歌开始的。  〖狐步舞〗  没有大裙子,没有黑色的礼服,没有邀舞的鞠躬。  大概从1843年交谊舞传到上海以后,这是最不符合规矩的时代了,当年是在江边的礼查饭店,现在是到了一间地板吱吱作响的卧室里。可并不能让大家泄气。调低了的音乐是那么美好,随着音乐与一个异性在一起晃动身体是那么让人心醉,华尔兹让人想到了浪漫,狐步舞让人想到了遥远的花花世界,老人们常常以一种拥有的自豪怜惜地望着我们,说:"你们是再也看不见那样繁华的上海了,你们现在成了乡下人。"  而老天有眼,我们还没有老,又能跳从前的舞了,虽然是穿着家织的毛裤在跳华尔兹。  〖箱子〗  爸爸妈妈并不怎么在乎搬家,他们年轻的时候不停地搬来搬去,到一个地方,连厨房的凳子都是从公家租的,凳子角上钉着公家财产的绿色小洋铁牌子。而箱子却是带来带去,真正跟着我们家走的东西。但那一次,我们家在上海真的住了下来,所以7只箱子上,1964年爸爸写的"陈1",都一直保留着。1974年我第一个暑假回北京我的出生地,在那里过夏天,我小时候的朋友领着我去看我家从前住的四合院,我见到了小时候记忆里的朱红色的大木头门,但是我没有再感到这里是我的家。从院子里散发出来北方家居暖融融的生葱蒜气味,已经是我陌生的了。人人都把我当上海人看待,可我家的大黑箱子知道我们不是。不是上海人,也不是北京人,是跟着箱子的人。那么多年过去了,大概还是这样的人吧。我把大黑箱子安顿在我自己家的屋角里,自己也就安了心。
2005年07月24日 08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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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色拉》
2005年07月24日 08点07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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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LeafClover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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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7月24日 08点07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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