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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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就很少再谈及Sherlock Holmes了,毕竟这是Watson医生的伤心事,我愚蠢了一次不代表要继续蠢下去。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努力的成为Watson医生的好助手,偶尔会到他家去看看他,Hudson太太的小圆饼依旧美味。
十一月的末尾我成功说服了Watson医生给我一个晚上,等待总是折磨人的,我从一睁眼就开始期待晚上的一切。这将会是个美妙的夜晚(希望如此)。
我和Watson医生走在街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渐渐拉长又缩短,我侧过头注视着Watson医生忽明忽暗的侧脸,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朝我微笑了一下。
“Watson医生,你真应该看看护士长听到你要早退时的表情,她的嘴巴可以吞下一个鸡蛋。”我说着俏皮话,看着Watson医生,我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这都多亏了Miranda小姐,才让鄙人得到了一个假期。”Watson医生说的一本正经,如果情况允许,我觉得他甚至要优雅的鞠上一躬,你知道,一个英国绅士的派头。
“不用客气,Watson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学着贵圌族小姐拉长了语气,笑眯眯的走向前。
没走几步,我发现并没有人跟上来,有些疑惑的回过头。
Watson医生停在几步之外的地方,他皱着眉头仔细辨别着什么,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专注与惊讶。
“怎么了?”我关切的问道。
“听到了么?”Watson医生指着另外一个方向,他走近了几步,“小提琴。”
我随着Watson医生指的方向努力倾听,终于听见了些许琴音,若有若无的从远方传过来。
“可以……去看看吗?”Watson医生迟疑的问道,他应该是对临时改变了行程而感到抱歉。我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当然,去看看吧。”没有办法,不管是谁做出那样渴望的样子,我都是无法拒绝的。
“走吧。”我首先迈出了脚步。
Watson医生脚步飞快,虽然竭力隐藏,但我仍能察觉到那几乎没有的慌乱。
到了我们的目的地,也看到了那个拉琴的人——一个脏兮兮的流浪汉,佝偻着背,瘦削的身材裹在破破烂烂的旧外套里,他的头发很长,灰白相间的发色,胡乱的披在脑后,眼睛耷圌拉着,脸上都是污渍,而这样也不能掩饰他蜡黄的脸色,他的眼角有一道疤,拉下来一直到耳边,看起来有些狰狞。
周围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缩着脑袋听他的演奏,毕竟不是谁都有高昂的兴致忍受得了呼啸的寒风。
虽说如此,他仍沉浸在演奏中,半眯着眼睛享受着小提琴悠扬的琴声,他的身体随着拉弓的动作摇晃,灵活的手指在琴弦间舞动。
Watson医生却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但随即他就开始认真的倾听,美妙的音符使伦敦的夜晚更加悱恻。我不知道这音乐使Watson医生想起了什么,但从他逐渐柔软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没有想到什么糟糕的事。他微笑,眼中有星星点点的微光,如同看到好久不见的友人一般惬意。
我们在那里听了很久,临走时Watson医生在流浪汉脚边的破铝罐里面塞了不少钱,“伙计,你拉的动听极了。”
流浪汉没有说话,作为回应他拉了一小段华丽的变奏,让周围的人纷纷鼓掌。
我有些走神,听到周围人激动的掌声,才后知后觉的拍了几下。拉紧外套,我突然觉得有些冷了。
而这种冷意在温暖的室内餐厅中才舒缓了过来。我端起酒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进我的胃,我有些头晕目眩。我望向对面,隔着烛圌光,Watson医生略显沧桑的脸庞在橘色的灯光下更加柔和,也更加恍惚,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在幻想中止住沙漠中行进旅人灼人的干渴。
“他拉的是什么曲子?”我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门德尔松。”Watson医生放下刀叉,托着腮缓缓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他的眼中仿佛有重重幕帏,一层一层落下,遮掩了往事,也遮掩了不可明说的情感,“很久了。”
我捏紧酒杯,希望能从那冰冷的玻璃制品中得到些力量,哪怕只有一丁点,也可以让我把这一切进行下去。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才可以让自己显得不这么浅薄,这么无力。
2013年02月27日 13点0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