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娣娣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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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费云帆发现他高估了自己给予紫菱的影响时,他自信的藩蓠被攻破了一角,信任这样东西说坚固也坚固,说脆弱也是最脆弱的,一旦堤坝有了一线裂痕,怀疑的海水就会源源灌入,于是更大的风波很快地就来了。 事情的起源本来与楚濂无关,只是费云帆资助紫菱和父亲带着他的情妇去法国,紫菱对此举很不谅解,费云帆开始仍然很绅士地心平气和地为自己辩解,紫菱的言词再尖锐他也只是苦笑摇头而已,直到紫菱脱口说出:“如果我当初可以狠心一点儿,忍心一点儿,我早就嫁给楚濂了!”她讲完之后仍然是愤愤的,丝毫不觉得这话说得有什么不妥,其实这话纵使不该讲,也并没有什么大错,因为她毕竟是在说:“当初”,事过时移,费云帆经常喜欢讲的一句话是“过去已经是过去了”,但是此刻他居然深受打击,敏感并且顺理成章地得出了“原来你是在为失去了楚濂痛苦的哀嚎”的结论。不可否认紫菱潜意识里确实有后悔的意思,当她发现楚濂与绿萍的生活如在地狱一般时,当初的“退让”和“成全”变得毫无意义,她为楚濂感到不平,甚至有些为自己感到不平。但她在这时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全部都是父母的婚姻问题给她带来的困扰,费云帆一下子扯到了楚濂身上,她也有些措手不及,他竟然掉头就走,她也有些茫然。 这一次的架吵得有点不知所谓,因为毕竟不是因为紫菱和楚濂私相授受被他逮个正着,只是紫菱语言中的漏洞被他逮个正着,只能说明他对于上次的事情并没有完全释怀。紫菱在咖啡厅里搂住楚濂的一幕象根针一样刺痛着他,尽管他原谅了,却不能忘怀,只需要一句话甚至只需要“楚濂”两个字就足以让他大发雷霆,足以让他到蓉儿那里寻找安慰,甚至足以让他借酒浇愁。“那藏在她内心深处的真爱,正在慢慢萌芽,却不是为了我。” 他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分得出紫菱对他的“温柔、顺从”,对他的“好”,和对楚濂的感觉是不同的,他只在玻璃窗外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时的紫菱心中的“爱”正在萌芽。也许这才是他真正害怕的,是的,费云帆终于尝到了“害怕”的滋味,继“挫败”之后,这感觉更加让他不堪,他必须到蓉儿这里来,证实自己还是一个被人重视被人珍爱的男人,这对于费云帆来讲,是生命中的冬季,而且带着些屈辱。他过去从未把楚濂真的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已经几乎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蓉儿对他说:“这怎么可能,你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她应该对你神魂颠倒才对呀。” 紫菱新婚的时候对费云帆说:“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你追不到的女人吧。” 费云帆回答说:“你。” 这两段话放在一起看很耐人寻味,费云帆是一个被女人宠爱追逐,为之神魂颠倒的人物,可能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确实自信这世上确实没有他追不到的女人,自信自己的魅力足以使那些“轻烟轻雾”消散,可是这些“轻烟轻雾”真的到了它的发源地,就再度变成了“浓墨重彩”。世上的事总是公平的,紫菱为楚濂的悲哀而心疼,云帆为紫菱的心疼而伤心,蓉儿为云帆的伤心而心疼,这潇洒的,不羁的,特立独行的费云帆终于落入了一般爱情的俗套,“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一个感情上受了伤的男人习惯于到那个肯定爱他的女人那里去疗伤,费云帆不会在紫菱面前崩溃,却会在蓉儿那里崩溃。 这时的费云帆处在一个两难的境界,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恢复以前的大度和风度,让紫菱反省,愧疚于他,但感情上却陷于一个担心失爱的男人的焦躁、多疑和易怒之中,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这么没有格调,于是发火之后总会后悔,可事到临头却又总是控制不住。尤其是紫菱误会他与蓉儿有染的时候,他甚至都失去了一再解释的耐心,于是紫菱伤心欲绝,费云帆懊恼无比,这可能是他们婚姻中最实质性的一次争吵,而这次争吵却把可趁之机给了楚濂。 楚濂在第一次拉紫菱到小树林的时候,只是为了“想听一两句怀旧而感伤的话”,紫菱那一番“落地生根”的爱的表白使他第二次拉她到咖啡厅,便说出:“你离婚,我离婚,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的话来,他不是瞎子,不是没有看到费云帆对紫菱的好,可他同样也看到了紫菱对他的“好”,对他的一腔深情,这份爱是维持他现在悲惨生活的唯一良药,即使是饮鸠止渴,他也一样甘之如饴。
2007年08月03日 0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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