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虐，慎入……
翻译成中文应该叫做，第三者

“No！”看着他严肃的面孔，这句拒绝好像没有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看着他缓缓站起身，眼神极其失望，她想说什么，也想冲上去从背后牢牢抱着他，可是她最终什么也没做出来。
他蹒跚着脚步，一步一步离开了公园。在经过垃圾箱的时候，他停住脚步，把那枚戒指丢了进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一句Castle在嘴里嗫嚅了很久，终究化作无音散发在了空气里。
她撇过头，看向另一边，眼泪大颗大颗得往下落。这不是她预想的结局，完全不是。她以为自己说完一切之后他会理解她支持她，就像他这五年以来一直做的一样，但是这次没有。他严肃的语气说完他认为的一切之后出乎她预想的向她求婚，将这一切都带向了不可逆的结局。
她无法答应他的求婚，至少目前不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甚至说不出自己是内疚更多还是失望更多。难过的情绪在她心里反复拉扯，那种空荡荡的痛就像是一把锉刀在不停地拉锯，痛却无法说出。
暮色渐渐四合，公园里的人也逐渐稀少起来。她坐在那里遥望着天空，眼神空洞，双目红肿。直到天完全黑下去，她才站了起来。
他最终还是没有来。她茫然得想着，缓缓走到自己的车边。在坐进去的那一刹那，她以为已经哭干的眼泪再次迸发出来，她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过去的时光好像电影在脑中缓缓回放。
她第一次看到他的书，她第一次带着粉丝的心情去到他的签售会，她发现谋杀案和他有关，他凭借自己的关系强行挤进她的生活。他们彼此开涮，彼此支持，彼此调戏，彼此作为后援，彼此……相爱！
然后，止于此，不再有下文。他们甚至连再见都没有说，就此，很有可能，再也不见。
不知不觉，来到华府已经三年。她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一边感慨着华盛顿的物价可比纽约便宜的多一边全身心投入工作。
Lanie偶尔会来华盛顿陪她。她每次来的时候都要把她一冰箱的快餐丢出去然后认命得买菜做饭给她吃。有些时候看到那些东西她都会有点恍然，仿佛看到几年前还没碰到Castle的Kate，那个一心工作没有生活的傻姑娘。
那五年的时光就好像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Kate还是Kate，而Lanie，也依旧是Lanie。
“嘿！”回到家的Kate把东西扔到沙发上，跑到柜台边开了一瓶红酒。
“嘿！”Lanie回过神，拉了拉嘴角打了个招呼。
“怎么了？”她笑着坐在她的对面，眼神却不自然地闪过了她。
Lanie沉默了很久，终于说道：“我来之前，Castle订婚了。”
“喔？是吗？”她的笑容也一下消失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又强笑起来：“挺好啊！能遇到MISS. RIGHT。”
“Kate，他变了很多。”
“嗯？”
“他头发花白了很多，也没那么孩子气了。现在总是穿着得体彬彬有礼，看上去就好像另外一个人。”
“这不是挺好吗？毕竟Alexis都要大学毕业了。”她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含糊地说着。
Lanie看着她，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有在说下去：“听说有人追你？”
“嗯。”
“不打算给人家一个机会？”
“不了。单身挺好的。”Kate笑笑，继续埋头吃她的午饭。因为这样，她才能确保她不会看到她的眼泪。
生活或许就是如此，有些人不肯将就，而另一些人，却只能将就。
“我送你去机场吧！”将盘子丢进水池，她问着Lanie。Lanie摇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应该还有事吗？”
“嗯。”她拿起外套，和她一起出了门。
到了岔道口，她俩挥手道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步行了三十分钟，Kate停在了一个墓碑前面。那上面甚至连照片都没有，只有短小的两行字：“Alexander Castle，生于2014年2月14日，卒于2014年4月1日。”

Castle依旧稳坐在悬疑小说榜单首位。相比以前他一年一本书的进度，他这三年已经出了七本书。
正如同他自己所说的，他研究得来的材料都够他写一百本了。他现在只不过是实现他曾经说过的话而已。
看着屏幕上的字，Castle疲惫得揉了揉眉间。他合上笔记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窗外依旧车水马龙，没有因为他的烦恼而安静下来。
他走回房间，拉开窗帘，稀薄的阳光洒在旧地板上，散发出暗淡的光芒。他坐在床边把玩着床头柜上的相框，Kate Beckett正在里面笑的光芒四射。
指腹缓缓摸过镜面，他拿着着它倒在大床上。他一动不动得盯着天花板，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想她一定不知道她的旧公寓是给自己买来了。这里就像是一个避风港，每当他觉得自己快要强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来到这里，倒在床上，抚摸着这张她唯一没有带走的相片。
她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切，而他，则凭藉着记忆试图将这一切复原。衣柜里是她常穿的衣物，书架上按着她的习惯堆满了她喜欢的书，就连浴室的那些白蜡烛他也特地去买了一样的牌子，仿佛这样就可以感觉到她在身边。
“你在哪呢？我在影院门口等着你呢！”也许阳光太慵懒，他模模糊糊得都要睡着了。突然响起的电话一下惊醒了他的瞌睡，也把他手中的相框惊落在地。
他心疼得弯下腰去捡，一边还没忘记安慰电话那头被碎玻璃声吓坏的女朋友。反复说明自己没事并且保证自己很快就会到之后，他才获得允许挂掉电话。
随手将手机扔回床上，他小心得把照片从一堆碎玻璃中抽出来，照片下面那封对折的白纸引起了他的好奇，他摊开纸张，看到的是一封书信。
“Dear Kate：
……
The last thing you look back and wonder if only
Mike Royce”

我可以不可以傲娇一下求弃坑……HE和BE在我脑袋中打架，我都快癫狂了

“还不错！”静默许久，Kate轻轻开了口，“你看上去，气色也不错。”
“是吗？”Castle静静地望着她，声音是少见的低沉，“那就好！”
又是一片静默。两个人站在原地凝望着彼此，心中有万千话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过了很久，直到电话响起，这片静默才再次被打破。
“我在华盛顿，对，取材。我晚上就会回去，别担心。我……Kate。”他拿着电话，眼睛却看着另一个人。明明是想说我爱你的，但是看到她撇过头的表情，最后两字就生生扼死在了喉中，再也说不出来。就连名字，也小的让人几乎听不见。
“今晚就走啊？”看到他挂了电话，她才用状似不经意的口气询问道。天知道有多少声音在她心里呐喊哭泣，简直让她震耳欲聋。
“是啊！你很好，那我就……那我就……”重复了两次，Castle发现自己还是找不出一个词来表达。他颓然地放弃，只是看着她。
“我很好，真的，挺好的。”她想微笑，可是沉重的心让她的嘴角无法抗拒地心引力。三年的时光横亘在两人中间，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变化在不经意间覆盖了所有的皮肤，当事人自己却尤为不知，还沉溺在过往的回忆中。那些笑容那些调侃，早已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散不见。剩下的，只有那沉重的结局。
“我送你回去。”抬首看了一眼墓园，他轻轻地开口。她点点头，缓步向他走去。高跟鞋踏出的脚步声，不仅响在他的耳边，也响在他的心上。他想起那年在秋千边上，她也是这么向他走来，高跟鞋踩出的脚步声，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响在他的心上。
他们安静得走在路上，保持着不长不短的距离。偶尔目光会撞上，但是又很快地避开。她没来由的就想到那个超级英雄的案子，当时看着在电梯接吻的另一对，他们也是这样偷看着彼此，她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心情，就和现在一样，满是甜蜜的辛酸。
“到了。”在办公楼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嗯。”他站在她身边，“我看着你走进去吧。”
她不敢抬头看他，转过身，好像逃跑一样飞快地走着，眼看就要进电梯了，他突然叫住了她：“Kate！”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吗？”他大声地问着，丝毫不顾周围来往的人群诧异的眼神。
她知道她应该说是的，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去打扰他的生活和幸福，可是“NO”却先于她的理智脱口而出，她看到他明显松一口气的模样，然后转过了身。
“Rick！”她叫住了他。
“我在这里。”他猛然转过身，表情被阳光照的看不清楚。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聚集自己所有的勇气：“你的未婚妻，叫什么名字？”
“Kate，Kate Beckett。”他一下安静了下来，过了好几秒，他才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可以不断句地说出来，“她在纽约图书馆工作。”

这天早上，Castle起的意外的早。Beckett在他身边迷糊得睁开双眼，他冲她笑笑，小心得将她头发理整齐：“在睡一会吧，时间还早。”
“Rick，为什么你从来没想过让我辞职呢？”眼看他要关上房门，她喊住他，问出了她疑惑已久的问题。
Castle愣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勉强答道：“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事业。不是说要多有钱或者多有权利，而是因为喜欢，有责任感，能够引以为傲，那就够了。”
“那如果我想辞职不干呢？”她坐起来，盯着他不放。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未婚夫，是个名作家，我想做好你的贤内助。”
“不需要，也没必要。”他一口回绝，准备关上门。
“那如果是D.C的Kate Beckett呢？你会同意吗？”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措手不及，他抬起头，认真得看着他的枕边人。
她在哭，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如果是以前，他会第一时间上去抱住她，让她躲在自己的怀里，可是今天，他的脚却好像被钉子钉住一样挪不了半步。
“你倒是说啊！”看着他完全没有反应的样子，她原本只是三分的委屈，现在倒添了七分的怒火。
他想了半天，认真得摇了摇头：“她不会辞职的。就算我和她说，她也不会这么做的。你是我作品的粉丝，你应该很了解这点。Nikki Heat，从来不会因为其他原因放弃她的工作，这是她的信仰，和她生活的全部意义。”他走到床边，轻轻把她抱进怀里，“别傻了，好好睡。我还有几章就写完了。我写完了回来陪你好不好？”
她无声得点点头，看着他轻吻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走出了门。在门被带上的瞬间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从D.C回来以后的他，有了点不同的变化。她不知道这种变化从何而来，只是她的心里开始有了隐约的不安。
关上门的Castle无声得叹了一口气，走进了书房。他费力地拿开一堆书，从下面掏出一个铁盒子。看它看了很久，他才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
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几张纸条和一张照片。他轻轻地拿起照片，上面的Kate正含目而眠。她穿着他的白衬衣，被子被她踢到了脚下，散乱的长发铺满了整个枕头，而阳光，正照在她美丽的脸上。
这是他唯一拥有的她的床照。他永远都记得那一天，他偷偷给她拍了这张照然后给她弄了心形的花式咖啡。她走远了却又笑着跑回来就为亲他一口。她站在那个炸弹上，第一次对他说：“I Love You！”
那些久远的回忆就像是用刀刻在心上，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起当时的画面。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微笑，每一个沉重的表情和每一滴泪。在求婚失败后的第一年，它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他梦见炸弹爆炸他却无能为力，只能颓然得伸手看着她离他而去。
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他把照片放回铁盒里。随手抽出一张纸，他拿出钢笔：
“To Kate：
Nice to see you again。
And I never change my number。
Rick Castle
For the tenth Nikki Heat”

派对举行的很成功。挥手频频示意的中年成功作家，青春美少女的未婚妻，看上去不仅赏心悦目，也让人各种妒忌。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忘了Beckett？”吧台边上的黑白双侠看着这好像戏剧的一幕，低声讨论。
“很难说！”Ryan皱了皱眉。Castle对未婚妻的好众所周知，就因为她不乐意，他们原来每周五的欢乐时光他都不再出席，只有当遇到棘手的案件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在警局喝着大量的浓缩咖啡，和他们一起苦苦思考。
Gates也不再向他冷眼以对，有时没事，他们还会共约小酌一杯。后来他们才知道，原来Gates的丈夫就是在出版社工作的，而且似乎还是一个名人。
对Ryan的回答，Esposito显然不是很满意。他还想在说什么，却突然看到Lanie捏着电话冲到了Castle的身边，她着急得说着什么，Castle听完之后脸色也大变。他匆匆脱掉外套，连同领结一起递给了旁边的Beckett，然后携着Lanie如同一阵风似得跑了出去。
整个会场顿时议论纷纷。Beckett站在原地，脸色极为难看。倒是Paula见机极快得抢过话筒，只说家里有些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个托词，她的朋友再也看不下去，把她拖下了台子。
“发生了什么事？”随手将她手上的外套丢到吧台上，朋友紧问着不放。
“我……”她开了个头，最终还是将句子断在我字上。
“Katie……”朋友无奈得叹口气，拍着她的肩。她太了解Kate了，本身就不是一个爱交往的人，自从和Castle恋爱之后，她几乎整个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他欺负你了吗？”她问了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希望可以得出答案。Beckett摇摇头，怔怔得看着她，眼泪唰唰得就流了下来。
她要怎么告诉她，他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另一个Kate Beckett。她要怎么告诉她，从他回来之后，他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她要怎么告诉她，他在Nikki第五本的题词是：“
To Kate
Maybe I can’t give you everything，BUT ALL OF MY LOVE”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不是他的爱，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替代品。
Richard Castle，我恨你！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恨你！

“妈妈！妈妈！”
“我告诉过你……”
“Katie，我了解你，你总是习惯躲在工作背后……”
乱，一团乱！似乎很渴。但是很快得就有冰凉的东西划过嘴唇，她又沉沉睡去。
“我答应过你走，可是我没答应过我不回来。”
“你没看过我的个人资料？Alexander是我的中间名。”
“Kate Houghton Beckett，请你嫁给我！”
无数的对话场景从脑中一一走过，Kate觉得自己都快爆炸了。儿时的自己，青年的自己，失去母亲后的自己，和Castle在一起的自己，还有来到D.C的自己，所有的自己交杂在一起，用着不同的音调急切得呼唤自己，她忍不住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
刚睁开眼睛，她还以为自己依旧在梦中。直到他轻声说着：“嘿！”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在梦里。
“嘿！这是哪里？”看着周围陌生的摆设，她有点茫然得问道。直到声音出了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嘶哑，喉咙更是如同冒烟一般。
Castle小心得倒了点温开水，将吸管放到她的口边：“这里是医院。”
“医院？为什么？”她放开吸管，不解得问着。
“急性肺炎。Eric打你电话没反应，就去了你家。听到电话不停得响他很担心，最后破门而入，才发现你已经烧得晕倒在地上。”Castle很淡然得描述着过去的事情，替她掖了掖被角。
“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偶然。当时Lanie正在我的庆功派对上。据Eric本人说，是因为你父亲的电话打不通，他只好拨了通话次数最多的人。那个点买机票有点难，而且，我有一辆法拉利你知道的。”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但是Kate已经猜到了一切，看着他的背影，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Al……嗯，没关系。你是我的缪斯么！”差点，差一点点就说出了他当年经常说的话。他希望自己的突然改口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可是玻璃门上的反光已经让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表情。
沉默，背对着的两个人又陷入了一片沉默。无数的镜头在两人心中飘过，每一段的结尾都是Always。
这句话，他说过，她也说过。尽管从未讨论过，但是曾经的他们都坚信，这是对彼此最好的诺言，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和她都在那里，在彼此的身边。
“谁是Alexander？”看着身后陷入回忆的女人，Castle突然问了一句。
“哈？”
“谁是Alexander？”如果说，刚才问那句Castle还自以为是无心的句子，那么现在的重复让他明白他非常想知道这个答案。看着身后依旧茫然的人，他补充了一句：“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他……”联想起刚才的梦，Kate瞬间反应了过来。孩子那张娇小的脸像阴影一样拂过她的脑海，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时之间，她只能以沉默应对这个问题。
Castle失望得看着玻璃窗。他太熟悉她这个表情，每次她不想回答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沉闷、难过，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
“算了，当我没问。”他用力打开门，希望可以借此掩盖住他的生气和失望。玻璃面上一闪而过是她错愕的表情，还有嘴唇微张的模样。他挫败得站在门口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她已经看出了他此刻的情绪。
“他是……”她刚开口说了两个字，一个金发女子就突然从Castle身边闪了进来，她笑着向Kate伸出了手：“你好！我是Kate Beckett，纽约公民，Rick的未婚妻。”
“你好！”她茫然得伸出手，机械性得自我介绍：“Kate Beckett，特别探员。”
对不起啊！我忘了，Castle，我真的忘了。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你有了可以陪你继续走下去的人。我不应该在打扰你，我爱你，可是，这不再与你有关。
“Alexander，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她浅浅得笑着，说除了答案。

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面。看到校长边上西装革履的Castle，Kate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在旧公寓里住了三天，她就知道那所公寓绝不是父亲买回来给她住的。先不说冰箱上那些贴着的便条就已经出卖了他，光是那张旧桌子就足以让她知晓一切。他们曾经在上面快乐得滚过，当时一个不小心Castle还把酱油瓶打破了，于是桌子的一角便有了擦不去的酱油色。他曾笑说他会一直保留这张桌子，因为那次，是他俩创造的TOP 10。
“嘿~好久不见！”在心里盘旋了无数个开头，最终还是被最简单的一句话代替了。她强令自己带着微笑，看到了他有些惊讶的脸。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Castle脱口而出，丝毫没有顾忌这句听上去有多么的不舒服。
“其实我也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毫不留情的对白让两人面面相觑，气氛顿时陷入一片尴尬。
旁边的校长看出了不对，连忙笑着出来打圆场。他心里直嘀咕三年前看上去如胶似漆的一对恋人怎么现在整的就跟仇人一样，这真是不得不让人感慨爱情的“伟大”。
“其实我是因为在家休假，又正好碰到奖学金颁发才来的。”Kate一眼就看出了校长的误会，她清了清嗓子，解释她今天出席的原因。
“我是因为其中一个助学人出了一点问题才特地来商谈这事的。”Castle马上跟着补充。可怜的校长左顾右盼，不知道自己这个圆场要怎么打下去，只好说着有事先行离开，把他俩丢在那里面面相觑。
他们站在那里，凝视着彼此的脸。她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日益增长的皱纹，他也看到她日益憔悴的容颜。
“病的好些了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突然就说出了口，就好像精神不受控制一样。她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她没有看到他这样关切的眼神，没有听到他这样暖人的话语。有些时候，从梦中醒来，她甚至都会觉得那五年，是不是一个梦，一个让人甘心沉沦不愿醒来的梦。
“好多了！局里那边放了我三个月的病假，让我好好休息。”她强忍着快要破表的泪阀，轻声说道。
“那就好！”也说不出是放心还是不放心，可是Castle觉得他已经不能再把对话继续下去。Alexandra这个名字就好像一个梦魇，在他看到她的时候，就会自然浮现：“我先过去了。”
“Castle！”看到他渐离渐远的背影，她开口喊住了他。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她似是没有看到这一幕，自顾自得往下说。
“为什么？”
“为我的旧公寓，为新的咖啡机，为为期三个月的有机蔬菜，也为了奖学金。”她深吸一口气，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聚集足够的勇气把剩下那些话说完，“其实，你知道的，你不需要为我这么做。你……”
“够了！”她还没能说完，他就强行打断了她。他大踏步得走到她的面前，脸色铁青得把她剩下要说的话都给吓得咽了回去，“我不需要你的感谢。这是我自己乐意的，没人逼我。你就当我犯傻好了。Katherine Beckett，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插手你的生活，你的生活，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这本是她梦寐以求的话，可是当Castle说出来之后，当他冷冷得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之后，她的心还是痛的几乎揪了起来。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泪终究还是不争气得落了下来。

“先生，先生！”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醉的不轻还犹自要酒的男人，酒保颇为无奈得叫道。
“再来一杯威士忌。”Castle口齿不清得喊着，手指还竖起一根示意自己的需求。酒保苦笑着说：“先生，我们快要关门了。你要不找个相熟的人接你回去吧？先生，Castle先生！”眼看Castle左摇右晃得站起，他连忙挽留住他。开玩笑，他还没结账呢！怎么能就这样走！“要不我帮您把Kate小姐叫来？您还记得她的电话吗？”
“Kate啊？我记得，她的号码是……”Castle趴回吧台，慢慢悠悠语音含糊地报了一串号码，可怜的酒保和他核实了三遍才敢拿起电话拨出去。
等待的时间里，几乎酒吧里所有的人都伸长着脖子往外看，直到一个高挑个字的女子强行把他拖走，众人才缩回脖子：“我就说是那个十二分局的Kate吧。二十美金，拿钱拿钱。”
“真是的！好男人也不靠谱，明明已经有个未婚妻了还在外面胡搅蛮缠。”这是女人的声音。
看来晚上那场报道看的人还当真不少啊！眼见酒吧都要人满为患了，酒保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没把消息放错，看来明天他的提成可以高出一截。
“Castle！醒醒！”Kate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Castle放到了副驾驶座上。刚刚还囔囔着要酒的男人此刻已经靠在后背上睡着了，Kate真庆幸这是闹市区，否则待会就该有人报警说有人扰民了。
眼看着他是叫不醒了，她咬牙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他的手机。屏幕灯亮起，墙纸是Beckett甜蜜的笑容。她赶紧按下号码本，找到Alexis的电话。
“什么？我爸喝醉了？可是我现在在波多黎各研究热带雨林回不去。”接到电话的Alexis明显吓一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的电话却是她的声音。
“那么我找Martha好了。”她客气得说着，准备挂掉电话，Alexis阻止了她：“可是奶奶正在做水疗，她电话肯定打不通。”
深吸一口气，她挠了挠头，把一头柔顺的头发直接挠成了马蜂窝：“那我打给Beckett吧。”
“这不大好吧！”Alexis有点迟疑。Kate望天，她当然知道不大好，可是今天的报纸已经弄得沸沸扬扬了，如果再在这里呆一会，没准明天报纸的头条还是他俩。
“要不你先带爸爸去你家吧。”Alexis小心翼翼得说道。很显然，她俩想到了一块。看着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Kate叹口气，认命得接受了她的提议。
一路上都颇为畅顺，唯一的问题就是到了家之后她要怎么把他弄上去。三年没见，他又胖了一些。Kate咬着牙撑起他，生拉硬拽得把他弄到了床上。
Castle一倒下去，她就听到了床的呻吟。她拧开台灯，看着灯下的那个男人的胸膛随着呼吸慢慢起伏。
手忍不住就搭了上去。沿着肩膀，下巴，顺着唇线轻轻地描绘。这是她吻过了多少次的唇，简直熟悉得已经不能再熟悉。他口腔的味道，只需要轻抚唇线就能够想起。那些温柔的轻语，那些让人动情的话语，那些让人坚信的承诺，都出自这熟悉的唇瓣。
她痴痴得望着他，痴痴得回想，直到Castle翻了一下身，她才猛然从回忆中醒来。她几乎是跳起来的，手不经意得带过，带倒了床头柜上的相框。
相框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弯下腰，从满地碎玻璃中捡起照片，还有藏在照片后面的纸。在灯下展开，看到的是Castle苍劲的字迹：
我曾经爱过你
爱情，也许
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
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 另一个人也会象我爱你一样
她读着这首诗，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话语字迹刻在了心里，她依旧不肯放弃。
他曾经爱过我，可惜，只能是曾经！

一阵强烈的口渴，让Castle从梦中醒来，他轻轻地晃着头，希望借此摆脱宿醉的头痛，却看到一张熟悉的容颜近在咫尺。他屏住了呼吸，认真地打量她。
她比以前还要瘦了，原本神采飞扬的模样现在却甚为憔悴。她的眼睛似乎有点肿，昏黄的灯光下有点迷迷蒙蒙地看不清楚。他想靠近，却又不敢，因为这样柔弱的她点燃他内心处深藏已久的温柔，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他没能忘记还在华盛顿的Alexandra，他不想让她难做。
悄无声息地下了床，他小心地把半倚着床的Kate抱放在床上，温柔地给她盖上被子，然后轻轻关上了灯。确定这一切都没惊醒她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
客厅的一切摆放都告诉他她并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他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次将这里变卖然后永远都不回来。有些时候，尽管不想承认，但很多事过去了，就真的再也不能回头了。
他慢慢地走进厨房，检查了一下柜子里的大米，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他想也许明天他又该叫人送米了。冰箱上的便利贴并没有动过位置，还是牢牢地黏在那里，只是每张纸的下面都有了新的字迹。“好吃”，“味道一般”，“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粥了”……他看着这些字迹，嘴角有着微微的笑。过去的时光就这样轻易地来到面前，他仿佛看到以前的他们站在这里尝试新的菜色，她总是会噘着一张嘴，像一个孩子一样地品评他的手艺。他还记得他那时会开怀大笑，而现在的他总是内敛的，轻轻地笑。
时光也许就是如此，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将自己改造成了另一个人。
关上冰箱，他徜徉着走到书架前。书很多，多到他可以轻易地看出这几个月的休假里她根本没有出门的打算，只想把自己淹没在书堆里。
和以前一样，她看的书种类很杂，从人类起源都反特心理学，无所不包。随手拿下一本书，轻轻地翻了几页，不出意料，几个地方都夹着纸张，写着她的读书心得。
这是她的习惯，在那一年里，也不知不觉地影响到了他。想起家里那些夹满了纸条的书，他的笑不禁加深了一些。
轻轻将书放回原处，角落的一个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试着抽下来，可是满满的书将它牢牢夹住了，他微微加了点力，结果袋子被抽出来了，那些书也掉落一地，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谁？”房里传来一声断喝，几秒钟之后Kate就端着枪出现在了门口，Castle安静得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手里拿着一张B超：“谁是Alexandra？”

离婚案尘埃落定的时候，Kate并没看到现场直播的结果。
因为她此刻正在自家的门前，吃惊得看着门口那个穿着打扮如同印第安纳琼斯的人。
“Castle，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法庭么？”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Kate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喔！那个啊，我申请缺席了。”他轻描淡写得回答，好像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一会么？”
Kate咬着唇让开了位置，去厨房给他煮了一杯咖啡，然后默默得坐在他的对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疲惫略减的他，她终于开口了。Castle什么也没说，只是向她伸出手，她莫名得看着他，一秒之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居然只是向她要咖啡！这不禁让Kate火冒三丈，她尖声叫道：“Castle！”他吓得缩回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好啦好啦我说我说！”
她看着他耍宝的行为，眼底是深深的无奈。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端过她面前的咖啡，浅浅的啜了一口，很好，还是他喜欢的味道，“这只不过是离婚协议里的一项而已。”
“什么意思？”她莫名了。
“意思就是说，如果我想离婚，可以！但是名声家产地位，一个也别想要了。”
“那你还离？”Kate觉得他简直疯了。可是当看到他凝视自己的专注温柔的眼神，她瞬间明白了。
“是因为我？”她的声音不可抑制得颤抖起来。
他微微笑了笑，走到她背后环住她。他未曾刮干净的胡茬刺激着她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畔：“确切说，是因为我爱你。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也不想再欺骗她和你。”
“可是……”她有点恍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理解这件事。他放开拥抱，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Katherine Houghton Beckett，你愿意嫁给我吗？”
“可是……”突如其来的改变让无法呼吸，看着那枚戒指，她甚至都想不清楚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别可是，也别去管我们之间消失的三年时光，更别去管以后我们之间无法生育孩子这件事。你只要问自己，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一直走下去，走到我们自然死亡的那一天。你能不能接受以后的我没钱没名誉没地位，要靠你包养。”如果说前面几句还是一本正经的话，最后那句无厘头瞬间就破坏了严肃的气氛。Kate想笑，先出来的却是眼泪。
这个世界上，肯为女人放弃名利地位的男人屈指可数，而眼前，就是其中一个。
“Martha和Alexis怎么办？她们会不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影响是必然的。但是她们同意我做这件事。”Castle耸耸肩膀，相比三年前求婚时的严肃和不确定，现在的他明显轻松很多，“你和我，都值得拥有更多的幸福，特别在我们错过这么久之后。再说，”他可怜兮兮得看着她，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如果你不收养我的话，就再也没人收养我了。所以，就是缠，我也要死皮赖脸得缠着你。”
噢！这个男人啊！Kate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用力拉起他，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欣慰得抱紧她，再也不想松开。经过了那么久，那么多的折磨，他终于得到了他的幸福。
也许这就是爱情吧，无关乎名利地位，只是不离不弃。
“Kate，Kate，”眼看她快要睡着了，他捅了捅她。
“干嘛Castle？”她已经困得要死了，还是忍住了睡意回应他。
“我们去收养一个女儿吧。有着金色的头发和胖胖的手脚的那种小女孩，她喜欢骑马，喜欢追在我们后面喊着我们爸妈。生日的时候我们带她去爱丽丝餐厅吃蛋糕，把她打扮的美美的就像一个小公主。啊！对了对了！我们给她取名叫Zoey好不好？Zoey Beckett Castle。”
“好！”他的描述打动了她，她转过身，看着他湛蓝的眼眸在夜里闪闪发亮。
“Castle！”
“嗯？”
“我爱你。这一直都没有变过。”
“我也爱你，从未变过。”
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她安静得进入梦乡。看着她紧闭的眼眸，他微笑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