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喂度娘

第一章 屋里有鬼
我买了一套二手房，钱是跟亲朋好友借的，再加上我平时的一些
积蓄，刚好够了。　　可我没有钱装修了，于是只好简单粉刷一下墙壁，就住了进
去。我想，自己反正也没有女朋友呢，不着急，等将来入洞房的
时候，再来一个精装修，气派一下也不迟。
　　第一个晚上，我躺在自己的房子里，看看雪白的墙，宽大的
窗，心里挺温馨，就是还缺少一个美人。
　　我心里正惬意，忽然屋里响起了高跟鞋的“当当”声。我一
惊，刚才还想着缺一个美人，难道美人就送上门来了？可她是怎
么进来的呢？

我霍地从床上坐起来，四下打量。没有人，我在做梦呢。可
我还没有睡着，灯也没有关，奇怪！
　　我又躺下，心想，可能是幻觉，自己这几天为房子奔忙，恐
怕太累了，再加上还要在影视公司上班，确实精神有些恍惚。我
于是闭上眼，想睡觉，就拉灭了灯。
　　可就在这个时候，又响起了高跟鞋的“当当”声，而且这声
音来到了我的床前。我浑身一激灵，突然就拉亮了灯，一看，妈
呀，吓死我了，只见我窗前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姑娘，她正生气
地瞪着我，好像要咬我一口似的。
　　我颤抖着声音问她：“你是谁？”
　　她回答说：“我是鬼！”
　　我急忙说：“你要干什么？我可胆小，你别吓我。我并不认
识你，你是从哪儿来的？”
　　“我是这房子的主人。”

我说：“不对吧，这房子我已经花钱买了，主人应该是我，
怎么会是你呢？”
　　她说：“我以前是这房子的主人，这里曾经是我的家。”
　　我迷惑了，说：“可我是从一对老夫妻那里买下这套旧房子
的。”
　　“那是我的父母。”
　　“可是他们把房子卖了，你不知道吗，他们没有跟你商量？
”
　　“我死了，他们当然不会跟我商量。”
　　我坐起身说：“小姐，你说你是鬼，你死了，可我看你好好
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你怎么可能是鬼呢？”

她不讲理的说：“你想得倒美。你知道我父母是怎么走的吗
？是被我吓跑的。他们一开始并不想卖这套房子，住得好好的，
舍不得走。可是我天天给他们捣乱。”
　　我问？“你怎么给他们捣乱？”
　　她笑一笑说：“我是鬼，有鬼办法。鬼你应该了解吧，咱们
上学的时候，都学会一句成语叫‘鬼使神差’。什么叫‘鬼使神
差’？就是我使，你明白吗？我使臭袜子扔到我妈的脸上；我使
墙上他们结婚的照片掉下来撕碎；最后我使他们盖的被子着火，
烧得他们光着屁股跑下楼，在邻居面前出丑；我使……”
　　我急忙说：“别使了，你可真会使坏。我说鬼妹妹，你上吊
自杀，虽然有你父母失于关照的责任，可是你自己也上高三了，
应该有一些承受力才对，怎么能把责任全推给你父母呢？”
　　她争辩说：“我一个女孩子，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人生的大
风浪，我能有多少承受力？孩子遇到了麻烦，只能救助家长。可
我妈妈却袖手旁观。我恨死他们了，真恨不能使我家那把菜刀飞
起来削她的脑袋。”

我说：“太恐怖了。我真倒霉，东拼西凑买了一套二手房，
刚住进来，又遇到了这种事。我说妹妹，你要怎么样我？你就直
说好了。”
　　她鼻子一哼，笑道：“四个字——屋归原主。这是我的房子
，我要收回。”
　　我说：“可你虽然是鬼，也不能不讲理吧，我花了十几万买
下这套房子，欠了一屁股的债，你怎么能白白地就要走我的房子
呢？至少应该把购房款还给我。”
　　她说：“我一个穷学生，活着的时候一分钱也没有挣过，拿
什么还你。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腾房，我可就拿出‘鬼使神差’
的绝技让你好受。”
　　我急忙哀求她说：“你可别让那把菜刀飞过来削我的脑袋。
别说砍我的头，就是给我脸上砍一个疤，也就毁了我一生。”
　　她不屑地说：“没想到你一个大小伙子还挺爱美。有个疤怎
么了？有个疤更酷！”
　　“我不喜欢太酷。我是演员，脸上有个疤，以后谁还会来找
我上戏。”
　　她惊讶地盯着我，问道：“你是演员，演什么的？”
　　“影视剧呗。”
　　她笑一笑说：“怪不得你长得还挺帅。那好吧，我不削你的
脸，让你破相，这样不好。我干脆削你唇上的胡子，你还省得剃
须了呢。”

那中年女人怀疑地问我：“好好的刚买来，干吗又要卖掉？
”
　　我解释说：“这是顶层，夏天热，所以我想换一个楼层。买
的时候因为我太大意了，没有考虑周到。不过总的来说，这房子
子还是很便宜的。”
　　女人点一点头说我：“我想买是因为这个房子紧挨着一所重
点中学，以后我的儿子上学会近些。”
　　我急忙夸她说：“您教育孩子真是用心良苦。您这么做就对
了，这叫先期投入，将来儿子成才，挣钱多了，再把这套房子卖
掉，换一套更好的。”
　　于先生说：“如果你们俩都想成交，明天就来我们公司办理
一下过户手续，这笔生意就算达成了。我这里有一张购房协议草
表，你们现在填写一下。”
　　说着，于先生从提包里掏出一张纸，铺在了写字台上。
　　忽然，屋里刮起了一阵风，把那张协议书给吹到了窗外。
　　于先生惊讶地说：“这屋子里哪来这么好大的风呀。”
　　他又要在掏出一张协议书，忽然一只破皮鞋飞了起来，砸到
了他的脸上，他的眼镜也被砸掉了。他急忙从地上捡起眼镜戴上
，然后看看我和女人，吃惊地说：“谁扔的，这是干什么？”
　　女人也吃惊地盯着我。

这时，桌上一块脏抹布也莫名其妙地飞起来，正好打在了女
人的头上。女人和于先生大惊，四下里寻找，可是并没有人。他
们惊愕的看着我，问：“难道你家里还有人吗？”
　　我急忙摆手说：“没有没有，就我一个人住。”
　　女人问：“可这脏抹布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屋里有鬼吗？”
　　就在这个时候，屋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狂笑声：“哈哈
哈哈哈……”声音可怖，令人身上直发抖。
　　于先生和那个女人立刻魂飞魄散，叫道：“天哪，这屋里真
有鬼。快跑！”
　　于是两个人夺门而去。那个女人将一把带来的雨伞也忘记拿
走了。我站在屋里，不知所措。
　　这时，一阵风“咣当”狠狠撞上了门，紧接着是一串高跟鞋
“当当”的走路声，来到了我的跟前。那鬼姑娘瞬间现出原形，
冲我一指说：“你这个滑头，想把房子卖掉，让我再跟下一个房
客交涉，是不是？我昨天对你太客气了！”说着，她一指床上一
只臭袜子，那只臭袜子立刻就飞起来，抽到我的脸上。
　　我急忙说：“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我买这套房的钱，都
是跟亲朋好友们借的，不能不还他们吧。所以，我也是不得已才
出此下策。”

她说：“我不管你的钱是从哪里搞来的，你必须无条件地把
这房子还给我，别指望我跟你讲理，我是鬼，我只有鬼主意，不
会讲理。我活着的时候，没有人跟我讲理，才把我逼死了。我现
在是鬼，我恨人。你别惹我，否则我决不轻饶你。”
　　我颓然坐在床上，说：“唉，我真倒霉，这是造的什么孽。
原来我想当演员，成为一个明星，可是四处碰壁，只能演一些匪
徒之类的小角色，有时候只有一个后脑勺的镜头。好不容易省吃
俭用，东拼西借，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又是个鬼宅，住也
不让住，卖也不让卖。我的命怎这样苦。干脆我也跟你学，上吊
算了！”
　　说着，我抽出腰带，跳上一只方凳，就要把腰带拴在那个鬼
妹妹上吊的暖气管子上。
　　这时，那个鬼妹妹一指桌上的一把水果刀，那刀飞来起来就
割断了腰带，于是腰带掉在了地上。我的上吊也落空了。
　　她说：“你别想死在我家里，你要是也成了鬼的话，我还不
好赶你走了呢。”
　　我从凳子上下来说：“那你说怎么办，你还不许我在屋子里
上吊。要不然我就跳楼，这里是六层，要是头朝下，跳下去怎么
也死了。”

没人看？

说着，我就推开了窗子。
　　她忽然说：“别跳。一个大小伙子跟女人似的，有难事就寻
死，真没劲。要不然这样，我想好了，干脆这房子你住吧。”
　　我顿时喜出望外，说：“真的？”
　　她说：“真的。反正我一个幽灵，顶多也就是在屋子里飘荡
，根本算不上住。我看你这个人挺老实的，总比把这房子卖给别
的人好。”
　　我急忙说：“那我就谢谢妹妹了。可是妹妹你住在哪里呢？
”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我是一个幽灵，就在屋子里飘荡，
咱们井水犯不着河水，你说好不好？”
　　我点点头说：“好好。这么说，这房子咱们就两个人共同拥
有。我负责交煤汽水电费，你交物业管理费吧。”
　　她一瞪眼珠子说：“我是个鬼，哪有钱？我交给他们天堂银
行的钱，他们要吗？”
　　我说：“是不能要，无法兑换人民币。可是晚上你睡在哪里
呢？”
　　“我还睡在这间屋子里。”
　　“啊？可是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也睡不下咱们两
个人呀？”
　　她一笑说：“睡得下，我就是一个幽灵，和你躺在一起，你
也不会有感觉的。”
　　“可是咱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也保护不了各自隐私呀？
”

第三章 裸戏
鬼妹妹对我说：“咱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确实不好保护隐私。
可我只是一个鬼，像一个影子，忽而有，忽而没有，所以我根本
也就没有什么隐私问题。”　　我说：“你没有，可是我有。我看不见你，可你看得见我，
我是一个肉体，不能藏起来吧。”
　　她无可奈何地说：“那有什么办法，你住在我的闺房里，我
能容忍你，已经是一副好心肠了。”
　　“你真长了一副好心肠？有机会我带你到医院照个B超，看
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我又不是孕妇，照B超干什么。对了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
　　“我叫叶青。妹妹的芳名叫什么呀？”
　　“我叫蒋娜。听我爸爸说，蒋介石跟我们家是拐弯亲戚。”
　　我问：“拐了几道弯？”
　　她回答说：“那可不好说，好象是拐了八道弯不止。”
　　我一笑说：“我们家跟他才拐了七几道弯，比你还少了一道
呢。”
　　她惊异地问：“那咱们也有亲缘关系了？”
　　“我说全中国人都有亲缘关系，只不过是拐弯多少不同罢了
。”
　　她说：“对，大家都是炎黄子孙嘛。只是既然大家都是炎黄
子孙，有的人为什么那么狠毒，逼人太甚。”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不，我说的是我的语文老师，是她逼死了我。我以后一定
找机会收拾她。”

戴雨对我说：“停！让你带头喊口号，又不是开歌星演唱会
。这可是一场悲壮戏，要表现出我人民对侵略者义愤填膺的怒火
，注意现场的气氛呦。”
　　我急忙赔笑说：“是。戴姐，您就等好吧。不过我能问问片
酬吗？”
　　她说：“片酬挺高的，你是一千块。”
　　我喜出望外说：“我的太阳今天是从西面出来的吗？怎么给
我这么多钱？”
　　她说：“今天是阴天，根本就没有出太阳。跟你说实话吧，
你可别吃惊，这是一场裸戏。”
　　我一愣，说：“我还真吃惊了。您说这是一场裸戏？为什么
？不就是大屠杀吗？为什么还要光着身子，又不是杀猪。”
　　她说：“这是导演的主意，他是要表现侵略者的残暴和灭绝
人性。你看，二战时的奥斯维辛集中营里，不净是裸尸吗，导演
也要那样的效果。”
　　我一皱眉说：“这可让我真为难了，我还没有拍过这种戏。
”
　　她拍一拍我的肩头说：“为艺术献身嘛。我知道你还年轻，
也没有结婚，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导演让我找人，我想来想去，
你的形象气质都贴近这个青年的形象。这是一个长得很帅，颇有
反抗精神的游击战士，他被俘之后，总是大义凛然，宁死不屈。
你要是不演的话，马上就会有人来演的，别看是裸戏，还抢不到
手呢。咱们关系不错，我才想到了你，你要是不演，下回导演恐
怕会对你的印象不好，你再也难上他的戏了。想想吧年轻人，现
在都什么年月了，脑筋别太旧，不就是光身子让人拍嘛，顶多周
围有一些人在围观。”

我为难道：“可是将来还要公映呐，到那个时候，我的的亲
朋好友要是看见了，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她一笑说：“你看很多明星大腕都是从拍三级片起的家，那
种裸戏不是更荒唐。何况这片子剪辑的时候，肯定只会留下一些
上半身或者背影什么的画面，放心，不会危及你的隐私。年轻人
何去何从，可要想好了，马上告诉我，我这就去安排车，下午就
到现场拍摄了。”
　　戴雨是一个40岁上下的女人，虽然年已不惑，但风韵犹存。
她虽然一辈子也没有成为明星大腕，只是在一些戏里出演一些配
角，可她善于钻营，总的来说她在娱乐圈还是有一些呼风唤雨的
能力。叶青一直是靠她，她也很有心要帮助叶青。
　　我想，如果自己不答应，戴雨下回再有上戏的机会，就不好
来找自己了。于是我一咬牙，心一横，说：“戴雨姐，这戏我接
了。”
　　戴雨拍拍我的肩头，笑着说：“好小伙子。能吃苦中苦，方
为人上人。我没有看错你，将来是一个大腕的苗子。以后有戏我
还会来找你的，这回你也算帮了姐姐一回忙。实话告诉你吧，我
刚才还找过几个别人，真有那害臊的，不愿接这戏。别那么封建
。看过电影《红樱桃》没有？郭柯宇不就是因为接了裸戏，一举
成名，并获得了百花奖。我年轻的时候，还想脱呢，都没有机会
，那时候不兴这个，管这叫色情。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想
开了，今天还有一些女群众演员也要脱光了呢。”

第四章 为艺术献身
　　下午，一辆大轿车拉着我们一车二十几个准备拍裸戏的群众
演员来到了影视基地的一片荒野，这里有几间残墙断壁的农舍，
完全是一副烧杀抢掠之后的凄凉。　　导演一声令下：“大家脱衣服！”于是我们就开始在车里把
衣服脱光。
　　一开始大家都不好意思，毕竟男男女女在一起，谁都要个脸
。但经不住副导演戴雨在一旁催促：“大家听着，都快点，今天
下午戏还多着呢，要尽量节约时间。老金你带一个头，这里就你
年岁大，快点脱！”
　　老金四十多岁，他是跟他妻子一起来的，他们两口子都是群
众演员.因为他们平时是电影迷，后来在朋友介绍下，就来当了
群众演员，两口子靠干这个活挣一点钱，供养儿子上大学。
　　老金听了副导演戴雨的喊话，连忙笑着说：“副导演，您放
心，为艺术献身，咱决不含糊。”他第一个脱光了。他的妻子也
跟着脱光了。
　　老金对我说：“小叶你怎么也来干这活？”
　　我说：“金哥，我不是买房子了嘛，欠了一屁股债，要还钱
呀，只好来光屁股。”
　　他妻子刘大姐说：“小叶，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可是电影学
院毕业的高材生，又没有结婚。”
　　我说：“我要跟金哥学，为艺术献身。要说人都有个脸面，
可我也想通了，不就是身上那点零件嘛，脸一拉，谁爱看谁就看
吧，反正也不能给我看丢一件，权当没这回事儿，自己心里就能
接受了。”

说着，我也脱了个精光。
　　戴雨笑眯眯地上下打量我说：“多帅的小伙子呀，很像米开
朗基罗的雕塑作品《大卫》。”
　　我的脸有一点红。我觉得她的眼神有一些**。
　　我们鱼贯地下了车，来到了那个草舍的残墙断壁前。导演让
化妆师在我们身上洒了一些黄土，立刻我们大家就灰头土脸了。
化妆室还为我们几个在戏中扮演被俘游击战士的演员身上绑了一
些绷带，涂上一些红色的颜料，化装成受伤的样子。不远处有一
队扮演成日本兵的演员已经端着刺刀站好了位。
　　导演说：“大家听好，我一声令下‘开拍’，叶青就带头喊
抗日口号，而后群众演员也跟着喊。这时日军的机枪手开始疯狂
扫射。群众演员立刻就东倒西歪做出牺牲状。切记，一定要真实
。尽量倒地的时候轻一点，别受了伤，那样剧组还要给你们出医
药费看病，增加成本。听着我的口令——开拍！”
　　于是我振臂高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
…”
　　有些群众演员忘了跟我喊口号，大家纷纷横七竖八就倒下了
，叠压在了一起。我正好压在一位姑娘的屁股上，弄得我们俩都
挺不好意思。
　　导演喊：“停！再来一遍。大家别忘了跟叶青喊口号，然后
再倒下。要不然咱们怎么反映出我抗日军民同仇敌忾的英勇献身
精神呀。”

如此反复几遍，总算拍完了，我们都成了土人。大家急忙上
轿车穿衣服。
　　老金笑着说：“今天我们两口子算是为艺术献身了。”
　　他妻子刘大姐说：“瞧着吧，等以后上映了，让咱们儿子看
见，指不定怎么笑咱们俩老不正经呢。”
　　老金一瞪眼说：“他敢！小兔崽子，他上大学的钱里，就有
老子光屁股挣来的！”
　　这时，刚才我压了屁股的那个姑娘也坐在刘大姐身边穿着衣
服。她问刘大姐：“剧组给你多少片酬？”
　　刘大姐说：“我们都是二百。你呢？”
　　姑娘说：“我也是。”
　　老金问我：“小叶，你带头喊口号，是不是钱多一点？”
　　我点头说：“是多一点。可我是公司的签约演员。”
　　刘大姐说：“可不是，你就是跟我们不一样。”
　　那姑娘问我：“哥，你学过表演？”
　　老金说：“小叶正经是电影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跟咱们这些
混混可不一样。”

第五章 情侣
我洗完澡，坐在桌边吃方便面。蒋娜的鬼魂又出现了，她站在我
身边问：“你刚才说，你今天演了一场裸戏？”　　我说：“是呀，就是光着身子拍片。”
　　“哇，你好暴露呀。”
　　“为艺术献身嘛。当演员的就是要有一点自我牺牲精神。”
　　“不可想象。反正要是让我来演，我宁可一分钱不赚，也坚
决不。”
　　“你就是个死心眼儿，要不然你们学校那么多同学，就你自
己上吊自杀了呢。我劝你如果将来再投胎转世到人间，要灵活一
点，别不开窍，这都什么年月了，二十一世纪，世界在飞速旋转
。”
　　“怪不得我总头晕，世界转得太快了。叶哥，只有你这种人
能当演员，真豁的出去。今天你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主角嘛？”
　　我说：“我还没演过主角呢，也许以后有机会。我今天演的
是青年农民甲，你说怎么样？”
　　她一撇嘴说：“哇噻，不演土匪了，又演农民甲了，连一个
人名都没有的小角色，只有个代号。真没劲！”
　　我说：“这已经很不错了，许多人连这个甲都演不上呢。”
　　“我以后想办法给你安排个主角演，怎么样？”
　　“吹牛，你又不是导演，也不是制片，只不过是一个吊死鬼
，你有什么能力让我演男一号？”
　　“你不信是吧？我会‘鬼使神差’的法术。咱们走着瞧吧，
到时候你怎么谢我？”
　　“怎么谢都行。”

我说：“咱们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我们结束了通话。蒋娜在一旁盯着我，似乎有一点吃醋，说
：“是个女孩子？”
　　我收起了手机，说：“是呀，不可以女孩子给我打电话吗？
”
　　“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一个普通朋友。”
　　“看你们哥哥妹妹叫得还挺亲热，关系似乎很近。”
　　“我跟你不是也这么叫吗，现在社会上流行这个风气，都是
假亲热。”
　　“她真不是你的女朋友？”
　　“当然，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这一点上你还真不如我，我上高中的时候，还有一个男朋
友呢。”
　　“你们是一个班的？”
　　“是的，他是我的同桌。我们经常上课时用纸条交流聊天，
于是后来有一张他递给我的纸条上，就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爱！”
　　“爱什么？”
　　“爱我呗。你连这都猜不出来。”
　　“后来你们又写些什么？”
　　“后来我们一个字也不写了，我们俩的手拉到了一起。”
　　“上课的时候？”
　　“对，老师在黑板上讲课，我们在下面就出了问题。”
　　“出了什么问题？”
　　“当然是早恋的问题。”
　　“我看你那时候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学生。”
　　“本来我以前学习成绩还可以，可是后来我自从跟那个男生
早恋，学习成绩就一落千丈，后来我就完蛋了。”
　　“那个男孩子喜欢你吗？”

第六章 吻
我们都露出灿烂的笑容，既不是微笑，也不是大笑，要露出八颗牙齿来，显得青春洋溢。　　摄影师摆布了我们半个小时，总算照完了相片，然后要从里面挑出一张最满意的，用在杂志封面上。
　　我和战红从图片编辑小刘手里接过报酬，然后高兴地同去吃饭。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我问她：“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她一笑说：“我还是想吃垃圾食品麦当劳。”
　　我说：“那好吧，咱们今天中午就装一肚子‘垃圾’。”
　　我们找到了一家麦当劳快餐店，要了两份套餐。我们相对而坐，慢慢吃着薯条，喝着可乐，聊着天。
　　她问我：“哥，你今天不回公司报到了吗？”
　　我说：“不用了，我已经跟副导演戴雨请了假，反正公司今天也没有戏让我拍。”
　　她说：“戴雨对你挺好的吧？”
　　我回答说：“是挺好，不过我觉得这个女人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说不好她是什么意思。”
　　战红笑着说：“你长得这么帅，小心女导演对你有那个心思。”
　　我问：“是啥心思？”
　　“干咱们这一行的，谁不知道圈子里乌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可多了，都是靠色相这个润滑剂维持着。那天有一个剧务主任还打电话让我去他家里玩呢。”
　　“玩什么？”
　　她一笑说：“玩女人呗，也就是我。”
　　“一个剧务主任也敢对你性骚扰？”
　　“你别小看这个剧务主任，他是导演的亲戚，能跟导演说得上话，曾经为我安排过两个小角色呢，都是在古装戏里扮演丫鬟，沏茶倒水什么的。”
　　“后来你是怎么回绝这位剧务主任的？”
　　“我说，等双休日，我一定登门拜访。可是他老婆正好双休日休息，所以他一直也没有得逞。”
　　我一笑说：“你也挺有办法呀。”
　　“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小姑娘，尤其是在娱乐圈里混，要格外小心，以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