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5
赵氏孤儿 以“赵氏孤儿”为题材的戏剧作品很多,自宋元以来从未间断。元曲《赵氏孤儿大报仇》(纪君祥编剧)曾被译成多种文字,在18世纪的欧洲广泛流传,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戏曲史家王国维认为此剧“即列之于世界大悲剧中亦无愧色”。 1960年,北京京剧团马连良、谭富英、张君秋、裘盛戎等著名京剧演员联袂演出的京剧《赵氏孤儿》,阵容齐整,唱做俱佳,博得观众好评。改编者据元曲及《八义图》等有关资料重新构思,别开生面,是难得的一出好戏。剧中反映了春秋时期晋国朝廷中一场惊心动魄的斗争。晋灵公残暴不仁,老臣赵盾直言进谏,晋灵公不听,反而宠信奸佞屠岸贾,赵盾惨遭迫害,被灭门九族。其儿媳庄姬乃晋国公主,生有一子密藏于宫室。草泽医生程婴等人为解救孤儿,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十五年后,孤儿长大成人,程婴述说了真情。适逢老将军魏绛还朝,遂定计杀死屠岸贾,报了血海深仇。 《史记·赵世家》详细地叙述了屠岸贾、程、公孙杵臼的身世和作为,具备了“搜孤救孤”的情节。“晋景公之三年,大夫屠岸贾欲诛赵氏。”他借口当年灵公被赵穿所杀,赵盾是罪魁祸首。韩厥为赵辩护而劝阻,屠岸贾不听。“韩厥告赵朔趣亡,朔不肯。……贾不请而擅于诸将攻赵氏于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屠岸贾欲斩草除根,遂注意上赵氏孤儿。同篇记载“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生男。屠岸贾闻之,索于宫中。夫人置儿袴中……及索,儿竟无声。”屠岸贾没有得逞,又岂肯善罢甘休。此事激起了两名义士——程婴和公孙杵臼,程婴是赵朔之友,公孙杵臼是赵朔的门客。二人为救孤儿,定下一计,找来了一个婴儿,与公孙杵臼藏在山中,然后由程婴去告发。屠岸贾的部下赶来杀死杵臼与“孤儿”,而程婴与真正的孤儿却藏匿山中。十五年后,“景公问韩厥,厥知赵孤在……据实以告。……于是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遂反与程婴、赵武攻屠岸贾,灭其族”。事后,程婴不顾赵武苦劝,毅然自杀,以报赵盾与公孙杵臼。文中赵氏被抄斩满门是在景公时,而非灵公时,屠岸贾被灭门也是在景公时,非悼公时。后来请立赵孤的是韩厥而非魏绛。韩厥并没有在“盘宫”时自刎而亡,而是一直健在。 建国后,在“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方针指引下,除北京京剧团外,陕西省戏曲演出团、山西省蒲州梆子剧团分别改编、上演了《赵氏孤儿》,虽同出于一个历史题材,然而艺术风格,表现手法却独树一帜。京、秦、蒲剧的演出本有个共同点,就是提高了这一古典名剧的思想性。 马连良、苏育民、阎逢春等先辈艺人分别在京剧、秦腔、蒲剧中塑造了程婴的艺术形象。从坚定、顽强的性格到忍辱负重的精神状态都刻画得淋漓尽致,各有千秋。以京剧为例,魏绛(裘盛戎饰,秦腔、蒲剧作韩厥)回朝后,请程婴过府,问献孤之罪,当程婴被屈打时,反而呵呵大笑,得知魏绛是忠良,于是倾诉出压在心头十五年的隐情,唱腔委婉动听感人肺腑,表演细腻,动作准确,反映出人物的内心世界和复杂的感情。以下便引出了裘盛戎唱的那段〔汉调〕:“我魏绛闻此言如梦方醒……”,曲调清新,酣畅淋漓,感情充沛,脍炙人口,堪称珠联璧合。马连良在谈到表演体会时说:“程婴这个人物在戏中是很吃重的,在舞台上他先后经历了十五年的时间,由中年人变成了老年人,随着时间的变迁和环境的改换,他的心情也就起了相应的变化。前后几场戏,程婴不但语气不同,而且连舞台上的动作、举止、神色都有所不同……”好就好在“不同”二字,然而将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所做的不同表演贯穿起来,却形成一个完整的艺术形象——程婴,这是难能可贵的。 关于程婴的结局,秦腔将他处理成大笑而亡,而京剧和蒲剧则未死。据史书记载:孤儿赵武长大成人,灭了屠岸贾之后,程婴思念赵盾、公孙杵臼等先人,不愿独生而自尽。显然这种思想含有一定传统道德的因素。但在秦腔中并没有这种痕迹,而是着重表现了程婴为了实现他报仇雪冤的正义理想,极尽全力保护、抚养赵家的后代成人,忍辱负重,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和毅力。正是这种必胜的信念和正义感、责任感,支持他到达了成功之日。由于呕心沥血,年老体衰,精神上的创伤经不起胜利的喜悦,在强烈刺激下兴奋过度,他的生命力也到了竭尽之时,因而他的死是真实可信的。
2007年09月14日 12点0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