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推】一生的故事(退役特种兵VS大学教授,强强)by桔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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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麒麟》同系列故事
2013年04月18日 11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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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的故事
作者:桔子树
内容介绍:
其实我一直很偏爱徐知着,因为他不同于麒麟别的人,他不像夏明朗,不像陆臻,也不像方进与陈默,那些都是大仙儿,或嚣张或二缺,得天独厚,命运无忧。
只有他是人,他拥有各种普通人的情绪,犹豫、彷徨、贪求、不自信、善良、坚韧……他像我们一样,需要面对命运的无常,他有太多无奈,他被岁月打磨得最彻底。他害怕孤独,疏离防备,他不张扬,仿佛是最没有个性的人。
我很心疼他,因为只有他才是我触手可及的灵魂。
这一次,将挑战一种之前没有尝试过的风格,单一主角的故事,围绕着一个人,一生的故事,他的命运起伏。人们在他的生命里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给他留下一些东西,又带走一些。
这一次,我将记录一个男人从一无所有走向内心圆满的流金岁月!
桔子树的文,不但文笔风流,表现力极强,行文大气,而且人物丰满个性鲜明,符合各自的成长环境和地位背景;另外最让我喜欢的是这个作者总能把人心里最深刻最柔软的一些东西表现出来,看着看着经常会会心地一笑:是啊,就是这样,我当时也这么想的;偶尔会伤心流泪:作者难道有过和你我同样的际遇,所以才能这样刻骨铭心地表达出最私密最真切的心灵呐喊和伤痛么?
或许只有深刻地爱过、痛过,才能这般通透地描摹人心,讲述出这般感人的故事、美好的情感吧。
我喜欢桔子树文中的热血、忠诚、纯粹,向往那些可以信任依赖的温暖与刻骨铭心的情感......
2013年04月18日 11点04分 3
但是小花的这个还没有完结哒,只能说是个坑
2013年04月18日 12点04分
撒花[飞吻]谢谢搬文,准备往坑里跳啦
2013年04月18日 12点04分
回复 小兔和美咲 :吧里说要搬一部分未完结的文啊,于是我就选择了这本不入V的,省得不能同步更新惹麻烦,不过这文也不是日更的,大家一周一看比较好。我不到十五万字就掉坑里了,痴迷得不能自拔啊-----
2013年04月18日 12点04分
回复 躲在云里看风景 :可以留给大家桔子树的博客链接多嘛,然后每隔一天坐等更新就偶课啦
2013年04月18日 12点04分
level 6
挺《麒麟》[顶]!无法被超越的经典!
一生的故事一直在攒文,等完结了一次看个痛快!
2013年04月18日 11点04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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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当然不知道徐知着在电光石火间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心思,只是温和的笑着:“谁知道呢?谁知道马克扎克伯格会成为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蓝田一边说话,一路拉着人走。沿途的装修太过繁华,徐知着也懒得细看,无意中被蓝田推进另一间金碧辉煌的所在,瞬间又是一惊:“怎么?”
  蓝田被逗得直笑:“别怕别怕,这个不花钱。只要为师卖个笑就成了。”
  徐知着满脸疑惑地瞪着他。
  蓝田对门口接待的女服务生说道:“叫你们总监出来,就说蓝田找。”
Simon吴被手下小妹一脸神秘地叫出门,第一眼先看到打扮亮眼的蓝田,再一眼看到他手下揽着的徐知着,于是眼神先是一亮,又是一亮,转而一暗。
  “吴老板!”蓝田扬手而笑。
  Simon吴嘴角抽搐:“我不是老板。”
  蓝田哈哈大笑,知道Simon吴堂堂时尚达人,生平最恨土包子,X老板神马的,最讨厌了。
  “来吴老板,商量个事儿。”蓝田双手扶着徐知着的肩膀推到身前:“我们这位小朋友呢,比较穷困,你看你这地儿吧……”
  “行了行了,免单!”Simon吴不耐烦地瞪了蓝田一眼,知道跟这位高人斗嘴永远不占上风,还不如早点认输了事。
  “看,成了。”蓝田得意地扬眉。
  徐知着一头雾水,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是在闹哪出。Simon吴似乎心里有事,随手招来一个小妹带徐知着去洗头,同时甩一个眼色招呼上:“洗干净点!”
  小妹会意地离开。
“干嘛?鬼鬼祟祟的。”蓝田狐疑的。
  “行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Simon吴拉着蓝田往里间跑,直接拽到自己办公室里,关上门数落:“蓝田啊蓝田,你几岁了啊,你凑这个热闹?”
  “我怎么了?”蓝田一脸莫名。
  “那种小模特也是你能泡的吗?我知道你有点钱,可你能喂得饱他们?你别看他现在多可怜,就那长相,翅膀稍微一硬就得飞了,金山银山在前面等着呢。那些土包子暴发户,随便抽根手指头都抵得上你全副身家!”Simon吴满脸痛心疾首。
  蓝田好不容易忍到他骂完,笑得惊天动地,眼角流泪。
  “你笑什么笑!?”Simon吴怒了。
“老吴啊老吴,我真是佩服你,为什么你的想象力永远都这么丰富!”蓝田摘眼镜擦自己笑出来的眼泪。
  “你别不相信,这种男孩子我见得多了!”
  蓝田终于喘过气,笑道:“人都三十了,比你小不了几岁,几个月前刚刚退伍。”
  “军艺的?”Simon吴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去你的!人家是正经的陆军,狙击手。拎我跟拎盘菜似的,我们两个绑起来都打不过他一只手。你得了你,别再瞎想了,回头自己写个剧本去,跟我没关系。”
  “不可能?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刚刚退伍,还没找到工作,暂时住在我家。”
  Simon吴瞳孔一缩:“你家?”
  蓝田无奈:“别这么看着我,直的,上不了手。”
  Simon吴眼睛一亮,几乎就是兴奋了:“你也有……”
  “今天!”蓝田帮他把话说全。
“说吧,那今天找我什么事儿?”Simon吴心情舒畅。
  “先帮他换个发型,收拾一下,充分相信你的手艺。”蓝田抛出一顶高帽。
  Simon吴惬意地眯起眼睛:“不收拾都这样了,再一收拾还得了?你就不怕他跑了?”
  “看不住的注定看不住。”蓝田很坦然。
  Simon吴叹了口气,戳戳蓝田的胸口:“你就这点最勾人,够霸气,谁都比不上你。”
  “另外,你手头有没有合适的对象,我想找个……”
  “蓝田!”Simon吴露出一脸老子没听错吧的表情:“你家里守着这么一个,外面还想再找一个?”
  “但家里这个不能睡啊!”蓝田露出一脸老子也不想的表情。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一边守着这个,一边睡着那个……两头不落空?”Simon吴嘲道。
  蓝田满脸尴尬:“为什么我本来觉得很正常的一个事,被你说得这么不正常?”
Simon吴难得在口锋上赢了一筹,十分得意,随手拍一拍蓝田的肩膀:“不过呢,我也挺能理解你的,要让我守这么一个,能看不能吃,我也得疯。”
  蓝田躬身过去,做了个下刀的手势:“我就是怕在他面前疯了,所以打算提前把自己给解决了。”
  Simon吴同情地看着他:“那你可得瞒好了,别回头让他知道了,你就别想再追上了。”
  “这个不怕,我跟他说过,他也同意。”
  “蓝田!”Simon吴瞪大眼睛:“你又怎么哄人家了?一定又是你……你你,这次又整了个什么歪理出来?”
  “怎么能叫歪理呢?”
  “你这个人渣。” Simon吴痛心疾首地指着蓝田的鼻子:“我刚刚怎么多余会担心你呢……就你这号的怎么可能被人坑。你丫坏透了,真是的,我还不了解你嘛!一肚子坏水儿,谁栽你手上真是倒大霉了。”
  “老吴。”蓝田

住Simon吴的手指,诚恳地:“你真可以去写剧本儿了。”
“不行,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忽悠的!”Simon吴眼睛都亮了。
  “想学?”蓝田嘲道。
  Simon吴瞪眼:“我需要么?”
  “你当然不需要,只要您一个眼神过去,铁打的都能弯。”蓝田戏谑的。
  “别废话,赶紧的,他快洗完了。”Simon吴不耐烦。
  “其实挺简单的。”蓝田想了想:“看着他想……总会吧?特别动情特别有感觉那种,让他知道,然后忍住,表现得要多痛苦有多痛苦,实在不能忍了,去浴室,出来特别憔悴特别羞愧地去跟人道歉。看你心情吧,反正就这么来个几次。然后,找个机会,在他主动碰你的时候,发一点火,就说我跟你玩儿不起,你别招我之类的。试一试,要是他半推半就呢,你就算了。”
“半推半就为什么要算了?”
  “别一口就想吃成一个胖子!”蓝田不屑:“顾着点形象,你现在要塑造的是一个柳下惠式的道德君子。再说他都半推半就了,还在外面找什么找啊?马上调整方案吧!”
  “行行,欲擒故纵嘛,我懂。”
  “他要是坚持拒绝,说我们无论如何都没可能,那就没办法了。先跟他吵两句,表示你情绪失控。等风头过去诚恳道歉。你就说这事儿闹成这样完全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完全控制不住,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我觉得很羞愧……”
  “噗……”Simon吴嘴角直抽。
  “但我保证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它,至少不会让你再看到这种……丑态。”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你想干什么就可以去干了,将来就算他发现什么……总不见得还要来质问你吧?质问你什么?……就算我什么都不答应,你也得为我如何如何?他要是这种人,那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对吧?”
  Simon吴略一琢磨,失笑:“你牛!”
  “要想做得再绝一点,就找个跟他像的,有一点儿像都成,实在不行,找个眼睛像的。”蓝田随手揽过Simon吴,声音压到低如呓语:“我每次□的时候,都只看着他的眼睛。”
  Simon吴愣了一会儿,眨巴眨巴眼睛哭笑不得:“老蓝你至于吗?那小子怎么你了,你放这么大招?完了完了,我估摸着,回头……他还得觉得是自个欠了你的。哎,我可告诉你啊,我这边全是正常人,要长成他那样的可真没有。”
  “哟,还真信了?老吴啊,你这样我可就要失望了,敢情,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形象?”蓝田挑挑眉。
  “怎么回事?”Simon吴一时没回过神。
  “放心,随便找吧,我跟他是直接说的。”
  “为什么?”Simon吴没跟上思路。
  “因为我不需要他对我心怀愧疚。”蓝田笑得有些温柔:“他很善良,我很喜欢他。”
2013年04月18日 12点04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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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吴总监亲自出马,身后跟两个首席发型师,三个人埋头讨论,勾勾画画,银晃晃的剪子在徐知着头上脸上比来比去,每个人都是一脸的严肃。
  徐知着被这么大的架式震到,警惕地:“你们给我推个平头就成了。”
  “闭嘴!”Simon吴怒目而视,一脸的痛心疾首。平头,他居然说平头……另外两位发型师小声嘀咕,满脸的惨不忍睹。
  徐知着被这三人联手一吓,又给吓了回去。
  “真漂亮!”Simon吴托着徐知着的下巴左右欣赏,满心陶醉:“帅!”
  徐知着满腹狐疑地看向蓝田,这这人……是不是有点问题?
  徐知着实在是生得英俊,五官精致清晰,却难得的不见一丝阴柔,十年行伍的风霜雪剑恰到好处的磨砺了他的容颜,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子军人的利落英气。英俊而沉稳,有种诱人凝望,却又禁欲的美。
吴总监怎么着也是纽约第五大道练出来的,不是涩谷西门町混出来的,眼光奇准,审美刚硬,就算不卖蓝田的面子,也得对自己的手艺负责。徐知着只觉得眼花缭乱,人来人走,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一声:“好了!”
  Simon吴把镜子让出来,徐知着左右看了看,伸手挠了挠头,满意的笑了:“挺好,挺凉快。”
  吴总监一头栽到了地上。
  徐知着站起身,正对上蓝田专注凝视地眼神。
  蓝田喜欢指手划脚,被吴总监一脚踢到了大门口蹲着,听到那声“好了”匆忙过来,却愣在了半路上。
帅有很多种,有些如山巅奇石,越是经风历雨越显雄奇;而有些如水下美玉,需要摩挲温养方显光泽。
  徐知着是后一种。
  被蓝田捧在手心里养了三个月,终日好吃好喝供着,饮食健康,生活有规律,再加上老吴的专业妙手……就像一块璞玉在水磨中洒上最后一把金钢砂,开光了。
  蓝田慢慢走近,隔着镜子凝望。
  徐知着笑着与他招手,眉如折剑,斜飞入鬓,眼若秋水,焕彩生光。
  过了片刻,蓝田冲Simon吴笑了笑:“你说得对,老吴,我后悔了。”
“让你过来了吗?滚远点。”吴总监白过去一眼,拎起毛刷清扫徐知着脖子里的碎发,扫到颈后时随手翻看了一下标签,轻声笑道:“衣服他送的?”
  徐知着一愣。
  “给你做饭了吧?”
  徐知着脸红了。
  “唱歌给你听了吗?”
  “没有!”徐知着连忙否认。
  “唔?就没给你吹个小曲儿什么的?”吴总监挑眉看向蓝田:“怎么着?还没出全力?”
  蓝田无奈:“我最近可没得罪你。”
“你少装无辜。” Simon吴巴住徐知着的肩膀:“我跟你说,这人坏透了,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反正这小子有的是钱,有的是花招,给你吃就吃,给你穿就穿,可别觉得是欠了他的,那是他自个乐意,你这叫赏脸。”
  徐知着听这话越说越不对了,连忙打断:“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唉。”Simon吴摇头:“你这人心太善,你完了。”
  “来来,乖徒弟,过来。”蓝田招手:“别让这坏种把你给教坏了。”
  “去你妈的!”Simon吴失笑:“赶紧滚,影响老子做生意。”
蓝田原本是打算找Simon吴拉个皮条,顺便帮徐知着换个发型,可没想到顺便顺出了大惊喜,计划全乱。马上打道回府,取消了在外面吃饭的原计划,并且心中默默发誓,在徐知着发型长坏,眉角的杂毛长全之前都不把这哥们往人堆里带。
  晚上,徐知着懵懂无知,毫无心事地大口吃饭。
  蓝田哀怨地趴在桌上,小声请求:“我说。”
  “唔?”徐知着咽
下饭
粒看过来。
  “你能不能以后都不要再修眉毛。”
  “我的眉毛被修过了?!”徐知着一脸莫名,跑去浴室查看。
  “哪里动过了?”他左顾右看,回忆不出自己那两条眉毛原来的样子。
“你啊……”蓝田回想起Simon吴那明珠暗投的惨淡表情,笑得心里一片柔软,一只手按到徐知着头顶左右摇晃,最后十分享受地把下巴搁到了徐知着肩上:“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呃……徐知着似乎感觉有些不对,可抬头看看发现蓝田的眼神十分宁静安然,又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蓝田微笑着,慢慢闭上眼睛:你这么可爱,这么好,将来你走了,让我上哪儿再去淘换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来?
  蓝田这么默默嘀咕着,又把一颗老心往怀里深揣了揣。
  年纪大了,杀气不足,别一不小心就把心房给点了,到最后来个什么对不起我太爱你了,这份爱让我好痛苦云云……伤人害已,狗血太过,那是十□岁毛头小伙子干的事儿,成年人了,要尽量避免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
Simon吴虽然强烈地鄙视了蓝田无耻行经,但办事仍然十分得力,没过太久,就给他寻出一个人来。
  “秦飞,红酒鉴赏师,我一个老朋友了。连续遇上两个人渣,现在对爱情特绝望,专心搞事业。人特挑,所以绝对不滥,我估摸着也就你能钟他的意。”Simon吴坐下喝完一杯茶:“我昨天跟他提了,他也挺有兴趣,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缠人,不麻烦。”
  “没问题。”蓝田笑道。
  “我就说了,你想让他缠着你估计也不可能。”Simon吴低头看手机,起身拍拍蓝田的肩膀:“应该快到了。我先走。”
  如果蓝田再多长一个心眼,他或者就应该能注意到,这位秦先生究竟是对爱情绝望了,还是对人渣绝望了……可惜,他暂时没想那么多,对老吴推荐的人选产生了盲目的信任感。
秦先生长得不好不坏,身材不好不坏,气质也不好不坏,剩下的……蓝田也就无从了解了。蓝田的优点众多,床品好绝对是其中之一,即使萍水相逢也力求宾主尽欢。
  第一次搞完以后,秦飞看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蓝田颇为得意,良好的开端代表着良好的发展,这个长期关系就算是建立了。他最近没什么玩乐的心思,就连回北卡也只忙公事,打不起精神敷衍太多人,便感觉眼前这位安全、省心、需求不大,各方面看着都挺合适,彼此留下电话,大概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便毫无压力的各奔天涯。
  蓝田这边不生事,徐知着那头更不惹事。岁月如静水,顺顺利利地往前流淌。
徐知着不知道正常人是怎么找工作的,但反正他按正常的方式去找工作,战果一片惨淡。在智联招聘那一类的网站上投出去的简历基本全军覆没,时近毕业季,北京各大专院校的招聘会层出不穷,可徐知着过去溜达了一圈,发现基本也没有自己这号人可干的行当。
  首先,专业不对口,涮掉一大票,大学专业为特种侦察,这种简历交上去,大部分HR都像看稀奇似的研究半天,然后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应该让你干啥,要不然您考虑去拍电影吧,搞个特种出击神马的。
  不是应届生,年龄偏大,无专业特长,无工作经验……妥妥的,站在求职的最底层。
  到最后,徐知着索性放弃一切要求,就当是先找个乐子,看到底有谁可能给自己一只饭碗。可一圈寻觅下来,去建筑工地,他没技术;小区保安,说您这学历是不是高了点儿;超市导购,说您形象太好,估计干不久……等徐知着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高不成低不就,摸透了求职市场的路数,时节已近盛夏。
徐知着重新调整了一份简历,去掉了曾经的军衔,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普通士官的身份,去掉了古怪的大学学历,安安心心当一个高中毕业生。这份简历终于为他换取了一些面试机会,比如说物业管理、各种安保、超市的仓库管理人员等等……收入到手大概刚好够付给蓝田分担家用。
  徐知着在上学与健身的间隙里平静地应对那些泛味的面试,回答相似的问题,在鸡肋中冷静旁观,毫无厌烦。他独自行走在繁华喧嚣的北京街头,热浪滚滚而来,汗如雨下,而心如止水。这一切于他而言,就像一场漫长的潜伏,虽然他并不知道最后那一枪在哪里,但只要这样相信着,便可以轻松面对。
2013年04月18日 12点04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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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生如夏花,死如秋叶。”
  最近我老是会想到这句话,没有理由的,也没有缘由,虽然窗外是春天。我是在陆臻的笔记本上看到这句话的: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当时,陆臻拿着本子问我喜不喜欢这句话。
  我说喜欢。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感觉很美。
  然后他笑了。
  他觉得我懂了,我能够理解他,所以他高兴。但其实我一点也不懂,我都不知道夏天应该开什么花,荷花吗?不是得春天才开一树花吗?还有秋叶为什么会静美呢?一到秋天,叶子落一地,哗哗地扫,怎么也不静啊?
  但这些问题我不会问他,因为没什么意思,我知道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我只要跟着随口一答,他就会高兴,我喜欢看他高兴,他笑眯眯的小样儿特别可爱,神气活现的。
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文化,虽然我可以装有文化,顺着别人的意思说,多半不会露馅。我只正儿八经念到过高中毕业,再后来当兵上军校,就也不怎么上文化课了。但陆臻是个文化人,他什么都懂,他爸爸是大学教授,有大学问的那种人,我特别喜欢听他说他家里的事,特别特别好的一家人,听着就让人高兴。
  陆臻后来还带我回家,他爸爸妈妈对我也特别好。
  陆臻有一次抱着他爸问我羡慕不,我说不。他鄙视了我。但我是真心的,不羡慕,有什么可羡慕的,差太远了,羡慕都羡慕不来。后来这小子从队长那里打听到我家里的事,追了我三天要道歉,傻乎乎的,我特别喜欢他。
  我这个人没有别的长处,但一眼就能看出谁是真心对我好,陆臻是真心的,所以他想做什么事儿我都想帮他。
这是我住进总参第三招待所的第三个月,从上个礼拜开始,我一直看着窗外第二颗树,从右边第一个枝子开始数它的叶子,这个游戏让我顺利的渡过了一周。但今天的风特别大,我数不清,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决定跟它说一会儿话,就像小时候玩儿惯的那样。
  我叫徐知着,最近遇上一件倒霉事,出了一个巨坑爹的任务,伤亡惨重。
  我一下直升机就让人逮走了,连着飞行中队的老金,然后飞机换飞机直接被送到了这里,就没再换过屋子。
  总参那些人办事特别咋呼,一声不吭的把我扔了两个礼拜。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不是故意要吓我,只是事关重大,他们也需要时间去组建调查组,因为各方都卡着,不许别人先提审我。
但那会儿我是真害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像坐牢一样。每天每天都在想,发生什么事了,兄弟们的伤怎么样,队长的伤怎么样,陆臻知道了会不会难过?
  嗯,是的,队长是陆臻的人,他们是一对儿,特别好的一对儿。我很愧疚,总觉得是我没保护好陆臻的爱人,我毫发无伤的回来了,他却倒下了。我那时候还想不到自己,顾不上,每天尽胡思乱想别人的事,只盼着有人来给我一点消息。
  还好,后来我女朋友来看我,她们家门路是真是大啊!她给我带来很多好消息,说队长的伤有救,说我也会没事儿,说她爸爸一定会帮我。我是个头脑简单的人,那些特别高深复杂的事情我根本想不到,所以当时我是真高兴。
我说过,我这个人没有别的长处,就只能看出谁是真心对我好。梁一冰也是真心对我好的人,这么多年,跟着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兵,从来没有二心。
  我那天抱着她只想哭,后来我真哭了,高兴的。
  我遭这么大难,倒这么大霉,她一个大小姐,没有放弃我,拼了命从火里捞我,我还图什么?我跟她说,等这事儿了结了,我们就结婚,马上就结婚,谁的话也不听了,谁的意思也不等了。结完婚,我整个人都是她的,赚的钱都给她花,她让我往东就往东,让我往西就往西。
  她就坐在我腿上看着我笑,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她很漂亮的,出了名的漂亮,我都不知道她看上我什么。
  她老说我不够爱她,我说下次把给把刀你,做人要讲良心,你把我心挖出来看看。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理直气壮的,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才是对的,没良心的那个人是我。
  但我没得选择。
那天,我看着严头,严头看着我。我原来很怕他,他一个眼神我都得琢磨好几天,可当时我什么都不怕了,因为再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我一直看着严头的眼睛,直到他冲我点头,我觉得有些东西死了,有些又活了,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天要塌了。
  梁一冰后来又找过我一次,告诉我她爸爸为了我,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她说,本来这一次应该是夏明朗走,去个风景秀美的院校呆着,供着,想什么干什么,轻轻松松的养老。只要我不折腾,麒麟的未来一定会有我一笔,我将不再是一个小卒子,我再也不用看着她爸肩膀上那颗星吓得要死,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娶她进门。
  她问我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说不出来,她也不会懂。
她看着我哭,我从来没让她这么哭过。以前只要她红一红眼眶我就得投降,她一掉眼泪我什么都听她的。只要能让她高兴,我可以一整个休假都呆在他们家附近,每天帮她妈买菜,陪她爹跑步,甭管别人怎么嘲笑我,我都能坚持,只要他们不给我使绊子,能让我进门。
  我一直拿她当观音供着,陆臻一直嘲笑我,但我不在乎,我乐意,只要她爱我,我什么都乐意。
  那天临走的时候,她最后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不会再爱我了,她恨我。
  我花了很久才忘记那个眼神,我不可能记着它活下去,那太难了,我会后悔,会想弄死自己。
我看到树不停的在摇,大概它也觉得很难办。
  北京的春天很怪,大风吹得特别猛。没人要审我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在屋里呆着,他们给我送饭,我就吃。有个小兵跟我说,看我吃饭的样子,下次往菜里混两把铁砂我都能咽下去。我冲着他笑,我说你试试呀?他小声问我犯了什么事。我摇头,告诉他这个不能说。
  后来这个小兵被调走了,换了个完全不说话的。
  我一度怀疑这个房间里有摄像头,但查了一遍没发现。
  他们说我指挥失误,但这个罪名可大可小,运气好点折成小兵还能继续在麒麟呆着,运气差点,没准儿会上军事法庭蹲几年牢。我当时交待的时候拼了往黑里说,好把夏明朗洗白了出来,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运气是好还是坏。
再后来气氛轻松了很多,连严头都能来看我,他劝我想办法哄一哄梁一冰,说现在最想把我往牢里整的人就是她爹那拔人了。我问他要怎么哄,严头看了我半天,没再说话。
  临走的时候,我让他帮我带个字条,我撕了桌上的台历写的,借了严头的笔。
  我说:我对不起一冰,如果她想让我坐牢,我就去坐牢。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哄,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真心话。
我的手机被还回来了,还有我留在麒麟基地的一些东西,我知道快了,也知道坏了,最好的那个运气没有了。这地方没有信号,手机只能当闹钟用,我闲得没事干,坐在窗边一条一条地删联系人名单。
  梁一冰是一个很热闹的姑娘,我跟她谈了好几年恋爱,认识了她身边一群人。我每删一个都要想很久,我怎么认识他的,我们干过些什么,吃过什么饭……把所有的联系人名单都删光,就像是把我们的恋爱经历都回忆了一遍,然后一个个忘掉。
  我的脑子一向很好使,听话,我让它记什么它就记什么,我让它忘什么,它就能忘什么。
  陆臻就不行,他老是喜欢记着一些破事儿,翻来覆去的想,自己跟自己较劲儿,不想明白了绝不罢休,不过……那挺好,说明他遇上的破事儿还不够多。
  我那天没有吃晚饭,第二天也没有吃午饭,第二天下午有个军官跑过来很严肃地问我是不是要绝食。我说我就是忘了。他很不相信的对我说,绝食是很不明智的选择,会给领导留下坏印象。我说对不起,以后我一定注意。
我在这屋里呆了三个月,差不多一百天,被提出去审了十次,写了四份材料,大部分时候就在屋里呆着,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但一直不运动,所以常常睡不着,睁着眼睛就看到了天亮。
  有一次,在会议室碰到老金,他说他快被整疯了,问我怎么样。我说还好。他说你们干狙击的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我想了想,大概吧。
  最后一次开会的时候,有人口头告诉了我处理结果,比最坏的好一点,比最好的坏一点。我听完就坐下了,他们都看着我,我想了半天,站起来敬了个军礼,鞠了一次躬。
  会后,严头送我回去,他说想哭就哭出来,他不会忘了我,也不会亏待我。我说我不想哭,我也不图你记得。
  我的确不想哭,一点儿也不想,好像一切顺理成章,我求仁得仁。我走了很久很久,走过漫长的路,一点一点抹掉所有希望,那都是我亲手做的,我当初就知道会这样。现在终于走到了这个结果,我不觉得难过,就只觉得累,特别累。
他们把警卫撤了,说我可以走了,暂时找不到地方也可以回来睡。我把东西都收拾了一下就走了,我想,我宁愿睡大街都不会再回来。我坐在王府井最漂亮的那个楼门口发了一下午的呆,这里有很多人,都穿得很漂亮。
  我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我上飞机的时候让小严通知我妈,说我又要出国培训了,可能会久。我妈果然很高兴,她问我这次培训完了会不会提军衔?会不会加工资?我说会,我打算改天她要是再问起来,就把陆臻军装借过来穿,拍张照片给她。不过,她多半会忘记的。果然,她开始问我如果加了工资会不会多汇点钱回家。我答应了她。
  我打完电话开始算帐,我还有30多万存款,按每个月给我妈汇3000块钱来算,还可以养她9年。但我妈现在才50出头,我不能盼着她这么早死,所以……我还是得活着,还得努力赚钱。
春天的花都开了,细细弱弱的小草花,长在马路边上,我也没什么大品味,感觉都挺漂亮的。
  我坐车去找陆臻,这世上有两个人真心对我特别好的人,我亲手逼走了一个,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我没想过夏明朗看到我会尴尬,完全没想到过,队长铁骨铮铮的汉子,顶天立地,现在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地看着我,我感觉特别难受。我说队长要不然你睡一觉吧。他愣了一会儿,睡了。
  陆臻问我想不想哭。我说我不想,我其实还好,就是有点累,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陆臻说那我帮你找个地方,让你好好睡一觉。我说会不会太麻烦人?他说不会,那人也挺忙的,屋子老是空着,但地方很舒服,你随便住着,家里什么都有,饿了自己搞点东西吃,你麻烦不着他,他也麻烦不着你。我说那真挺好。他说等北京的事情了结了,就把我接到老家去住。我说别,我现在心情不好,在老人面前我放不开,更添乱。
陆臻一直看着我,然后点头,说按你的意思办。他真的特别好,再也没有像他这样的朋友了,凡事都为我想,为我操心,我遇到好事儿,他比我还高兴,我倒霉,他比我还生气。
  夏明朗真是有福气!
  那天,我看到陆臻跪下来,低头去吻夏明朗脚上的伤。
  我忽然特别羡慕他们,即使差太远,还是特别特别羡慕,他们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他们永远不会解释不来,也不会不懂,他们不会反目成仇。这种日子只要能让我过一天,我马上去死都可以。
  陆臻也是个幸运的人。
  而我总是运气不好。
  但那又怎么样呢?
  运气不好就不好了吧。
有人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而我,就算生在夏天也只是马路边上一朵小草花,死在秋天也只是白毛杨落了一地的大叶子,一大早就会被环卫用大扫帚扫到一边去。
  但还能怎么样呢?
  就这么着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小我就知道,我花十倍努力也不一定能得到别人得到的,所以别哭别闹也别抱怨,都没用。
  只要脚下还踩着一点土,岩缝里还有水,自个拼命长吧,又不会死。
2013年04月18日 12点04分 32
[Love]好看
2013年04月18日 12点04分
回复 yuan88918 :特别佩服桔子,她塑造了这么美好的徐知著,让人心疼得发颤,之后又给了他那么美好如阳光般温暖的蓝田......
2013年04月21日 14点04分
真好~在有了一个徐知著之后还有一个蓝田,他们还遇到了~这真的是极好好的~
2013年05月20日 08点05分
level 12
35
最后一晚照例要守通宵,徐知着引了一叠纸钱,投进灵前的火盆里。蓝田拉紧衣领凑过来暖手,明晃晃的焰光落在他脸上,看起来十分英俊硬朗。感觉到徐知着的视线,蓝田缓缓叹了口气:“你会不会怨我。”
  徐知着满眼迷惑的看着他。
  “我害你倾家荡产,但最终还是没能救回你想救的人。”蓝田黯然道。
  王颢的病情突然恶化,蓝田是真心不知道,徐知着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透给他。蓝田兴冲冲回国,奔医院,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砸过来,一颗心立就沉了下去。什么主意都是他拿的,医疗方案是他定,药是他选的,当初觉得怎么也能救回来缓一缓,什么都挑了最好的,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
  蓝田从医院出来直接奔了机场,飞机转火车,紧赶慢赶三更半夜才到,一路上转过无数个主意,他害怕徐知着会恨他,也害怕,徐知着恨他的话,自己会失望。
徐知着笑了,像是生怕他忘了似的,温和地提醒道:“是我决定要治的。”
  “但药是我选的。”蓝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好像胸腔里只剩下一颗心脏。
  “那是因为我不懂,你懂,所以你决定。”徐知着伸手摸了摸蓝田的脸,把手放到他肩上:“命的事,要看天。医院里每天都有人要走,这都要怨,医生都要被病人打死了。”
  蓝田微微眯起眼睛,压低了嗓子:“你会后悔吗?”
  “后悔啊。”徐知着无奈道:“要早知道会这样就不治了。可后悔也没用嘛,这种事谁能早知道?其实细想想也没什么,治与不治我妈都是这个命,最多也就是花了些钱。反正钱没了还能再赚,这没什么,你别嫌我还钱太慢就行。”
  蓝田把眼镜拿开用力搓了搓脸,为了掩饰眼眶中的热意,半晌,闷声闷气地说道:“你是永远都不会怨恨任何人的,对吗?”
  “那怎么可能。”徐知着笑道:“我告诉你,我可厉害了,你走了以后,我把我姐给收拾了。”
蓝田惊讶地扬起眉,听徐知着绘声绘色地讲述他怎么收拾章云靓,不知不觉间忘记了之前的话题。
  徐知着说完喝了口水,忽然推了蓝田一把:“去,给我妈磕个头。”
  “为什么?”蓝田不解。
  “地方风俗。死者为大,到灵前都要磕头。”
  “那我现在坐到那边去行不行?”蓝田显然十分不情愿。
  “不行,你已经过来了。”徐知着很认真地看着他。
  蓝田瞬间错愕,与徐知着对视了许久,没想到对方竟是寸步不让。
“我还从来没有给谁磕过头呢!”蓝田感觉非常委屈,他宁愿给徐知着跪下,也不想给王颢磕这个头。
  “我知道我妈得罪过你,但是她现在人都不在了,你能不能原谅她?”徐知着柔声道。
  “我原谅她啊,我就从来没跟她记过仇。”蓝田哭笑不得,心想这特么两码事好不好,我原谅她我就得给她磕头?
  徐知着似乎已经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蓝田僵持了半天,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一向温和家伙忽然变得如此固执,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满心腹诽地跪到软垫上磕了一个头。徐知着像是瞬间松了一口气,他转头凝视着黯淡灯光下王颢被封锁在镜框里的笑脸。
“你在干嘛?”蓝田很气不顺的问道。
  “在向我妈道歉。”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她的?”蓝田不满。
  徐知着转过头来笑了笑:“总会有的。”
  蓝田见他这一笑,心又软了,这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爹,辛辛苦苦这么久,还是没保住他妈。那个女人再让人不喜欢,也是他亲妈,不可替代,永不再回来。毕竟,从此以后他就是孤儿了。
  一想到这里,蓝田又觉得今天晚上他出什么妖蛾子都是值得原谅的。
徐知着逼着蓝田磕完这个头,便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毯子来给他裹上,又拿过了一边的饼干盒子。蓝田熬到半夜正有些饿了,看也没看就拿了一块来啃,一口咬下去,只觉得满口的劣制氢化植物油,硬挺着嚼了两口,还是咽了,剩下那半块却是无论如何都
吃不下了

  徐知着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未了一笑,伸手把那块缺了个牙印的饼干接过来,吃了。
  “你这是没吃过好的。”蓝田禁不住有点脸红。
  “可吃太好也不行啊,容易饿死。”徐知着嘲道。
  蓝田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做了个很有骨气的决定。
两个人小声地说着话,徐知着一页一页地往火盆里投纸钱,火光像一朵明亮而柔美的花。蓝田看着徐知着纯净肃然的神情,随口问道:“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徐知着抬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认真说道:“我可能会出国。”
  蓝田明显一愣,他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他只是想问问,你母亲过世了,你家里这一摊事,要怎么处理。但……也对,只是……
  徐知着看到蓝田脸上变色,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可能会出国工作。武装押运这一类的,私人保安公司,你有没有听说过,像G4S?承接过伦敦奥运会的那个,虽然他们最后搞砸了……”
  “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么多的。我知道这些。”蓝田笑道:“嗯,听起来比健身教练好多了,很适合你。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我发了简历出去,有几家公司对我有兴趣,但,还在讨论业务范围。”徐知着感觉脑子里有些乱,所以故意把话题保持在一些他能熟悉的地方:“主要是他们之前都在海豹、绿帽子和SAS那边招人,对中国军人不太信任,有很多东西需要讨论。”
  “一开始的确不能期待太高。”蓝田劝道。
  “是啊,所以我目前的想法是,职位和薪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能给我机会,让我能展示自己,我相信我能做好,我了解他们那一套。”
  “思路很正确。”蓝田看着徐知着的眼睛,看得出他眼底的为难与脸上的迟疑,也明白他为什么迟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要给我一个机会?”
  ??徐知着一愣。
“你看,你老是为难,总觉得欠了我什么,但其实那没必要。你其实可以这样,你可以对我说:蓝田,我不想离开你,但我就是过不了心理那上一关,我就是没法爱上你,你能不能再努力一点,努力把我掰弯了。当然,如果……直到我要走你也没成功,你也别怨我,我尽力了,这是生理障碍,我没有办法。”蓝田努力让自己说得很平静。
  徐知着像刚刚才发现他们之间还有这种可能,沉默了半晌,低声问道:“那如果最后你没成功,你会怨吗?”
  “不会。”蓝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缩成了一个拳,猛烈的捶打着胸腔。
  徐知着摇了摇头说道:“所以我不能。”
  蓝田眼神一滞,失望地看向地面。
“我不能这样,这太狡猾了。我不能这样,明知道你不会抱怨我,就把所有的好处都占了,甚至现在这样还嫌不够,还想让对我更好点儿,最后想撤就撤,怎样都不吃亏,你也不能说我什么。我不能把自己摘这么干净,把什么事儿都扔给你。”徐知着很认真地说道。
  蓝田惊讶地抬起头。
  “而且你已经够好了,不用再努力一点。是我不想离开你,明知道这么下去,有可能最后还是会让你失望……但因为你说你希望我不要走,你说我还有做朋友的价值,我就趁机,留下了。所以,如果将来……也是我有错,是我当断不断。”徐知着说得很艰难,像是在坦露内心深处的隐秘:“我不能坐在那里,说给你一个机会,等着你讨好我,还要挑三拣四,最后说不对味,我们算了。我不能这么对你。”
  蓝田愣了好一会儿,渐渐回过神来,目光融化成缠绵的春水,自心口泛出暖意。
  “有你今天这句话,我什么都值了!”蓝田的笑容清浅,说得诚恳真挚。
2013年04月18日 13点04分 41
level 12
39\
“你看着他,我去做饭。”蓝田气呼呼地看了徐知着一眼,顺手把菜接过去,转身就进了厨房。
  ???徐知着瞠目结舌,谨慎地躬身在吴总监身边坐下,犹豫了许久,伸手从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只苹果……
  “别麻烦了,我不吃。”吴俊生声音哽咽,但仍然斯文有礼。
  “出什么事儿了?”徐知着终于搭上了话茬。
  “我男朋友要结婚了。”
  “哦。”徐知着点点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心想,你男朋友要结婚蓝田干嘛生这么大气……啊,不对!
  “你男朋友……要结婚,但不是……”徐知着瞪大了眼睛。
  “嗯,新郎不是我。” 吴俊生抽纸擦干净眼泪,木然地说道:“确切的说,应该是新娘不是我。”
  “他要和女人结婚?”徐知着更惊讶了:“你男朋友不是同性恋么?”
  “他是双的。”吴俊生黯然。
徐知着没什么安慰人的天份,更何况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男朋友要结婚这种事儿,似乎也没什么安慰的意义,他想了半天,只能尽可能诚恳地看向吴俊生:“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一定是他配不上你。”
  吴俊生露出一丝苦笑:“我还真没看错你,果然心善。”
  “我知道,这种事当时是很难过,可……过了这一阵就好了,总会过去的。”
  “可我就是不想让它过去啊。”吴俊生的眼眶又红起来:“他也是没办法,他那个家庭他的身份,怎么可能不结婚,他跟那个女人根本没有感情可言,他一直说……”
  这可真够乱的!徐知着无措地搓着手指,信息量太大,他的脑子要不够用了……
  “够了!”蓝田提着菜刀从厨房杀出来:“你这些自欺欺人的话还要再说多少遍?是,他跟那个女人没感情,他也很可怜,要和不喜欢的女人上床。他最爱的人还是你。OK,我都相信,可那又怎么样?今天他要结婚,明天他就会要孩子,然后那个没感情的女人就是他儿子的妈。你呢?你算什么?你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破坏者,彻头彻尾的一个外人,你算什么?”
“冷静点,冷静点……”徐知着生怕他割着手,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捏着刀背把菜刀从蓝田手里顺过来。
  “我就没法儿冷静。”蓝田扶额:“我就快让这混蛋给气死了。老吴,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就不能长点记性呢?永远都这样,当断不断。有人对你好的时候你疑神疑鬼,真要甩你了,你又放不开手,你这叫什么?你这纯粹就是犯贱!”
  吴俊生忍着两汪眼泪在瞳里,脸色发青唇色发白,憋了半晌,忽然长叹一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骂我的。”
  “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让我骂醒你吗?”蓝田蹲下身,握住吴俊生的手腕拉开:“你永远都在犯同样的错误,俊生,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有长进过。总是这样急不可耐的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然后毫无理智地想要得到对方的全部。被拒绝以后,又毫无底线的让步,这是最坏的爱情,害人伤已。”
  吴俊生轻轻点头,低声道:“我知道。”
  “别再这样了!”蓝田拍了拍吴俊生的肩膀:“我再做两个菜,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他是个好人。”吴俊生转过头看向徐知着:“大度又温柔,你不会失望的。”
  徐知着无奈地看着他,心想,其实是我怕他会失望。
  两个人相对无言,坐了半晌,徐知着给自己削了个苹果,吃了。
盛怒并没有影响蓝田的手艺,菜色仍然干净漂亮,清鲜爽口。徐知着心神不宁,忘了放慢速度,飞快的吃完一大碗,抬头一看,才发现另外两个人都在看他。
  “饿了?”蓝田迷惑地看着他。
  “嗯。”徐知着脸上微红。
  “要不要再吃点?”蓝田笑了。
  “饱了。”徐知着捧着空碗去厨房:“我先收拾,你们慢慢吃。”
  缓冲带走了,桌边就剩下了蓝田和吴俊生,蓝教授居高临下地瞥了他几眼,好为人师的因子又发作,压低了嗓子说道:“老吴啊……”
  “你就不能让我安生吃完饭么?”吴俊生苦着脸:“我也不是傻的,一个人说话是真是假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我从没怀疑过真假。”蓝田慢条斯理的挟菜:“但人心是会变的,你退一步他就会进一步,到最后面目全非。这是最坏的爱法,自己犯贱,把爱人逼成人渣。”
“你就不贱么?”吴俊生嘲道:“把一个直男养在家里大半年,什么都没捞着。”
  “什么都没捞着?!”蓝田指着厨房:“瞧瞧,对我不知道有多好,什么活儿都抢着干,从来不让我操一点心,每天早上帮我买早点,记得我所有的口味,做饭居然比我还好吃,老子真要出什么事,保准赴汤蹈火。除了不能睡,比你们这帮混蛋体贴靠谱不知道多少倍!”
  吴俊生同情地看着蓝田:“放弃了?”
  蓝田一时语塞,沉默了片刻,笑道:“三个月追不到,也就永远都追不到了,不放弃又能怎么样?”
  “你再加把劲儿啊!这孩子心善,你多求求他,没准糊里糊涂就应了。”
“怎么求?”蓝田苦笑:“说我爱你爱得要发疯了,没有你我就会死掉;还是脱光了往他跟前一站,说你看,我很棒,保证让你爽?”
  吴俊生一时笑喷,米饭呛进气管里,咳了个半死。
  “说大话,他也得信啊!我要是有个36D也能脱一脱,现在这么个模样,比他还高半头,有什么用?”蓝田自嘲道。
  吴俊生好不容易顺过气:“你就不怕他过两年把你甩了,找个女人结婚去?”
  “怕。”蓝田坦然道:“但那又怎么样呢?总比现在就一拍两散好。”
  “那你也不能在他这一颗树上吊死……”
  “放心,你当我是你啊?我这不手头也没什么好的么?”蓝田声音一顿:“怎么又扯到我这儿来了,说你的事儿呢!”
“说起来,Howard最近一直在找你。”吴俊生不断的转移话题试图躲开蓝田的追击。
  “他找我?”蓝田果然诧异了:“我又不是007,我还用找?”
  “不敢呗,怕你报警,所以净找我们这群外人打探信息。”
  “怎么也没人跟我说一声。”蓝田有些讪讪。
  “那是因为外人也知道你这脾气。”吴俊生笑了:“闲着没事儿就不给你添堵了。”
  蓝田用一种那你小子现在是在干嘛的眼神放了一刀,未了还是有些牵挂:“他最近怎么样?”
“我看着挺正常的,不过……就那会儿我看他也挺正常的,所以……”
  “他就冲我发疯。”蓝田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复杂难言地笑容:“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你是过去了,可他还没过去呢!到现在还是那样,每个月发封邮件给我,就一句话:请告诉我,他现在好不好?”
  “告诉他,我很好。”蓝田无奈道。
  “再考虑一下嘛,太痴情了啊!那眼神,看得我骨头都酥了。”吴俊生笑道:“不如我帮你买凶做掉他妈?”
  “不如我帮你买凶做掉张增山他爹?”蓝田挑了挑眉毛。
  “成交!”吴俊生握住蓝田的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蓝田瞬间无语,默默囧了几秒,嘲道:“扯蛋吧你!”
徐知着站在水池边,手指停在龙头上,一直没有拧开水。蓝田和吴俊生错误的估计了他们的音量,自以为已经足够轻,却忘了徐知着有一双军品的耳朵。蓝田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出路:不必接受,不必付出,也不用拒绝。
  徐知着知道自己应该高兴,却莫名焦躁。
  徐知着把厨房收拾干净,蓝田还在絮絮地教训吴俊生,吴俊生终于有些讪讪不服的样子,情绪却稳定了不少,临走时,已经可以笑着开自己的玩笑。
  “他会听吗?”送走吴俊生,徐知着好奇地问道。
  “会听才怪。”蓝田疲惫地揉着眉心:“我也就是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那怎么办?”徐知着倒是有些为吴俊生着急。
  “还能怎么办?放心,他死不掉的,过几天就好了。”蓝田失笑,一边按着眉心,有些疲惫而又无奈的样子。
2013年04月18日 13点04分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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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徐知着拈起手机,轻巧地翻出蓝田的号码拨过去。蓝田的彩铃是《Hey Jude》,徐知着熟悉这个旋律,却是第一次认真听歌词,蓦然感觉这首歌就是唱给自己的,不由自主的跟着哼了起来。
  蓝田接起电话恰巧听到徐知着哼完半句,不觉莞尔:“心情这么好?”
  “唔?”
  “都唱上了。”
  徐知着乐了:“那是你的彩铃。”
  “哦,是哦。”蓝田从吵杂的室内退到阳台上:“喜欢吗?”
“你家里还有人?”徐知着耳神极灵。
  “何止是有人,全都是人……我爷爷今年整九十,全家都在陪着他守岁,我家里现在有三十多口人,楼上两桌麻将,楼下四台扑克。老爷子今天精神特别好,他不睡我们也不好意思睡,刚刚又说要给小辈儿们都写幅字带走,我正在给他磨墨呢!”蓝田的声音听起来兴奋而又疲惫,语锋一转,笑问道:“对了,找我什么事儿?”
  “我想你了。”徐知着无意识地抱起一只沙发垫子。
  蓝田的呼吸一促,心跳瞬间就破了表,他想说你小子别玩儿这个,这不好玩儿,可又放不下这旖旎温柔的瞬间,喉头滚了一滚,低声道:“出什么事儿了?”
  “一定要出事才能想你吗?”徐知着的声音里带着笑,但如果蓝田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便能看出他平和微笑背后的紧张。
  蓝田狭小的阳台上转了一圈,有如困兽,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喜欢那首歌?”
  “嗯?”徐知着一时困惑。
  “我唱给你听吧!”蓝田看遥遥望着天上模糊的星辰。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 嘿朱迪!别沮丧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找一首哀伤的歌,把它唱得更快乐
  Rememb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 记得将它唱入你的心田
  Then you can start to make it better 世界就能开始好转
  ……
蓝田的歌声低沉而温柔,醇得像酒。徐知着知道自己五音不全,所以心安理得的认定蓝田唱得比原版好听。心态调转过来再看这个人,一切都变得不同,以前是烦恼,你怎么能这么好,如今全是欣喜与暗暗的自得。
  蓝田把一首歌唱完,沉默了许久,无线电波交换着均匀的呼吸声。
  “春节快乐。”蓝田低声道。
  “嗯,春节快乐。”
  “里面叫我了。”蓝田一手撑在阳台边,看着楼下的路灯。
  “好的。”徐知着追问道:“能早点儿回来吗?”
  “我尽量。”蓝田的手指微微痉挛,无意识的抓握成拳。
蓝田握着手机在冷风里站了半天,心情越来越烦躁,他忽然开始想不通自己在坚持什么?
  何必呢?三十多岁的一个老男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感情嘛,谈来谈去不也就是那样吗?什么海誓山盟没经历过,什么龙潭虎穴没有闯过,为什么对着他就是不行!?
  咬咬牙冲去,把人一把按倒,他会反抗吗?
  他不会的,按那小子的个性,至少也能让自己得手一次!
  可为什么就是豁不出去?眼前竖着一道高高的墙,心里如此清晰的明白那不是他想要的,不要一晌偷欢,也不要露水姻缘,想要天长地久!是那个家伙一脸凝重的样子,让他产生了不应该的期待吗?期待那也会是一个十分认真的人,期待可以得到一份基础扎实,由两个成熟理智彼此宽容的男人下定决心要好好经营的爱情,不会过冷,也不会过热,不会再一次走向穷途末路。
  所以他就是做不到!
  他对徐知着的期望越大就越是束手束脚,他可以把费尽心机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但那最关键的决定性的那一步,一定要由对方先迈出来。他忽然明白了徐知着为什么不愿意给自己机会,那聪明灵透的家伙比自己更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似乎不知不觉的,他们已经走到了另一种节拍里,他和他之间,已经失去了试一试,如果不行,还能退回到普通朋友的机会。
徐知着感觉自己多少有点犯贱,蓝田没有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连夜坐飞机赶回来,而是用一句尽量来打发他,反而让他感觉舒坦很多。情谊承了太多就近于恩,他在蓝田面前总有一种很怕折福的感觉。犹豫了这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徐知着就像过去在演习前夜做好预案那般释然,只是曾经要面对的是枪林弹雨,现在全是柔情蜜意,似乎还要更幸福一些。
  等到大年初二,健身房总算是开了门,体能训练是一会儿都不能放松的,肌肉一歇下来就容易僵硬,而且像他这种大运动量大食量的生活习惯,随随便便就能发胖。
  又等了一天,蓝田那边还是没消息,徐知着捏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没拨出去,决定安安心心地把人等回来。事到如今,徐知着反而不着急了,他不是那种需要人抬在轿子上捧在手心里才能安生的个性,也并不介意主动去追一追蓝田。之前不点头,并不是要图谋什么,现在想通了就是想通了,蓝田若是对他太过小心翼翼做小伏低,反而压力山大。
自从大年三十通了个电话,蓝田就一直保持沉默。年初四,徐知着独自健完身回来,在楼道外看到一抹深灰色的背影,身形轮廓与蓝田相仿佛,便不自觉多看了一眼。路边一辆越野车摇下窗口,某个懒洋洋的嗓子漫声道:“Hello!我美丽的西班牙狐狸!”
  徐知着眉头一拧,转身看过去,一个身形劲瘦高挑的女人从车窗里跳出来,笑眯眯地站到他身前,平平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上裹着黑色的小羊皮手套:“好久不见!”
  “是你?”徐知着不动声色地伸手与她相握。
  “看到我你很失望?”海默笑了,随手把长卷发用一根头绳扎起。
  “一直是你在跟我通邮件?”徐知着微微扬眉。
  “不,那是总部的佩蒂尔。来介绍一下。”海默把徐知着引向另一边,刚刚站在楼前的高大男人正快步走近。
  “Zorro!”徐知着礼貌地伸手。
  海默倚在那个男人肩上笑道:“我老公!”
  徐知着大吃一惊,手里下意识地加力,指尖在对方掌心滑过,触手绵软,没有一丝茧。
“帅不帅?”海默嘲弄地眯起眼,满意地捕捉到徐知着眼中的惊讶,每次秀男人都能得到这种效果,真是百秀不厌。
  徐知着这才顾上细看这人的眉目,只觉得皮肤极白,细腻莹润,仿佛吹弹可破,五官倒是平常,温温软软的一双眼睛,笑出一口白牙,毫无惊艳但也绝不碍眼。
  “我叫白水。”白水松开手,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真的叫狐狸?”
  “是佐罗!”
  “但在西班牙语里的本意的确是狐狸的意思。”
  “是的。”徐知着有些懊恼,他最初是真心不知道这坑爹的英文名居然还有这层意思,要不是这破名还是陆臻当年帮他想的,他早就换掉了。
“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海默搓着手:“冻死我了!”
  白水把大衣脱下来裹到海默身上:“让你多穿点,北京这么冷。”
  徐知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海默摊了摊手,只能钻到后座去,白水从椅子旁边拿出一副手套戴好,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徐知着默默地打量着白水,又把视线轻轻掠过后视镜,海默果然在镜子里等着他,狭长的眼睛一眯一笑,居然当着自己男人的面抛出一个风骚火辣的媚眼。徐知着鸡皮疙瘩爬了一身。
  “三个月前,一个自称来自中国的男人向本公司投送简历。简历上说自己精通各种枪械,擅长丛林与荒漠作战,狙击手,有指挥能力,曾经有营救人质、驻守油田与处理难民问题的经验。总部看到喀苏尼亚就发函向我询问,而我帮你写了一封花团锦簇的推荐信。”海默得意的。
“向你?”徐知着诧异。
  “夏明朗没有告诉过你,我的母公司是TSH吗?”海默挑眉。
  “可能说过,但是我忘记了。”徐知着淡然道。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这儿的?”海默笑道。
  “我给全球我听说过的保安公司都发了信。”徐知着笑得很温和:“TSH的业务方向我并不是很感兴趣。”
  “你也知道能在网上的说的,不一定是真话。”海默狡猾地眨眼。
  “那现在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徐知着低声问道。
“怕什么?你现在在铜墙铁壁的北京,你伸出头扯着嗓子喊一声,马上就会有警察来救你,而且你看……”海默张开五指华丽的张合:“我没带枪。”
  徐知着沉默了一瞬,莞尔道:“我也没带枪。”
2013年04月18日 13点04分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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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蓝田愣了好几秒,最后迟迟疑疑地把手收回来。徐知着把手头的几页看完,发现蓝田还在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不觉有些诧异:“怎么?”
  “你也学得太快了。”蓝田的眼神与表情都颇复杂。
  徐知着忍不住笑:“那我不学了。”
  “不,学还是要学的,但只能对我用。”蓝田笑眯眯的。
  徐知着时常会迷惑,搞不清楚蓝田究竟是怎么想的,那是一个说话办事都自成体系的人,你很难用常理去猜度他,要判断他的想法,最好的办法就是记得他曾经怎么说过。
徐知着一度认定蓝田既然秉承那样的恋爱观念,就该是个比较花心滥交的人,但事实上他既不花心,也不滥交,就连找□都最好能固定,而且频率并不高。那么骄傲,爱和性分开,理性分明,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个独占欲很强的;但也不是,自从确定关系到现在,这个不许那个不让,无头飞醋吃了一把。闲着没事儿就喜欢把他从头打扮到脚,连袜子和鞋都要配套,似乎对他的外表非常有执念;可有一次车坏在半道,自己拿了工具爬下去修,蹭得满脸机油,蓝田非但不介意,反而还笑得很开心。
  可是……徐知着有些犹豫,他想起蓝田说的:只要“你不愿意,就不做”,“你要是永远不愿意,就永远不做”。他忽然想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如是真的要怎么实践,难道还是像原来那样?
  对,蓝田似乎也说过,“他对伴侣很忠诚”,可是,究竟在他心里,忠诚是个什么概念?
“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不专心学习,一直偷看帅哥?”蓝田低着头,嘴角带笑,把一杯茶递到徐知着手里。
  “你说过,有问题就说出来。”徐知着心中一动。
  蓝田坐直身体,看着他笑了一会儿,吐出一个字:“说!”
  “你说,如果我一直不愿意,就一直不做,是真的吗?”
  这话题跳越太大,蓝田显得十分惊讶,过了好一会儿,慢慢敛尽脸上的笑意,专注地盯着徐知着的眼睛,说道:“是。”
  “那,这样的话,你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徐知着没有回避蓝田的视线。
  蓝田想了想,问道:“你允许吗?”
徐知着万万没料到居然会是这么个答案,登时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试探性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允许,你就继续;如果我不允许,你也可以不?”
  “理论上,是这样。”蓝田对答如流,已经彻底恢复了他的平静。
  徐知着愣了一会儿,渐渐感觉到有股闷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烦躁得要命。
  蓝田伸手握住他的,柔声道:“别激动,我们只是讨论问题,寻找解决的方案,一切都可以商量。”
  “这种事也能商量?”徐知着感觉匪夷所思。
  “你有你的底线,我有我的,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一样,所以才要去找平衡,找到两个人都可以接受的解决方案。如果你觉得这事没得商量,那就不商量,我听你的。你如果一直都不愿意,那就不做,你不喜欢我和别人上床,那就不上。总之,就像以前那样,所有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不做,只要你别离开我身边。”蓝田说得很慢,然而从容。
徐知着被这一席话打得彻底泄气,刚刚想发什么火都忘了,陡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徐知着哑了半天,才问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不要背叛我,别骗我,别耍我。如果拿不定主意这件事是不是会伤害我,那就先跟我商量,只要你说实话,我就不生你的气。”蓝田说得层层分明,显然不是临时想出来的。
  “就这样?”
  蓝田笑了:“你觉得这很容易?不,这其实一点儿也不容易。当然,我所有对你的要求,我都会首先做到的。”
  徐知着感觉脑子又乱了,每次都是这样,每次想要跟蓝田争论点什么,最后都这样,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人走了,还觉得他倍儿有理,回头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又永远找不到错。
“那你说的忠诚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徐知着晕了。
  蓝田看着他笑:“就是我们一般理解的那么回事。”
  “那怎么还能商量?”
  蓝田垂眸,睫毛掩去了一半眼神:“我以为你想商量。就像以前那样,用一些你不在乎的,换一些你做不到的,为自己找到平衡。”
  徐知着一时屏息,心脏砰砰直跳,咬着牙说道:“我以后不会了。”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什么叫忠诚?忠诚有两种,一是不能,二是不想。所以能不能由你决定,而想不想是我的事儿,你给我这个权利,我收着,也不是一定会去做。至少现在,我不想。”蓝田提壶倒水,又等了几秒,滤出两杯清茶,分出一杯来推到徐知着面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那我让你能了,你也让我能吗?”徐知着困惑地。
  “你这个人跟我不一样,如果你愿意和别人睡觉,那也离分手不远了。”蓝田冷静地指出这个事实。
  徐知着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想了半天,顶着一口气说道:“你不能,我受不了。”
  蓝田眸中一闪,笑了,微微欠了欠身,说道:“好!”
  徐知着再度愕然,怎么吵了半天,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声好?
  “你说好就好,我凭什么相信你?”徐知着抓狂了。
“就凭,你在我身边大半年,我都忍住了。”蓝田慢慢起身,越过鸡翅木的矮桌,居高临下地俯身过来:“我没有诱惑你,也没有逼迫你。我知道你怕什么,知道你在等什么,知道你随时都可能走,也知道你看重我。我还知道,如果我装可怜,你一定会心软……但我什么都没做。”
  徐知着仰起脸看着他,方才所有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去,他忽然有些莫名其妙:对啊,我在搞什么?这是蓝田啊,蓝田……永远都会为他着想的蓝田啊!
  蓝田的手指温柔地□徐知着发间,低头吻上他:“所有会让你为难的,我都不做。”
蓝田说还没有正经追过,要攒着发力,徐知着一直以为是句玩笑话,这还叫没正经追,那什么叫正经追?然而,等蓝田再歇了几天伤口愈合,身体缓过来,徐知着渐渐发现,蓝田是真的没开玩笑。
  带他去最喜欢的餐厅吃饭;带他去最喜欢的剧场看演出;带他去朋友的聚会,每次都郑重其事的介绍;去坝上骑马,迎着凛冽的寒风踏碎草场的积雪;去汤山泡温泉,寒冬腊月里烟雾缭绕的温暖,抬头能看见金牛座的昴星团;大雪纷飞时,在故宫无人的院落里看雪花静落,两个人裹在一件大衣里,秋栗香的栗子,一颗一颗剥好,递到嘴边。
  你纯情,就陪着你纯情,一天一个吻,一点点加深。情话说得比什么都真。明明就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一封信,就着手边的任何一张纸,在闲暇时写好,认认真真地贴上邮票,塞到校门口的邮桶里。
  每天都会有些小惊喜,每个周末都有小意外。
  这不是宠爱,这分明就是溺爱。
  徐知着晕头转向,连个气泡都没吐,就直接溺死在里面。
自然,徐知着也没让蓝田失望,他的确什么都不会,但他学得快。说穿了,只要不缺钱,吃喝玩乐情调享受又能有多难?全球奢侈品一线二线加起来也就几十个牌子;高尔夫、房子、股票、时政、最新的学界热点……聚会的话题也就那么几样,总不会比狙击手训练更难。
  徐知着长得好,身材也好,披块麻布都够帅,再加上蓝田□得力,不过月余,已经通身一派英气逼人的精英范,站在任何场合都不跌份。他虽然受过苦,也的确穷,但却没有那种穷苦人面对富贵时穷凶极恶的味道。
  蓝田对此很着迷,当初,也正是这一份从容最吸引他。
  一个男人落魄时的表现最显风骨,穷到末时,走投无路,却不迁怒,不怨恨,不颓唐,不会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无底线的利用讨好,也不会敏感得因为别人的一点示好就以为被伤了自尊。
  蓝田不喜欢“穷人”,因为活着当然要过点好日子;他也不喜欢“富人”,因为人不能做金钱的奴隶。他过去就认定徐知着会如他所想,而现在扎扎实实抱到怀里,却总是比他期待的还要好上一些。
2013年04月19日 02点04分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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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部我也正在追,很好看,是麒麟的故事系列~~~~~~~~
很喜欢蓝田和徐知着,很配~~~~~~
2013年04月19日 05点04分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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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好看的故事,文风扎实~~~[Love]
2013年04月19日 08点04分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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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的第24章昨晚明明都发布成功了,今天神秘失踪了,我测试了一下敏感词,竟然是TANG臂当车,晕死。
重发
24.
  蓝田握住手机,没有回头:“如果你不愿意伤害我……那就别离开我,你走了我会难受,这是在伤害我;也别内疚,内疚会让你难受,这也是在伤害我。”
  “但是……”徐知着走到他身边去。
  蓝田抬起徐知着下颚,专注地凝视那双令他着迷的眼睛。
  “别怕,听我的。”蓝田微笑着:“我是Gay,而你不是,我们注定对一些事有分歧,但我们谁都没有错。我们现在相处得很愉快,没有必要彼此伤害。我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就算出了岔子,也不是你的责任。如果有一天我受不了,我会告诉你,当然要是你觉得为难,我也不勉强你。但相信我有能力做好这件事,不会让自己难受,也不会伤害你,好吗?”
  徐知着总觉得他会吻下来,他甚至觉得如果这样能让蓝田好受点,那也没什么。
蓝田慢慢松开手,拨弄着手机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逼你的,但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明天上午,我得去接受校方的质询,向一帮老头子解释我的性向和生活状态。你知道的,这有多可笑……我最受不了这个。”
  蓝田感觉到徐知着从身后抱住他,结实的胸膛贴在自己脊背上,感觉得到心脏有力的跳动,他渐渐放松下来,把支撑身体的力量交给身后那个人。
  “你喜欢我吗?”蓝田忽然问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一个极轻的声音:“喜欢。”
  “但是没感觉。”蓝田叹息。
  徐知着没有再吭声。
“这很正常,你的性审美不是我这样的。”蓝田自嘲道:“有时候,我也会喜欢上一个女人,嗯,就是那种,对某个人的喜欢和欣赏。然后开始抱怨,嘿,你为什么不是个男人?丑点儿也认了。”
  蓝田握住扣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如果,我是一个女人,就算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要不要我?”
  “要。”
  蓝田微笑:“很好,那你现在已经不欠我什么了。”
  这是徐知着第一次隐约感觉到蓝田的骄傲。
  不亏不欠。
  我不亏欠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亏欠我。
  所有我给你的,都是我甘愿的;所有你正在做的,都是我允许的,骄傲如君王。
虽然只是个冒失鬼一时冲动做出的无心之失,但最终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蓝田连夜通知学校的网管删了BBS上的贴子,但照片与议论早已流传开,在网络上迅速发酵。
  第二天早上起来“某知名高校男教授遭遇同性求爱,鲜花铺了一地”的消息伴随着蓝田风流倜傥的帅照传遍了各大八卦论坛,天涯热点,微博疯传,各种人肉背景八卦深入具体。后半夜时差党们强力介入。北美的风气相对宽容,蓝田虽然收山已久,但当年毕竟是风云过,江湖几多传闻。这些传闻在当地华人留学生圈子里流传来去,已近乎传奇,此刻一股骨儿的全涌了出来,引得围观人士尖叫兴奋不已。
  等到蓝田一觉睡醒杀到学校陈清事实,并委托学校出面扑杀网上流言时,网上已经浊浪滔天,再怎么救都螳crab臂当crab车了。
虽然任何的网络热点都只有三天热度,但那三天的日子委实不好过。
  这种风流韵事学生们很乐见,但领导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蓝田犹如坐在台风眼里,先是院领导有请,再是校领导有请,领导们的脸色半青半白,十分的不好看。虽然文化人不至于把话说得太难听,但蓝田是多么聪明敏锐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出言下深意?然而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赌咒发誓绝对没有下一次,同时赌咒发誓自己跟那冒失鬼绝对没关系,这纯粹就是个误会,一场意外。
  学校里,蓝田的办公室简直就成了个景点。学生们有意无意地走来走去,探头探脑,对新闻男主角进行惨无人道的围观。蓝田到最后被逼无奈,索性咬牙把办公室大门直接敞开。
吴总监闻讯飞奔过来道歉,同时带来了秦飞退给蓝田的买花钱。然而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全力灭火要紧,蓝田一向没有迁怒的习惯,更何况这损招毕竟还是自己出的,多少都有点活该。
  Simon吴发动了他所有的媒体朋友,力求让此事不上纸媒。蓝田被老导师叫过去训斥一场,同时以老爷子的名义摆开饭桌请领导们吃饭,席间,自然又是各种敲打。
  蓝田憋了一肚子火,把所有的强硬与骄傲暂时收到心里,赔着敷衍讨好,聆听各种教诲,并点头称是,一连好几天,忙得脚尖不着地。
  徐知着同情他的处境,却又完全帮不上忙,只能坐在家里干着急。
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又有新闻盖了旧讯,蓝田终于有时间坐下来默默回味这些天来受到的屈辱。刹时间好像骨头都被抽掉好几根,只觉得身心俱疲,摇摇欲坠。他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倒下,人前人后必须光鲜亮丽,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便潇洒如常地向学生们打好招呼,开车回家。最近为了避风头,蓝田只能自己开车上下班。
  钥匙刚刚□锁眼,门就开了,徐知着站在门后等他,拖鞋放在脚边。蓝田不觉莞尔:“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看见了。”
  蓝田只觉得精神又好了一些,挽起袖口:“晚上想吃点什么?”
  徐知着忐忑地看着他,沉默不语。蓝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菜。
杭椒牛肉粒、玻璃虾、香菇鸡毛菜及一碗山药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清淡漂亮,符合蓝田一惯而之的审美。
  “嗬。”蓝田在桌边坐下:“你做的?”
  徐知着紧张地点头。蓝田的口味挑剔,即使外面酒店的菜都不一定能合他心意,看不上的东西一口也不吃,绝不将就。
  “哎呀,这是要抢班夺权了啊!”蓝田拿起筷子挟起一粒牛肉放进嘴里,他已经做好了吃到各种怪味儿的心理准备,但出乎意料的,牛肉鲜嫩多汁,滋味深长。
  “好吃吗?”徐知着期待地看着,心中半是惶恐半是欢喜,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蓝田总是喜欢问这个问题。
  蓝田夸张地闭上眼,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真的!”徐知着目光闪亮。
“试了几次?”蓝田笑道。
  “三次。”徐知着十分欣喜:“算这桌是第四次。”
  “这两天一直在练?”蓝田生怕自己感动得情绪外露,连忙运筷如飞,把嘴塞满。
  “嗯!”徐知着见蓝田高兴,十分欢喜满足。
  蓝田失笑,忆起每天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落痕迹的厨房,心想这才叫做好事不留名的典范啊。
  就着上好的菜色,蓝田喝了一点酒,吃完饭站在阳台上抽烟。他最近流年不利,各种倒霉,就在这风口浪尖上,还有一个课题要过审。赶着这时节过去开会,想必绯闻比正事儿还惹人注意,又得是一通人前人后的指指戳戳。
蓝田看着虚空发呆,徐知着看他发呆。蓝田很少抽烟,一盒细雪茄可以抽两三个月,但这些日子已经消灭了半盒,可见心事之重。
  “你要是不开心,可以跟我说说。”徐知着说道。
  蓝田夹着烟转过身,笑了:“我就是觉得有点冤,你说这事儿要是你干的,我也就认了。”
  “我怎么会干这事儿呢?”徐知着笑道。
  “是啊。”蓝田仰头看着北京城灰蒙蒙不见星辰的天空:“你怎么可能会干这事儿呢。”
  源于莫名的直觉,徐知着感觉到现在的蓝田有点不正常,其实自从事情发生了以后,蓝田就一直不太正常。徐知着有时觉得情况也没那么严重,反正又不会被开除,比起部队来,高校对这种事的宽容度简直令人惊叹。
“我受不了这个,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蓝田的手肘撑在阳台扶拦上,专注地看着天幕上那颗黯淡的星子:“我知道这没什么大不了,可我就是受不了。”
  徐知着伸出手去拉他,双手握在一起:“我知道,你说过的,在你送我那只鹰的那天,你还记得吗?”
  “我这些年,拼死拼活,不允许自己犯一点错,就是为了可以在这件事情上不被人教训。”蓝田的声音沉静,听不出悲喜:“可我还是没做到。”
2013年04月19日 12点04分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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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又过了两天,蓝田特意留得晚了一些,把小会议室的钥匙从邵方那里借过来。徐知着捧着借来的小说看得正欢,蓝田从背后推推他,小声说道:“跟我来。”
  徐知着乖乖跟着走,有点忐忑,也有点小期待。
  小会议室里拉着窗帘,黑漆漆的,只有投影仪亮着幽幽的光。
  “干嘛?”徐知着感觉新奇。
  “我最近发了一个13分的大文章。”蓝田得意的。
  “哇!”徐知着欢呼,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至少知道影响因子是个好东西,而且分越高越好。
  蓝田清了清嗓子,旋开激光笔:“来,现在向你介绍一下我最近的工作。”
  徐知着配合地鼓掌。
所有的PPT都认真的标注上了中文,图文并茂,简洁明快,效果用得也炫,完全是可以拿去做大会报告的水准。蓝田这个人卖相好,气质好,往台上一站就是镇场子,风度翩翩,把专业知识都说得趣味横生。
  他目前的工作有三块,全是基于人工诱导性多能干细胞的研究,一个是运动神经元的再生培养,这个已经开始进入临床阶段,还有两项尚在研究进程中,一是造血干细胞的诱导培养,另一个是角膜的人工培养,另外还有一些更为试验性的科研探索,算是前沿关注并没有系统的展开研究。
  最近那个13分的大文章便是有关角膜的。
  徐知着听不懂所有的生物学术语与实验流程,但他最终听懂了一件事:“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生产眼镜那样生产眼角膜?”
  “这是我们的终极梦想,但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功。”蓝田微笑:“不过,我们的目标是,让人们不必再等待光明。”
徐知着蓦然紧张:“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蓝田莞尔。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在做这么伟大的事。”徐知着自惭形秽。
  “来,代表人类给点奖励。”蓝田侧过脸,指了指脸颊。
  徐知着忍不住笑,三步两步跃上讲台,隔着半张桌子探身过去吻他,像一个热情的仰慕者。
  蓝田得意洋洋的抄起遥控把投影仪一关:“回家。”
  被自己男人崇拜的感觉真好!
走出实验大楼,天还不算晚,两个人亲密的挨在一起聊天,结伴去拿车。忽然,徐知着站定,转而拉着蓝田往一个方向走过去。
  ??蓝田先是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在徐知着视线的终点,一个人熟悉的身影从一辆陌生的车上下来,垂手站在车门边,停车场的灯光暗淡,映得三个人都脸色惨淡。
  蓝田感觉到徐知着用力握住了自己手,捏得指骨生疼,他也不敢挣扎,只能硬生生忍着。
  “伤好了?”蓝田只能先开口。
  霍德华点点头:“我来向这位先生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弄伤他的。”
  “我不需要。”徐知着马上说道。
  “好的,那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蓝田用力拽了徐知着一下,送出一个警告的眼神。
  徐知着放出你他妈敢再上前一步老子弄死你的气场,与霍德华用目光拼了一剑,伸手揽在蓝田腰上,把人搂走了。
徐知着很郁闷,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只要那混蛋一露面,蓝田的心情就好不了,晚上给他做报告时明明神气活现,现在整个人都是心事。
  吃完饭,洗完澡,徐知着听到蓝田在卧室里喊他,见他过来,便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徐知着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看着看着头发也不擦了,那是一封英文信,来自一位名叫布朗的医生。看样子跟蓝田似乎很熟,聊得却全是霍德华的情况,信上说霍德华的病情的确已经得到了很有效的控制,停药已经半年多,没有任何复发的迹象。但这几天他的情绪忽然恶化,希望蓝田能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方便的话,适当的陪伴一下病人,引导他往好的方向去想云云。
  徐知着双手揽在蓝田的肩上,不自觉地收紧。
  “你不希望我见他。”蓝田叹道。
  徐知着说不出话,按理说,他现在春风得意,不应该为难一个可怜失意的病人,但他真的非常非常不愿意。一想到霍德华的眼神,他就觉得后背发凉,那是鹰一般的专注与偏执,充满了掠夺感,那个混蛋不可能乖乖的呆着,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抢。
“也好,其实我也不太愿意见他。我帮不了他,也给不了他想要的。”蓝田开始回信,说了一些客观或者非客观的拒绝理由。
  徐知着这才放松下来,把脸埋在蓝田肩上。
  蓝田回好信发出,拉过徐知着的一只手握在手里抚弄:“我以前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像现在这样。”
  “嗯?”徐知着顿时警觉。
  “呵……不不,别误会。”蓝田感觉到徐知着的慌乱:“我是说,我本来觉得你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像个无底洞那样深不可测。没有人能真正让你高兴,也没人可以真正伤害你,你从来不生气,无论对方有多无礼。”
  “我现在也这样啊。”徐知着有点委屈:“对别人的时候。”
  “真好。”蓝田握住徐知着的手指:“原来我是特别的。”
有工作的坏处就是,无论你身边有一件多么重大的事件正在烧灼着你,让你感觉战火已燃,稍微退后一步都有高地失守的风险,但是……签证一下,机票一到,你都特么通通要滚去工作!
  徐知着十分不甘心!
  白头鹰现在还在北京,居然比他还晚三天的飞机,这哥们现在每天固定往蓝田实验室里跑两次,不知道是不是发现苦情路线不好用了,又开始走阳光向上抗击病魔小斗士路线。蓝田说是说了不想再见他,但人都来了,又能怎么办?而且伸手不打笑面人,你不理他,他也不闹腾,看一会儿,自己就走,总不能次次叫保安赶人。
徐知着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当初群众工作做得好,基础雄厚,内线成群。上到大师兄,下到小师妹都积极主动的表示,一定会看好老板,绝不会让他干出对不起党国和人民的事。
  但内线多了也有坏处,尤其是女孩子太罗嗦,每天事无巨细都要报告,从白头鹰几点来的到几点走的,老板有没有跟他说话,有没有对他笑,恨不得写张报告书给徐知着。徐知着想看又不想看,左右都是坏心情。而且那混蛋的确有点手段,长得一表人才,谈吐也是不俗,更何况他不像徐知着是个彻底的门外汉,人家还是懂一点的,往实验室里一坐居然还能聊上一聊。还好蓝田的学生三观还算正,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目前还没有倒戈的。
徐知着很郁闷,但确实也没什么好办法。蓝田做得太漂亮,让他无话可说,这几天连工作上的应酬也全推掉,每天车接车送,放手让徐知着掌握自己的全部动态,明知道身边全是眼线,办公室的大门从来不关,回到家手机直接扔在茶几上,你爱看就看,爱翻就翻。
  徐知着自己也是男人,知道男人做到这一步意味着什么,再纠缠细节,那就是找架来吵了。徐知着从来舍不得跟蓝田吵架,关键时刻哄还来不及。但理智上能想开,不代表情感上能放松,尤其是行李已经收拾好放在大门口,明天就得把这个鲜嫩嫩的大活人独自留在鹰爪下……徐知着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专心看资料的蓝田愣是百味杂陈:老婆大人所有的道理都是对的,但道理就像一张纸,又白又脆,人心是活的,除了他蓝田,没有人会把自己活成一个道理。
  徐知着很郁闷的想,虽然你永远都有理,但我还是会担心。
蓝田似乎感觉到徐知着翻来覆去不睡,均出一只手来按徐知着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徐知着翻过身去,抱住蓝田睡袍下的两条腿。蓝田就腿生得特别好,又长又细又直……长给男人绝对是浪费了,这要是长在女人身上,估计能走世界级的T台。
  徐知着伸手摸了摸,滑溜溜的,又想起了那句话:他的皮肤像丝绸一样光滑。
  肌肉要练,皮肤靠养。
  蓝田是室内生物,基本不晒太阳,从不经历风雨,长在江南水乡,天生的没有毛孔,皮肤光滑细净,在北京过冬需要开大功率的加湿器,每天洗完澡都得兢兢业业地抹上润肤露。
徐知着一开始还想嘲笑他作风娘气,结果有一次蓝田临时被人抓去东北出差,在干得像沙漠一般的暖气房里开了三天大会,回家一脱衣服,腰上惨不忍睹,表皮裂开细小的纹路,一层层往下掉白屑。
  你看,人和人差距就是这么大,有些人天生富贵命,你想糙着点养,硬件都跟不上。
  徐知着心里这么想着,手下就没停,没留神摸到大腿根部,被蓝田伸手按住。徐知着不好意思地缩回手,抬头看过去……室内的暖气开得足,蓝田看得也专心,浑然没发现睡袍松开了大片,白皙的胸膛在灯下晶莹发亮。
  蓝田手上这份会议记要似乎很重要,在车上就开始看,吃饭也看……徐知着瞄了一眼剩下的纸页,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应该看不完,只能翻个身再睡。
  他有点烦躁,也有点想。
2013年04月22日 01点04分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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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知着从茶几下面摸出个杯子,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接着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们家没办法,还是把人放出来了。但要求霍德华到纽约工作,离家远点,大都市,消息传不回去。当时大家都特别高兴,觉得蓝田终于战斗胜利了,攻克城堡把他的王子救出来啦,他们圈里都把这俩当典范那样看着。”
  “那后来为什么还要分手?”
  “吵架。霍德华他妈一个家庭妇女,闲得没事儿干,反正钱多,一个礼拜飞三次纽约,比蓝田到得还勤快。一会儿说她的灵魂要死掉了,一会儿说他们家现在在整个教区里让人看不起,一会儿说他老爹的政治生命就这么完结了……反正巨多破事儿,翻来覆去的说。他妈闹完了,霍德华就难受,总觉得是自己一个人毁了全家族的幸福,折腾折腾两人就得吵,吵完了又合好。再后来蓝田感觉不对劲儿,带着霍德华去看心理医生,才发现已经是中度抑郁。一看都生病了,老蓝又开始心软,本来忍不了的,现在都能忍了。但霍德华是双相障碍,发作起来非常恐怖,想死的时候每天想跳楼,高兴起来什么时候都能发疯。那会儿蓝田为了顾及霍德华的面子,都不让任何人上他家里去。我因为不是他们圈里人,我才去看过。他们家有间屋子专门是留给霍德华砸的,我当时特别担心,总觉得蓝田会被他打死……”
  “他打他?”徐知着差点捏碎了一个杯子。
“当时倒是没打。”李爱之揉了揉脸,深呼吸:“不过后来也没差了。我那会儿一直劝蓝田分手,他总说再等等,等了差不多有一年,实在受不了,分了。他们那些人都不理解,蓝田也不肯说,只有我最高兴,找人过来给他开单身派对。我当时还在华尔街上班,干脆就让他住到我家里来,每天找朋友回来一起玩儿,就怕他孤单。大概过了没一礼拜,霍德华来找他,说回家吧。蓝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老霍就呆在我家不走。蓝田使眼色给我,让我先出去。我出去以后就在对面咖啡馆坐着,越想越不对,打电话回家没人接,打电话给蓝田也没人接,我就慌了。从街面上拉了两个巡警上去,一开门,就看到蓝田躺在我家地板上咳血。那两个警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们打不过他,那混蛋不让任何人接近……我当时都快吓傻了,拼命求他,跪下来求他,他看都不看我……”
  “然后,然后呢?”徐知着紧张地全身都在抖,仿佛身临其境。
  “然后我听到蓝田说,你要让我因为爱你而死吗?他就愣了,我见他愣了,就赶紧去拉蓝田,警察也帮着我拉。送到医院才知道,那混蛋打断了蓝田两根肋骨,断骨摩擦到肺,再晚几分钟他就没命了。”
“你继续说。”徐知着气得根本坐不住,站起来直转圈,只恨当时没再狠一点,把那个混蛋打死算数。
  “蓝田本来可以告他的,告得他坐牢,吊销执照,让他什么都没得混,但他都忍了。他跟警察说是自己先挑衅霍德华的,说霍德华有抑郁症,而且他明知道。他最后只是向法院申请了禁止令,禁止霍德华出现在他十米以内。”李爱之把最后一点酒喝光,也站了起来,拍拍徐知着的肩膀说道:“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了解过去发生了什么。你别误会他,他是真的真的绝对不可能跟那个混蛋复合了,他受够了。甭管那混蛋说什么,蓝田一点儿也不欠他的,他就是人太好,才到现在都可怜那个混球。所以你千万别怀疑他,他不会说什么,但他会伤心的。你要保护好他。”
  “我知道,我知道!”徐知着眼眶发红,一个劲儿的往李爱之杯里倒酒:“我谢谢你,太感谢了。”
徐知着把李爱之送走,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心疼得要命。是的,他早应该想到,霍德华那么迷恋蓝田,那种眼神总是有原因的。虽然李爱之建议这事儿最好瞒着蓝田,但徐知着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这么大的事,知道就是知道了,回头要是说漏了,平白招误会。
  徐知着睁着眼睛都能想象出蓝田威风八面大杀四方的样子。
  “他很瘦弱,却有无穷的力量,从不畏惧。”
  那个人,永远都很骄傲,趾高气扬,活得像个皇帝,总是春风得意的样子,没有人相信他也吃过苦,也倒过霉,没有人相信他也曾经求而不得过,曾经拼尽全力,还是要无奈放弃。
  他从来不抱怨,他只会努力做得更好,给自己机会,也给所有人机会。
  徐知着一想到就觉得心疼,从来没有那么心疼过一个人,也从来没那么佩服过一个人。
蓝田这次回家受到了令他惊讶的隆重待遇,他本来想来来回回那么多次了,也不用特别当个事,刚好秘书刷到说有便宜机票他就飞了,回家先做了一桌饭等着,好给徐知着一个惊喜。
  结果门一开他就让徐知着给抱住了,那个拥抱火热扎实。蓝田顺着对方的力度退了几步,后跟绊到地毯,重心一晃,整个人被凌空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
  喂?不会吧!?蓝田惊异得心跳都乱了。
  徐知着蹬掉鞋,将蓝田死死地压在怀里,把脸埋在他颈边轻轻磨蹭着:“我想你。”
  “啊,真的吗?”蓝田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心肝被小火暖着,慢慢炸到酥脆的幸福感。
  爷的春天要来了么?铁树要开花了吗!
徐知着也不大动,只是抱着,手指抚摸着蓝田的脸和脖子,轻轻吻一吻他的嘴唇。他发现比起激烈的交欢,他更喜欢这种亲昵的磨蹭的感觉,温暖而舒适的,像一个窝里的两只幼兽。他是最近才刚刚领悟的,蓝田喜欢被需要,而且是用他最喜欢最自然的方式,他喜欢大家都舒舒服服的,没有压力。
  蓝田总觉得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与玄幻有点不太真实,轻轻戳了戳徐知着的肩膀,结果被人一口叨进嘴里。
  “你,松口。”蓝田的脸红了。
  徐知着松开牙,微微笑着。
  “怎么了?”
  “李爱之过来找我,说过一些有关霍德华的事。”
  蓝田的脸色迅速沉下去:“你都知道了?”
  徐知着点点头。
  “全都知道了?”
  “嗯。”
蓝田叹了口气,仰面躺在沙发垫子上,徐知着侧身躺下,小心不会压着他。
  “你听完有什么想法?”蓝田看着天花板,低声问道。
  “你受苦了。”徐知着紧紧把人搂着。
  蓝田收回视线,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有呢?”
  徐知着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如果真有什么好办法,你也想帮他,你就帮吧。”徐知着看到蓝田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但你不能碰他,我会嫉妒,因为你现在是我的。”
  蓝田用指甲刮了刮下唇,难得露出了特别迷惑的神色:“为什么?”
  “虽然我很讨厌他,恨不得打死他,但我想,你是不恨他的,你可能还是希望他能好,他要是好好的,你也少点心事。”
  蓝田愣了好一会儿,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
  徐知着把眼镜拿开,低头吻他的眼角:“别难过了。你尽力了。”
蓝田眨了眨眼睛,眼泪沾在睫毛上,碎成一片星光,他忽然有些愧疚:“你会不会很遗憾,我的年少轻狂给了一个人,我的偏执和狂热给了另外一个人,到你这里,就只剩下一颗老心,一门心思只想着过点舒服的好日子。”
  徐知着摇头,他的年少轻狂和偏执狂热也早已被雨打风吹去了,他也只有一颗老心,一门心思就只想过点舒服的好日子。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走到一起。
  “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蓝田伸手抚摸着徐知着的眉毛和眼睛:“我从陆臻那儿听说了你的事就心动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苦难面前那么平静。你从来不抱怨,不怨恨任何人,也不为难自己。谁对你好你知道,重情义,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你能爱上我,我一定会特别幸福,你一定不会伤害我,不会舍得让我难过。”
  徐知着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舌头去舔蓝田的掌心,他很喜欢这双手,真的很漂亮,而且灵巧。
  蓝田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菜凉了一桌,房间里的温度却高了。
有时候人会瞬间领悟,说不清道不明的理,但心头雪亮,好像曾经走歪的路又顺了回来,原来出轨的火车重新上了轨道,于是忽然间,你发现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为什么之前一直都磕巴着呢!
  徐知着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正如他从来没有指望过蓝田会像梁一冰那样,蓝田也从来不需要他像别的任何人。他没有陆臻那么有文化有水平,没有霍德华有钱有家势,但那没关系。
  蓝田爱他,只是因为即使威风八面大杀四方如蓝田,也需要有人真的心疼他,抱着他说,你受苦了。
2013年04月22日 01点04分 102
level 12

发文楼:
前几天有人给我留言要本文的TXT版本,我本来想发的,可是结尾童鞋发在楼中楼回复里,而且还不是第一页能显示的五六个回复,百度抽风我根本就打不开,看不到邮箱地址,于是捏,公平起见,今天发个共享楼吧。
这文我到周三就能发完,然后就是跟着作者隔日更了,这样吧,大家要文的请回复,楼中楼回复不要超过5层,因为一旦翻到第二页我就不能保证自己能看到了。满了5层以后,请第6个人再发一个回复贴,然后大家继续楼中楼,满11人以后(第二层求文回复的5个楼中楼回复满了之后),再发一个回复贴,以此类推;
截止日期以周五为限,我周六早晨给大家群发;
超过这个时间,我就不管了,
大家找第一批得到的筒子们给你们转发吧。
周六我发完文之后就会把所有求文贴删除。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是用小说下载阅读器制作的TXT文本,到时候应该是当天最新更新章节,嗯,就这样吧。
-----我现在在本吧有三四个日更贴(晒晒你看过的好书、每个月都有几篇好文完结4月刊,《一生的故事》大部分发完开始保持更新后,我会搬文笔极好的经典完结笑文《校园爱情故事》by朱蒂安诺);好书吧还有一个吧主的职务和日常贴;论坛还有两个周更贴和一个老也不去的斑竹职务;作为休养生息中的已婚已育奔四妇女,每天还有一堆杂事,所以没时间经常给大家发文包什么的,时间精力有限,敬请谅解,谢谢各位!!!
2013年04月22日 02点04分 104
原来姐姐这么大了,根本觉察不出来,心态很年轻。还看这么多文!真是羡慕,传说的逆生长[Love]
2013年04月22日 10点04分
奔四也就是30多,姐姐大人还是很年轻滴~
2013年04月22日 13点04分
回复 arash_chen :看了你和熊猫的话,马上买一罐儿绿漆,刷了继续过来装嫩:)[害羞]
2013年04月22日 14点04分
level 10
《麒麟》跟了好久,跟到第五部的时候,隐隐有些预感,结局不会太好,所以吓得不敢看,看到楼主这个贴,我想徐小花也应该会有一个好的结局,不过到底看不看呢,这是一个问题,感谢楼主,[email protected]就算到最后还是不敢看,也要存着
2013年04月22日 08点04分 108
小花目前和蓝田挺好的,而且桔子树一般不会虐,另外,根据主角受虐定理:前期瘦了很多虐的,比如徐知著,身世坎坷,亲情缺失,事业开始顺遂时突然失去,该受的虐前期都受完了,后期估计就是感情为辅,剧情为主了。麒麟第五卷夏明朗还是英明神武的啊,只不过戒过毒受过伤而已。反正我没觉得虐反而很真实
2013年04月22日 08点04分
回复 躲在云里看风景 :但是就是有种很心疼的感觉,本来已经有很大的压力了的说,虐心啊
2013年04月22日 08点04分
回复 白色彼岸花5 :但是夏明朗和陆臻的情感历久弥新,当他们并肩携手+一群可靠勇悍的战友,就可以顶起一片天,他们相互信任彼此依赖,就可以面对一切腥风血雨了。就像桔子树说过的,他们爱情的小婴儿已经长大成熟,可以汲取足够的温暖来保护他们强大的心灵了,所以只要肉体还在精神不死,就无所畏惧!
2013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蜷]大神,我错了
2013年04月22日 11点04分
level 8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的好辛苦·
2013年04月26日 13点04分 125
作者貌似也就一周两三更的样子,木办法啊。
2013年04月27日 13点04分
level 8
沙发~
2013年04月27日 15点04分 127
level 12
我刚刚YY了一下,如果刚刚那屋里住的,蓝田要追的是别人。(2012-10-23 00:03:56)
转载▼ 标签: 杂谈
1.陆臻:你不觉得,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性爱不够完美么?哦,当然,我不是指,让你……哎,算了,你有你的生活方式,我应该尊重你。我只是为你感觉到有些遗憾。
2.方进:哎呀,哥们,你看那小金毛喊的,你没把他做死吧?
3.陈默:……………………
然后,被二子萌到了……
2013年05月01日 00点05分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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