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贴的君远篇
蝴蝶的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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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我就先贴到这里,有空再回来写。其实这篇应该说只是供我自己整理剧情用而已,绿茶没空的话就不用看了XD我自己也不是很满意。
2007年08月30日 01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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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当年还不满周岁的我,不知道被谁丢弃在马厩里,冻得连哭泣都办不到。他们喂马吃草喝水,却居然没有人留意到马厩里的婴儿。或许在那个时节里,人命太贱。那个冬天特别冷。黄土的马中冻死了一匹新生的小马驹。他们发现我时,我被那匹丧子的母马当作失而复得的孩子小小心心的护着,像小马一样静静的沉睡着。或许因为我实在命硬的不寻常,这些个利字当先的商人居然把我留了下来,代价是从小帮着打杂、照顾马匹。黄土一行人都是在雁门关外讨生活的马商。他们懂得如何一眼看出马的好坏,却不是真的懂马。对他们来说马只是商品。那时候中原朝廷在宣化、大同等地都设了马市,合法的管制蒙古马匹的出口。但是山长路远,许多蒙古养马人家因为饲养的马匹数量太少、又自知不像汉人精于算计打量,最后只好放弃到中原交易的念头。也因此多有像黄土这样富有冒险精神的商人,透过特殊管道,深入雁门关,与瓦剌的养马散户交易,再把收购的马群赶到雁门关内,带到马市交易。他们的本质都是商人。不只是马,就连我这个五、六岁起就学着养马的杂工,也有好几次差点被嗜赌的黄土论价赔给蒙古人。我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一样的工作。日子大概也还是一样的过。而我一直相信我这辈子是离不开马了。从一开始……虽然黄土他们一向只负责收购马匹,但是这匹纯黑的野生小马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就像是瞬间让整个蒙古草原亮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出这是匹多么出色的马。黄土他们都是只懂投机的人。而这匹小马是值得犯险、值得一搏的机会。「他妈的,这家伙实在漂亮。」黄土说着,吐了口唾沫在掌心,兴奋的搓了搓手,眼神中有着廉价的英雄欲。我不由得皱起眉头,下意识的挡在马厩前。「让开。」黄土对我说道。「这匹马还很野。」「他妈的。再野还不是让老子抓了来!」黄土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征服的欲望,让我突然感到极端的嫌恶。我瞪着黄土,不肯放弃:「没有驯服的马很危险,你应该也很清楚。」黄土突然邪笑起来:「是能有多危险?这马再俊也不过是刚断奶的娃娃,还要过两三个冬天才能在那些春情勃发的小母马身上播种呢。」我憎恶的瞪着黄土,但我的眼神却没有落入黄土眼中。「何况他还饿了那么久,平白让人有机可乘。真是匹蠢马!」我只是

紧拳头,没有说话。「阿远!让开!」我坚决的摇摇头。黄土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他的征服欲所带来的兴奋却没有消退。「你在干吗?我叫你让开!」我再一次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时候。」黄土皱起眉头——看来是真动了怒——喝道:「甚么时候这儿轮到你发号司令了?」「我只是说我看到的。」「马养大的小子觉得自己翅膀够硬了?我才不管你看到甚么!你以为你凭甚么站在我面前对我说这种话?」
2007年08月30日 01点08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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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还是倔强的说道:「凭我因为这匹马断了一条腿。」「别逗我笑了你!你觉得你的腿很贵重吗?你这小杂种再不让开,我就让你的腿再断一次!」我回头看了黑马一眼,咬着牙,摇了摇头。不会有好结果的。我怎么也想不出像黄土这样的人骑上黑马的样子。我也不想看黄土趁黑马饿的没有丝毫力气的时候得逞。或许因为,我真的是马养大的孩子吧?「这忘恩负义的小子!」黄土怒极,猛然抽出手中长鞭,刷一声甩出,像一只从沙中破出的王蛇。我拄着拐杖,拖着一条刚接上的腿,根本没法躲,被一鞭从肩膀狠狠抽下。我只来得及赶到一阵火辣的痛,手掌和肘关节处像被雷打中一样的麻,跟着啪的一声,拐杖落地,我狼狈的摔在黄土中。我用手支地想爬起来,却被一脚狠狠从断腿处踏下。在断骨声响起后,我毫无出息的惨叫出声。黄土径自到马厩中,硬是拉着缰绳、把饿了几天,早已经气力尽失的黑马拖了出来。「住……住手!」我还想阻止,却只能瘫在地上瞪人——从小我就知道,我的眼神又凶又让人觉得不吉利。鲜少有人能在我的瞪视下无动于衷。从小,我不知道因为自己都无法克制的眼神招过多少次毒打……但看了十年的黄土只是一愣,不屑的瞪了我一眼,竟然直直拉着黑马想从我身上踏过去——我的额上登时冒出无数冷汗。这家伙真想整残我?我的拳头颤抖着捏紧,中间是火热的黄沙。黄土得意的笑了出来。「不……」我把声音卡在喉咙间,把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示弱吞下。就在这一瞬间,我原以为会趁机报复的黑马跨过了我的伤腿。黄土也是一愣,跟着用力啐了一口。「呸,算你这杂种好运!」缰绳一端的黑马嘶吼着、挣扎着。「这畜牲给我安分点!」黑马被黄土勒着颈子往外拉去,愤怒的嘶鸣震动着我的耳膜。我想起第一眼看见黑马时的震撼。他应该奔驰在草原上,在所有人来得及回过神来前就消失在另一头,只留下风的棱线一般的残像,在每个人的眼底……他不是黄土这样的人有资格碰的。「混蛋,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是不会知道厉害的!」黄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伸出手碰触到拐杖,然后用力握紧。「畜牲是没有资格瞧不起人的!」黄土吼着,长鞭扬起。我拄着拐杖站起,拖着再次断开的脚颤巍巍的向前走去,急促的拐杖扬起阵阵黄土。黑马吃了一鞭,发出悲愤的鸣声。但那鸣声中,却听得出稚气的味道。「住手……」「啊?」黄土终于注意到一旁的我,用力皱起眉头。黑马翻起后足,趁着黄土分神之际用力踢了黄土一脚。「混帐!」黄土跌倒在地。尽管黑马的攻击因为饥饿而无力,却丝毫没有减轻尊严受损的黄土的愤怒。「畜牲!」黄土的鞭子再一次落了下来。却是打在我的身上。鞭痕咬入血肉中,顿时皮开肉绽。你比他像畜牲多了……我想着,却没有力气说出口。「畜牲畜牲畜牲!」鞭子一次次落在我身上,碰巧重复击中时,更是痛得入骨。一开始我还知道要举臂去挡,到后来全身都痛得像火烧一样。眼前的视野越来越暗,但是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吵杂。虫的声音草的声音在耳边绕着,黄土的声音却越来越远。会死吗?一半一半吧……我自问自答。我死了之后,能变成一匹在草原上奔驰的马吗?我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眼前晃着白老白花花的胡子。方圆百里内唯一的大夫白老,是一个蓄满彷佛有生命的纯白长须,双目深陷却又清澈的老者。白老的屋子很简陋,外围几只病人送的老羊,总是一副与这个世界无关的模样,自顾自的散步吃草。白老不看病时就待在羊堆里,为羊和自己抓抓虱子。「就算真的笨了点,难道连趋吉避凶也不懂吗?」现在的白老正看着我,然后无奈的摇摇头。像是看到一匹笨羊跌进沟渠里上不来的样子。「……这回我得躺多久?」「命好的一个月,命贱的也就四五天吧。」「原来如此。」我叹了口气。我太清楚自己算是哪一种。「照这样下去你活不长的。」白老说道。我没搭话,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2007年08月30日 02点08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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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无疑是我骑过最快的马。风一刀刀割着我的脸颊,感觉像是身处在另一个世界。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笑了起来。真希望永远也不用停下来,就这样跑到星星和月亮都出来、然后再跑到他们纷纷沉落。「好快,真的好快。」还能更快吗?我不禁想着。那一瞬间,我几乎忘了其它人。好像这里一直就只有我,只有蚀夜。风沙初定,我们已经接近雁门关,把盗贼与其它人甩在远远的后方。我跳下马来,一手扶着蚀夜,喘息未平。蚀夜漆黑的眼睛直直的望着我。「谢谢你冒险来救我。」我回望蚀夜,希望眼神可以传达一切:「我会记住的。但是够了。只有这一次而已。」蚀夜撞了一下我的肩膀,我顺势搂了搂马颈。蚀夜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不出是怎样的情绪。「就这一次而已。」我低声又说了一次:「因为我不想看你被驯服的样子。」蚀夜不理,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再上马。我不打算带蚀夜回去。我想让蚀夜回到他该去的地方。「像黄土跟我这种人根本不能相信,我们对你好都想从你身上拿到好处。别相信我们,万一又被人暗算也别相信任何人。别饿到自己、然后逮着机会就跑……谁都追不上你的,知道吗?」蚀夜似乎已经了解到甚么,焦虑的用前脚掘土,扬起阵阵飞沙。我扬起淡淡的微笑,推了蚀夜一把。「好了,走吧。」蚀夜生气了,昂首嘶鸣一声,算是抗议。我摇摇头,退了一步:「回你的同伴身边去吧!到你可以尽情奔跑的地方去!」蚀夜退后了好几步。懂了吗?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蚀夜一鼓作气的冲了过来,把我撞倒在地。我跌坐在地上愣愣的望着蚀夜。蚀夜人立而起,示威的发出嘹亮却略带稚气的嘶鸣,跟着双脚重重踏在我的双臂外,像是骄傲的宣告着甚么。蚀夜是想告诉我甚么?是想告诉我他要跟我一起,但没打算让我做他的主人吗?还是他要告诉我,只要是他选中的,我只有乖乖接受的份?「可恶,你这家伙甚么也不懂!」我站了起来,话还没说完,又被蚀夜狠狠撞了一下。「可恶……」我骂道,结果这回被撞上了胸口,接下来痛得连骂都骂不出来。后来的一切,如果发生在两个人类身上来讲,就是扎扎实实的一场硬架。但说是硬架,其实又幼稚的可以——说起来换算成人的年龄,蚀夜只怕比十岁多的我更加年幼。我们两个就像小孩子一样,你推我一把我撞你一下的在黄土上闹了开来。一开始我还顾着别伤到蚀夜,蚀夜也没有用尽全力,后来却双双沦为发泄情绪的乱斗。到黄昏,我们夹在旅人的行伍中进关时,两个「人」都是摇摇晃晃一副喝醉了酒的样子。
2007年08月30日 02点08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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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还是带走了蚀夜,还把蚀夜带到了中原——尽管我们两个,都是和中原格格不入的家伙。要带蚀夜逃,就得避开认识我的人。加上在雁门关外,识马的人遍地都是,带着蚀夜简直就像带着等大的活动金块一样危险。「真像个笨蛋。」我低声说道,自己都弄不清是在说我自己还是蚀夜。天气又转冷了。我把罩衫披在蚀夜身上,稍微遮掩住蚀夜天生的锋芒。要在中原讨生活比我想象中更加困难,就算甚么都愿意做,汉人却总是对我的相貌诸多联想、接着诸多防备。来到中原五天,我就扎实的饿了五天。就算蚀夜只靠着路边的野草就能撑着,但也正以令人难以忍受的速度消瘦下去。饥饿到极处,甚至会饿到「痛」。头目昏眩之余,身体的感觉却变得极其明显。因为饥饿,同样的冰冷变得更具强烈感。饥饿和冰冷结成了同盟,夜里我只能缩着身子,挨着蚀夜取暖。像我还是个婴儿时那样。某天,睡在蚀夜身边的我被一个清亮的声音唤醒。「喂!你别睡了!这么冷的天你在路边也能睡啊?再睡下去真的会醒不过来喔!」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微笑的脸孔。那也绝不是一张汉人面孔。是一个比我小上一两岁,身披斗篷的胡人男孩。如果说我的面孔让人联想到扰乱古老中原的外族,男孩黄土色的面孔则让人联想到数百年来、领着一队队骆驼、穿越长长丝路的胡人商旅。男孩笑着。「我知道像我们这种人到哪里能吃一顿饱的喔!」那就是我认识楚平的经过。第三章楚平很会说话。不,不如说他很能说话。在他把我带到那间店的路上,楚平一路都说个不停。不是亢奋的,只是像是倒出了一个大箱子,把里头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似的说话方式。只要偶而应个一两声,楚平就能继续不停的说下去。不,或许就算我睡着了他也能继续说下去。那种感觉,不像是楚平不在乎你究竟有没有在听,而在于他「相信」你听到了。「看到那个大笼子了吗?那家的二少爷迷上了赛鸽子。每天一到时间,就能看到整群鸽子一起飞的样子呢。」「嗯。」「每年我们这里都会放光明灯呢?你不知道是甚么吗?是一盏这么大的纸灯……」像这样,重要的不重要的全混在一起说。楚平说话的时候时空好像会无止无尽的往前延展,重要的不重要的。楚平要安静的时候也可以比谁都安静。楚平的安静不是用时间的长短去衡量的。而是突然的陷入一种状态,好像连呼吸都和风结合在一起,变成流动的时间的一部分似。「到了。就是这里!」
2007年08月30日 02点08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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