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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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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59年,严冬。天上飘着一点小雪。 萧老五在家烤火,火苗里辟辟礴礴的。木头湿了,妈的!他吐出口痰,眉毛拧成一股。他嗓子里呼噜着,媳妇~给我拿点干纸,烧火用!来了~外面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渗进来,一个硕大无比的腚晃荡着过来,老公~纸在这里~那腚过门时,险些把门框蹭下一块……萧老五低头瞅了瞅那叠黄纸,准备往炉膛里送,但突然,他的手触电般收了回来。萧老五把眼珠子瞪的老大,像是一颗葡萄,如果再睁一点就要滚出来了。他先是单手用两个指头捏着那纸,然后用两只手十个指头,攥紧。媳妇!咱家要发达了!你看看这张纸。他的手在纸上乱比划着,这上面写着:萧老五,梁武帝萧衍嫡传第十代子。萧老五…?你爹?不就是我公公吗?媳妇痴痴地说道,脸上掉下些“墙皮”。一个排满三架书的小屋里,三个人围住一张小方桌,小方桌上放着一张黄纸,黄纸旁边一本《陈国家谱杂收》。当中一个人,书生模样,他左看看萧老五,右看看萧媳妇,雪白的脸上鼻子抽了抽。没错,这就是大陈王朝的家族代代相传的家—族—成—员—证—明—书!最后这七个字一个一个蹦出来,萧老五的头也一下一下的点了七次。他把嘴一撇,转向他老婆,媳妇。我是皇帝了?!他那老手扳在她肩膀上,肥硕的腚扭了几扭。那书生眼珠子滚过来滚过去,瞄瞄那张黄纸,又看看他家墙上的流云百福,脑子里就升上一把龙椅来,上面坐着皇帝,看不清,但那在堂下穿宰相服的人,分明就是书生自己。他捻着小胡子,萧老五啊,从今天起,你就是皇帝了!萧老五闻声大喜,皇帝,哼,我早知道我的身世不一般,我烧火时不止一次听到炉膛里有声音,在说:陈国的皇帝,萧老五,快去登基吧!且慢!那书生端起纸来,他摇着头徐徐说道,据考证,中原自西汉时已开始了纸的制作,那时的纸张叫做蔡侯纸。魏晋南北朝时期,造纸原料多样化,新出现的纸名目繁多,如竹帘纸、藤纸、鱼卵纸等等,大唐李渊起兵之后,宣纸诞生了。看,我那幅画就是安徽宣州制造的上等宣纸。问题是……书生拿一双溜圆的眼睛撇着萧老五,这张纸是宣纸啊!萧老五先是一愣,接着脑袋里像炸开闷雷。如果这纸是宣纸那不就意味着这是唐朝人所写?也就是说这是仿造品!?他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干巴巴的瞪着书生。书生一挥手,且——慢!他把头埋在纸上,就像嗅一盘美味。坚挺的鼻子在纸上细细耕耘,萧媳妇心里直乐,这不是狗鼻子推大便吗?他突然站直了身子,把萧老五唬得几乎跌在地上,他忙问道,怎么了?干咳几声,书生徐徐道,唐代在前代染黄纸的基础上,又在纸上均匀涂蜡,使纸具有光泽莹润,艳美的优点,人称硬黄纸……但是,这纸没有蜡味!你说这是为什么呢?书生细长的脸逼近萧老五,眼里的光芒上下跳动。为什么?萧老五问道。因为这不是硬黄纸!萧老五一听又差点掀倒。这不是废话吗?萧媳妇叫道。街上炸油条的油嘴滑舌罢了,我一个读书人能说废话吗?书生像是把自己当作一位长者,有无上的权威,而萧媳妇的话让他遍体不悦。此时萧老五的脑子里盘旋着龙椅,金灿灿的发光,也有娇媚的宫女挥着袖子,跳啊,跳啊,跳啊……啪就是一袖子扇在他脸上,真香。好了,你给我闭嘴!萧老五吼道,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萧老五盛怒下声音虽不似火药爆炸,但媳妇突然呆住了,几十年来甜蜜的日子旋风似的刮进她心里。年轻气盛时的萧老五能扳着悬崖峭壁给她采花,打伞时淋湿自己半个身子也不会弄湿自己半根头发,近几年更是对自己百依百顺,哪里出过高声。老公……你——变了!她那肥硕的腚剧烈颤抖,眼窝噙满泪水。变了,变了,当然了,我要变成皇帝了,我要从一个烧火的变成一个吃遍天下美味游遍天下美景的皇帝了!他狂笑起来,笑的样子不止是得意,像犯了癫痫,他的眼里除了皇帝再没有别人。霍的,他拉起媳妇的手,握在手上轻轻地揉,媳妇,你尽管放心,我萧老五不会不要你的,我当了皇帝,你自然就是皇妃了,还是睡在我炕上,和我一样享不尽荣华富贵啊。
2007年09月01日 12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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