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武侠 《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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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优优8 楼主
一楼献给度娘
2013年03月23日 13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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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优优8 楼主
一当刀
天将明。
  门内火石轻击,几线红光顺门缝淌上雪地,像极了血渍。
  小顾打着哈欠拉开门,惺忪间见门外雪里蹲着个汉子。
  门没打直,那人已霍然立起,挟半身寒雪挤进门来。
  “哎,你……?”小顾话未完,汉子早冲开他,闯进里去。
  “你又来做杀?”身后的王朝奉惊呼。
  哐!有物砸上柜台。
  “依旧当刀!”汉子嗓音低沉。
  小顾转头望去,那人棉衣褴褛,个头颇高,虽佝偻着身,与柜上护栏高处齐高。台子上的刀,长条状,麻布缠裹,看不清模样。
  “客官的刀,小号可不敢收。”王朝奉道。
  小顾一愣,他来恒源当铺不久,王朝奉的手段却不少见,任何贵重之物到他眼里,总能挑出瑕疵,成为破烂。今个居然不肯收货,当真稀罕。
  “不当三百两,两百两就成。”汉子道,仿佛已做了大让步。
  小顾更觉怪异,当东西从来朝奉说了算,哪有自个定价,强抵当铺的。
  “昨日王某已说明白,寻常的刀,只几十文,便是倭人的利刃,也不过二三两。”王朝奉白了汉子一眼:“你这刀,顶天了也就二三十两,如何值二百两?”
  “莫用那些庸物来比。”汉子的声音猛地大了:“这刀可有年头了。”
  “这是汉代环首刀。”王朝奉瞠目道:“至多三十两,当是不当?”
  “这刀当年……”汉子话未说完,王朝奉早冷笑着截道:“便是王爷用的,到而今也只值这么多。”
   汉子愣了片刻,求道:“我等着银两救命,快过年的,您就行个好……”
  “行好?这儿可是当铺。”
   汉子沉默着抓起麻布包裹,转头要走。
  “别说我王朝奉心硬,指你个法子。”王朝奉眼珠一转,笑道:“去如归楼试试,那儿豪客多,没准能让你卖个好价,若不成,你还回来。”
  汉子微颌首,自行去了。
  拾掇好门板的小顾望望汉子背影,转头问:“当啥刀?”
  “老刀而已。”王朝奉的吊白眼落在这新来伙计的左脸上,那里凹凸狰狞,一片黑白疤痕,他不动声色移了目光:“昨日你不在,这厮便来纠缠,今日又来,打发他去如归楼碰碰钉子,让他死心。明日回来或许二十两便当了。”
  “以您的眼力,那刀如何?”
  “刀是旧了点,分量倒沉。”王朝奉点头道:“汉代旧物,刀架、纹路,不像野路子,八成是宫内或官家的东西,二百六十两还是值当的。”
  “那您......?”小顾诧异。按当铺行规,押借价格大抵在押品价值五成上下。
  “镇子只恒源一家当铺,外头商贾又没个眼力,这外表粗鄙的刀,便是送与他们也不要,那人又急着用银,这生意没点赚头,你肯我肯掌柜也不肯啊。瞧这人到期定是无力取赎,等成了死当,便凭空得把宝刀,没四百两,谁也休想买走。”
“刀上可有铭刻?”
“或许有,不过已磨平。”王朝奉奇道:“你见过那刀?”
“瞎猜的。”小顾赔笑:“有分量的古刀不都有刀铭的么?”
  王朝奉一愣,细想刀的模样,眉头慢慢皱起,印堂处川字深深现出。刀颇重,可那汉子单手取刀收刀,显得轻而易举。一介野汉怎会有如此膂力?他的眼眯成条针缝,寒光隐隐。
  小顾转头,望向门外,飞雪渺渺,汉子已不见。
2013年03月23日 13点03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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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优优8 楼主
红烛黯淡,琴音低沉。
见牛二去了,老张放下胡琴,打量宫三,见麻布长条,他颤巍巍站起,又跪将下去:“宫爷,使不得啊。”
宫三跳将起来,一搀。老张便屈不了膝,半蹲半坐着。
“这刀是宝贝,啥都可丢,它丢不得。”老张涕泪横流:“就是舍了千云的命,也不敢委屈宫爷您呀。”
“这是啥话?”宫三气恼道:“千云就如我亲侄女,我能见死不救?”
“宫爷。”老张双手青筋暴突,紧抓宫三的袖口:“可不敢让您冒险。您不是寻常人,虽暂时运蹇,终有出头峥嵘之时。”
宫三苦笑着摇头,辞了老张,走返西首自家。
院内颇宽,老井一口、磨石在旁。
宫三点了灯笼,走向院左小屋。
手按木门,宫三犹疑后力贯掌心。
  门开。暗淡烛光下,旧长案积灰蒙蒙。案上立着十数块牌位,陈旧龟裂,阴森如魅。
  宫三凝视良久。
“当年老张救我,让我在北村落脚,原想当了刀......”他放脱灯笼,跪地磕头,一气磕了百余下,抬头道:“爹、娘、大哥、二哥、小虎他娘、小虎......你们,莫要怪我。”
发际额间雪泥化水,顺脸流下。
琴音又起。剜心割肉。
  宫三伸手怀中,轻抚左腰良久,取了灯笼,院井里打了水,倒入磨石旁大桶中。
  环首刀在手,黯然无光。
宫三喃喃:“老伙计,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琴声幽咽,他掬水磨刀。
  噌......。磨石处激起一溜儿星火。
  “爹,磨刀做甚,杀恶人么?”五岁小虎仿佛星火间活转。
  火灭,琴哀。
  宫三掬水再磨。
  星火续起。疾风般蹄声、淋漓酣畅的刀声、轰雷般欢呼声、耳边呼啸。
  火落声息,琴音寥落。
  宫三沉声发力,推刀三磨。
  寒气影影,于刀身处幻起腾腾白雾,宛如十五年前年关的那场雪。
  “莫再为侠!”老父将死前的怒号,仿佛穿越过光阴乱流,炸响耳畔,宫三手一颤,刀落桶中,激起半帘子水。
  弦音切切,悲悲未绝。
  宫三捞起刀,定了角度,缓缓推刀。
  一推。刀石相砺,汗落成烟;再推,白气蔚霞,刀光如水;三推,光阴逆流,一地红雪。
  宫三闭眼推刀,一任过往翻腾。
  刀吟如吼,仿佛潜伏荒丘之虎,逆风咆哮。
  又似幽火焚身,刀热、手烫、心跳、血烧。
  宫三辨不清是在磨刀,还是磨着过往流光。这一刻他是刀仆,在岁月中辗转砥砺。
  不知磨了多久。仿佛片刻,又似百年。
  宫三停手、喘息、睁眼。
  定睛处:火灭、温余、弦绝、刀锋胜雪!
一张漾满皱纹、须发花白的脸在刀身处颤颤不止。
宫三认不出自己,这张脸看不出从前。
2013年03月24日 13点03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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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优优8 楼主
  次日。如归楼。
只是清晨,宽大的内堂已人头涌涌,坐了九分满。
没人留意门前的宫三,所有人凝神注目,围着内堂一黑衣人说话。那人豹眼虬髯、五短身形,眉宇间威势毕露,似平日惯发号令之人。
宫三心头一紧,待见了那人桌上的腰刀,才往里浅走两步,竖耳凝听。
“百户大人,听闻昨夜卫所动兵了?”一山羊胡乡绅问。
连魁皱眉道:“昨夜围剿恶鲛寨,中伏,折了弟兄不说,秦千户也陷敌手!”
座中哗然一片:“这便如何是好?”
擒贼缉盗有鹤舞,沙场阵绝看狂虎。这是好事者编的顺口溜,前半句雪鹤说的是本地捕头铁如意,后半句狂虎指的就是指千户秦改。大明卫所兵制一所长官为正五品,称千户,统兵一千一百二十人,分十个百户所。此地沿海,自朝中海禁,倭寇海贼勾结,烧杀掳掠。宫三深居简出,没见过秦千户,却也听过他的名头。秦改身高八尺,擅使三十五斤单刀,每战身先士卒,任卫所驻军千户六七年间,死其刀下海贼不计其数。秦千户也因而得了狂虎的诨号。不想如此人物,竟也折了。
人群中,惶恐畏惧流转。
行商们打定主意,酒足饭饱赶紧离开。生意折了、雪路难行,总比丢命强吧?本地士绅们的脸色就难看了,家业亲朋在此,眼见过年,难道要拖家带口外出逃难?若不逃,平日里捐钱捐粮给官兵,海贼是断断不会饶过自家的。
众人惊惶难安,窃窃私语,寻思退路。
连魁伸手桌上一拍,瓮声道:“且放宽心,今日有厉害人物来,生力军也随后到。连魁便是来接他的。”
众人问起名讳,连魁却绝口不提了,只说不多时,便可亲见。众人无奈,只得相互低语,把酒以待,今番不弄个明白,回家也不得安心。
“客官,要酒么?”小二眼尖,瞥见呆立的宫三,过来招呼,待见他褴褛衣衫,神色却是极为敷衍了。
宫三左右一瞥,低声问:“店家,这儿可有人买刀?”
“买刀?去,别处去。大清早的,触啥霉头?”小二不耐烦低喝,不怕扰了店内食客的兴致,他早出手推人了。
恍惚间琴音又起耳畔,宫三心一横,仰头大叫:“祖传好刀,货卖识家。久闻如归楼英杰遍地,却无人识刀么?”
店小二要下脸驱他,却听有人喝道:“刀来,我瞧瞧!”
小二回头,见是连魁,乖巧闭嘴,哈腰赔笑,却不忘转头狠瞪宫三一眼。
宫三缓步向里,解布亮刀。
站得近的,只觉一冷,竟似冰雪寒气当头浇下。
连魁眼睛亮了。
那刀单面刃、厚脊,铁环柄,样式粗犷,将近四尺的刀身古朴窄直,泛着毫光,森冷凛冽。连魁伸手接刀,右腕微痛,随意下竟吃不住刀重。他抽出桌上腰刀,与环首刀一比。烁烁腰刀,比肩厚凝环首刀处,竟生银样蜡枪头般薄脆感。
宫三以为连魁要双刃互斫,忙道:“大人的刀为卫所军制,不宜折损。”
坐客们闻声,莫不嘘声以笑。
连魁本无此意,听了彼言,好胜心起:“断了不用你赔,你的断了,也莫怨我。”怕他反悔,说音方落,左右手已使劲一斫。
咔咔脆响,腰刀弯刃开了半指宽缺口。环首刀黑黝黝的不见异样。众人见此,瞠目忘言。
连魁却不在意,只赞:“好刀。”
他放脱腰刀,凝神握紧环首刀,起身虚砍,刀风呼啸,酣畅淋漓。周遭众人面如土色,唯恐刀光无眼,泼洒自家身上。
连魁使了数招,收刀问:“何价?”
“二百两。”宫三低头道。
众士绅商贾哗然。这人八成是个疯子,活生生穷疯了!
二百两?按时价能买四百石大米,管够一人吃上五十年,寻常宅院也足足能买四间。   这刀莫非足金打造?
连魁看看刀,又打量了宫三一番:“连某眼中这刀值五十两,你且说说其他百五十两在哪?”
他递回刀:“说出个道道,连某便二百两买了,说不出么,便五十两银子卖与我,如何?”
众人提了脖颈,要看宫三笑话。
“刀,以斩伐为功。顽铁受法宝青之虚,以水火之齐,五精之陶,用阴阳之候,取刚柔之和才成此刀。”宫三扫视众人,右手持刀,左手顺刀背滑抚,身形不觉间挺拔如枪:“古人云:快马轻刀。其实大谬,重刀才可阵斩杀敌,刀背厚,由下至尖,渐渐薄去,两旁脊线高起,刀锋薄若蜂刺,轻重得宜,方能截轻微无丝发之际,斫坚刚无变动之异。真要论价,这刀何止二百两?”
宫三瞬间迸射的豪气,震惊四座。想看笑话的众人,鸦雀无声,重又望向环首刀、琢磨言语,心生那刀或许不止二百两之感。
“汉子如何称呼,住何处?”连魁为其豪迈所感,方才使了刀,虽稍重,却知宫三言下无虚:“如此好刀,也舍得转手?”
“小人宫三。居北村。”宫三答了半句,身形又复佝偻,低头望刀,颇有不舍。
连魁行伍多年,招亮心活,明了刀好还要人用之理。他正待出言招揽,却听远远传来闷闷蹄声,片刻间铿锵入耳,如惊雷乍响、战鼓激鸣。
众人相顾愕然,雪地骑行,竟这般急骤。
连魁目中烈焰燃起:“来了,他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射出门外。
2013年03月25日 02点03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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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中众人一愣,随明白是那厉害人物来了,纷纷离座,不顾桌歪凳斜,潮涌而出,将宫三也裹带出去。
众人循声西望,苍穹灰蒙,官道旁老松林立,积雪簌落,露出嶙峋枝干和少许青绿针叶。
一骑风驰,大地微颤,雪落半空,被那骑所挟劲风刮碎,白茫茫飘散。
呼吸间,那骑已到眼前,黑马嘶腾,原地碎踏,口鼻处白烟喷涌,倏然止步。
骑者一举手,卸了雪帽披风,显出内里的黑衣劲装。众人看得分明,来人鹰目狮鼻,宽阔方脸,八字胡修饰有形,脚下六瓣靴,腰悬松纹剑,处处显露富贵雍容。
宫三见了那人,变色低首,藏身人后。
连魁上前,寒暄几句,扯嗓叫道:“这是新任指挥佥事陆潜龙陆大人。”指挥佥事,秩正四品,比连魁大了两级。
欢呼潮起。凡在江湖走动的,谁没听过一剑辟易陆潜龙的名头。他是已故武林盟主任正的爱徒兼女婿,一手飞潮剑,罕逢对手。甚至有人认为,他的剑法已超越江湖第一剑——剑王。死在其剑下的邪派一流高手十数人。也有几个江湖人纳闷,武林盟成立之初,曾立门下弟子不任职朝廷之约,不想任正才离世半年,就变了。
陆潜龙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只见他左掌右拳拢屈,两臂屈圆,于胸前微晃。识礼的,不禁赞叹陆潜龙这揖礼行得规矩。不识之人不明抱拳蕴含的勇不滋乱、武不犯禁之意,胡乱回礼。
有性急的士绅叫起来:“陆大人,何时可将海贼驱逐呀?”近半年间,海贼越发猖獗,众乡绅对杀尽海贼已不抱希望,只求不要祸害自身,便满足了。
“大家莫慌,新增六百士卒,将于明日午后抵达。”陆潜龙笑道:“陆某定将海贼倭寇赶尽杀绝。”
众人欢腾良久,将陆潜龙让进如归楼,宾主坐好,连魁想起宫三,却遍寻不见。
“环首刀?”细看腰刀裂痕的陆潜龙,鹰眼微眯、寒芒若针。
2013年03月25日 11点03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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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云昏昏,朔风凛凛,借着满地碎琼乱云的微芒,宫三心事一肚回到了北村。
怀里烧饼渐冷,手中酒葫芦已成冰坨坨。他拔开塞子,仰头便倒,残余的冰流穿喉灌腹,再如焰火轰燃而上,烧得咽喉刺痛。
浊酒烈,半醉了人,却醉不了心。陆潜龙,他喃喃地念着这名,一步一步踉跄着向家赶。
来到岔路口,宫三摸摸怀中半暖的烧饼,向老张家拐去。走出几步,朔风打着转卷过,旋下道旁老松上的积雪,在他颈后砸得细碎,雪屑化水,顺脊沁骨。宫三猛一警醒,怎么没听到老张的琴音?
2013年03月26日 01点03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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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老张门前,宫三见灯火不明,木门虚掩。疑惑间,他倒握刀柄推门。
门开半尺,疾风呼啸。一道直戮面门,一道狂卷下盘。若非方才飞雪入颈,这两记暗算,宫三难躲。此刻酒已醒却七分,顷刻辨出敌手为使枪使斧二人,若退,空旷地长兵器更显威力,又记挂着老张安危,宫三行险而前。
枪者眼见对手自投死地,正喜,手上募地大轻,腿部一痛,喉间一冷,天旋地转。宫三在长枪扎面瞬间,跃起扯枪,挥刀刺腿,再顺枪杆推滑,斩上枪者脖颈。使斧者砍了个空,宫三贴近身去,颈间一抹,这两下,宫三用的都是刀背,二人顿时昏厥。
宫三横刀身前片刻,不见动静。取了火石,刀背上一敲,瞧清了屋内情形。
除了地上两人,老张倒在床上不知死活,再无旁人。 宫三不敢点火,回身虚掩了门,摸黑扶起老张,只觉他气息奄奄、软若无骨,伸手一摸,惊觉老张肋脊、腕肘、膝踝筋骨尽折。
“老张、老张......”宫三不明白何人会对一介乡野老者施以毒手。 良久,老张长喘一气,醒转:“宫爷......快走,他们找你.......。”
“谁?陆潜龙么?”
“领头的好像叫......王朝奉。”老张气若游丝:“走,十数人,还在你屋里......床下罐里有五十两.....。”
“放心,我定会救出千云的。”宫三明白垂死的老张记挂着女儿。
“不......是给你的。不要.......管千云......。”老张呼出最后一口气。
“是你害了老张!”一个念头刺入心底,让宫三浑身颤抖不止:“却又是谁害了我?”这话在体内狂吼、欲裂体而出,他放下老张的尸首,握起环首刀。
刀冷如冰,这世道更是。
唯有紧握刀锋!
身后传来挣扎,那两人醒来,火石一闪,一道黑影挡在身前。
“好汉饶命!”那两人慌忙求饶。
“你们杀老张时,有没有想过饶他?”宫三的话语平淡,仿佛与友交心。
“我们都说给他银子,可他兀自不说......”使斧那人连连磕头。
“要杀便杀,无需多言。”使枪汉子却硬气得很:“混江湖就这样,不是你杀我,就是是我杀.....”
噗!那人话未说完,人头早飞。
使斧那人见同伴身首异处,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之语都说不出来。
“你们是谁,还有多少人?谁让你们来的?”宫三话语依然淡淡,仿佛方才只是切了个土豆。
“我们是恶鲛寨,共来了十一人.......三当家王朝奉让我们来......说有个通缉要犯......求你饶了......小人的狗命吧!”
“不杀老张,你们就不会死。”宫三道。
环首刀空中鸣啸,似乎为斩敌而雀跃。
门外朔风中,传来脚步,一人轻声唤道:“马当家、全兄弟,朝奉让你们结果了那老汉,过去点子屋里等。”
2013年03月27日 02点03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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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优优8 楼主
熊熊好,原文写完了,不满意,所以修改了,最后几楼都是新鲜出炉的,看来是向好那面改了,谢谢喜欢。
2013年03月27日 07点03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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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优优8 楼主
宫三脱了帽,望那人掼去,纵身一刀,连帽齐耳根将他砍翻。
另两人正待惊呼,宫三早到,单臂劈胸一提,举了一人砸倒另一人,二人如叠罗汉,横卧雪上。宫三提脚踏住,倒握环首,只一戮,搠穿二人心背,直透泥地。
弦声响,宫三倒地,羽箭插鬓而飞,射透身后木门。宫三翻滚,单膝点地,刀横左腕背,使了半个埋头刀式。
屋内红烛亮,一人慢慢走出,随手将灯笼插上土墙。
拔刀。
六尺长刀,刀背锯齿形,通身如雪,杀意弥漫。
只看握刀手势,就知此人是用刀好手,而隐身暗中的射手更是防不胜防。
2013年03月28日 02点03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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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优优8 楼主
宫三矮身疾行。
刀客见他来得迅捷,举了刀,看似来迎,却是屈身一退。
鸣镝厉啸,高处斜飞,直取宫三心口。竟是檐顶射手先出手了。
这箭来得刁钻,掠刀客头皮而下,让人措手。
刀客势已蓄满,双臂握刀,向前突刺。
宫三身微侧,斜上掼刀,回手绰过白羽,再倒地滑行,就势从刀客胯下钻出。
长刀刺空。宫三扭身,左手捽过刀客只右脚一提,将他掀翻。扑上摁了头,手起箭落,扎入其颈后。
便在此际,身旁啪的闷响,积雪四溅,却是中刀的射手,滚落屋檐。
宫三拔刀,狼突蟹奔间,探明屋内再无他人,又回院内,见射手尚存一息,揪起便问:“王朝奉何在?”
“走......了。”射手说了两字,便断了气。
宫三横刀,巡视一地血肉,心火越发炽旺,父亲那莫再为侠之念早抛了脑后,只思量:“恶鲛寨的海贼,非官衙中人,却来抓我,是何道理?”
寻思千云尚在海贼手中,绰起刀来,直奔恒源当铺而去。
2013年03月29日 01点03分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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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优优8 楼主
宫三怕他们逃出,早抢身门后,持刀暗中等着。
不多时,便听左面有了动静,两人摸黑相遇,不辨彼此,兵刃交击。数合,二人才收手。宫三潜行在旁,一戳一捅,杀倒在地。
门闩轻响,有人趁机拉开门,宫三急赶过去。
门外微亮,有三五人影。那人正待叫喊。早被宫三揪过发髻,直刀一戮,张口血喷而倒。
宫三撞合门板,正要落闩,猛听身后劲风嗖响,急回身转腕旋刀,铮铮数声,弹开四五枚暗器,左肩却一痛,随即一麻,左臂竟有几分不听使唤。宫三知中了歹毒暗器,手一挥,将暗器带肉剜出。
黑暗中那人听得宫三冷哼,不由笑道:“中我镖,倒也!”听声音正是王朝奉。
宫三欲纵身出刀,身后暴响传来,那动静分明是有人撞飞门板,破门而入。
他急回头。却见火亮扎眼,刀风凛冽。
2013年04月06日 23点04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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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进来之人是大行家,先燃了千里火在手,晃花宫三的眼,探明了屋内情形。
宫三退开半步,双目急急开合数下,与来者交上手 。那人也使 刀,刀法凌厉。二人无声交手数合,刀刃不接,却在生死间飘了几回。
王朝奉虽看清宫三身影,握了金钱镖却不敢放。破门而入的那人,与宫三斗得紧密。方寸之间,两人腾挪闪避,以攻为守,每每出招半截就变。
宫三越斗越惊,对方竟似识得自己刀路,随感而发,抢了先机。他想起一事,卖个破碇,挥刀直取千里火。
那人见宫三这刀使得虚浮,露了中腹,转手下击,斩个正着。却听铿的一声,如中金石。左手处刀风阴冷,他一缩手,千里火却灭了。
方才想起腰间碎银,宫三行险施刀,原想斩敌左手,不料对方精警得很,弃火全臂。
宫三正要展刀,那人却暗中退开两步,口中招呼:“全义师弟,住手。”
“吴师兄?”宫三错愕万分,心下无疑,他排行第三,这全义的字,却已十五年没人这般唤他了。
2013年04月07日 23点04分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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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优优8 楼主
虽说心内隐隐已猜着,宫三仍希望师兄否定了自己的答案:“你做了海盗?”
“是。”吴天目中寒芒一闪:“当年你我说啥替天行道,杀了不少盗贼。而今我成了海贼,你做了通缉要犯。当真好笑,哈哈哈哈!”
想起恶蛟寨海贼恶行,宫三不敢相信就是当年最热血,最仗义的师兄所为:”你做这些,对得起师父他老人家的教诲么?“
“人总要顺时应势。” 吴天毫不退避:“昔日你千金散尽不眨眼,今朝为区区二百两,如此狼狈。当年为他人出头,却让家人死于非命,你可后悔?”
后悔?
宫三的心忽冷忽热。
他的呼吸时疾时许。
“马疾风如卷,刀快骤雨惊。无我有天道,不负少年行。”年少的诗耳畔轻吟,意气风发的时光如梦似幻。
十五年,只如眨眼。
宫三想回头。
想做回南宫尚。
想和大哥二哥一道种菜。
想伴小虎放纸鸢。
想给小虎他娘摘花。
想陪老爹下棋。
想吃娘烧的鲤鱼。
顺颊无声滚落泪水,温热如母亲的手。
他握紧手中刀,缓缓摇头。
2013年04月10日 12点04分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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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三放杯起身,取了腰间碎银连刀搁上桌,推向吴天:“师兄,放了我侄女,欠银用这刀抵。”
吴天反手推回:“师弟,你己尽力,可有些事……”
“她死了?”不等吴天说完,宫三急问:“不是才第三日么?”
吴天摇头:“昨日被人看中,要走了。”
“那人是谁?”
“你惹不起的。”吴天道:“死心吧!”
宫三缓缓落座:“我答应了人的,除非我死。”
“你不罢休,必死。”吴天道:“听师兄一句,算了!”
“算了?”宫三腾地立起:“当年面对十三血峰的暗算,你怎不说算了,陕甘绿林道五十二刀客围攻你,你怎不说算了……”他越说火越大:“你还是不是无法吴天,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呀!”吴天一脚踢飞酒桌怒喝:“你们都出去,滚得远远的。”
手下鱼贯而出,关了门,屋内死寂,只余师兄弟二人,你瞪我,我瞪你。
2013年04月11日 07点04分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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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唰地扯了衣衫,露出肌肤,那上疤痕如辙,肉茧凹凸,竟无一寸平坦。
宫三目瞪口呆:“这是.......”
“十五年前,陆家无处寻你,天天遣人上快刀门寻衅,门徒四散,父亲气病交加,因而不治。”
快刀门原本人少,能独当一面的也就二三人。宫三仿佛看见,师父疲于应对,不支倒地的景象,他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在父亲头七那晚,十个蒙面人冲进快刀门......”吴天视若不见,自顾道:“那晚后,世间再无快刀门。”
“是陆家!”宫三只觉太阳穴一胀一胀,就要炸裂开来:“你为何不去报仇,不去杀光姓陆的!”
吴天木立,仿佛魂魄已逝,仅余躯壳:“等我醒来,有人在旁,抚弄着挺棍、夹棍、脑箍、烙铁, 问我想不想试试烧酒灌鼻、竹签钉指,一封书、鼠弹筝、拦马棍、燕儿飞、披麻戴孝、芥子须弥、悬梁刺骨、沐浴更衣......”
宫三的牙咯咯作响,牙根酸胀,恨不得仇人在前,杀个痛快!
“所谓披麻戴孝,是将人鞭至血肉模糊后,用白麻包上,白麻最吸血,只需一昼夜,便如长在皮肉间。再一条条连皮带肉撕下来。芥子须弥,则是将人塞进狭小铁笼中,人被挤压成球状,除手指、眼皮、舌头外都无法动弹,不消半日,筋骨麻痹错位,只求速死。而悬梁刺骨、沐浴更衣之法更为奇特。”吴天语气淡然,似论传说:“他见我死活不屈,便......."
宫三听他说得古怪,正不解。
“他留了我一命。“吴天已坐倒在地,颤声道:”因为我已如你所说,不再是个男人。”
宫三先一愣,继而大吼,如垂死狼嚎。
他拔刀斩地。
铿地闷响,地上裂出尺余长的浅沟:“不杀此獠,誓不为人。”
2013年04月11日 14点04分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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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三抛下刀,一把搀起吴天:“师兄,告诉我千云在哪,找了她,我便与你杀了那陆潜龙。 ”
“你要找到那姑娘,只有一个办法。”
“是何法子?”宫三急道。
宫三走后。当铺内宅一扇小门打开,两道黑影闪出。
“南宫尚,当真去了?”当先黑影问。
“是。”吴天低首答话:“他说明日回此处。”
“不知死的会是谁?真希望明日早些到啊!”黑影冷笑,转身要走。
吴天急上两步:“她还好吗?”
“你好好办事,她自会好好的。”黑影头也不回:“像王朝奉这般阳奉阴违,私吞钱物,只有死路一条。这铺子,你来打理。”后半句却是对第二个黑影说的。
小顾的疤脸烛火下一闪:“是。”
2013年04月12日 05点04分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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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城外五里亭。
宫三衣衫褴褛,坐于亭前石块上。刀横身前,插撮干草,做卖刀状。不多时,便望见了目标。
一行九人,领头之人儒者打扮,腰间悬剑,目光敏锐。
他望见宫三,双眉一扬,径直朝亭子方向走来。
“好汉,可愿吃粮当兵?”他望了一眼刀,问。见宫三不理,他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蹲地放下:“想明白了,可来卫所找我戚元敬。”
他只在半步之前,宫三却没有把握出刀,戚元敬半臂开外,两旁各有一人。也是儒生打扮,一人右手搭剑、盯着他的肩,另一人左手握剑、望着地上的刀。只从站姿看出,这两人不单久经战阵,更是配合默契、擅长联击术。
杀了他,这是吴天所说,找回千云的唯一法子。虽然戚元敬与自己无怨无仇,但宫三没得选。他能选的只有光明正大挑战他,或杀他、或被杀。
2013年04月12日 08点04分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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