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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叶来的时候,总悟牵着她的手带她一起逛歌舞伎町。
他们在小酒馆里面对面吃圣代,姐姐用小匙切开草莓慢慢吃,总悟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匙子,向她指土方那个混蛋在第几个椅子从哪一侧用哪一个姿势吃他狗血的蛋黄酱盖饭。三叶笑了,他们的影子在落地窗上反射出来,就好像是真正的生活。
接着他们去乘了摩天轮,吃了爆米花,咸香的黄油味慢慢化开,他曾经在这里差一点就轰死那个蛋黄酱星人,断垣残壁,灰尘四起,那一天的灰尘似乎还沾染了今天的爆米花的香气。总悟右手抱着温热的爆米花,左手紧握住姐姐的手。三叶能够通过右手明显地感觉到总悟的体温不高。
“我体温本身就低。”
他这样解释。三叶的担心表露在脸上,却不是为了他的体温,而是为了他刻骨的孤独。
其实从一开始三叶就感受到了,虽然像平常一样听话乖巧,但是来到歌舞伎町以后,总悟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无尽的孤独之中,三叶的指尖好像触碰着的不是自己的弟弟,而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慢慢被孤独吞噬殆尽的旅人。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向前慢慢走,直到总悟看到山崎咬着红豆面包迎面走来,他心想这么快就回到屯所了,该死的土方先生不会还在……
于是就这样撞到了土方先生本人。
全名该死的蛋黄酱星王子的土方先生本人,正叼着他愚蠢的烟,准备出门巡逻。
三叶礼貌地点头微笑,土方僵硬地弯弯嘴角。总悟强拉着三叶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在那里三叶向他指出了一个他不愿承认也不会承认的事实,那就是,土方十四郎是他在歌舞伎町期间发生过的唯一事件。也是他刻骨孤独的来源。
这句话没法出口就已成灰。
总悟被迫抬起头来看着那双和自己无尽相像的眼睛,欲辩却忘言。
平静,眼前的这个人,平静得强大。
2013年07月04日 08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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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得去为姐姐扫墓,于是不得不摘下眼罩,起身前往。他看到土方先生,一定是他,摆在那里的不合时宜的玫瑰。他伸出手,将玫瑰向右移了一点,献上新鲜的大丽菊。火红的玫瑰,他心想,简直是糟透了。昨夜与姐姐出游的梦还残存在身体的记忆里,不妙,指尖碰到玫瑰的地方刺刺的痛着。下午他回到屯所睡了一觉,梦见自己撑着刻有漂亮纹样的小舟,在湖中央划行,湖边生着各种奇异草木,水底是红色绿色交错相生的愚蠢玫瑰。
他掉下水去。
他是被寒冷惊醒的,土方揭开了所有的被褥才在角落发现了瑟瑟发抖的他。他被致命的寒冷所侵袭,不得不躲在棉被里以获取一点点温暖。尽管这样,他仍然颤抖着表示很冷。土方建议他喝点热水。他欣然接受,身体一点点回暖,在喝下第十杯后,尽管四肢依旧寒冷,他拒绝了更多的热水,因为那让他想吐。
“还好吗总悟,要不要出去逛逛?”
“我就姑且听你的吧笨蛋土方先生。”
土方微微皱起了眉,他的面容在烟雾之中变得暧昧不清。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哦笨蛋小鬼。”
烦躁,没什么特别的理由。阳光正好,丸子很软很香,这样一个仲夏的午后,和上司一起并非为了公事而出门,他却感到干冷而烦躁,烦躁得想暴揍土方一顿。但是转念一想,我不是天天都有这个想法,随即回想起梦中三叶的话:
“……”
寒冷,寒冷再一次驱使他寻觅热水和棉被,却只抓到土方烟草味的制服,也没差,他把头埋进去,就好像在他腋下寻找温暖的猫。
"我知道……"
"嗯?"
"你……啊太阳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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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悟转过头去,金色的光辉充满了整间屋子,纸制的拉门牵动着阳光的脚步。他用余光瞄着土方欲言又止的侧脸,回想起多年前他还绑着马尾的时候,空气不自主地凝结。
这时候万事屋老板叉着手晃进来,一边吃红豆盖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攀谈,了解总悟的困扰之后,一定要给他塞下一整杯草莓巴菲:
“不行啊,体表温度如果不和体内温度平衡的话就麻烦了啊。”
“旦那,你是蜥蜴吗?”
总悟付了钱,拎起刀,转身就要走。银时则接着食用红豆饭,土方喊着混蛋小鬼等等我。
总悟站在门边背过手拉上门,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有那么一点点不真实。
一瞬间三叶的影子和门口短发少年急剧重叠,土方忽地被卷进多年前灰飞烟灭的爱情亦或是其他疾病无止尽的漩涡。那些过往,只要冲田总悟在他眼前,就会被迫塞满他的脑壳,疼痛从太阳穴开始以网状向上蔓延。
他皱起眉头。
“土方先生怎么了,是不是肾被蛋黄酱星人诅咒了?”
“嘘。”
总悟伸手去试土方额头的温度:
"一点都不烫啊装病的货。"
"烫才怪,我头痛。"
"老年病吧。"
“你才是,小儿痴呆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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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
缠绕着身体的寒冷与不适消失殆尽,他爬起来,只感到巨大的空虚感,是他的房间,他拉开房门想要出去,却走进了另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的摆设布置并无不同,榻榻米的排布是一样的,每一寸被褥的皱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动。
他继续拉开门,继续走进相同的房间,继续迷失在无尽房间的迷宫里,最终他放弃,靠在门边希望找出一丝一毫能证明时间流逝的东西。此刻他强烈渴望房间里曾种过一株小小的开花植物,在这个漫无止境的梦里,凝视着它脆弱的花瓣,和某个生命一起,分享自己孤独的旅行。
可是他发现,自己是这个房间迷宫里唯一证实着时间流逝的物件,他开始躁动,因为醒不过来的梦,梦醒以后无法逃离的现实。
再一次推开门,他在现实的那个房间里闻到了令他心慌的熟悉烟草气息。
烟草味让他觉得疏离,吸着烟的土方制造出的无形距离,他曾一度以为可以用炮弹和言语的迷宫逃避的距离,如今这样痛苦而清晰的摆放在他的面前的时候,才头一回发现已经找不到自己创造的迷宫的出口。
“喂小鬼,又在偷懒?”
他一阵心悸,无数次他倦怠地想这场毫无声息的战争必须持续直到一方死去,便沉迷于一个虚幻的美梦,那就是眼前这个叼着烟披着制服散发出熟悉气味的男人,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穿着刚洗过的制服,在街道中央兀自僵直倒下,坠入橘子花泡沫的空间之中。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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