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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上海 “吸引我的是它的气质” 记者:写了那么多关于上海题材的书,也因此而走红,你自己对于写作上海,还有一个怎样的计划? 陈丹燕:这城市吸引我的,是它的气质。我会往下写。 记者:在纪实与虚构之间,你发现哪个才是你的强项? 陈丹燕:写得比较顺手的是纪实。最初在《儿童时代》的那段记者生涯锻炼了我,认真地倾听,找到事情的真相,将一件事有声有色地说出来,这本身就是写作最基本的要素。我不怕与人接触,做访问,与人聊天。我对接触真实的东西很有兴趣,发现世界一直是我的兴趣所在。但小说是一个更广阔和吊诡的世界,类似驾驭一台踩足了油门的大卡车。我大概对纪实更习惯,但对小说更好奇,那广阔的空间犹如陷阱,或者天堂,很刺激。我希望小说成为我描绘世界的重要手段。 记者:与其他几位写上海的女作家相比,比如王安忆、程乃珊等,你感觉自己具有哪些优势?你对王安忆、程乃珊笔下对上海的描述怎样评价? 陈丹燕: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风格,从不同的角度出发,来理解这个城市,我觉得上海这么大一个地方,能够容纳不同的眼光和取舍,也值得用不同风格的世界观去解释它。这是天然不同的,应该不存在优势与否的问题。她们两位开始写作时,我还是个中文系的学生,在阅览室的杂志上看她们的小说,她们是我的前辈。我喜欢看《女儿经》,也喜欢看《长恨歌》,它们在气质上是那么不同,但也有自己的生命力。它们告诉我的,就是上海是个可以见仁见智的地方。我一直敬佩王安忆的努力和认真、对自己的严格要求。她的认真一直影响我自己的写作态度,我希望自己能忠实于自己的职业理想,也希望写上海的作家都是出色的人。记者:在写作上海时,你以前说过你一直是一个上海的移民,这么多年写下来,你的视点包括心理定位有什么变化?有没有觉得自己融入了上海? 陈丹燕:上海对我来说,好像仍是一个他者。我能理解这个城市,但不喜欢的地方还是不喜欢,比如那种吴文化的遗风,但这一点恰恰是上海生活中重要的特点。我熟悉上海,喜欢上海,但心里没有“此地是故乡”的衷情。也许这对一个作家来说不是坏事。作家的职业警惕性,就是不想在自己描写的对象上投射太亲昵的感情。 记者:就目前来看,在上海题材的写作中,哪些是没有涉及的领域或者说还较为薄弱?上海为何具有那么大的卖点? 陈丹燕:上海题材的泛滥,有点像当初的伤痕文学,铺天盖地,却大都在同一个层面,离不开怀旧。多少人懂得“怀”里面到底是什么含义,真的难说。我认为这里面大有内容。这个城市有足够的内涵让你往内里走,有东西往下走。现在只是把表皮撩开,这是一个认识的过程。说上海题材是一个卖点,把它当成一件商品,这种说法太轻佻了吧,好像上海人说女孩长得好是卖相好一样。至于读者的兴趣,可能还是因为大家对中国的城市化感兴趣。怀旧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我不认为,所有的人都喜欢把自己打扮成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某少某媛。上海题材热,一定与经济的发展和城市化进程有关。 关于写作 “我试探了自己的边界” 记者:这几年,你的出书速度很快,快对作家意味着什么?真的是处于创作高峰,还是想趁着当红多卖钱? 陈丹燕:我的书分为两部分,写新书,一年或者一年多才能完成一本。我从1984年开始写作,快有20年了,一些早期的书版权已经到期了,出版社再版,再版时会想要做新的装帧,然后出版。这部分并不是新书,而是再版书。自己写的书,能够在版权期到了以后得到再版,对作家来说,不是令人难过的事。 记者:在书店里,不时看到你的新书上柜,但仔细一翻,又发现是过去的作品,只是换了一个书名。有没有考虑到读者的失望情绪? 陈丹燕:我想到的是不要将自己的书辑成半新半旧的,而是当成一本新书。没想到再版书也会使某些老读者不快。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考虑周全呢?
2005年07月24日 08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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