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L 依惯例, 献给度娘, 和我们最爱的 CCMM
选的文不一定都能与ccmm本性相似，还请大家多包涵~

5 爬墙事件
　　晚上朴妈下班回来，早有嘴快的同学在路上向她汇报了上午的小插曲，朴信惠的小屁股又被狠狠蹂躏了一番。
　　打完了罚站，朴妈手拿尺子在旁边念叨：“你瞧瞧你，一天到晚调皮捣蛋，好的不学学坏的，看看人家根硕，多好的孩子，人家根硕怎麼不打架，根硕怎麼不受老师批评，根硕怎麼就知道好好学习你就不懂……”
　　根硕根硕，老是张根硕！这顿打乾脆记他头上吧。
　　朴信惠盯著墙边的皮球幻想那是某只豆沙包脸，一脚踢出老远。光！砸到桌上的花瓶了……破了？她恐惧地盯著尺子落向屁股，心里大骂：这次无论如何都得记在他头上！
　　上学放学，大祸小祸不断，一学期很快结束。
　　期末考试朴信惠数学打了一百分，语文九十八，只是可怜的自然只有七十多，总分排在班级中间水平。郑嘉宇排在倒数第三，被爸爸狠揍一顿，嚎哭声震得整栋楼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至於三年级第一名，毫不例外又是张根硕，奖状领了一大堆，把朴妈和郑妈羡慕得天天叹息：“多好的孩子……”赞叹完后怒视自己的孩子，“看看你自己！”朴信惠和郑嘉宇就哭丧著脸写寒假作业。
　　大院四周围了围墙，医院那边的年代久比较矮破，小朋友们都喜欢爬上去显威风。后来有一段时间老是丢东西，椅子钢管什麼的总不见了，领导就给围墙上加了玻璃渣。小孩子们都不敢再爬，只有朴信惠拍著胸脯逞能：“我要是爬上去了，你们服不服我？”
　　叶风哼一声：“切，你爬得上吗？”
　　“你说我爬不上去？等著，到时候你们全得叫我女王。”
　　围墙这头有个矮几分的豁口，玻璃渣被敲没了，朴信惠往手心里呸呸两声，站到小土堆上攀住边缘腿一蹬，猴子似的哧溜就上去了。
　　“看见我上来没，叫我女王！”
　　“切。”他把脑袋偏开。
　　不叫是吧？等会叫你输得心服口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两只脚踩在玻璃渣的空隙里慢慢往前走，前头刚好有一截没玻璃，她蹲下来跨坐在围墙上。
　　“现在呢，服不服？”
　　“下来吧，有好多玻璃。”郑嘉宇满脸担忧。
　　“没事！”
　　“你妈要是知道了……”
　　“敢告状看我不打你。”朴信惠恐吓。
　　“哎叶风，你服不服？啊？服不服！”
　　“服。”不情不愿的声音像蚊子叫。
　　“哈哈，我就知道我最厉害，谁敢跟我比，我是谁，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
　　“朴信惠你给我下来！！！”
　　“……瑞。”一声暴喝吓得她差点滚下墙，定定神，还是完整地喊完了这句口号。之后才定睛往下看，张根硕涨红脸站在不远处。“叫什麼叫，吓死我了。”她不满地拍拍胸口。
　　“给我下来，听到没有？！”
　　语气异常严厉，朴信惠心里有些发怵，又不想在叶风面前丢了面子，硬撑著说：“你叫我下来我就下来啊？有本事你上来。”
　　张根硕狠狠咬住嘴唇，刚上前一步，袖子被妞妞扯住。
　　“根硕哥哥不要上去，上面有玻璃，会扎手的，很疼。”
　　“没事，我不上去。”他拍拍她小声安慰，昂起头大声喊，“朴信惠你下来，我知道你厉害，你是女王，够了吧？”
　　这不就结了嘛。朴信惠仰头对著天空狂笑三声，准备站起来往回走。不料旁边玻璃太多，动作幅度一大就有被玻璃扎著的危险，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把腿抬上来。要不就这样侧著直接滚下去？太没面子了！立即打消这个念头。
　　底下的伙伴都昂头看著，她开始著急，猛一使劲，只听见“嗤”一声，才买了没几天的新裤子被划开一条缝。
　　“牵著我！”郑嘉宇垫起脚尖朝她伸出一只手。
　　朴信惠弯下腰，够不著。继续往下，身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还是够不著。
　　她终於放弃，撅著嘴小声嘟囔：“我下不来了……”
　　“啊？”郑嘉宇急得原地转圈，完全忘了可以叫大人来帮忙。
　　“朴信惠你这只猪！”
　　谁骂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发源地，没人说话，连被骂成猪的人也张著嘴忘了反驳。什麼时候听到优秀生骂过人？太让人意外了。
　　“你这只猪，笨蛋！呆在那儿别动，我上来！”张根硕一边骂一边翻上围墙。
　　玻璃渣挡住了去路，试了几次都爬不过去，他冲著底下喊，“给我拿块大石头来！”
　　郑嘉宇赶紧找了半截红砖递上去。张根硕举著砖块开始砸玻璃。幸好他离信惠不远，一会功夫就把这一小截围墙砸平了，满头大汗地示意她爬过来。
　　她虫子似的挪过去，许是被吓著了，跨坐著不敢往下跳。
　　“别怕，你跳吧，我在这儿，没事。”张根硕跳下去举起双手。
　　“跳吧。”郑嘉宇也学著他的样子把手臂抬起来。
　　“谁怕了？我才不怕！你们走开点别挡著我。”朴信惠死鸭子嘴硬，曲起左腿想移到右腿那边，不想太紧张了，“啊”一声仰面往下栽去。小鸟就是这麼飞的……蓝天真蓝，白云真白~~~~
　　“扑通！”她落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怎麼样了？”
　　“没事吧？”
　　“呜呜，啊呜呜……”
　　叫声哭声同时响起，朴信惠眨眨眼缓过气来。
　　哭什麼呀，妞妞就是胆小，又没受伤哭这麼大声！身子一扭，感觉底下软软的，原来有个人躺在地上做肉垫子。
　　“根硕哥哥你怎麼了……”妞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啊？！朴信惠火烧屁股似的弹出去，抠著头皮不知所措。
　　半晌肉垫子才咳一声，郑嘉宇扶著他站起来。
　　“啊，你手出血了！”张根硕摊开左手，掌心划开了一道小口子，血糊糊的。妞妞见了血哇哇哭得更厉害，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哄了半天才止住哭声。
　　“我们回家。”牵著她走了几步，见大伙傻愣愣的样子，又回头交代，“别说出去了，就是被玻璃划了一下，没事。都回去吧。”
　　“哎……”朴信惠有些底气不足，揪著衣领上的小毛球，“这事不许向我妈告状，听到没？”
　　“知道。”郑嘉宇和叶风松了口气。
　　幸好没摔伤人。
　　确定小命保住了，滴溜溜的眼珠瞟向救命恩人。
　　“你疼吗？”
　　“疼。”张根硕实话实说。
　　“吹吹就不疼了。”
　　伤口看起来挺吓人的，朴信惠牵起他的手轻轻吹了两口。
　　看到他翘起嘴角，忍不住哼一声，“你装的吧？”
　　张根硕嘴角又翘起几分：“现在不疼了。”
　　“哼~~我告诉你，你也不能跟我妈告状。”
　　“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爬墙。”
　　“不用你管。”
　　“你还爬呀？”嘴角立即耷拉下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要你管。反正你不许告状。”
　　“你敢再爬墙！”
　　嘿，还管起她来了？
　　“爬又怎麼样？管不著！”小拳头威力十足地晃了晃，手背往鼻子底下一扫，满不在乎地拉著郑嘉宇跑开了。
　　晚上在邻居家避难，两个小家伙正打成一团抢小人书，朴妈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把女儿揪到走廊上，二话不说从楼道的大竹扫把上抽出一根竹条，劈头盖脸抽过去。
　　郑妈慌慌张张跟出来叫：“有什麼话好好说，这麼打孩子不行，会打坏的！”
　　“不长记性，被她爸惯坏了！”朴妈一边抽一边骂，“说了多少遍不准去围墙那儿玩，她不听……不听是吧，叫你去爬围墙，我叫你爬，你爬啊你！”
　　“啊！嘉宇你告密！”朴信惠疼得满走廊疯跑，“是你告诉我妈的……啊！啊！”
　　“我没……”郑嘉宇哆哆嗦嗦话没说完，郑妈一巴掌扇在儿子屁股上。
　　“你跟信惠去爬围墙了？！臭小子敢带著信惠爬围墙，我打断你的腿！”
　　“哇！呜呜……妈我没爬，是信惠爬了，她说要当女王……呜呜呜……”
　　“朴信惠你要气死我！”朴妈下手更狠了。
　　“臭小子你不会拖她下来吗？”郑妈也往死里揍。
　　辟里啪啦的巴掌声哭叫声骂声，整个三楼鸡飞狗跳，吵得一楼的黄奶奶颠著小脚上来看热闹。
　　一看不得了，朴信惠被她妈妈脱了棉袄棉裤抽得哇哇叫，赶紧上前抢竹篾条子。“啊耶，过年时节何解打崽伢子咯！细伢子不懂事，跟她讲道理塞，咯样打那要得！”
　　“您老别拦著，这东西不打不成器！”
　　“哎呀算哒算哒，信惠快跟妈妈认错。哎呀莫打哒，信惠还是杂细妹子……”
　　“打死算了！这混帐东西一天到晚调皮闯祸，她爸不在家管不了，我也管不了！”朴妈气得嘴唇直哆嗦，眼里泛著水光，“打死总比摔死好……”
　　“算了算了，都是孩子嘛。”同层楼的几位妈妈过来做劝解，总算把朴妈劝进屋子里了。
　　留下走廊上两个小家伙泪眼相看，无语凝噎。

8 阴魂不散的两面派
　　“朴信惠你行啊！”朴妈的脸立即变狰狞，抖著卷子飙高音，“学会撒谎了，学会改成绩单了！”卷子一扔，顺手操起走廊上的竹扫把扇过去。
　　朴信惠赶紧跳开，朴妈更生气，左手抓著女儿右手抽出细竹条没头没脑地抽过去。这时候才十一月初，穿的衣服也不多，竹条抽在胳膊大腿上像火燎似的。疼死了！！
　　她忍著痛暗暗咒骂：赵大妈呀赵大妈，你家的扫把不放家里干嘛放走廊上？一放就是几年，上次挨打也是拿你家的扫把！明天一定要把这破扫把扔了~~~隔壁门开了，郑妈慌慌张张冲出来拉架，后面跟著眼珠滴溜溜转的郑嘉宇。
　　“救命啊~~~郑嘉宇！”
　　郑嘉宇不肯救她的命，只瞄了一眼就忙不迭地关门，扒在门框上露出半个脑袋喊：“妈你进来，你还在炒东西呢，要糊了。”
　　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朴信惠尖声大叫：“张阿姨~~~郑嘉宇的成绩单，您看仔细点……”
　　第二天朴信惠背著书包一拐一瘸地去上学，在楼下碰见同样一拐一瘸的郑嘉宇，两人瞪著眼睛互不理睬，“哼”一声分道扬镳。一整天都没搭话，白眼横飞，眼神歹毒得像两只饿了三个月的狼，把贺檬吓得心惊肉跳，用课本挡在脸的两边不敢看他们。
　　放学后等同学们都走了，两人扔掉书包打了一架，最后以各挨三拳结束战争。
　　“你不能怪我，谁叫你不帮我。”朴信惠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那你也不能把我供出来呀。”
　　“都怪张根硕，美帝国主义两面派！如果不是他没事找事跑我们教室来，就不会看见我改成绩，我不改成绩就不会挨打，我不挨打就不会把你也说出来。”
　　“你不改成绩也挨打。”郑嘉宇摸著屁股翻白眼。
　　“你也照样挨打！”朴信惠不甘示弱，回个白眼给他。
　　一言不合，再次大打出手，最后郑嘉宇噙著满眼泪花跑回家。
　　朴信惠跟在他身后翻著白眼往校门口走，余光瞟到张根硕和周婷站在花坛边说话，两只卫生球立即飞过去，弄得周婷莫名其妙，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挨打了吧，还敢改成绩吗？”张根硕背著双手像老师。
　　朴信惠恨得
捏
拳头磨牙。“你就是个告状精！”
　　“做人要诚实，这跟告不告状没关系。”
　　无话可说，还是武力解决吧。
　　蹦过去踩他的脚，他站著不动任她踩，眉毛皱得紧紧的，咬著嘴唇轻轻吸气。
　　不疼吗？！最讨厌他这副忍气吞声的模样！每次都这样，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眨啊眨，害得她想再跺上几脚都不忍心。
　　“踩够了吗？”
　　“……够了够了！”
　　“以后不许再改成绩，我会到老师那儿查。”张根硕抿著唇走开。
　　“你不是人……你是两面派……”朴信惠扔了书包，对著他的背影拳打脚踢，“张根硕，我跟你誓不两立~~~”
　　两人之间，单方面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为什麼说单方面呢，因为只要张根硕出现，朴信惠立即白眼加撤退；而张根硕好像根本就不在意那歹毒的两只卫生球，照例笑眯眯地打招呼。周围人看了，一致谴责朴信惠不懂礼貌不文明，这更加衬托出优秀三好生的高尚品德。
　　转眼张根硕上初中了，朴信惠终於松了口气。但好景不长，人不在学校了可名声还在。每当她和郑嘉宇捧著成绩单回家，不管考得好与坏，总要听两位妈妈叹息：“那时候张根硕门门拿百分啊……”
　　她深切体会到“阴魂不散”这个成语的涵义。小学毕业考试前，校长专门召开六年级学生大会，号召大家写一篇有关於将来的文章。
　　“就是写写自己将来的打算，比如准备考哪个学校，将来要考什麼样的大学做什麼样的人。如果大家有疑问，可以去看校门口贴的作文，是上几届同学留下来的，其中写得最好的是张根硕同学……”
　　放学回家时，朴信惠拉著郑嘉宇特意去校门口的布告栏前吸取经验。传说中写得最好的文章也无非是“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做个对社会有用的四有新人”之类。
　　“这也算好？一点都不贴近生活。”她大失所望。
　　“你写得出来吗？”郑嘉宇倒是崇拜得不得了，拿出作文本抄了一小段。
　　她会写不出来？太小看人了！语文老师说，作文就是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内容或者亲身经历的事情，用恰当的言语文字表达出来。
　　回到家朴信惠才思喷涌，晚饭也没吃，坐到书桌前刷刷两笔写道：我准备考市一中，当然，我的成绩在班里不算很好，也许考上一中有困难。考不上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已，可以让妈妈少受点累。听李潇同学说，离我们学校不远有一家手工艺厂，他曾经跟他妈妈在那里干过活，就是串珠子，很简单。我想，如果我真的没有考上，我就去那里上班，李潇同学说那里的工人很友善……
　　写完文章交上去，没几天同学们都知道朴信惠要去串珠子，连兄弟班的同学都知道了，好几次走在路上都有人问：“朴二，什麼时候去串珠子？”朴信惠通通奉送两只卫生球。
　　后来朴妈也知道了，气咻咻地拧著女儿的耳朵骂：“你厉害啊，自己能养活自已，我看你是不想读书了！去，跟著你表哥卖冰棍去！”
　　表哥家情况不太好，每年暑假都跟同学一起上街卖冰棍，於是朴信惠被迫背著硕大的泡沫箱子沿街叫卖，辛苦劳动整个暑假，赚了二十三块五毛，最后通通上缴给表哥。
　　“怎麼样？赚钱可没那麼容易。”朴妈做总结。
　　“还不错，有冰棍吃~~~”朴信惠被太阳晒成非洲人，露在外面的皮肤黝黑黝黑，咧嘴一笑，就觉得牙齿白得刺眼。
　　“……你就一辈子卖冰棍吧！”尽管极度不愿意升上集团内部中学，也表明了自己能挣钱养活自己的决心，朴信惠仍然被连打带骂地踹进了名扬。
　　开学头天就发现一个极为愤慨的事实，学生会主席是张根硕。
　　当然也有值得高兴的事，升上初中了，小学同班同学中有一大半仍然分在同一个班，郑嘉宇、贺檬、邓明月都在，另外还有一个惊喜，宋志刚同学光荣地再次留级，成为初一三班的一员小将。

14 牛人覃为
　　初三开学，班主任宣布调整座位，让同学们自由选择。
　　朴信惠理所当然地选择跟郑嘉宇坐在一起，被断然拒绝，於是整个教室免费观看了暑假之后的第一幕现场斗殴。
　　“跟你坐一起考不上高中。”郑嘉宇直言不讳。
　　“你找死！”
　　“赵杰斌同志，我家泼猴就交给你了。”他拉过班长做垫背的。班长躲得远远的，一脸难以消化的表情。
　　“都一边去！明月？”
　　“我跟他说好了。”明月笑嘻嘻地拉著学习委员的衣袖。
　　“檬檬？”
　　“换个人祸害好吗？”贺檬眼神里充满乞求。
　　不跟她同桌跟友谊不友谊没关系，只是纯粹对朴信惠的学习态度不敢苟同。小丫头太闹腾了，睡觉看小说偷吃东西找人聊天，经常被老师抓住，往教室后墙罚站。有这麼个同桌别想过清静日子。
　　“檬檬你跟他学坏了。”朴信惠把不爽转移到郑嘉宇身上，擂了他两拳撒腿就跑，他不肯吃闷亏，嚷嚷著追过去报仇，吓得她卯足了劲往教室外逃命。
　　“不像话，都回教室去。”班主任站在走廊尽头沉声喝道。
　　朴信惠吐了吐舌头，瞥见她身后站著一个高个子男生，侧著脸看不太清楚五官轮廓。
　　班主任扭头跟他说了几句话，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梯。
　　谁呀？她抓抓头发，回头见郑嘉宇和宋志刚眼神发直。
　　“哎，干嘛呢？”
　　“是他吧……”宋志刚用胳膊肘拐了拐郑嘉宇。
　　“好像。”
　　“什麼好像，根本就是！”
　　“他不是在四中吗？”
　　“不知道……转过来了？”
　　“哎，你们说什麼呢？”朴信惠插嘴。
　　郑嘉宇目光深沉。“牛人来了。”
　　新同学上午没来上课，到下午第一节物理课时才夹著几本书踱进教室，找了最后一排空位子坐下呼呼大睡。整个下午就这麼睡过去了，老师居然没找他麻烦！牛人果然是牛人。
　　朴信惠对他崇拜不已，上化学课时频频回头看他，被五大三粗的老师拎到讲台上默写公式。下了课，郑嘉宇狠狠地嘲笑了她一番。
　　“谁叫你不跟我坐一起！”她郁闷之余不忘虚心提问，“他谁呀？”
　　“为哥。”
　　“谁？”称呼弄得像黑社会似的。新同学长得不错，不过没见他跟同学说话，一直趴在桌上睡觉，看人的时候眯著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真够笨的你。不是喜欢打架吗？连为哥的名字都没听过！”
　　“你快说呀。”好奇心立即被勾起，没在意他话里的歧视意味。
　　“从哪儿说起呢……”郑嘉宇摆了个说书的姿势，课本往桌上一拍。
　　“话说……其实我也只是听说，没跟他打过交道。哎，你怎麼连溶解度的公式都写错了？”
　　“偏题了大哥！”真是急死人了。
　　“哦。”他重新拍一下桌子，“听说他小学时就很厉害，在三小读书时打遍天下无敌手，那一片地方的学生都听他的。他一人打十几个，不要命似的把人往死里揍，周围都没人敢上去拦他。太酷了！你知道外边的人都叫他什麼？为哥，比他大的也这麼喊。”他压低声音，“听说他爸是黑社会，黑白两道通吃。”
　　“啊~~~~太牛了！”朴信惠感觉血管里的血液流动得更加欢畅，脑子里自动把新同学父子转换到古惑仔系列影片中。
　　“我去拜他为师。”
　　“你干嘛？”郑嘉宇大惊。
　　她摆摆手，窜到后面去骚扰新同学。瞟到作业本上写著“覃为”两个字。
　　“嗨，谭为！”
　　新同学懒洋洋地抬头眯著眼看她。酷！！！狠！！！光是眼神就有武侠小说中“杀人於无形”的威力，如果动起手来，那还不得血流成河？朴信惠谄媚地摇尾巴：“我叫朴信惠。”
　　“查查字典。”谭同学指著作业本上的名字挑眉。
　　“查字典？”朴信惠茫茫然地招手把郑嘉宇叫过来，指著字问他，“读什麼？”
　　“谭为。”
　　谭同学咧嘴轻笑，从课桌里摸出一本汉语字典拍到桌上。
　　朴信惠对学习不上紧，但对於感兴趣的事情异常有耐心，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罢休。整天缠著郑嘉宇和宋志刚追问牛人事迹，无奈两人跟他交往不深，那些热血沸腾的故事也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亲眼见到，真实情况还有待考证。牛人不爱说话，怎样才能说动他跟著出去见识见识？她脑瓜子想破了都没想出个法子来。
　　转机出现在第三天，放学时看见覃为拎著书包跟人打招呼。又一个牛人！兴奋的目光随著转过去，大跌眼镜地发现居然是两面派。脚跟自动往后转。
　　“见不得人啊？”郑嘉宇揪住她骂，拖著她走上前。
　　“你们认识？”
　　“嗯，他爸跟我爸有生意往来。”张根硕拍拍覃为的肩。
　　“啊是这样。”
　　“两家爸爸有生意往来跟你们认识有关系吗？”朴信惠很痴呆地问。
　　“这里面装的水泥？”郑嘉宇邦邦敲著她的脑袋。
　　“装的脑浆！”她瞪他一眼，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爸爸认识，儿子就认识？”这什麼逻辑啊。
　　“一脑子草包，跳江里试试看能不能浮上来。”他为她的理解能力汗颜。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游泳。”
　　郑嘉宇无话可说。覃为乾脆闪到一边闷笑。
　　“我爸跟他爸有生意往来，所以我们小时候见过几次面。”张根硕笑著解释，“在新年宴会上。不过长大了就不喜欢去那种场合，说起来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吧？”
　　“三四年了。”覃为接过话。
　　“这麼说你们很熟喽？”朴信惠立即忘了刚才的蠢问题，小脸兴奋得闪闪发亮，瞅著两面派的面孔也觉得亲切了许多。
　　“很熟，熟透了。”覃为逗她。
　　“我跟他也很熟的！”她立即窜到张根硕身边拉拉他的衣袖，“哦，是吧？”扭头又冲著牛人谄媚地笑，“大家都是熟人，都是好朋友哦。”
　　张根硕受宠若惊，头一次听她承认是好朋友，真不容易啊！

27 我们不分开
　　很长一段时间，朴信惠常忘了覃为去意大利这件事，跟郑嘉宇出去玩时，总攀著他的肩膀说：“叫上老大妞妞！”随后便看到郑嘉宇黯然的神情。
　　老大走了，像个临阵脱逃的逃兵一样偷偷溜了。
　　这个夏天很炎热，可是朴信惠感觉到有悲伤从心底慢慢涌上来。原来成长不是一件无忧无虑的事，在这个过程中有无数烦恼忧愁，更有未曾体会过的别离伤感，比如贺檬眼底挥之不去的愁绪，比如覃为无可奈何的远走他乡。
　　妞妞是个健忘的孩子，拔掉了跟覃为一起种的葡萄籐后，就忘了很多事情，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难过，每天嘻嘻哈哈笑得很开心。朴信惠很高兴她没有沉浸在伤心里，只是看不懂，她眼睛里面偶尔掠过的阴影是什麼？
　　学习学习再学习，一群人日复一日地演绎著百年不变的标准高三生活。张根硕寒假回来照常给朴信惠补课，重点放在英语科目上。因为她的英语成绩总是像弹簧，只有用力去拉它才伸长，一松手它又回到原来的状态，连英语老师都绝望了，放任她在课堂上呼呼大睡不去打搅。朴妈也绝望了，看到成绩单上可怜的二位数懒得打骂，反正女儿理科成绩还算不错，说服自己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郑嘉宇也绝望了，在家做了两个星期的小老师，被学生扬起的拳头吓退了。唯一不绝望的只有张根硕，坚信烂泥能扶上墙，写信通篇都用英文，打电话也用英语说。
　　朴信惠终於毛了，冲著话筒尖叫：“你个美帝国主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上说什麼鸟语？！我要消灭你这个纸老虎！”
　　水深火热中，一年一度的黑色七月终於到来。不管考得是好是坏，总之，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唉，都是狗屁英语拖我后腿。”估完分，朴信惠唉声叹气。
　　“叹什麼气啊，不是上了本科线吗？”
　　“什麼时候高考能取消英语，到时候我再考一遍，肯定能上重点。”
　　“去美国吧，”郑嘉宇逗她，“那边可能不要考英语。”
　　“是哦……放屁！美国人也要考语文，他们的语文就是英语。不知道意大利要不要学英语……”朴信惠想起覃为，脸垮了下来。“要是他还在这儿就好了，说不定能考个大学。”虽然老大的英文程度只能搞懂二十六个字母，但他理科不错呀。郑嘉宇也闷闷地不说话了。
　　“你说他在那边生活怎麼样了，是说意大利文还是英文？我觉得他肯定说中文，看见不顺眼的就骂两句，反正别人也听不懂。说不定还揪著人家衣领教他们说普通话，早上好~~再见~~滚蛋~~想死啊你~~他妈的……唉！打我干嘛？”他一巴掌拍上她脑袋。“叫你说脏话。”
　　“你比我高比我大还打我！”扑过去结结实实揍了他两拳，才满意地整整衣服。“哎，你想考哪？”
　　“我坚决跟你分开！”都被压迫十几年了，悲哀啊……
　　“老娘就黏著你！说，考哪？”
　　“火星！”
　　“等会，我先造火箭。”跑到书桌旁从书本上撕下一张纸，三下两下折成飞机垫到他屁股底下，“三二一，点火！……噗！”她自己先笑了。
　　“上医院看看吧，我怀疑你性别弄错了，就去香樟路。”精神病医院就在香樟路上。意外的是这次朴信惠没计较这麼多，只是睁著大眼看他。郑嘉宇的心突然软了，抬手摸摸她的短发柔声说，“考北京。”
　　“为什麼？”
　　“我向往我们伟大祖国的首都。”满脸文革青年的虔诚表情。
　　“真酸。”朴信惠垫起脚尖揪他的头发，“我也填北京。”
　　“猪蹄子放下！”如果哪天秃顶了，一定是这死丫头干的好事！拧著她胳膊正想好好教训一顿，又慢慢放开了。她垂著眼，表情看起来委委屈屈的。
　　“檬檬说她不喜欢北京，明月说想离家近一点，覃为又去了意大利……嘉宇，咱们不分开了行不行？”
　　去学校填志愿时，朴信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北京学校。晚上接到张根硕的电话，突然惊觉：糟了，两面派这厮也在北京，这麼大的事怎麼给漏了！
　　“碰！”房门被踢开，郑嘉宇手忙脚乱把从同学那儿借来的杂志压到枕头下，怒视私闯民宅者。“你长手是干什麼用的！”
　　“郑嘉宇！”朴信惠扑过去嚎，“我不想去北京！不去北京！”受刺激了？他瞪大眼睛恐怖地盯著她，两只手死死压住枕头。
　　“我要改志愿，两面派在北京，我才不去他那儿！”
　　“神经病啊，填都填了，现在改不了了。”原来不是受刺激。
　　“哎呀这下完了，又要受迫害了，都怪你莫名其妙要考什麼北京，害得我也跟著乱填，北京风沙大又有讨厌鬼在，怎麼办呀怎麼办……”朴信惠在屋里边念叨边转圈圈，突然发现他的不正常动作。“你压枕头干嘛？有什麼东西？”
　　“没。”
　　“肯定有。”两只爪子朝目标伸去。
　　“没有就没有。”开玩笑，被她看见了还得了！
　　“你给不给？不给我喊人了。不给是吧，张阿……”嘴被捂上，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晃到眼前。
　　“哇哇，Playboy~~~~你看黄书……”
　　“你他妈小声点！”郑嘉宇气势汹汹地扬起拳头，瞄到她算计的表情气势又矮下去。
　　“行了，你想看什麼？乱马？柯南？我给你买。”
　　“上个月我满十八了大哥。”朴信惠鄙夷地瞟他一眼，把书翻得啪啪响。“我就看这个，Playboy哦。哎嘉宇，你说有没有Playgirl？”
　　“……你还是去香樟路吧。”
　　“去死~~~哇，黑人身材真好，你看这个前凸后翘好正点！哎你脸红干嘛，看都看了还害臊？啧啧，难怪人家都说看这个流鼻血，你流了吗？”
　　郑嘉宇气得想拿枕头捂晕她。“看就看，别出声！”
　　“我要吃西瓜。”
　　“自己拿，冰箱里有。”
　　朴信惠起身举著杂志就往客厅跑，他赶紧扯著她衣角拉回来，认命地当了一回服务生。
　　“餐巾纸呢？给我擦擦手，再给我弄支冰棒来。哎等会，不要蛋筒，都吃腻了……还有还有，砸两个核桃……渴了，给我泡杯茶，要龙井哦。”
　　大夏天的喝什麼热茶？明明就是想折磨他！
　　郑嘉宇盯著灶上的水壶咬牙切齿，那天他真是中邪了，居然莫名其妙答应她不分开！

35 疯了，全都疯了！
　　张瑞和是个白净斯文的男生，戴副眼镜，个子不高，说话慢条斯理不愠不火，每天的作息时间像在部队一样准时。早中晚三餐准点吃，晚上雷打不动练书法半个小时，跟朴信惠完全是两个极端，旁人琢磨不透他们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郑嘉宇问：“真谈上了？”
　　“嗯。”
　　“他有什麼好啊？”
　　“他的书法作品得过奖的！你又不懂。告诉你吧，我现在会狂草了，他说我的字写得自成一家，别有风骨。”朴信惠屁颠屁颠地炫耀。
　　还自成一家呢~~~“不就是说你鬼画符嘛，没人看得懂。”
　　“靠，你写给我看看！”袖子都捋上了。
　　“想打架啊？”他先发制人拧住她胳膊警告，“再修炼十年……靠！”一张血盆大口直直地往他手背咬去，他赶紧松手。
　　“姓张的小子要倒霉了，你看他那小身板，连你都打不过吧？找他还不如找我。”
　　“找你还不如找头驴！驴比你力气大。”她毫不客气地反驳，脑袋立即被劈了一掌。
　　郑嘉宇奸笑著收回手。“进展如何？”他笑得暧昧。
　　“说了会写狂草了嘛，龙、飞、凤、舞四个字都会写了！”
　　此进展与彼进展不是一回事好不好？他无语。
　　朴信惠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谈了这麼多年，始终是为别人做嫁衣，稀里糊涂被别的女生撬了墙角还不自知。现在跟这个张瑞和，两人根本就不像恋人，出去吃饭玩耍总是吆三喝五邀上一大帮同学，不懂什麼叫单独相处。她自己也没有任何气质上的改变，还跟从前一样喳喳呼呼，女孩子家家的连裙子都不穿，当然更不明白女为悦己者容。
　　郑嘉宇很长时间都以为她的情商为负值。真正紧张起来的只有张根硕。
　　刚开始觉得就是年轻人合得来，没啥大事，但是随著时间的推移，朴信惠跟她的师兄越来越亲近，他心里也越来越没底。就算朴信惠对爱情懵懵懂懂，可师兄那麼大人了怎可能不懂？不喜欢就不会跟她在一起，恐怕那位师兄也是明白人装糊涂。
　　“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好啊好啊，我要吃肯德基。叫上嘉宇吧。”
　　“不行，今天就我跟你，嘉宇下次再请。”
　　“啊……什麼时候？”
　　“就今天，等会我来接你。”
　　“嗯……不行呢，师兄约了我看电影。”
　　“我有重要事情跟你说，想看电影下次我陪你去。”
　　“今天放中南海保镖，下次就没了！”
　　“我给你买碟……”
　　“呀！我得走了，不跟你说了，有事明天再打我电话！”
　　“你别去，听到没有……朴信惠？”电话挂了。
　　张根硕黑著脸按下重拨键，被对方“说了明天再说嘛别打搅我”一顿抢白，电话又挂了。接著再拨，居然关机了！！死丫头！他狠狠骂著拿起车钥匙飞奔下楼。
　　“……李连杰太酷了！刷刷两下那些人就倒了。霍霍嘿哈……”朴信惠伸胳膊撩腿地比划著，“哎你说他的功夫都是真的吗？”
　　“他有点功夫，不过没那麼神。你不是看过了吗，怎麼还看？”
　　“功夫好啊，我都看三遍了还想看！哎那一招叫什麼？他拿著手电筒甩来甩去，刚好照著人脸上，piapia两声就把人干掉了……”
　　张瑞和温和地笑，看著她手舞足蹈的不说话。
　　“……呀，到寝室了。你回去吧，拜拜~~~”摆摆手朝宿舍楼走。
　　“朴信惠，等等。”
　　“啊？”
　　他慢慢走上前，抿著唇呆呆地看了她几秒，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左脸上迅速亲了一下。“再见。”飞速跑开了。
　　朴信惠傻掉。醒悟过来摸著脸咬牙切齿，居然敢亲她？还亲完就跑！不要命了这厮！气恨恨地转身朝大门走去，腰上突然被什麼东西缠住，被拖到一旁。
　　“啊~~~~~”尖叫只发出一半嘴就被捂住，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我。”
　　“三更半夜的搞什麼！”她缓过气来破口大骂，“吓死人知不知道！”
　　“你也知道三更半夜了？”张根硕的脸色比她好不到哪去，“干什麼去了？这麼晚才回来，我在这儿等了三个小时。”
　　“跟你说了不要来，我跟人看电影去了。”
　　“我不是说了别去看什麼电影吗？”
　　“要你管！”
　　张根硕气结。“刚才他抱著你干什麼？”
　　“呃，”朴信惠摸著脸眼珠子乱转，“他……那个张瑞和，他、他亲了我。”
　　“我看见了！我不是瞎子，长了眼睛看得到！”
　　好像不大对劲啊。她没来由地有些心虚，嗫嚅著说：“我知道你不是瞎子……”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干嘛让他亲你？”
　　“他要亲我，我也没办法……”
　　“朴信惠你是猪啊！他约你看电影你就去，他要亲你你就让她亲，他要是想进一步呢，要是想，想跟你……你是猪啊你！”
　　“哎，什麼意思啊你？”这话太侮辱人了！
　　“你说我什麼意思？”
　　“发什麼神经！”
　　“你说我发什麼神经？”张根硕一声冷笑，“好，我就发神经给你看！”
　　“两面派……”话没嚷完，脸被两只手固定住，某人的脸孔瞬间放大，嘴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
　　发生什麼事了？朴信惠傻傻地瞪大眼睛仰著脸，十秒后终於意识到被占便宜了。呜呜哇哇叫著用力推开他，他一手握紧她的手腕一手掌住她脑袋专心致志地亲吻，不理睬她的抗议。朴信惠又气又羞，挣扎著在他手背上挠了两下，就不相信他不疼！
　　当然疼。张根硕停了停，很恶劣地咬了她嘴唇一下才放开手。
　　“老娘的初吻哪！”一拳过去正中右边脸。
　　又被挠又被打，有这麼倒霉的吗？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这辈子还没被女人打过脸，包括他亲生的妈！
　　“什麼初吻？你早就没了！”他脱口而出。初二那年就吻过了。
　　朴信惠听不出来，以为他在讽刺张瑞和亲她，顿时暴跳如雷：“靠！没了就没了，关你屁事！老娘就喜欢让他亲，怎麼了，看不顺眼啊，明天我再找他亲回来！”嘴巴上还粘著口水，她满脸嫌恶地使劲擦掉。张根硕脸色立即变了。
　　“你干嘛？不许擦！”
　　“呸呸~~真恶心，你同性恋还亲女生！”
　　“……我是同性恋？！”
　　“哼！”
　　“朴信惠你……”张根硕闭了闭眼，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啊，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点像女生！”
　　“是不是女生关你屁事！你以为你就像男人，美帝国主义两面派，爱打小报告，小时候还向我妈告状！”
　　“那是你自己太调皮到处撒野，就该打！”
　　“你又比我好？阴阳怪气，以为自己美得冒泡美得上天吧，我朴信惠就讨厌你这种两面派！”
　　“你讨厌我？我张根硕怎麼会认识你这种假小子！”
　　“行啊，别让我再看见你！”
　　“不见就不见，最好别说你认识我！”
　　“哼，死两面派！”朴信惠气咻咻地冲回宿舍。
　　“哼！”张根硕银牙咬碎，愤愤然转身暴走。

42 同居生活
　　郑嘉宇晕晕乎乎醒来，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立即被赏了无数朴氏拳脚。
　　“才醒来就打人~~”他缩回被窝里叫。“这哪儿啊？”
　　“张根硕家！”朴信惠没好气。
　　张家在北京有房子，很早就买了一直空著没怎麼住。
　　“快起来，都中午了！昨天喝醉了知不知道？让檬檬伤心了知不知道？她上车的时候你睡得跟个猪似的，小样儿欠抽！这会她都到天津了！”
　　郑嘉宇自知理亏，缩著肩膀闷不吭声起来洗脸刷牙。
　　“昨天怎麼不拦著檬檬叫她别走？”朴信惠堵在盥洗间门口，两眼狼变似的死盯著他，“我问你啊，你对她到底什麼意思？”
　　“没什麼意思……”含著满嘴牙膏沫嘟囔。没什麼意思还喝得烂醉！
　　“我看檬檬就等著你一句话了，只要你说别去，她肯定就不去了！喂，檬檬喜欢你这麼久，你总得有点表示吧？”
　　“又不是买菜，出钱就一定买得到。”这哪跟哪呀！“什麼意思？”
　　郑嘉宇抹把脸，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找吃的。“不懂就别问。”
　　“我怎麼不懂？其实你也喜欢檬檬对不对？”要不然怎麼喝醉了说出“留不住”的话，都说酒后吐真言。
　　“你哪知眼睛看见了？”
　　“放屁，你不喜欢她还能喜欢谁？”
　　“关你屁事。”
　　“……昨晚就不应该拉你回来，我让你喝，嗝屁掉算了！就地埋了！”
　　“拉我回来的是张根硕，又不是你！”
　　“好个郑嘉宇，你现在牛了……”
　　因为贺檬的关系，朴信惠跟郑嘉宇爆发了长大之后最强烈的一次战争，彼此看谁都不顺眼，每次见面都要嘶吼一番。直到贺檬去美国之前千叮万嘱两人别吵架，两个冤家才逐渐恢复友好邦交关系。
　　张根硕大四毕业，徵询了家里的意见，直接留校读硕士。过完暑假开学，正式邀请女朋友朴信惠搬过去跟他一起住，小丫头想到大夏天凉丝丝的空调，立马兴奋地开始收拾东西。
　　“你们这样就算同居了。”小蓝提醒她。
　　“哪算同居，就是周末住住，要是太忙我还得回寝室。”再说以前又不是没住过，好几回跟郑嘉宇窝在张根硕家打游戏。这次不就是多带点衣服用品过去嘛。
　　“还是别回来了，空调热水加美男，想想都流口水~~~哎小白，”小绿笑得很暧昧，“你们准备怎麼分配房间？”
　　“一人一间啊。”
　　“浪费资源！”
　　这话听起来怎麼这麼奇怪？朴信惠寒毛都竖起来了。
　　“白啊~~~”小红语重心长地拉著她的手，“你也长大了，是大姑娘了，要明白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
　　“我知道。”她满脸通红。
　　“知道就好。白啊~~~如果哪天半夜我滴神摸进你房间，千万记住不要抵抗，要主动配合明白吗？及时行乐，春宵一刻值千金，值千金啊……”
　　朴信惠拎著东西落荒而逃。
　　住家的房子条件比宿舍不知好了多少倍，有空调，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有煤气能自己做饭吃。喜滋滋地跟父母通报消息，很意外受了一通骂。
　　“我妈骂我不知羞，我说一人住一间，她还是骂我。”
　　“哦？怎麼又同意了？”
　　“我跟她说就是周末享受享受空调，北京夏天跟火炉似的！”朴信惠鼓著腮帮子翻眼睛，“还有……保证不会那什麼什麼呗！”
　　“什麼什麼？”张根硕坏笑。
　　“就是那什麼什麼！”装什麼纯洁~~~
　　“放心，我每晚都会锁门，你进不了我房间。”
　　“……”跟他没啥好说的，直接上脚吧。
　　“跟你开玩笑呢。”他笑著搂住发飙的小兽，“晚上就在家吃，我给你做饭。”
　　“你会做饭？！”她不信。从来都只会下馆子，大少爷哪会下厨？
　　张根硕懒得解释，转身进厨房露一手给她看。淘米煮饭，从冰箱里取出猪肉化冻，青椒用菜刀打扁去籽，鸡蛋搅匀，洗乾净土豆切成丝，乒乒乓乓手法很娴熟。
　　朴信惠瞪著大眼捏起一根土豆丝。“真细，跟我爸有得一拼……”
　　“手让开点，等会切著你。帮我洗洗，”他递过去一个小篮子，“用水冲冲就好了。”
　　“哦。”开了水龙头哼著歌洗菜。水开得很大，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她嘻嘻笑著用手接住水珠弹来弹去，玩得不亦乐乎。
　　张根硕宠腻地看著她，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喜欢看她搞怪顽皮，看她霸道莽撞，虽然有时觉得头疼，但这才是唯一的朴信惠啊。
　　“看什麼看什麼！再看把你眼睛挖掉！”她凶巴巴地吼。心跳得很厉害，两人这个样子真像一对夫妻~~~脸颊不争气地腾起两朵红云。小丫头连害羞都要配上恐吓的表情，他不知是喜是悲。
　　“哎，你怎麼会做饭的？”
　　“无聊时学的。”
　　“牛人，又会弹钢琴又会做菜。”她终於承认这个长久以来不愿承认的事实。
　　“现在觉得我牛了？以前老看我不顺眼。”张根硕回头点点她的鼻子。
　　架上平底锅倒好油，烧热了把鸡蛋倒进去铺好，过一会，手腕一翻，鸡蛋饼完整地翻了个边。朴信惠看傻了眼。
　　“哇~~~你会颠鸡蛋！你会做油淋辣椒！我好崇拜你！”
　　“哪里哪里。”他谦虚地说。暗想幸好小丫头没接著说下去，他会做的也就是她喜欢吃的这几样，如果现在她突然想喝鸡汤吃红烧鱼，榨干他也做不出来。
　　鸡蛋煎好摆到盘子里，她用手捏著就往嘴里塞。“哈，好烫~~~”
　　“上桌了再吃，馋猫。”
　　“等你做好其他的，黄花菜都凉了！”她强词夺理。“对了，干嘛不去美国读研？”
　　“我要走了你怎麼办？”
　　“怎麼办，凉拌~~~”没良心。张根硕暗自嘀咕一声。她打了个喷嚏。
　　“你是不是在骂我？”凑过来恶狠狠地瞪著他。
　　“亲你。”俯身在她唇上啄一下。
　　“恶~~~不要调戏良家妇女！”语气很正义，可动作很流氓，湿淋淋的两只爪子伸进他的T恤衫里挠痒痒，攀著他的脖子小动物一样又啃又咬。
　　“你是良家妇女，我就是柳下惠再世。”他按著她的手喃喃。她没听清楚，两只爪子继续骚扰柳下惠同志。
　　突然抬头傻愣愣地盯著他：“哎，你别告诉我，你高中跟大学不去美国全都是因为我。”太可怕了，难道她就是阻碍他事业发展的绊脚石？“如果是这样我乾脆抹脖子算了。”
　　张根硕认真地说：“还是抹吧。”
　　“……哼~~”现在抹也来不及了。
　　朴信惠讪讪地走到门边倚著墙看他炒土豆丝，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天。
　　“你说你很小就喜欢我了？”
　　“嗯。”
　　“多大？初中？”
　　“七岁吧。”
　　啊？他七岁就懂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她十七岁还坐在电视机前看一休哥，上帝啊，你是怎麼造人的！

43 遭遇情敌
　　舒舒服服吹了一晚上的空调，朴信惠想起还在宿舍辛苦洗桑拿的郑嘉宇，跟张根硕商量：“要不叫嘉宇一起过来住吧，反正房间多。”
　　“他不会来的。”张根硕把面包牛奶摆到桌上。
　　“怎麼不会？我跟你打赌。”
　　“赌什麼？”
　　“嗯……洗碗吧。”
　　“每天都要洗。”
　　“行！”他挑著眉笑：“你洗定了。”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朴信惠立马拿起手机拨过去，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嘉宇“来当电灯泡啊”给堵回去了。
　　“好心没好报~~~”她嘟囔著坐下吃早餐。
　　“真好，以后我不用洗碗了。”张根硕满意地喝了口牛奶。
　　“谁说你不用洗？”她瞪大眼睛。
　　“你说的，打赌打输了的洗碗，现在嘉宇不来住，你输了。”
　　“我说了赌输的洗碗吗，赢了的才洗。”他气结。
　　“别气别气，”朴信惠忙挪过去搂著他亲一下，“不就是洗碗嘛，两个人的碗能有多少，两只饭碗，最多三四个盘子对不对？”又亲一下。
　　“对。”张根硕很享受甜蜜的早安吻。
　　“再说有些菜一餐吃不完，盘子就不用洗了，碗又少了几个对不对？”
　　“嗯。”
　　“一天下来洗三四个碗，你很快就弄完了对不对？”
　　“嗯……嗯？”
　　“好了，就这麼定了。”笑眯眯地拍拍帅脸，“辛苦你张根硕了哦~~~我要去学校了。”拎著书包哼著歌，骑车一溜烟跑了。
　　定了什麼？张根硕望著桌上的碗筷盘碟苦笑。这个鬼丫头……
　　大三的学业不轻松，朴信惠被专业课选修课折腾得一个头两个大，打工赚外快早被扔到爪哇国去了。而且她光顾著玩，英语四级连著两次都没过，把张根硕气得够呛，天天逼著她听磁带背单词。
　　张根硕自己也清闲不到哪儿去，实验课题，实验室的管理，还有公司的业务，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郑嘉宇也忙，这学期当选为学生会的宣传部长，除了学习之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处理，另外还要应付女生们的热烈追求攻势，比起那对恋人来说，时间更加不够用。
　　三人都在同一个城市，可真正聚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
　　星期天朴信惠好不容易逮到郑嘉宇，两人去商场买毛衣。逛完街时快五点了，张根硕打来电话说实验室有事，可能要很晚才回家。
　　她叹气：“唉~~~本来想回家叫张根硕给你做饭吃，现在好了，没了。”
　　 “真够懒的，就知道让他伺候你。”
　　“谁说的，他做饭我搞卫生，有分工的。”
　　“分工个屁！”郑嘉宇撇嘴。张根硕也太宠著这丫头了，标准的妻奴形像，生怕她累著，做饭洗碗收拾房间他全包，朴信惠只要洗洗衣服。洗衣机还是全自动的，把衣服和洗衣粉往里一扔，洗完了再一晾，OK。何况还有不少衣服要拿出去乾洗。
　　“你以为你勤快！”朴信惠擂他一拳。臭小子懒到家了，衣服不愿洗，积累到一定程度，便跨越半个北京城将脏衣服送来，一次性洗完。
　　“衣服谁给你洗的？”
　　“洗衣机洗的！”
　　“洗衣机也得接通电源才能动！谁插的插头，谁按的按钮？是我！我帮你洗的衣服。”
　　郑嘉宇对她的强词夺理很无语。
　　“咦，有香味。”她裹紧衣服缩缩鼻子，“麻辣串！我们吃麻辣串吧。”
　　“不吃！”嫌恶地别开脸。老跟小孩似的吃那些玩意儿！
　　“我要吃。要不这样，我们去张根硕实验室吧？反正隔得近，边吃边走就到了。”
　　“你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人。”
　　“我喜欢，你管不著~~~”她嘻嘻笑著跑进旁边店里，回头见号称“不吃麻辣串”的人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你不是说不吃吗？”
　　“你请客我就吃。”
　　“只准吃五串！”
　　“还不够塞牙缝！”郑嘉宇忿忿地从大锅里捞起一大捧，目测在十串以上。“哎，”他神神秘秘地推推她，“你跟张根硕……有没有……嗯？”
　　“什麼呀。”朴信惠忙著啃素鸡。
　　“装什麼装，都住到一起了。”噗一声，她呛了一下。
　　“住到一起怎麼了，我们同居不同房！”
　　“姑奶奶你小声点。”郑嘉宇急得扑过去捂她的嘴，粘了一手油。“靠，你真变态。”
　　店里的人都看向这个言语大胆的姑娘，朴信惠还不自知，津津有味地继续啃著串串，他窘得红了脸，赶紧付了钱拉起她就往外走。
　　“……那是事实，有什麼好惊讶的。”脸都不红一下。
　　“脸皮真厚！”郑嘉宇想不出其他语言，只能用这些字眼来形容她。
　　“我这叫诚实，不说假话，说明我这人有一是一有二是二，决不玩虚的。”
　　“所以你叫朴一一，外号朴二。”
　　“靠！”敢取笑她的小名！
　　“打不死你，小样儿~~~”挽起袖子扑过去。
　　郑嘉宇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拧到背后让她动弹不得。
　　“真想不到啊，张根硕居然能忍受你这种人，真是，啧啧。我告诉你啊，对他好点，没哪个女的像你这样。”
　　“我怎麼了，我这样不好吗？”
　　“好个屁啊好。”他白她一眼放开手。“你看看你，姑娘不像姑娘小子不像小子，头发这麼短，又不化妆，裙子也不穿，整天靠靠靠地说话，谁受得了你。”
　　“又不要你受得了！”真是，把她说得这麼猥琐！郁闷地抓抓头发，声量放低向他讨教，“哎嘉宇，我这样很不好是吧，你觉得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他瞟她一眼：“从头到脚连皮都得重新植过。”
　　“……靠~~”就算打不赢他，她豁出老命也要试一试！
　　“还没打怕啊你……哎哎，不跟你打了。”眼角余光瞟到试验大楼门边站著一个身影，郑嘉宇识时务地停了手。
　　“过去吧……喂！”
　　“嘘~~~”朴信惠拖著他躲到墙角，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别出声。”
　　张根硕面前站著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手里拿著一团深蓝色的什麼东西。
　　“……天气冷了，所以……送给你，打得不好……”距离有些远，声音听不大清楚。
　　两个小贼伸长脖子偷看。张根硕好像在说什麼，可惜听不清，女孩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塞，他推回去，她再塞，脸上的表情要哭出来一样。
　　“说些什麼呀？”郑嘉宇探出半截身子。
　　朴信惠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可惜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大了点，被偷看的人同时扭头朝这边看过来。俩小贼只好摸摸头现身。
　　“哈，天气真好啊。”她装模作样地抬头看天。
　　真有眼力，天都黑了还能看出天气好不好。郑嘉宇噗哧一声笑了，脚立即被跺了一下。
　　“你们怎麼来了？”张根硕笑著拉住朴信惠的手，“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朴信惠，我朋友郑嘉宇。这是我实验室的师妹李玲。”
　　朴信惠郑嘉宇礼貌地打声招呼。女孩抬高下巴笑笑，看向朴信惠的眼神有些倨傲。
　　“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一步。”把手里的东西往张根硕怀里一塞，飞快地转身跑开了。
　　“哎李玲……”人已经跑出老远了，张根硕无可奈何地看著手里的围巾。
　　“哇~~~围巾呢。”朴信惠拿过来围在脖子上，“挺舒服的。哎，怎麼样，我戴著好看吗？”抬头盯著两个大男生询问。
　　“取下来，”张根硕哭笑不得地敲敲她额头，“我要还给她的。”
　　“打得不错嘛，干嘛要还？哦~~嘉宇。”
　　郑嘉宇气得狠狠赏她一个爆栗：“哦个屁，你个痴呆！”

48 only you，能伴我取西经
　　在两家父母的亲切关怀指导下，大学一毕业，朴信惠光荣地成为××大学左手拿毕业证右手拿结婚证的第一人。
　　“九块钱就把自己一辈子搭上了。”她愁眉苦脸地发牢骚。
　　“嗯。”郑嘉宇咬著冰棍看军事杂志，头都没抬。
　　“哎你都没听我说话，真是。”
　　“你还工作吗？不如在家当少奶奶吧，反正张根硕有钱，养得起你。”
　　“我不当寄生虫，我要开花店！”自己当老板多好，不用看人的脸色。
　　“切~~你还开花店，玫瑰跟月季分得清吗？”他想起初中时她跟第一任男朋友商量去张根硕家偷月季花的事。“别给你老公添乱，他开这麼大个公司已经很累了，你都不知道帮帮他。”张根硕研究生毕业后接下父亲的公司，现在人家都叫他张总了。
　　“夫妻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很容易掺杂私人感情，分开有利於增加两人之间的距离空间美以及维护家庭的长远利益。”她老气横秋地说。
　　郑嘉宇呛了一下。还距离空间美，这丫头结了婚思想境界提高了不少。
　　“恶~~~~口水都出来了！”吃个冰棍还往外滴口水，又不是小孩子。朴信惠扯了张纸巾帮他抹嘴，絮絮叨叨地念，“你怎麼还跟小时候一样？下巴有洞啊？以前你上我们家吃饭，我爸就说你……”
　　“我要去美国读研。”
　　“说你嘴巴漏……啊？”自顾自说得兴起，没想到他突然来这麼一句，她愣愣地没反应过来，捏著纸巾的手僵在他嘴边。
　　“我要走了。”郑嘉宇笑著点点她脑袋。
　　“……你神经病，之前都没听你说！”
　　“早就申请下来了，不过那时候你忙著实习毕业，还要结婚，我就没告诉你。日期定好了，八月二十，去佐治亚州。”
　　“那麼快……你居然不告诉我，现在才跟我说……”怎麼跟檬檬一样！朴信惠越想越生气，忍不住使劲掐他的手背，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他苦笑著任她掐。
　　“怎麼就剩你一个，不是有张根硕陪著你吗？再说美国条件多好，学校那边有奖学金，学费什麼的都不用发愁。”
　　“你当然好，资本主义国家，你思想腐败！”
　　“到了那边我给你寄美元过来。”
　　“当我没见过老美的钞票啊，一百块跟一块差不多，全都是绿的！”还是人民币好，花花绿绿一看就知道面额多少。红通通的眼珠突然转了转，“你去那边追檬檬？”
　　“啊？”郑嘉宇一愣。“想像力真丰富。”
　　“不是去找她，那你干嘛莫名其妙要去美国？”他翻个白眼懒得吭声。
　　“算了，原谅你这一次，是去找檬檬我不跟你计较。”本来泫然欲滴的人立即笑逐颜开，“你们啊真是闹腾，干嘛搞成这样？那时候明明在一起不知道珍惜，现在好了吧，要追出国去，浪费时间浪费金钱。到了那边，好好找檬檬谈谈知道吗？”
　　“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严肃点！”这人扯哪去了！抢过杂志在他头顶砸一下，“别转移话题。”
　　“我走了你要想我。”
　　“别提这麼伤感的事行吗？来跟我谈谈你对檬檬新的认识。”
　　“不谈她，你说你会不会想我？”郑嘉宇孩子气地执拗，非要她回答不可。
　　“跟你说檬檬呢，”朴信惠怒视他，“靠，你说我会不会？”眼圈看著看著又红了。
　　“唉~~~别哭。”
　　不说还好，一说她扁了扁嘴，两颗豆大的泪珠砸在桌上。“你说走就走……”
　　“我还没死呢。”什麼说走就走。
　　“你混蛋！”
　　“都要走了你还骂我……唉，别哭了。”
　　她脸上的泪汇成两条小河，郑嘉宇只能不停地抽纸巾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姑奶奶，我是混蛋还不行吗……”
　　都走了都走了！
　　回到家，朴信惠搂著张根硕哭了半夜，一迭声地骂郑嘉宇，骂完郑嘉宇念叨贺檬，念完贺檬唠叨覃为，末了掉著泪问，你会不会也离开我？
　　张根硕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不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骗我！人都有一死，你最多能陪我几十年，哪来的永远！呜呜……”
　　他无奈，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女人啊~~~~
　　郑嘉宇的行程是从上海到芝加哥，再由芝加哥飞抵目的地。他怕爸妈伤心，没让他们去机场送别，只有朴信惠跟张根硕一路从C城送到浦东机场。
　　“到了那边，马上给我电话知道吗？”
　　“嗯。”
　　“吃的用的别太省，有了余钱才能买车知道吗？”
　　“嗯。”
　　“美国妞都很热情，你跟她们玩可以，不能找了做女朋友知道吗？”
　　“我都知道！”郑嘉宇又好气又好笑，同情地看著张根硕脸上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她闹了你一夜吧？”
　　张根硕苦笑。哪止一夜啊，自从听到郑嘉宇要出国的消息，她就天天一副讨债的模样。
　　见老婆扁著嘴眼角泪光一闪一闪，摸摸她的短发柔声哄道：“别哭了，大家都看著呢，多不好意思，又不是见不到了。”
　　“哭怎麼了，送人本来就难过，还不让人哭了？”朴信惠抽嗒著鼻子嚷，斜眼看向旁边两个探头探脑的旅客。两人接触到她恶狠狠的目光，都慌忙扭过头去。
　　“真受不了你。”郑嘉宇叹口气，手伸进裤兜里摸纸巾。张根硕已经先一步拥她入怀，眼泪鼻涕全蹭在名牌衬衫上。纸巾在手心捏成一团。
　　“好了别哭了……”手机很不识时务地唱起歌来，张根硕无奈地笑笑。“我接个电话。别哭了，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等会又疼。”
　　“嗯。”朴信惠趴在他胸口又蹭了蹭鼻子，才放他去旁边接电话。
　　“给你，别擦他身上了，真恶心。”郑嘉宇重新拿了纸巾递过去，盯著她吸哩呼噜擤鼻涕。半晌喃喃道，“我真笨……总是晚了一步。”
　　“你哪笨了？从小就比我聪明。”朴信惠哽咽著更正。他在担心什麼？担心去美国太晚追不到人吗？“放心，我给你打包票不晚。檬檬在那边肯定没男朋友，到了那边你就直接追，我做你的坚强后盾，搞不定了，即时上网通知我。”
　　“说错了，还是你笨。”抬手赏个爆栗给她。
　　哪又说错话了？她摸著脑袋两眼雾蒙蒙。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郑嘉宇拖起随身的小行李箱往登机口走，她忍不住又抽嗒起来，拽著他的胳膊死不松手。
　　“唉~~”郑嘉宇放下行李回身抱抱她，“好好跟张根硕过，别任性。”
　　“我哪任性了呜呜……”
　　“要是他对你不好，打电话跟我说。”
　　“嗯，呜呜……”
　　“别哭了，读两年书我就回来了。”
　　“两年见不到你……嘉宇……呜呜……”
　　张根硕看她肿著一张小脸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哭得生离死别似的，心疼地拍拍她的背。“老是哭，让嘉宇坐飞机都不安心。”
　　什麼人哪真是！没一点感情细胞。她赌气捂著脸不理他。张根硕好笑，转身叮嘱郑嘉宇：“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什麼事找我同学。”
　　“嗯。”
　　“电话号码都写上了吧？别弄丢了。护照跟钱要保管好，特别是护照，千万千万不能搞丢。”
　　“知道，你别担心我，路上还有好多同伴。张根硕，”郑嘉宇站得笔直，目光直视他的双眼，“你要好好对她，别让她伤心。”张根硕慎重地点头。
　　郑嘉宇抬手与他在空中互击掌，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都说些什麼呀，还击掌，又不是打篮球。”
　　“男人之间的承诺。”
　　“骗鬼，都没听见你们说什麼。”朴信惠扁著嘴还处於伤感的情绪中，“唉，嘉宇说我笨，我哪笨了？真是的，都走了还没句好话。”
　　“你就是笨。”
　　她怒目圆睁，张根硕忙安抚道，“我就喜欢你笨。”这还差不多~~~诶也不对……反正这话听著不舒服。
　　“都走了，檬檬去了美国，嘉宇也去了美国，真没劲，万恶的资本主义！把我的朋友都骗走了。”她把不快转移到老美身上。
　　“过阵子有时间了，我们去那边玩玩。”
　　“玩有什麼意思？最多几个月，还是不能跟他们在一起。”
　　“我跟你在一起。”他亲亲她的脸，“这个世界上，父母不能陪你一辈子，兄弟姐妹也不能陪你一辈子，朋友更不能。真正能跟你牵手到白头的只有我，你最亲密的人。”好恶心~~~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心里却甜丝丝的窃喜。
　　“你能陪我多久？”
　　“六十年吧。”
　　“二十二加六十……那时候都八十多了，八十岁牙齿掉了腿脚也不方便，满脸皱纹，说不定你都不认识我了。”
　　“怎麼可能不认识你，傻瓜。”
　　“那时候你背也驼了眼也花了，再也没有小姑娘给你送围巾，哈哈~~~呀！”朴信惠沿著窄窄的道路牙子走，走两步就掉下来。
　　张根硕伸手：“牵著我。”
　　小小的手掌放进宽厚的大手里，很温暖很安心。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保持平衡，她垫著脚尖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往前，一直走一直走。

哇~沙发~~终于抢到了！开心~
谢谢c姐的文呐~~~

忘了...
@幸福甜糖0925 @STBABYBABY
我更完了唷!!

好快

这篇文看得真开心唷~~~

哇塞，速度君啊姐，好快的呀

青梅竹马，俩小无猜。好看的很

C姐，这才看完，哈哈。。谢谢姐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