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2
有时候我总是想,如果人生是一个转盘的话,我的每一个刻度上是不是都写着回忆,回忆。因为我清醒着靠在枕头上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去追忆,追忆那群人,那刺眼阳光下来回跑动的少年。灼烈的记忆得如同夜里潮水疯狂地往岸上奔涌,冲垮了一道道围城的堤,淹掉了在眼里浮沉的光阴。于是我知道,那些呼啸而过的日子是再也回不来了,那个曾经倔强而青涩的谁回不来了。
最近断断续续地把留言板的一些留言删了,清理出很大一片空白。而自那之后我又不知道用什么去填补那些空缺,巨大的失落感像浑浊的洪流跌进心里,孤独而又绝望。本来我只是想着把过去的痕迹抹掉,我以为那些属于曾经的东西不应该被记得,我只是想忘记,只是不希望自己在回忆的漩涡里被不停地拉扯着疼痛着。一次次地点击删除,反反复复地看着删除后无法恢复的提示,仿佛看到了过去的日子在手里翻腾,然后又归于平静,让人窒息的安静。
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想起学校操场扬起的尘土,还有斜阳下安静地球场,闭上眼睛,依旧还能回想起他们在年轮里轻轻摆荡的样子。其实所谓的很久并没有太久,只是我已经习惯了用一种很怀旧的口吻去描绘这些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再年轻了,又或者是已经成长了,长成一副苍老的模样。我遗憾的是,有些美好的东西在我们淡漠里越长越远,却没人真正地对它说声再见。我难过的是,不是不愿意说再见,而是怎么都说不出再见。说再见,其实很简单,却又比什么都难。
当日子变成旧照片,旧照片又变成回忆,我们却成了背对背行走的路人。沿着不同的方向
,固执地一步一步远离,没有雅典,也没有罗马,再没有回去的路。这是四维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的生活不知道从哪里就开始分离开来。很多时候我都在怀念从前的那些日子,却再也想不起是谁在当初拿起了剪子分道扬镳。夏天过去的时候我就想着日子真的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过去了,那样真切而又遥不可及,我知道我再也无法触摸那些柔软的印记。我原以为那样煎熬和苦难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缓,也幻想着自己在那种煎熬里渐渐地麻木渐渐地让自己豁达起来。
直到另一声惊雷划破了长空,满城失了烟火的时候我恍惚间才想起似乎过了很长的日子,冗长得如同千万年不停流淌的河。的确是过了很久了吧?有好多东西我都差点记不起来了,我差点忘了曾经并肩前行的人在哪,差点忘了跟我同桌的那个人的名字,差点忘了我们仰起头一口喝掉半瓶雪碧的样子,差点忘了,来来回回走过的开满紫藤花的廊。对了,我听学妹说紫藤又开花了,比往年都漂亮。可我还是忘了往年紫藤花盛开的样子。只能喃喃地对她说那一定很好看吧,一定很漂亮的。说完就莫名的伤感起来了。用小A的话说,我就是那种有着两个面的人,一面尖锐得不可一世,一面却柔软得像水。可我突然就很想对她说,现在的生活就快让我死去了一个面,我已经不像我了,那些尖利的棱角再不会凸现出来,受伤的时候不会再像野兽那样把所有的刺都亮起来,结结实实地保护着自己。我真的已经快不是我自己了,生活和时间这两把刻刀不断地在我身上刮,物是人非,是痛苦吗,巨大的悲伤无法排遣。已经很少有人看到我张扬的面容了,已经有些人忘记我张扬的面容了,可这些都是我们不得不忍痛接受的事实。原来啊,岁月是最容易让人变得健忘的东西。可我们要学会接受,然后去习惯,再去戒掉因为某个人形成的习惯,如此往复。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矛盾,一面想要拼命地忘记,一面却又不自觉地记起。遗忘和铭记这两个任性的孩子就不停地在我的身体里争斗,没有硝烟,没有淋漓的鲜血,却有着满满的疼痛,填满了骨头的缝隙。我最不想承认的是我的生命里曾出现过一些很重要的人,可后来,那些人一转身就已经陌生得不行,甚至是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面对面地背道而驰,不论是友情还是我所以为的爱情。可这些都是最真的事实,我不得不承认。同样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记得这些。但我知道的是我要谢谢他们,谢谢他们教会我成长,谢谢那些出现在生命里的甲乙,他们真的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越来越明白太多的东西只有自己亲历才会知道那种酸涩的味道,女巫的苹果要有人尝过才会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毒。头顶的太阳还是跟往常一样的散发着让人感到晕厥的热烈,浮草依旧飘在宁静的世界里,而曾经遇见的很多人,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走失在暮蔼沉沉的夕阳下,只留下了瘦的影子和追忆。有人轻叹,有人耳语,青春就这么走了。于是我也认为青涩的年华真的就这么告别了,也也许我们真的都老了,老到了容易感叹容易怯懦。我再也藏不住眼泪再也藏不住忧伤,正如曾经藏不住爱和分离的彷徨。但我不断地追寻着相似的生活,却再也没有遇到某个人那么像某个谁,再也无法触及沿路撒下的光阴。
2013年08月13日 03点0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