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力量的传奇》中文版
唐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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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口中文简体字版(c)1999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口本书中文简体字版版权由台湾大苹果股份有限公司代理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力量的传奇/(美)卡斯塔尼达著;鲁宓译一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8.12SBN 7-204-04074-0I.力…Ⅱ.①卡…②鲁…Ⅲ.美洲印第安人一文化一研究 Ⅳ.K703中国版本翔书馆CIP数据核字(98)第39309号力量的传奇美〕卡洛斯•卡斯塔尼达著鲁宓译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呼和浩特市新城西街20号)北京印刷三厂印刷开本:851*1168 1/32印张:9字数:180千字1999,年I月第一版1999年1月第一次印刷印数:1一10000册ISBN7-04074-0/C.32 定价:17.50元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目录 第一部目击力量的行动••••••••••••••••••••••••••(1) 1.与知识的约会•••••••••••••••••••••••(2) 2.做梦者与被梦见的••••••••••••••••••••(47) 3.明晰生物的秘密••••••••••••••••••(73) 第二部Tonal(理性世界)与Nagual (直观世界)••••••••••••••••••••••••••(95) 4.必须相信••••••••••••••••••••••••••(96) 5. Tonal之岛••••••••••••••••••••••(109) 6. Tonal之日•••••••••••••••••••••(122) 7.压缩Tonal•••••••••••••••••••••(139)8.在Nagual的时间中••••••••••••••••••(155) 9. Nagual的低语••••••••••••••••••••••(172) 10.知觉之翼••••••••••••••••••••••••••(187)第三部巫师的解释••••••••••••••••••••••••(199) 11. Nagual的三个目击者••••••••••••(200) 12.巫师的策略•••••••••••••••••••••(216) 13.知觉的泡泡•••••••••••••••••••••(246) 14.两个战士的最深偏爱•••••••••••••(262) 孤独之鸟有五项特征:第一,它总朝最高的目标飞翔;第二,它不需要同伴,甚至包括与它志同道合的;第三,它的喙总是对准天空;第四,它没有特定的颜色;第五,它的歌声非常温柔;——圣横•德拉克鲁兹:《知识与爱情的箴言》
2007年06月23日 01点06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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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目击力量的行动 1.与知识的约会 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唐望了。此时是1971年秋天,我确信他会在墨西哥中部唐哲那罗的住处,于是准备开车一周去拜访他。但是在旅程的第二天,我突然有一股冲动,下午就把车子开到了唐望在索诺拉(Sonora)的住处。我停好车,走一小段路,到了他的屋子,结果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在那里。 “唐望!我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你,”我说。 他笑了起来,我的惊讶好像使他很高兴。他正坐在门口的一个空牛奶桶上,似乎在等着我。他安详而带一丝得意地问候我。他脱下帽子,做出喜剧演员的姿势,然后又戴上,对我行了一个美式军礼。他的背靠在墙上,像骑马般跨坐在牛奶桶上。 “请坐,请坐,”他快活地说,“很高兴又看到你。” “我正准备跑一趟墨西哥中部,”我说,“那我就必须再开回洛杉矶。能在这里找到你,省下了我好几天的工夫。” “不管怎样你都会找到我,”他神秘地说,“不妨这么说,你向我借了六天时间。这六天你原本必须花在踩油门、握方向盘上,而现在你可以做些更有趣的事了。” 唐望的微笑十分吸引人,他的温情具有感染力。 “你的写字用具呢?”他问。 我说,留在车上。他说我没有那些文具看起来很不自然,叫 我回去拿来。 “我刚完成一本书。”我说。 他奇异地注视了我一阵,使我腹部产生搔痒感,仿佛他在用某种柔软的东西推挤我的胃。我觉得快要生病了,这时他转过头去,于是我恢复了平静。 我想要说我的书,但是他做了个手势,表示不想听。他微笑着,心情显然十分轻松愉快。他开始与我聊起时事新闻,最后我总算把话题转到我感兴趣的地方。我说我回想起了早期的笔记,明白他在我们交往一开始时便给予了我关于巫师世界的详细描述。对于这些早期阶段的领悟,使我开始怀疑幻觉性植物的重要性。 “你为什么那么多次要我食用力量植物?”我问。 他笑了起来,轻声说道:“因为你笨。”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我想要确定一下,假装没听清楚,“你说什么?”我问。 他走到我身边,轻拍一下我的头。 “你相当迟钝,”他说,“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刺激你。” “所以那一切都不是绝对必要的?”我问。 “对你而言是必要的,但是有些人似乎不需要力量植物。” 他站在我身边,凝视着他屋子左侧的灌木丛的顶端;然后他又坐下来,开始谈起艾力高,他的另一个门徒。他说,艾力高在成为门徒后只吃过一次心理转变性植物,但是他的进步也许还超过我。 “对于某些人而言,敏感是很自然的特质,”他说:“你没有,我也没有。不过从最终的分析来看,敏感的影响很小。” “那什么才有关系呢?”我问。他似乎在寻找适当的回答。 “真正要紧的是战士的完美无缺,”他最后说,“但这只是一种拐弯抹角的说法。你已经完成了一些巫术的任务,我相信现在是谈谈一切重要事物的根源的时候了。所以我要说,对战士而言,真正要紧的是达到自我的完整(totality of oneself)." “什么是自我的完整?”“我说我只是说说而已。在你的生命中仍然有许多漏洞需要先补起来,然后我们才能谈论自我的完整。”’- 他结束了谈话,用手势表示要我停止说话,显然是什么东西或什么人在附近。他把头歪向左边,仿佛在倾听。他的眼睛瞄着屋子左边的树林,专注倾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低声对我耳语,说我们要离开屋子去散步。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儿吗?”我也同样小声地问。 “没有,没什么不对劲儿,”他说,“一切都很好。” 他带我走进沙漠的灌木丛中。我们大概走了半个钟头,来到一处圆形的空地,没有什么植物,直径大约12英尺,地面是平坦的红土壤。但是没有任何迹象显示这是机器弄平的土地。唐望坐到正中央,面对东南方。他指着5英尺外的地方,要我在那儿面对着他坐下来。 “我们要在这里做什么?”我问。 “今晚我们有个约会,”他回答。 ’他很快地扫视四周,转了一个圈子,然后再度面对东南方。 他的动作使我警觉,我问他将与谁约会。 “与知识,”他说,“可以这么说,知识就在这儿附近潜巡。” 他不让我去思索那个神秘的回答。他很快改变话题,语气兴奋地叫我表现自然些,也就是去写笔记和谈话,就像在他家里一样。 这时在我心中最感到好奇的是六个月之前我与一对小土狼“说话”的鲜明记忆。这件事意味着我第一次能够通过我的感官清醒地目击了或明白了巫师对世界的描述。在这种描述中,用言语与动物沟通是件理所当然的事(译注:详见《前往依斯特兰的旅程》)。 “我们不会浪费时间去谈那类经验,”唐望听了我的话后说,“你最好不要把你的注意力放纵在过去的事件上。我们可以稍加碰触,但只是用来做参考。” “为什么呢?” “你没有足够的个人力量去寻求巫师的解释。” “那么真的有所谓巫师的解释!” “当然,巫师是人,我们都是思考的生物,我们寻求清明。” “我一直觉得我的最大错误就是寻求解释。” “不对,你的错误是只寻求方便的解释,适合你与你的世界的解释。我反对的是你对理性的依赖。巫师也解释他的世界,但不像你那样死板。” “我怎样才能得到巫师的解释?” “聚积个人力量。个人力量会使你轻松地进人巫师的解释中,但是那解释将不是你所谓的解释,不过它可以使这世界及世界的神秘变得清晰些,至少不再那么令人畏惧。这应该是所谓解释的本质,但是你所寻求的不是这个,你只是在追求你自己想法的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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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改变话题,使我措手不及,他又重复了一次他的话,这我可有得说了。做梦是指培养出一种对梦的奇特控制力,使得梦中的经验与清醒时的经验都具有同样实际的氛围。巫师的主张是,在做梦的冲击下,平常用来分别梦与现实的标准将不再适用。 唐望对于做梦的练习包括了在梦中找到自己的手。换句话说,一个人必须刻意地梦见自己的寻找并找到自己的手,也就是梦见自己把手举到眼前。、 历经了数年的失败,我终于完成了这项任务。回想起来,很明显,只有当我对自己的日常生活拥有某种程度的控制之后,做梦才会成功。 唐望想要知道细节。我告诉他,要在梦中下令去看自己的手,时常是无法克服地困难。他曾警告过我,在开始阶段,他称之为“创立梦”(set up dreaming)的阶段,个人的心灵会与自己作对,玩起致命的游戏。自我的某部分会极力阻碍这项任务。唐望说,它会使人感到无意义的虚无、优郁,甚至陷人自杀的沮丧中。但是我没有那么极端,我的经验是属于轻松滑稽的一面,不过结果是同样令人沮丧。每当我准备要在梦中注视手时,就会有惊人的事发生,我会飞起来,或者我的梦会变成恶梦,或者只是变成一种非常愉快的兴奋。梦中的一切都会远比“正常”情况生动强烈,因此极引人人胜。我原先要注视手的打算,会在新情况下忘得一干二净。 有一天晚上,出乎意外,我在梦中找到了自己的手。我梦见我在一个自己不知名城市的陌生街道上行走,突然间我举起了手,放在我眼前。仿佛我内心有某种东西放弃了对抗,容许我去看自己的手。 唐望的指示是,一旦我的手的形象开始融解或改变时,我就要转移视线,去注视梦中其他的事物。在这个梦中,我转移视线注视街道里的一栋建筑,当那幢建筑的形象开始模糊时,我便把注意力再转移到梦中其他的事物上。结果出现一幅极清晰的形象集锦,内容是某个陌生城市中的荒芜街景。 唐望要我继续讲述其他做梦的经验,我们谈了许久。 我报告完后,他站起来走到树丛后面。我也站了起来,并且感到紧张。这是个没必要的感觉,因为周围没有任何可预料的恐俱值得担优,唐望很快便回来了,他注意到了我的不安。 “放轻松些。”他说,轻轻握住我的手臂。 他拉我坐下,把我的笔记本放在我的大腿上,鼓励我写笔记。他的理由是,我不应该用不必要的恐惧或担忧来打扰这力量之处。 “我为何会如此紧张呢?”我问。 “这很自然,”他说,“在你内心有某种事物被你的做梦所威胁。只要你不去思索你的做梦就没事。但是现在你透露了你的做梦,所以你就要昏倒了。 “每个战士都有他自己的做梦方式,每种方式都不一样。我们唯一相同的地方是,我们都会设法使自己放弃追求做梦。对付这种情况的手段是坚持到底,不理会所有的阻碍及挫折。” 接着他问我是否能够选择做梦的主题,我说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巫师对于如何选择做梦主题的解释是,”他说,“战士停止他的内心对话,然后刻意地在脑海中维持住一个他想要梦到的形象。换句话说,只要他能够停止心中的自语一会儿,然后维持住他想要梦到的事物形象或思想,只要一会儿,那个他所希望的主题便会出现在做梦中。我相信你做到过,只是你并未觉察到。” 然后是一段沉默。唐望开始嗅着空气,仿佛在清洁他的鼻孔。他极用力地吸了三四口气,腹部肌肉急促抽动着。 “我们不要再谈做梦了,”他说,“你可能会沉溺在里面。如果一个人要得到成功,这个成功必须要慢慢地实现,其中包含着极大的努力,但没有不必要的压迫与沉溺。” 他站起来走到树丛的边缘,弯腰窥视树丛,似乎在观察树丛里的某物,但又不想靠得太近。 “你在做什么?”我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 他转过身,对我露出微笑,扬起眉毛。 “树丛里充满了奇异的事物,”他说完又坐了下来。 他的语调十分轻松平常,但这要比他尖叫一声还令我害怕,我的笔记和铅笔从手中滑落。他笑了起来,摹仿我的样子,说我的夸张反应正是我生命中存在的许多漏洞之一。 我正想说什么,但是他不让我说下去。 “白天只剩下一点点了,”他说,“在黄昏降临之前,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谈谈。”他说从我做梦的成绩看来,我一定也学会了用意志来停顿我的内心对话。我说我的确做到了。 在我们刚开始交往时,唐望描述了一套步骤:视线不聚焦地行走一段很长的距离。他的建议是不直接注视任何事物,而只是轻微地交叉双眼视线,用视觉余光去览视眼中的一切事物。当时我并不了解。他强调说,只要一个人把他不集中焦点的视线维持在地平线上方的一点上,他便可以觉察到在他眼前180度视角内的一切事物。他笃定地说,这项练习是停顿内在对话的唯一方法。他曾经时常要我报告我的进展,但后来他停止了询问。 我告诉唐望,我练习这项技巧好几年了,但没有注意到任何改变,反正我也不期望什么改变。直到有一天我很吃惊地发觉,自己走了大约十分钟的路而没有对自己说过一个字。 我对唐望说,在当时我也明白了停顿内在对话不仅是减少对自己说话而已,我的整个思维都停止进行了。我觉得自己仿佛飘浮了起来,于是一种恐慌感油然而生,我必须重新开始对话,才能感到安心。 “我告诉过你,就是内在对话困住了我们,”唐望说,“这世界会是如此这般,只是因为我们告诉自己它们是如此这般的。” 唐望解释说,通往巫师世界的门只有在战士学会停顿内在对话之后才会打开。 “改变我们对世界的看法,是巫术的关键,”他说,“而停顿内在对话是唯一能达到这目一标的方法,其余的都是辅助。现在你该知道,除了停顿内在对话之外,你所见过或做过的任何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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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单独改变你或你对世界的看法。当然,前提是这种改变不能是疯狂错乱。现在你可以明白为什么一个老师会抑制他的学生,因为那样会导致走火人魔。” 他询问我其他停顿内在对话的经验细节,我将我所能记得的全告诉了他。 我们一直谈到天黑,我无法继续自然地写字,因为我必须注意我写的字,这使我分心。唐望注意到这情况而笑了出来,他指示我完成另一项巫术任务,就是我不需集中注意力也可以写字。他这么一说后,我才发觉我真的不用在写字上费神,写笔记这个行为仿佛是一项与我无关的活动,我感到十分怪异。唐望要我坐到圆圈的中央,他说现在已经太暗了,我坐得过于靠近树丛是很不安全的。我的背脊感到一阵寒冷,立刻跳到他身边。 他让我面对东南方,要我命令自己安静下来,停止思考。我无法马上做到,感到一阵烦躁。唐望转过身子,与我背靠背坐着。他说等我的思考安静后,我应该睁大眼睛,面对着东南方的树丛。他以神秘的口吻补充说,他为我准备了一道问题,如果我能解决这道问题,便表示我已准备好迎接巫师世界的另一面。 我怯生生地询问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性质,他轻声笑了。我等待他的回答时,我内在的某种东西停顿了,我感觉自己飘浮起来。我的耳朵似乎突然畅通起来,树丛中的各种声音变得清晰可闻,声音如此众多,以至我无法分辨出它们。我觉得好像快睡着而突然间有某种事物抓住了我的注意力。这种状态与我的思想没有关系,也不是视觉形象或周围景物所造成的,但是我的意识被某种事物吸引住了。 我完全清醒,我将视线的焦点放在树丛边缘的一点上,但我并没有注视、思考或对自己说话。我的感觉完全是属于身体上的,不需要任何言语。我感觉自己正冲过某种无形的事物,也许是我平常的思想在冲刺;不管如何,我感觉自己陷于一场山崩中,与某种事物一起从高处落下,我的胃部感受到那种速度。 有某种事物正把我推进灌木丛中,我能够分辨在我一面前的树丛黑影,但它不像平常般地一片漆黑。我可以看见每棵单独的灌木,像在黄昏时一样。它们似乎在移动,那些树叶看起来像是黑色的裙角被风吹动,朝我涌来,但是这时并没有风。我开始沉浸在它们那具催眠效果的动态之中。那是一阵阵的波动,似乎使它们越来越靠近。这时我注意到一个较淡的影子重叠在树丛的黑影上。我集中焦点于那较淡的影子上,能够分辨出上面有一种浅绿色的光辉,然后我不集中焦点地注视它,我确信那较淡的影子是一个人躲藏在树丛后面。 这时,我正处于一种最奇特的知觉状态中。我能够认知周边的环境及其所导致的思维,但是我并不是如平常般地思考。例如,当我发觉在树丛上的影子是个人时,我回忆起在沙漠中的另一次经验。那时我与唐哲那罗在夜间的树丛中步行,我也发觉了一个人藏在树丛后面,但是当我企图合理地解释那个人影时,我便失去了它的形象。不过这一次,我觉得我控制了情况,我拒绝去解释或思考任何事物。 有一会儿我觉得我能够固定住那人影,强迫它留在原地。然后我感到腹部有一阵奇异的疼痛,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撕裂我,使我无法维持腹部肌肉的力量。就在我放松时,一只巨大的黑鸟,或是某种会飞的动物,从灌木丛中朝我冲来,仿佛那个人影变成了一只鸟的形状。我感到十分强烈的恐惧,我抽了一口气,大叫一声,往后倒在地上。 唐望扶我坐起,他的脸很近地靠近我的脸,他正在笑。 “那是什么?”我叫道。 他嘘我,用手捂住我的嘴。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我们必须以平静自然的方式离开这地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们并肩走着,他的步伐轻松平稳。有两次他迅速转头一瞥,我也照做,结果看到一块黑影似乎在跟着我们。我听到身后一阵怪异的尖叫,我感到全然的恐惧,腹部肌肉开始一阵阵抽搐起来,越来越强烈,最后迫使我的双腿开始奔跑。 要描述我的反应的唯一的方法是用唐望的语言。于是我可以说我的身体由于恐惧,实行了他所谓“力量的步法”。这是他在多年前教我的一种技巧,能在黑暗中奔跑而不会绊倒或弄伤自己(译注:详见《前往依斯特兰的旅程》)。 突然间我发现自己回到了唐望家中,我并不十分清楚我做了什么,或如何做到的。显然他也跟我一起跑,我们同时到达。他点亮煤油灯,把它挂在方梁上,随意地叫我坐下来放松。 我在原地跑了一会儿,稍后我的神智恢复正常,我才坐下来。他断然地命令我要若无其事行动,然后把我的笔记本交给我。我没有发现在匆忙离开树丛时我忘了带走它们。 “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唐望?”我最后间道。 “你与知识进行了一次约会,”他说,用下巴指了指沙漠树丛的黑暗边缘,“我带你到那里去,因为较早时我瞥见知识在附近潜巡。你可以说知识知道你要来,所以在等着你。与其在这里会晤它,我觉得在一个力量之处会晤它更合适。然后我设计了测验,看看你是否有足够的个人力量来把它从周围事物中隔离出来,你做得不错。” “等一下!”我抗议道,“我看见一个人躲藏在树丛后,然后我看见一只大鸟。” “你看见的不是一个人!”他强硬地说,“也没不是一只鸟!在树丛后的影子及后来飞向我们的是一只蛾。如果你要用
正确的
巫术用语,而不在意那在你自己的语言中是多么荒谬,你可以说今晚你会晤了一只蛾。知识是一只蛾。’,_ 他咄咄逼人地看着我。油灯的光线在他脸上造成奇怪的阴影,我移开了视线。 “也许今晚你会有足够的个人力量去解开这个神秘,”他说, J‘“如果不是今晚,那么也许是明天。记住,你还欠我六天时间。” 唐望站起来走到屋后的厨房,他把油灯放在一截当做椅子的树干上。我们面对面坐在地上,他在我们之间放了一锅豆子炖肉,我们安详地进食。 他不时偷窥我,似乎在强忍着笑。他的眼睛像两扇窗户,当他注视我时,眼珠会反射油灯的亮光,仿佛故意在制造一种镜子反射的效果。每次他看着我时就会几乎无法觉察地摇着头,玩
2007年06月23日 01点06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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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这种反射,造成一种吸引人的光线颤动。他如此做了几次之后,我才发觉他的做法。我相信他一定是有所企图,我忍不住询问他。 “这有一个秘密的理由,”他肯定地回答,“我在用我的眼睛抚慰你。你不再觉得紧张了,对不对?” 我必须承认我觉得很自在。他眼珠有规律地反射光亮并不具有恶意,我完全不感到恐惧或烦躁。 “你是如何用眼睛来抚慰我?”我问。 他重复着头部极轻微的摇动,眼珠的确反射着煤油灯的光。 “你自己试试看,”他轻松地说,又给自己弄了一些食物,“你可以抚慰你自己。”我试着摇头,我的动作十分笨拙。 “你这样摇头是无法抚慰自己的,”他笑着说,“你只会给自己带来头痛。秘诀不是在摇头,而是一种从肚子里发出,直达眼睛的感觉。这种感觉使头部摇动。” 他摸着他的肚脐部位。 吃完饭后,我靠在一堆木柴及麻布袋上,试着摹仿他的摇头。唐望似乎非常自得其乐,他不停地笑着,用手拍打大腿。 一阵突然的噪音打断了他的笑声。我听到一阵奇怪低沉的声音,像是木头的敲击声,从灌木丛中传来。唐望翘起下巴,要我保持警觉。 “那只小蛾在叫你,”他不带任何情绪地说。 我跳了起来,那声音立即停止。我看着唐望寻求解释,他耸着肩,做出夸张的绝望表情。“你还没有完成你的约会,”他说。 我告诉他,我觉得自己不够资格,也许我该回家,等我感觉较强壮时再回来。 “你在胡言乱语,”他打断我的话,“战士接受他的命运,不管这命运是如何,他都要以极度的谦逊接受。他谦逊地接受自己的一切,不是由于懊悔,而是当成一种生命的挑战。 “我们每个人都要花许多时间才能理解这一点,在生活中完全地实践。以我为例,我以前单是听到‘谦逊’这个字眼就会咬牙切齿。我是个印第安人,我们印第安人总是谦逊的,除了低头之外什么都不做。我以为谦逊是不属于战士的行径。我错了!现在我知道,战士的谦逊不同于乞丐的谦逊。战士不对任何人低头,同时他也不允许任何人向他低头。相反,乞丐屈膝逢迎任何他以为比较高贵的人,但是同时也要求比他低贱的人向他屈膝。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我不知道当一个大师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战士的谦逊,而这永远不会使我成为任何人的大师。”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话深深地震撼了我。我深受感动的同时,也担优着稍早在树丛中所看到的一切。我猜测唐望所隐瞒,他一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气 我正在想这些问题时,那奇怪的声音再度响起,吓得我脑中一片空白。唐望起初露出微笑,接着开始大笑。“你喜欢乞丐的谦逊,”他轻声说,“你向理性屈膝了。” “我总是怀疑我受到欺骗,”我说,“这是我的主要问题。” “不错,你是被骗了,”他反驳道,带着亲切的笑容,“但那不可能是你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你觉得我对你不诚实,对不对?” “对,我有某部分不让我相信所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你又说对了,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当人们学会认同事物的真实性后,事物才是真实的。例如说,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不可能是真实的,因为没有人会认同你所看见的一切。” “你是说你没有看到发生的事吗?” “我当然看到了,但是我不算数。我是那个对你说谎的人,你忘了吗?” 唐望笑得喘不过气来。虽然他是在笑我,但他的笑声友善。 “别太在意我的胡言乱语,”他安慰我,“我只是想让你放轻松些。我知道你只有在糊涂时才会感到自在。” 他的表情故做夸张状,我们都笑了。我告诉他,他刚才所说的话只是使我更加害怕。 “你害怕我吗?” “不是怕你,而是怕你所代表的。” “我代表的是战士的自由,你怕这个吗?” “不,我怕的是你和知识中恐怖的一面,那里没有慰藉,没有避难的地方。” “你又搞错了重点。慰藉、避难、恐惧,所有这些状态都是你在不怀疑其价值的情况下学来的。由此可知,黑法师已经得到了你的忠诚拥护。” “黑法师是什么人?” “黑法师是其他的人类,既然你与他们在一起,你也是一个黑法师。想一想,你能脱离其他人为你设下的道路吗?不能!你的思想与行为都永远被限制在他们所创造的模式中,这是被奴役。相反,我带给你自由,自由是昂贵的,但这代价并非高不可攀。所以害怕捉住了你,怕你的大师吧。但不要浪费你的时间与力量来怕我。” 我知道他说的没错。但是尽管我真心地同意他,但我也知道我毕生的习惯使我无法避免地停留在旧道路上。我觉得自己的确是个奴隶。 一段沉默后,唐望问我是否有足够的力气再与知识交手一个回合。 “你是说那只蛾?”我半开玩笑地间道。 他笑得扭成一团,仿佛我说了天下最滑稽的笑话。 “当你说知识是一只蛾时,你真正的意思是什么?”我问。 “我没有其他意思,”他回答,“一只蛾就是一只蛾。我以为根据你的进步,现在你应该已有足够的力量去看见,但你却看到一个人影,那不是真正的看见。” 自从我成为门徒之后,唐望便给我灌输看见的观念。那是一种可以锻练出来的特殊能力,能让人了解事物“最终极”的本质。
2007年06月23日 01点06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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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寻找什么样的记号?” “不是肉体上的记号,而是关于你的明晰纤维的状况,明亮程度的显示。我们是明晰生物,我们所感觉的一切都会显示在我们的纤维上。人类有一种特别的光辉,这是唯一能分辨人类与其他明晰生物的差别之处。 “如果你今晚看见了,你会注意到在灌木丛中那个黑影不是一个明晰生物。” 我想要再多问,但是他用手捂住我的嘴巴,嘘我安静。然后他凑在我耳边低声说我要专心倾听,努力去听见一种轻柔的摩擦声,一只蛾在地面干枝叶上爬行的细微脚步声。 我听不见任何声音。唐望突然站起来,拿起油灯,说我们要去坐在屋前的院子里。他带领我从屋后绕过去,经过灌木丛的边缘,而不是直接穿过屋子。他解释说这是因为必须使我们成为明显的目标。我们绕过屋子左侧,唐望走得非常缓慢,步履蹒跚而用力,他持灯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我问他是否有什么不对劲儿。他对我眨眨眼低声说,那只潜伏着的大蛾是与一个年轻人有约会,他的衰老步伐可以明白 显示谁是要赴约的人。 当我们终于抵达屋子前方时,唐望把灯挂在屋梁上、要我背靠着墙坐下。他坐在我左边。“我们要坐在这里,”他说,“而你要非常自然地写字、与我说话。那只今天冲向你的蛾就在附近树丛中。很快它会朝你接近,这就是我把灯吊在你头顶上的原因。灯光会引导那蛾找到你。当它从树丛中出来时,它会叫唤你,那会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声音,那声音本身便能够帮助你。” “那是一种什么声音?” “那声音是一首歌,属于飞蛾的诱惑叫唤,平常是听不到的。但是在灌木丛中的是一只稀有的蛾,你会清晰地听见它的叫唤。如果你是完美无缺的,那叫唤会在你心中萦绕一辈子。” “它要怎样帮助我呢?” “今晚,你要努力完成你早先开始的任务。只有当战士能够停顿内心对话时,看见才会发生。 “今天在那树丛中,你用意志停顿了你的内心对话,所以你看见了。你的看见不是十分清楚,你以为那是一个人,我说那是一只蛾。我们两个都不正确,但那是因为我们使用言语的缘故。我比你占优势,因为我比你看见得更清楚,也因为我比较熟悉巫师的解释:所以我虽然不完全正确,但我知道你今晚看见的黑影是一只蛾。 ’“现在,你需要保持心静与无念,让那只小蛾再找上你。” 我几乎无法写笔记。唐望笑着鼓励我继续写,仿佛没事一样。他轻触我的手臂,说写字是我拥有的最佳盾牌。 “我们从来没谈过蛾,”他继续说,“时候都不对,除了现在。你知道的,你的精神一直都不平衡;但凭藉着生活在完全的控制与觉察中,不急躁也不强迫,他尽最大的努力得到平衡。 “你的情况与其他人一样,你的不平衡是由于你所有的行为累积而成的。但是现在你的精神似乎适于谈论飞蛾。” “你怎么知道现在适合谈论飞蛾?” “当你抵达时,我瞥见那蛾潜伏在附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它是友善也不拒绝人的。我以前在唐哲那罗屋子附近的山中也看见过它,但是那时它只是个凶恶的家伙,这反映出你的混乱。” 这时我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树枝互相摩擦的声音,或像是一个小引擎在远处的噗哧噗哧排气声。它像音乐般改变音调,产生一种怪异的旋律。然后它停止了。 “是那只蛾,”唐望说,“也许你已经注意到,虽然油灯的光亮足以吸引蛾群,但是附近连一只都没有。” 我没有注意到。但是唐望提醒我之后,我也发现屋子周围的沙漠格外地寂静。 “不要紧张,”他平静地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物是战士无法面对的。你要知道,战士当自己是已死之身,所以他没有什么会失去的。最坏的已经发生在他身上,因此他既清明又平静。从他的言行来判断,你绝不会怀疑他已见识过一切了。” 唐望的话以及他的心情让我感到十分欣慰。我告诉他,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我已不再会经验到过去那种着魔般的恐惧,但是当我想到在那黑暗中的事物时,我的身体还是会恐惧地抽搐起来。 “在那黑暗中只有知识,”他理所当然地说,“不错,知识是令人畏惧的,但是如果战士能接受知识骇人的本质,他也就能平衡知识的恐怖。” 那奇怪的噗哧声再度响起,似乎更近些,也更大声些了。我仔细倾听。我越是注意,就越无法判断那声音的性质,那似乎不是鸟叫声或野兽的吼声。每一声都浑厚丰富,有些是低音,有些是高音,有着特别的节奏和拍子。有些声很长,听起来像个单音;有些很短,一串同时发生,像是机关枪的嗒嗒声。 “飞蛾是来自永恒的先锋,或者更适当的说,是永恒守护者,”唐望在声音停止后说,“为了某种理由,或没有任何理由,它们是永恒金色尘粉的贮藏所。” 这个比喻让我感到非常陌生,我请唐望加以解释。 “飞蛾的翅膀上带着尘粉,”他说,“一种深色的金粉,这种尘粉是知识之粉。” 他的解释使这个比喻更加晦涩,我花了一番工夫想找出更好的问法,但是他先开口了。“知识是最为奇特的一项事物,”他说,“尤其对于战士而言,知识是某种突然而来的事物,会吞噬他,然后带着他前进。” “知识与蛾翅膀的粉有何关系?”我沉默许久后问道。 “知识像金色尘粉般飘浮而来,就像蛾翅膀上的尘粉一样。所以,对一个战士而言,知识像一场淋浴,或像被一阵金色的尘粉所包围。” 我尽可能客气地告诉他,他的解释使我更为迷惑。他笑着向我保证他绝对没有胡扯,只是我的理性不肯让我感到自在。 “飞蛾从无可记忆的远古时代便是巫师的亲密朋友与帮手。”他说,“以前我没有谈过这个主题,因为你缺乏准备。” “但是蛾翅膀上的粉怎么会是知识呢?”
2007年06月23日 01点06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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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明白的。” 他伸手遮住我的笔记本,要我闭上眼睛,心静无念。他说在灌木丛中的蛾叫唤声将会帮助我。如果我专注地倾听它,它会告诉我重要的事情。他强调说,他并不知道蛾与我之间的沟通将如何建立,也不知道那将是什么的沟通。他鼓励我感觉轻松与自信,信任我的个人力量。 经过刚开始的烦躁与紧张后,我使自己达到入静。我的思维逐渐减少,最后变成一片完全的空白。沙漠中的各种声音,似乎在我逐渐入静后才都出现。 被唐望说是一只蛾的叫唤声又再度开始。它以一种身体上的感觉,而不是头脑中的思想被我所接收。它不具任何威胁性或恶意,它是甜美而单纯的,像儿童的叫声。它使我回忆起我所认识的一个小男孩,较长的声音使我想起他金黄色头发,较短的断音使我想起他的笑声。我感到一阵极强烈的悲痛,但我没有任何思维,这种悲痛是属于身体上的情绪感觉。我无法继续维持坐姿,我向右滑倒到地上。我的悲哀强烈得使我开始产生思维。我衡量我的痛苦与悲哀,突然发现自己陷人一场关于那小男孩的内心辩论中。那奇怪的声音停止了。 我闭着眼睛,听见唐望站起来,然后我感觉他扶我坐起。我不想开口,他也没有说话。我听见他在我身边走动,我睁开眼睛,他正跪在我面前观察我的脸,手举着油灯。他命我把手放在肚子上面,他站起来走进厨房,带回来一些水,并泼了一些在我脸上,然后让我喝下剩下的水。 他坐在我身边,把我的笔记本递给我。我告诉他,那声音带给我非常痛苦的意念。 “你放纵得一塌糊涂,”他冷冷地说。 他似乎陷人沉思,仿佛在寻找一个适当的建议。 “今晚的题目是看见他人,”他终于说,“首先你必须停顿你的内心对话,然后抓住一个你要看见的人的影像。在入静状态下所维持住的任何意念都是一项命令,因为没有其他意念与它竞争。今晚,树丛中的那只蛾要帮助你,它将要为你唱歌。它的歌声带来金色尘粉,然后你会看见你所选择的人。” 我想要再多听一些细节,但是他做了个手势,叫我开始进行。 努力了几分钟后,我完全停顿了内心对话,然后刻意维持住一个朋友的简短意念。我闭上了眼睛,似乎才一下子,就感觉有人在摇晃我的肩膀。这个感觉来得很缓慢。我睁开眼睛,发现我朝左躺在地上,显然我曾陷人沉睡,甚至连滑到地上都不晓得。唐望又扶我坐起,他在笑,摹仿我打鼾的样子。他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不会相信有人能这么快睡着。他说在我身边是一大乐趣,尤其是当我要做某件我的理性并不理解的事时。他把我的笔记本拿开,说我们必须重头再开始。 我照着必要的步骤,那奇怪的排气声又响起了。但这次它并不是发自树丛中,而似乎是发自于我内部,仿佛我的嘴唇及我的手和脚在制造这声音,它很快便吞噬了我。我感觉有柔软的球从我的身体中射出,或被射到我身体上,这是一种很舒服与特别的感觉,像是被大块的棉花团所轰炸。突然间,我听到一扇门被风吹开的声音,于是我再度开始思考,我想恐怕又失去了一次机会。我睁开眼睛,发现我在我的书房中,书桌上的东西仍然像我离开时摆设的那样。房门开着,门外有一股强风。我忽然想到应该去检查热水器。然后我听见自己装上的那扇滑动不太灵便的窗户发出震动声,非常剧烈,仿佛外面有人想要闯进来。我吓了一跳,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感觉有东西在拉我,我放声尖叫。 唐望正在摇晃我的肩膀,我兴奋地报告了我所看见的景象它是如此地逼真,我不禁颤抖起来。我感觉我真的坐在我的书桌前,我的整个身体都在那里。 唐望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说我实在是个愚弄自己的天才。他似乎对我的经验完全不予重视,直截了当地加以否定,然后叫我再重新开始。 这时我再次听到那神秘的声音,冲着我而来,正如唐望所描述的,像一阵金粉的淋浴。我并没感觉到尘粉,反倒像是球状的泡泡。它们对我飘来,有一个炸了开来,对我显示一个画面。仿佛它停在我眼前,然后打开来,露出一个奇怪的物体,看起来像个蘑菇。我很清楚地注视着它,我所经验的绝不是一场梦。那个蘑菇状的物体停留在我的视线中不变,然后就突然消失了,仿佛灯被关掉了似的。接着是一段很长的黑暗,我感觉到一点儿震动,一种不安的冲击。然后我突然发觉自己正被摇晃着,我的感官立刻醒来。唐望正猛烈摇晃着我,而我正看着他,我一定是才睁开了眼睛。 他把水泼在我脸上,水的冰冷十分舒服。然后他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报告了一切细节。 “但是我看见了什么?”我问。 “你的朋友,”他回答。 我笑了起来,耐心解释说我看见了一个蘑菇状的物体。虽然我没有参考标准来判断大小,但我觉得它大约有一英尺长。 唐望强调说,只有感觉才是最重要的。他说我的感觉便是参考标准,用来衡量我所看见的物体的状态。 “从你的描述及你的感觉来看,我必须说你的朋友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我被他的话弄糊涂了。 他说,当巫师从远处看见人类时,人的基本形状像个蘑菇,但是当巫师直接面对看见的人时,人的本质是像蛋状的一团明亮纤维。 “你并没有面对你的朋友,”他说,“因此他看起来像个蘑菇。” “为什么会这样呢,唐望?” “没人知道,只有在这种特别的看见下,人类才会是这个样子。” 他又说那蘑菇形状的每一处特征都有特别的意义,但初学者不可能正确地诠释这些意义。 这时我产生一个有趣的回忆。几年前,在服用心理转变性植物后所产生的非寻常现实状态中,当我注视着一段溪流时,我曾经验到或知觉到一群泡泡朝我飘浮而来,吞噬了我。我刚才看到的金色泡泡也是同样地飘浮、吞噬了我。事实上,我可以说两种泡泡具有相同的结构与形式(译注:详见《另一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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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望不感兴趣地听我说明。 “不要浪费你的力量在琐事上,”他说,“你正在面对那里的无限。” 他把头一甩,指着灌木丛的方向。 “把那里的惊人事物变成可被理解的,对你是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在这里包围住我们的,就是永恒本身。试着把它降低为"可供使用的废话,不仅可惜,而且更会招灾引祸。” 然后他坚持要我再去试着看见另一个朋友。他说当形象结束后,我应该努力试着自己睁开眼睛,回到对周围事物的觉察上。 我成功地维持住另一个蘑菇形状的形象。第一个蘑菇形状是黄色的,比较小,而这次的则是白色的,比较大,有点儿扭曲。 等我们讨论完我所看见的这两个形状时,我已经忘记了不久以前还使我担心的“灌木丛中的蛾”。我告诉唐望,我很惊异自己能放下如此不可思议的事物,我好像不是我所熟悉的自己了。 “我不懂你为何要如此大惊小怪,”唐望说,“每当内在对话停顿后,世界便会崩溃,我们自身不可思议的一面便会浮现,仿佛它们一直被我们的对话所严密看守着。你会是你所熟悉的自己,因为你告诉自己你是那个样子。” 休息片刻后,唐望要我继续去“召唤”朋友,他说在这时候要尽量多看见,好建立一种感觉的依据。 我相继召唤了32个人。每一次之后,他都要求我详细地报告我所知觉的一切。但是当我越来越熟练时,他改变了做法。我能够在数秒钟内便停顿内在对话,能够在事后自己睁开眼,同时能马上恢复日常的活动。我注意到他改变的做法是,在我们谈论蘑菇形状的色彩时,他说我所看见的色彩其实不是颜色,而是强弱不一的光辉。我正准备要描述我所看到的一种黄色光辉时,他打断我的话,正确地更正了我的描述。从那时之后,他讨论我所看见的形象时,不仅像是他了解我的话,更像是他自己也看见了。当我要求他对此加以说明时,他断然地拒绝了。 等到我结束召唤那32个人后,我发现我已看见了好几种的蘑菇形状及不同的光辉,我也对它们产生不同的感觉,从温和的喜悦到完全的厌恶。 唐望解释说,人类充满了各种特征,包括希望、问题、悲哀、担忧等等,他强调只有一个极有力量的巫师才能够解开这些特征的意义,我应该对于能够看到人类大体的形状感到满足 我非常疲倦,那些形状具有某种使人疲倦的东西。我的感觉是一种恶心感。我不喜欢那些形状,它们使我感觉困顿与绝望。 唐望命令我去写笔记,好驱散这种忧郁感。一段很长的沉默之后,我什么都写不出来,于是他要我去召唤他所选择的一些人。 一系列新的形状开始出现,它们不是蘑菇状,而是像日本清酒的酒杯被倒置的样子。有点儿像头的形状,就像酒杯的底座;有些比较圆。这些形状都很吸引人,也很祥和。我感觉它们有某种内在的快乐。它们跳动着,不像上一批所呈现的那样沉重。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们,我的疲劳便能消除。 他所选择的人之中有他的门徒艾力高。当我召唤艾力高的形象时,一股冲击把我震出了我的视觉状态。艾力高的形状长而白,似乎朝我冲来。唐望解释,艾力高是个非常有天分的门徒。无疑地,他注意到有人在看见他。 唐望所选择的另一个人是帕布力图,唐哲那罗的门徒。帕布力图的形象所带来的冲击力甚至比艾力高还强。 唐望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些人的形状为何会不同?”我问。 “他们有较多的个人力量,”他回答,“你也许注意到了,他们没有固定在地面上。” “是什么使他们如此轻巧?他们生来如此吗?” “我们全都是生来如此轻巧跳跃的,但是我们逐渐变得固定与停滞,我们使自己变得如此。所以也许我们可以说,那些人形状不同是因为他们生活得如同战士。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到达边缘。你已经召唤了47个人,只剩下一个,便可以凑成最初的48个。” 我记得几年前我们在谈论玉米占卜巫术时,他会告诉我巫师所使用的玉米粒是48个,他从未解释过原因。 我抓住机会再问他:“为什么要48个?” "48是我们的数目,”他说,“使我们成为人类。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要浪费你的力量在愚蠢的问题上。” 他站起来伸展他的手脚,叫我也一起做。我注意到东方天际出现一丝日光。我们又坐下来,他倾身附在我耳边。 “你将要召唤的最后一个人是哲那罗,货真价实的他,”他低语道。 我生起一股好奇与兴奋,迅速完成了必要的步骤。树丛中的怪声音变得非常鲜活,具有一种新的力量,我原本几乎都忘了它的存在。那金色的泡泡吞噬了我,然后在其中之一我看见了唐哲那罗本人。他站立在我面前,手

着他的帽子,微笑着。我连忙睁开眼睛准备告诉唐望,但在我开口之前,我的全身僵硬如木板,头发一根根倒竖起来,有好一会儿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唐哲那罗就站在我面前,就是他本人! 我转头看唐望,他在微笑,然后他们两人都爆出大笑。我也试着一起笑,但我做不到,我站了起来。 唐望递给我一杯水,我自动喝下去。我以为他要泼水在我脸上,但是他重新斟满我的杯子。 唐哲那罗抓抓头,隐藏起嘴角的笑容。 “你难道不准备和哲那罗打招呼吗?”唐望问。 我花了极大努力,才重整了我的思想与感觉。我终于喃喃吐出一句打招呼的话,唐哲那罗鞠了一个躬。 “你召唤了我,对不对?”他微笑着问道。 我支吾地表示我对看到他在此地的惊讶。;“ “他是召唤了你,”唐望插嘴道。 “好吧,我来了,”唐哲那罗对我说,“有什么要我为你效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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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我的思想似乎逐渐清楚,最后我突然有所领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想唐哲那罗一定是来拜访唐望,他们听到我车子的声音后,唐哲那罗便躲进树丛里一直到天黑。我相信证据十分确凿,唐望无疑地从头策划了整件事,他不时给我线索,引导了整个发展。在适当的时候,唐哲那罗使我注意到他的在场。当唐望与我走回屋子时,他使用最明显的方式跟踪我们,激发我的恐惧,然后他躲在灌木丛中,等待唐望的信号制造出那奇怪的噪音。要他现身的信号一定是当唐望要我“召唤”唐哲那罗时发出的,我闭上眼睛,然后唐哲那罗一定是走了出来站在我面前,等我睁开眼睛把我吓傮。 在我的逻辑推理中,唯一解释不通的地方是,我真正看见躲在树丛中的人影变成了一只鸟以及我先看见唐哲那罗在一个金色泡泡中是他本人的模样而不是个蘑菇。由于我没有合理的答案解释这些问题,便只好像以前类似的情况,假设在情绪上的压力的影响下我“自以为所看见的”。 我开始为识破了他们荒唐的计策而无法控制地大笑起来。我告诉他们我的推理,他们如雷鸣般地大笑起来。我深深相信他们的大笑便是一种默认。 “你躲在灌木丛中,对不对?”我问唐哲那罗。 唐望坐下来用以手抱住头。 “不,我没有躲藏,”唐哲那罗耐心地说,“我人在很远的地方,听到你的召唤,于是来看你。” “在什么地方呢,唐哲那罗?” “很远的地方。” “多远?” 唐望打断我的问题,对我说,唐哲那罗的现身是对我的尊重,我不该问他在什么地方,因为他什么地方都不在。 唐哲那罗为我解围,说我问他任何问题都没关系。 “如果你没有躲在灌木丛中,那么你在什么地方,唐哲那罗?”我问。 “我在我的屋子里,”他极坦白地说。 “在墨西哥中部吗?” “是的!我只有那么一栋房子。” 他们互相望了一眼,再度爆出大笑。我知道他们在耍我,但我决定不再追问下去。我想他们如此费心设计一定是有理由。我坐了下来。 我觉得我被分成两部分。某部分的我完全不感震惊,能够如实地接受唐望或唐哲那罗的任何行为;但是另一部分的我则完全被搞糊涂了,而这部分非常坚强。我的判断是,我只是在理智上接受唐望对于世界的巫术性描述,而我的身体完全拒绝它,造成了我的矛盾。但是经过这些年来与唐望及唐哲那罗的交往,我经历了极惊人的现象,那些现象都是属于身体上的经验,而不是理智上的。当晚稍早时候我曾表现了“力量的步法”,这对于我的理智而言是件不可思议的成就;而尤有甚者,我能通过其他不是自己意志范围中的方法看见惊人的形象。 我向他们如此解释了我的痛苦及复杂矛盾的来由。 “这家伙是个天才,”唐望对唐哲那罗说,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你是个大天才,卡力图(译注:卡洛斯的昵称),”唐哲那罗像在传达一个信息般地说。 他们坐到我的两侧,唐望在我右边,唐哲那罗在左边‘唐望观察天空说,很快就是早晨了。就在这时,我又听到了那娥的叫,声。它移动了位置,声音从相反方向传来。我瞪着他们俩,他们也瞪着我。我的逻辑推理开始瓦解,那声音具有“种催眠效果的丰厚和深度。然后我听到含混的脚步声,柔软的脚压碎枝叶的声音。那奇怪的璞味声越来越近,我缩向唐望,他冷冷地命令我去看见它。我费了极大的努力,不是想要取悦他,而更是为了我自己。我曾确信唐哲那罗就是那只蛾,但是唐哲那罗就坐在我身边,那么,是谁在树丛中?一只蛾吗? 那噗哧声在我耳中回响,我无法完全停顿内心对话。我倾听那声音,但是我无法像以前那样用身体感觉它。我听见明显的步伐声,有东西在黑暗中潜近。突然有一声很响的断裂声,像是一根树枝被折成两半,这时一个恐怖的回忆攫住了我。几年前我曾在荒野中度过可怕的一夜,我曾被某种轻而软的东西折磨了整晚,它不时触碰我的后颈部,而我只能蹲在地上不敢动弹。唐望把那次事件解释为与“同盟”的一次遭遇。同盟是一种神秘的力量,能被巫师感知为实体(译注:详见《另一种真实》)。 我倾身对唐望低声诉说我所记得的,唐哲那罗手脚并用,爬到我们旁边。 “他说了什么?”他低声问唐望。 “他说那里有一个同盟,”唐望低声回答。 唐哲那罗爬回去坐下,然后故意对我稍大声地悄悄说:“你是一个天才。” 他们都低声地笑了。唐哲那罗扬起下巴指着树丛的方向。 “去那里抓住它,”他说,“脱掉你的衣服去把那个同盟吓得半死。” 他们都笑得东倒西歪。那声音在这时停止了。唐望命令我停止我的思维,睁开眼睛,注意着前方的树丛。他说那只蛾改变了位置是因为唐哲那罗在那里,如果有什么东西要现身,它会选择在正前方。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停止思维后,我又知觉到了那声音,它要比以前更为深厚丰富。我听见那在干枝叶上的含糊的脚步声,然后我的身体也感觉到了。就在这时我看见正前方有一块黑暗的形状,就在灌木丛的边缘。 我感觉自己被摇晃着,我睁开眼睛,唐望和唐哲那罗正站在我面前,而我正跑着,仿佛我在这个姿势下睡着了。唐望给了我一些水,我靠着墙坐下。 一会儿天亮了,灌木丛仿佛醒来了。黎明的寒冷使人十分振奋。 那只蛾不是唐哲那罗,我的理性假设粉碎了。我不想再问更多的问题,但我也不想保持沉默,最后我还是开口了。 “唐哲那罗,如果你在墨西哥中部,那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我问。 唐哲那罗用嘴巴做出一些极怪异而滑稽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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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他对我说,“我的嘴不想说话。” 然后他转身面对唐望微笑说:“为什么不由你来告诉他?” 唐望有点儿犹疑,然后说,唐哲那罗是个无上的巫术艺术家,能够做出惊人的事情。 唐哲那罗的胸部鼓起,仿佛被唐望的话所膨胀了。他似乎吸了大量的空气,使他的胸膛有平常时的两倍大。他看起来几乎要飘浮起来。他往上跳着,我的感觉是他肺部的空气使他跳跃。他来回踱步着,直到他似乎控制了他的胸部;他用手掌大力拍打他的胸部与腹部肌肉,好像在泄一条车胎的气。最后他终于坐了下来。- 唐望正在微笑,他的眼睛闪耀着纯粹的喜悦。: “写你的笔记,”他轻声命令着,“写,不然你会死的!” 他说,甚至唐哲那罗都不再觉得我写笔记是件怪异的事。 “哲那罗是个智者,”唐望面无表情地说“身为一个智者,他能轻易做到长距离之外的现身。” 他提醒我说,多年以前,有一次我们三个在山中,唐哲那罗为了要帮助我克服我的顽固理性,曾惊人地一跃至10公里外的喜艾拉山脉(Sierras)的山峰。我记得那件事,但我也记得我甚至无法承认他真的跳跃了(译注:详见《智者唐望的世界》)。 唐望又说,唐哲那罗能够在某些时间表现出惊人的行为。 “哲那罗有时候不是哲那罗,而是他的替身,”他说。 他重复了三四次,然后他们俩都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反应。 我不明白他所谓的“替身”,他以前从未说过这个,我要他解释。 “还有另外一个哲那罗,”他解释。 我们三个都互相对望,我开始担心起来。唐望用眼睛示意我‘继续说话。 “你有个双胞胎兄弟吗?”我问唐哲那罗。 “当然,”他说,“有另外一个我。”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在捉弄我。他们开始笑了,像顽皮的小孩在恶作剧一样。 “你可以说,”唐望继续说,“这个时候,哲那罗是他的孪生兄弟。” 这段话使他们都倒在地上大笑。但我无法欣赏他们的玩笑,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唐望以严厉的口吻说我太沉重,而且充满自我重要感。 “放开它!”他冷冷地命令我,“你知道,哲那罗是巫师及完美的战士,所以他能够表现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替身,另外一个哲那罗,是那些事情之一。” 我说不出话来,我无法想象他们只是在捉弄我。 “对哲那罗这样的战士而言,”他接着说,“创造另一个自己不是什么荒谬的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索后,我问道:“另一个自己是像自己吗?” “另一个自己就是自己,”唐望回答。 他的解释开始变得离谱,但是这并不比他们所做的其他事更离谱。 “另一个自己是什么做成的?”我在考虑很久之后问唐望。 “不知道,”他说。 “它是真实的,还是个幻象?” “当然是真实的。” “是否可能说它是由血肉构成的?”我问。 “不,那是不可能的,”唐哲那罗回答。 “但是如果它是像我一样地真实……” “像你一样地真实?”唐望与唐哲那罗同声打断我。 他们互看一眼,然后大笑得使我觉得他们快生病了。唐哲那罗把帽子丢在地上,绕着它跳舞。他的舞姿灵活优雅,却又难以解释地滑稽。也许其中的幽默是他的“优雅”舞步所造成的效果。其中的不协调是如此微妙高明,我不由得大笑起来。 “你的毛病,卡力图,”他坐下来后说,“是因为你是个天才。” “我必须知道什么是替身,”我说。 “没有办法知道它是不是有血有肉,”唐望说,“因为它并不像你一样地真实。哲那罗的替身就像哲那罗一样真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但是你必须承认,唐望,一定有办法可以知道。” “替身就是自己,这个解释就应该足够。但是如果你能看见,你会知道两者有很大的差别。对于看见的巫师而言,替身比较明亮。” 我觉得我虚弱得无法再发问了。我放下笔记本,有一会儿我觉得快昏倒了。我的视线变的很狭窄,周围一切变得昏暗,只有眼前一点是清楚的。 唐望说我必须去吃点儿东西,但我并不饿。唐哲那罗宣称说他饿死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屋后。唐望也站起来,示意我跟着去。在厨房中,唐哲那罗弄了一些食物,然后开始表演一场精采的哑剧,摹仿一个想吃东西,但又吞不下食物的人。我觉得唐望会笑死;他狂吼着,脚到处乱踢,又咳嗽又喘气。我觉得我也会笑破肚皮,唐哲那罗的滑稽实在是举世无双的。 他终于停止表演,轮流看着唐望和我;他的双眼闪亮,露出粲然的微笑。 “没有用,”他说,耸耸肩。 我吃了一大堆东西,唐望也是。我们都回到了屋前,天空晴朗,阳光明媚,早晨的微风使空气清新,我感到快乐而强壮。 我们成三角形坐着。一阵客气的沉默后,我决定再发问来澄清我的疑点。我感觉自己的情况极佳,可以好好加以利用。 “再多告诉我一些关于替身的事,唐望,”我说, 唐望指着唐哲那罗,唐哲那罗鞠了个躬。 “他就在这里,”唐望说,“没有方法说明,他就在这里供你见识。” “但他是唐哲那罗,”我迟疑地说,想要引导这段谈话。
2007年06月23日 01点06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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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是哲那罗,”他说着耸起他的肩膀。 “那么什么是替身,唐哲那罗?”我问。 “问他,”他指着唐望说,“他是善于说话的,我太笨了。” “替身是巫师的自己,是通过做梦而发展出来的,”唐望解释道,“替身对巫师而言是一种力量的行动,对你而言只是一种力量的传奇。以哲那罗而言,他的替身与他本人是无法分辨的。那是因为他身为一个战士的完美无与伦比,因此你自己从未注意到其中的不同。但在你认识他的这些年当中,你与真的哲那罗在一起只有两次,其他时间你都是面对他的替身。” “那真是无稽之谈!”我叫道。 我的胸部开始感觉到紧张的压力,我激动得抓不住我的笔记本,我的铅笔滚到视线之外。唐望与唐哲那罗几乎是俯冲到地上,开始一次滑稽的搜索。我从未见过比这更惊人的舞台魔术表演,只不过这里没有舞台、道具或任何幕后装置,而表演者也似乎不是使用掩人耳目的魔术手法。 唐哲那罗是首席魔术师,唐望是他的助手。他们在几分钟之内创造出最为怪异的物品收集,那是他们从这屋子周围的各处角落所找到的一堆东西。 以魔术表演的形式,助手先架好道具,在这里是地上的一些东西,如石头、布袋、木头、牛奶桶、油灯,及我的夹克。然后魔术师唐哲那罗拿出一样东西,在检查证实不是我的铅笔后,他会马上丢掉。他们所收集的物品包括了衣服、假发、眼镜、玩具、厨具、机器零件、女人的睡衣、人的牙齿、三明治及宗教饰物亏其中有一样东西极令人恶心,是唐哲那罗从我的夹克下找到的一块人粪。最后,唐哲那罗找到了我的铅笔,他用衣角擦干净后交还给我。 他们狂笑着庆祝他们的胡闹,我只能观看,无法加入他们。 “不要把事情看得如此严肃嘛,卡力图,”唐哲那罗关切地说,“否则你会胀破你的……” 他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可以代表任何事物。 他们的笑声停止后,我问唐哲那罗替身能做些什么,或巫师能用替身做什么。 唐望回答我的问题。他说替身具有力量,用来完成寻常情况下无法想的事情。 “我也一再告诉过你,这世界是深不可测的,”他对我说,“我们也是如此,这世上一切生物都是如此,因此要想理解替身是不可能的。你已经被容许见识它,那应该就足够了。” “但是一定有方法可以谈论它,”我说,“你自己说过,你解释了你与鹿之间的对话,才能够谈论它。你难道不能同样谈论替身吗?” 他沉默了片刻。我恳求他,我所感受到的焦虑无以复加。 “好吧,一个巫师能成为两个人,”唐望说,“那是唯一能说的方式。” “但是他能觉察他是两个人吗?” “当然他能察觉。” “他不知道他在同时身处二地吗?” 他们都凝视着我,然后相互交换一下眼色。 “另一个唐哲那罗在哪里?”我问。 唐哲那罗向我靠过来,直视我的双眼。 “我不知道,”他轻柔地说,“没有巫师能知道另一个他在何处。” “哲那罗说得没错,”唐望说,“巫师不知道他同时身处二地,若是他知道,便等于是他面对他的替身。一个面对自己替身的巫师是一个死的巫师。这是规则,这是力量的设计,没人知道为什么。” 唐望解释说,当一个战士完成了做梦与看见,并发展出替身时,他一定也成功地抹去了个人历史、自我重要感及生活中的习惯性。他说他教我的所有技巧,以前被我视为空谈的,事实上是用来清除一个替身在日常世界中的不协调与不实际,使自我与世界脱离可预测的束缚,变得流畅自由。 “一个自由的战士能使世界不再依照固定的秩序进行,”唐望解释,“对他而言,这世界与他自己都不是物体了,他是一个明晰生物生存在一个明晰的世界中。替身对巫师而言是件单纯的事,因为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写笔记对你而言是件单纯的事,但是你仍然每次都用你的铅笔把哲那罗吓得半死。” “一个旁观者能不能看见一个巫师身处二地?”我问唐望。• “当然可以,那是唯一知道替身的方法。” “但难道我们不能合理地假设,巫师也注意到自己身处二地吗?” “啊哈!”唐望叫道,“你总算抓到了重点。巫师在事后当然能发觉自己身处二地,但这只是亡羊补牢,无法改变事实,他在行动时无法感觉到他的双重性。” 我的头脑打结了,我觉得如果我不继续写字,我会爆炸。 “想想看,”他说下去,“这世界并不是直接发生在我们眼前,那对于世界的描述挡在中间。所以正确地说,我们总是慢了一步,我们对世界的经验总是那个经验的回忆,我们不断地回忆着刚发生、刚结束的一刻,我们回忆着、回忆着、回忆着。” 他不停地摇着手,让我感觉他的含意。 “如果我们对世界的整个经验都是回忆,那么认为一个巫师能同时身处二地就不会是那么奇怪了。巫师自己的知觉观点不会是身处二地,因为要体验这个世界,巫师必须和其他人一样去回忆他刚才的行动,刚才所看见的、所体验到的,在他的知觉中将只有一个回忆。但对于旁观者而言,巫师似乎同时产生了双重的行动,但是巫师是回忆两种单独的片刻,因为时间的描述已不再能束缚住他了。” 当唐望说完后,我确信我在发烧。 唐哲那罗好奇地观察我。 “他说得不错,”他说,“我们总是落后一步。” 他像唐望一样地摇着手,他的身体开始跳动。他坐着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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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仿佛他在打嗝,而打嗝使他的身体往后跳起。他开始一直坐着往后跳,一路跳到阳台另一端,然后又跳回来。 唐哲那罗用屁股跳跃的景象没有预期的滑稽,反而使我陷人极强烈的恐惧中。唐望必须不停用他的指节敲打我的头顶。 “我无法应付这一切,唐望,”我说。 “我也不能,”唐望回答,耸耸肩膀。 “我也不能,亲爱的卡力图,”唐哲那罗跟着说。 我累了,这一切的感官刺激,先前的胡闹表演以及唐哲那罗的耍弄行为都使我的神经无法负荷,我控制不住我腹部肌肉的抽搐。 唐望使我在地上打滚,直到我恢复了平静。我坐下来再度面对他们。 “替身是固体的吗?”一段沉默后我问唐望。 他们都瞪着我。 “替身是有血有肉的吗?”我问。 “当然,”唐望说,“固体及血肉都是一种回忆。因此就像我们对世界所知觉到的一切,它们是我们累积的回忆,对于描述的回忆。你有我是固体的这个回忆,你也有你通过言语沟通的回忆,因此你与一只小狼说话,你觉得我是固体的。” 唐望把肩膀靠上来,轻轻触碰我。 “摸摸我,”他说。 我拍拍他,然后我拥抱他,我几乎要流下眼泪。 唐哲那罗站起来,靠近我。他看起来像个要恶作剧的小孩,他噘起嘴唇,注视着我许久。 “我呢?”他问,同时藏住一个微笑,“你不准备拥抱我吗?” 我站起来伸手准备抱他,而我的身体似乎当场冻结住。我失去行动的力量。我试着伸手碰他,但是我的努力毫无用处。 唐望与唐哲那罗站在那里看着我,我感觉我的身体在一股无形的压力下扭曲起来。 唐哲那罗坐下来,假装缀泣,因为我没有拥抱他;他嘟着嘴,用脚跟踏地。然后他们都爆出雷鸣般的大笑。 我的腹部肌肉颤抖使我整个身体晃动。唐望说我应该采用他早先时候建议的头部转动方法,让光反射在我的眼珠上,使自己放松下来。他用力把我拖出前院,带我到空旷处,然后安排我的位置,使我的眼睛能够反射东方的阳光。但是当他安排好我的位置时,我已停止了颤抖。唐哲那罗说是我的笔记本的重量使我发抖,这时我才发现我紧紧握着笔记本不放。 我告诉唐望说,我的身体正在要求我离去。我对唐哲那罗挥挥手,我不想给他们机会改变我的决定。 “再见,唐哲那罗,”我叫道,“我必须走了。” 他也对我挥挥手。 唐望陪着我朝我的汽车走去。 “你也有个替身吗,唐望?”我问。 “当然!”他叫道。 这时我生起一个疯狂的念头。我想要置之不理,赶紧离开,但是心中某种东西不肯放手。在我们这些年来的交往中,我已经习惯了每次要见唐望时,我只需要去索诺拉或墨西哥中部,我总会发现他在等着我。我已经视为理所当然,从来没有加以思考,直到现在。 “告诉我一件事,唐望,”我半开玩笑地说,“你是你本人,还是你的替身?” 他倾身过来,露出微笑。 “我的替身,”他悄悄说。 我的身体跳到半空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撞到,我冲向我的车子。 “我是在开玩笑啦”,唐望大声喊道,“你不能走,你还欠我五天的时间。” 他们两人都追上来,我把车子倒出停车处。他们都又笑又跳。 “卡力图,随时都可以召唤我!”唐哲那罗叫道。2.磁梦者与被梦见的 我开车去唐望的住处,在清晨时抵达。在这之前我在一家汽车旅馆中过夜,以便能在中午之前到他家。 唐望在屋后,听到我叫唤便走了出来。他以温暖之情问候我,让我觉得他很高兴见到我。他说了一段话,我想他是要使我感到自在些,但却收到相反的效果。 “我听到你来的声音,”他微笑道,“所以我赶紧跑到后面。我怕如果留在这里,你会被我吓着。” 他轻松地说我太严肃沉重了。他说我使他想起了艾力高,艾力高严肃得足以成为一个好巫师,但却又太严肃而无法成为一个智者。他又说,唯一能对抗巫师世界的破坏性效果的方法便是置之一笑。 他对我的情绪猜得没错,我是感到优郁及恐惧。我们去散步,过了好几个小时我才开始感到自在。与他一起散步远比与他谈话更能消除我的沮丧。 我们在下午回到他家,我饿坏了。吃完饭后我们坐在前院,天空晴朗,下午的阳光使我感到很满足,我想要谈话。 “我已经不安了好几个月,”我说,“上次我在这里时,你与唐哲那罗所做的事,实在让我感到恐惧。” 唐望没有说什么,他站起来在前院踱步。 “我必须要谈谈,”我说,“这件事一直困扰我,我无法不去想它。” “你害怕吗?”他问。 我不是害怕,而是迷惑,被我所看到的事物所震撼。我理性中的漏洞是如此巨大,我若是不去修补它,就必须完全放弃它。 我的话使他笑出声来。 “还不到要你放弃理性的时候,”他说,“时候还未到。它会发生的,但我不认为现在是时候。” “那么我应该为所发生的事寻求解释吗?”我问。 “当然!”他叫道,“使你的心神安宁是你的责任。战士不是靠着用头撞墙来获得胜利的,而是超越那些墙。战士跳过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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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问题,是一个自负的凡人为了想得到钦佩或同情的手段,我对那种问题没有兴趣,因为没有答案。选中你,是力量的计划,你无法阻止那计划的完成。” “可是你自己说过,唐望,人随时会失败。” “不错,人随时会遭遇失败,但我想你所指的不是这个。你想要寻找一条退路,你想要有失败的自由、随意放弃的自由,但都太迟了。战士是在力量的掌握中,他唯一的自由就是选择活得完美无缺。成功或失败是无法伪装的。你的理性也许会要你彻底失败以阻止你自我的完整,但是你无法伪装虚假的成功或失败。如果你以为你可以躲在失败的避难所中,你就大错特错了。你的身体会戒备,不让你轻易放弃。” 他开始轻声笑起来。 “你为什么笑呢?”我问。 “你的处境十分难堪,”他说,“你想要撤退已经太迟了,可是要行动又太早了,你所能做的只是见识。你的悲惨处境就像是一个婴儿,不能回到母亲的子宫中,又不能自由行动。一个婴儿只能见识与倾听别人所说的关于行动的惊人传奇。你现在正是如此,无法回到旧世界的子宫中,但也无法有力量地行动。你只能见识力量的行动和倾听传奇—力量的传奇。” “替身正是那些传奇之一。你要知道,那就是为什么你的理性会如此小题大做。如果你想要假装了解替身,你等于是在用头撞墙。藉由这个解释,我所能说的是,替身虽然通过做梦而产生,但却是极为真实的。” “根据你所告诉我的,唐望,替身能够行动,那么替身是否能够……” 他不让我如此问下去。他提醒我,要说是根据他所告诉我关于替身如何,是很不正确的,因为我自己都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显然替身能行动,”我说。 “显然!”他附和道。 “但是替身能代表本人行动吗?” “它就是本人,该死的!” 我自己觉得这实在说不通。我想象的是,一个巫师能同时进行双重行动,他的行为能力必然也会加倍。他可以同时做两件工作、身处二地、拜访两个人等等。 唐望耐心听着。 “让我这么说,”我说,“假设这样一种情况,唐哲那罗能不能在百里之外用他的替身去杀人?” 唐望看着我,摇摇头转开视线。 “你充满了暴力的传奇,”他说,“哲那罗杀不了任何人,因为他已不再对他的同类有任何兴趣了。当战士能够做到看见与做梦并意识到自己的明晰时,这样的兴趣便不再存在了。” 我指出在我的学习生涯刚开始时,他曾经说巫师靠着“同盟”的帮助,能够到数百里外给予敌人一击。 “我必须为你的困惑负责,”他说,“但是你要记得,在其他场合中我也告诉过你,我并没有在你身上使用我自己老师所传授的步骤。他是个巫师,我理当把你也丢人巫师的世界中,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已不再对我的同类们的起落感兴趣了。不过我老师的传授仍然存在于我心中,我常常用他的方式来对你说话。 “哲那罗是个智者,最纯粹的一个。他的行为是完美无缺的,他超过普通人,也超过巫师。他的替身代表着他的快乐与幽默,因此他不可能使用替身来处理或解决平常的事物。就我所知,替身就是我们对于自己明晰状态的知觉,它能做任何事,但是它选择了谦虚与温和。 “让你因借用的字眼而误解,是我的错。我的老师无法制造出和哲那罗一样的惊人效果,不幸的是,对我的老师而言,某些事物就像是你所感觉到的,只是力量的传奇。” 我感到有必要辩护我的论点,我说我只是在假设。 “当你在谈论智者时,是没有假设说法的,”他说,“智者不可能对其他人造成任何伤害的,不管是不是假设。” “但是,要是其他人想要破坏他的安全与平静呢?他能不能用替身来保护自己?” 他不赞同地咂着嘴。 “你的思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暴力,”他说,“没有人能破坏一个智者的安全与平静。他能看见,因此会采取步骤避免那样的事。譬如,哲那罗是冒着一番危险来陪你,但你没有办法危害到他的安全。如果有任何危险,他的看见会让他知道。那么,倘若你天生就对他有害,而他的看见无法触及,那就是他的命运了,不管是哲那罗或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避免。所以你可以知道,一个智者是不控制地控制一切的。” 我们沉默着,太阳快照射到屋子西边的高树丛顶端,大约再过两小时天就黑了。 “你为何不召唤哲那罗?”唐望随意说道。 我的身体跳了起来,我最初的反应是丢下一切跑回我的车子。唐望捧腹大笑。我告诉他我不需要证明什么,而我十分满意与他一个人说话。唐望止不住大笑,最后他说,哲那罗不在这里看这场好戏实在很可惜。 “听着,如果你没兴趣召唤哲那罗,那我有兴趣,”他坚定地说,“我喜欢他的陪伴。”我的口腔上端产生一股酸味,汗珠顺着我的眉毛及嘴唇流下来。我想要说话,但什么也说不出口。 唐望仔细地观察我。 “来吧,”他说,“战士是永远有所准备的。做个战士并不只是如同希望成为一个战士那么简单,倒像是一场永不终止的奋斗,一直持续到生命最后一刻。没有人生来就是战士,就像没有人生来就是理性的生物。我们使自己变成其中之一。” “振作一点儿,我不希望哲那罗看到你像这样发抖。” 他站起来在前院来回走着,我无法保持无动于衷。我的神经如此紧张,我再也写不下去,于是站了起来。 唐望让我在原地跑步,面对着西方。他曾在许多场合中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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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你做了什么?”唐望问。一他们都笑了起来,我才明白唐望是在捉弄我,他在摹仿我的问题。 唐哲那罗继续说下去,他说他震惊了片刻,然后去检查一切事物。 “我所躲藏的地方正是像我所看见的,”他说,“而那些从我身边走过的人也在不远的路上。我当然认识,因为我追上他们,他们就是我所看见的那些人。我跟着他们走到镇上,他们一定都以为我疯了。我问他们是否看见了我的朋友睡在路旁,他们都说没有。” “你瞧,”唐望说,“我们全都经历过同样的困惑,我们全都害怕疯狂,但是很不幸,我们都已经是疯狂的了。” “但是你要比我更疯狂一些,”唐哲那罗对我眨着眼说,“也更多疑一些。” 他们调侃我的多疑,然后唐哲那罗又开始说下去。 “我们都是顽固的生物,”他说,“你并不是唯一的,卡力图。我被我的梦震惊了几天,但后来我必须要工作维生,照料许多事情,而没有时间去思索我梦中的神秘,所以我几乎立刻就忘得一干二净。我很像你。 “但是几个月后的一天,我劳累了一个上午,在下午就睡得不省人事。天下起雨来,屋顶上有个漏洞,吵醒了我。我跳下床,爬上屋顶,想趁着大雨之前把洞补好。我感觉非常强壮有力,不到一分钟便补好了洞,我甚至没有被淋湿,我想那个午觉对我有很大的好处。当我弄好后,我进屋子里想吃点儿东西,但是却吃不下食物,我以为我生病了。我捣碎一些草药,敷在脖子上,准备上床休息。等我走到床前时,我再次差点儿没把裤子吓掉了。我就在床上睡觉!•我想要把我摇醒,但我知道这件事不能做,于是我冲出屋外。我惊慌失措,在山中漫无目标地乱走。我不知道要去哪里,虽然我一辈子住在山中,但却迷了路。我在雨中走着,但感觉不到雨水。我似乎无法思考,然后一阵强烈的闪电与雷声再度使我惊醒。” 他停了片刻。 “你想知道我在什么地方醒来吗?”他问我。 “当然,”唐望替我回答。 “我在倾盆大雨的山中醒来,”他说。 “那么你怎么知道你醒来了?”我问。 “我的身体知道,”他回答。 “这是一个笨问题,”唐望插嘴说,“你自己知道战士的内心有某种事物能够觉察一切改变,战士行径的目标正是去培养和维持这种觉察。战士涤净它,磨光它,使它运行不断。” 他说得对,我承认在我内心有某种事物知道这一切的变化,但是它与我日常的意识毫无关系,它是某种我无法描述的东西。我说,也许唐哲那罗能够更完美地描述它。 “你自己做得不错,”唐哲那罗说,“那是一种内在的声音,告诉你什么是什么。而当时,它告诉我我又醒来了一次。当然在我醒来后,我相信我是在做梦。显然这不是个普通的梦,但也不是正常的做梦,所以我把它想成也许是半睡半醒的梦游。我无法找出其他的解释。” 唐哲那罗说,他恩人说他所经历的完全不是梦,他不应该把它当成梦游。 “他告诉你那是什么呢?”我问。 他们交换了一瞥。 “他告诉我那是吃人鬼,”唐哲那罗摹仿小孩的腔调回答说。 我向他们解释,我想要知道唐哲那罗的恩人是否会像他们那样解释事情。 “他当然会,”唐望说。 “我的恩人解释说,当一个人梦到看见自己在睡觉时,”唐哲那罗说,“就是替身出现的时候。他建议我不要浪费精力思索或问自己问题,应该把握机会行动,当我有下一次机会时必须要准备妥当。” ‘我的下一次机会发生在我恩人的住处。他的屋子无疑是个力量之处,助了我一臂之力。我在帮他处理事务,然后躺下来休息,如往常般我睡着了。我突然被一阵噪音吵醒。我恩人的屋子很大,他是个富有的人,有许多人为他工作。那噪音似乎是用一把铲子挖地的声音,我坐起来倾听,然后我站起来。那声音使我很不安,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正盘算着是否该去检查那噪音时,我发现自己睡在地上。这次我有了心理准备,便去追踪那噪音。我走到屋后,没有人在,那声音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继续跟踪下去,我越走越快,最后走到很远的地方,见识到不可思议的事物。” 他解释说,当时仍只是他门徒生涯的开始阶段,他只略为接触做梦,但是他天生能够轻易在梦中看到自己在睡觉。 “你到了什么地方,唐哲那罗?”我问。 “那是我第一次在做梦中行动,”他说,“但是我已知道如何正确地去做。我不去直接注视任何事物,结果我来到一个深谷中,我的恩人在那里种了许多力量植物。” “你是否认为一个人对做梦知道得越少,效果会越好?”我问。 “不会!”唐望插嘴道,“我们每个人都拥有某项独特的专长,哲那罗的专长是做梦。” “你在那深谷中看到了什么,唐哲那罗?”我问。 “我看见我的恩人在对一些人进行某种困难的作法。我以为我到那里是为了帮助他,于是我躲在树后。但是我不知道要如何帮忙,不过我并不笨,马上明白我到那里是去观看,而不是去介入。” “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醒来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醒来,一定是好几个小时之后。我只知道我跟踪着我的恩人及其他人。当他们快要回到我恩人的屋子时,他们争论的噪音吵醒了我,我就在我看见自己睡觉的地方。” “醒来后,我明白我所看见的、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梦,我真的被那声音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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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恩人知道你所做的事吗?” “当然,他用铲子制造出噪音来帮助我完成任务。当他走进屋子时,假装责备我在睡觉。我知道他曾看见了我。不久后,他的朋友都离去了,他告诉我说他注意到我的光辉躲藏在树后。” 唐哲那罗说,那三件事使他走了做梦的道路,而要在15年之后他才能有下一次的机会。 “第四次是更为怪异与完整的经验,”他说,“我发现自己睡在一处犁过的田中,我看见自己侧卧熟睡着。我知道这是做梦,因为当时每天晚上我都练习做梦。通常我会看见睡着的自己是在原来入睡的地点,但这一次我不是在我的床上,我知道那天晚上我已上过床。在这个做梦中,夜晚变成了白天,于是我开始探险。我离开了我躺着的地方,试着熟悉环境。我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事实上离我的屋子并不远,也许只有几里路。我四处观察着一切细节。我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眺望远处山坡上带状的玉米田。这时候某件不寻常的事件使我感到震惊,不管我花多少时间去观察四周,一切细节都不会改变或消失。我感到害怕,跑回到我睡觉的地方。我仍然在那里,一点儿也没有改变,我开始注视我自己。我对于我所注视的这个身体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冷漠感。” “然后我听到人们接近的声音,人们似乎总是会出现在我附近。我跑上一个小山丘仔细了望,有十个人正朝我所在的田野前进,他们都是年轻人。我跑回到我躺着的地方,经历了这辈子最痛苦的一段时间。我面对着的那个躺在地上的我自己像只猪般地打鼾。我知道我必须弄醒自己,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做;我也知道如果我自己弄醒自己将会有致命的后果。但如果那些年轻人看到我在那里,将会非常生气。所有这些考虑都不是以思想的形式出现在我脑中,而更像是发生在眼前的影象。譬如说,我的担优是一幅我看到自己被关注的影象,我称之为担忧。在这之后我还遭遇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 “好吧,既然我还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只好站着注视我自己,等待最糟的情况。一连串的情绪影象出现在我眼前,我抓住了其中特别的一幅,我的屋子及我的床的影象,它变得十分清晰。啊,我多么希望再回到我的床上!这时某种东西震动了我,感觉像是有人在打我,于是我醒了过来。我是在我的床上!显然,我刚才是在做梦。我跳下床,跑到我做梦的地点,那里正是我所看到的,那群年轻人正在那里工作。我注视了许久,他们是我所看到的那一群人。” “在那天稍晚时所有的人都回家后,我来到相同的地方,站在我看见自己睡觉的那一点上。有人曾躺在那里,草都被压平了。” 唐望与唐哲那罗观察着我,他们像是两只奇怪的野兽。我感到一股寒颤冲上背脊。我濒临放纵于理性的恐惧中,害怕他们并不是像我一样的人类,但是唐哲那罗笑了。 “在那些日子中,”他说,“我就像你,卡力图,我想要查证一切。我就像你一样多疑。” 他停顿,用手指点着我,然后面对唐望。 “你有没有像这个家伙一样多疑?”他问。 “差得远呢,”唐望说,“他是冠军。” 唐哲那罗转身对我表示道歉。 “我想我弄错了,”他说,“我并没有像你一样多疑。” 他们低声笑着,仿佛他们不想弄出声音,唐望的身体随着无声的笑而抽搐着。 “这里是一个力量之处,”唐哲那罗低声说,“你在你坐的地方写得手指都快断了,你在这个地方有没有过剧烈的做梦呢?” “他没有,”唐望也低声说,“他只做过剧烈的写字。” 他们笑成一团,似乎不想笑出来。他们的身体颤抖着,发出有节奏的咯咯声。 唐哲那罗坐直身体,靠近我一些。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个坏家伙,然后用力扯我的左手,使我失去平衡而往前倒下。我的脸差点儿撞到地上,我下意识地伸手保护自己。他们其中一个用手压住我的脖子,我不确定是谁,但我觉得那是唐哲那罗的手。我感到惊恐万分,觉得几乎要昏倒了。也许我真的昏倒了。我肚子上的压力使我呕吐起来,接下来我所清楚感觉到的是有人扶我坐起。唐哲那罗正蹲在我面前,我转头寻找唐望,但不见他的人影。 唐哲那罗神采飞扬,双眼闪亮,直直地凝视着我。我问他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他说我破成碎片了。他的声调像是在责备我,似乎对我感到不高兴或不满意。他说了几次我破成碎片了,必须再凑起来。他试着假装严肃,但是说到一半便笑了出来。他说我这样散成一地实在是太糟糕了,他必须用扫帚才能把我扫成一堆。然后他又说我可能会接错部位,阴茎可能会接到拇指上去,这时他忍不住笑起来。我想要笑,结果产生一种最怪异的感觉,我的身体碎掉了!仿佛我是个会解体的玩具,我没有肉体上的感觉或恐惧的感觉,破成碎片是我所知觉到的一幅画面,但是我没有任何感官上的参考点。 接下来我感觉到唐哲那罗在移动我的身体,然后我产生了肉体上的感觉,一股强烈的颤动使我看不见四周的一切。 我又感觉有人扶我坐起,我又看见唐哲那罗蹲在我面前。他伸手扶着我腋下,帮助我站起来走路。我不清楚我在什么地方,我感觉我是在一个梦中,但是我有完全连贯的时间感,我清楚知道我刚才是与唐哲那罗及唐望一起在唐望家的前院中。 唐哲那罗陪我走着,他扶着我的左手臂。我所看到的影像不停地改变,我无法判断我所看到的是什么。在我眼前出现的更像是一种感觉的影像,而造成这些改变的中心是源于我的腹部。这种觉察并不是思想上的领悟,而是一种突然变得明确的身体上的感觉。四周的一切变化是来自我的肚子,我正在创造一个世界,充满无限的感觉与影像。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在其中,而这是一种感觉,不是思想或意识上的判断。 我想要保持住记忆,这是因为我那怀疑一切的顽固习惯所致,但是在某个时刻,我的记忆考证便停止了作用,某种无名无形的事物笼罩了我,我陷人各种各样的感觉与影像中。 在某个时候,我身体内部又开始了记忆的工作。我注意到有一幅影像不断重复出现:唐望与唐哲那罗,他们似乎想要抓住我。这幅影像一闪而逝,像是在快速火车中看到窗外的路人,他们似乎想在我经过时抓住我。这幅影像在重复出现中的停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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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越来越长,我意识到我是在刻意把这幅影像从其他的缤纷万象中隔离出来。我轻松掠过其他的影像,而强调这一幅,最后我能用思维把它固定住。一旦我开始了思维,我的正常反应便发生了作用。它们不像平常那样清楚,但是已足以让我知道,我所隔离的画面是唐望及唐哲那罗站在唐望的前院中,扶着我的腋下。 我想要继续浏览其他的影像及感觉,但是他们不让我去做。我努力了一会儿,感到十分快活。我知道我喜欢他们两个,我也知道我并不怕他们,我甚至想跟他们开玩笑!我不知道该如何做,只好笑着拍打他们的肩膀。我又产生另一种奇特的觉察,我确定我是在做梦,如果我注视任何事物,它立刻会开始变得模糊。 唐望与唐哲那罗在跟我说话,我听不懂,也分辨不出是谁在说话。这时唐望转动我的身子,指着地上的一块物体,唐哲那罗推我靠近物体一些。那是一个人俯卧在地上,他的脸朝右边。他们不停向我指着那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他们拉我绕着那人时,我完全无法把视线集中在那人身上,但是我逐渐产生了宁静与清醒的感觉。我看着那人,慢慢地觉察到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我。我的觉察并没有带给我恐惧或不适,我只是毫无情绪地接受了它。 在那时我不是完全睡着的,也不是完全清醒的。我能够觉察到唐望和唐哲那罗,知道是谁在对我说话。唐望说我们准备去沙漠树丛中那块圆形的力量之处,他说完后,那地方的影像便出现在我脑海中。我看见四周树丛的黑色阴影,我转向右侧,唐望与唐哲那罗也在那里。我吓了一跳,感觉我害怕他们,也许因为他们看起来像两个不怀好意的黑影。他们靠近了一些,等我看清楚他们的五官后,我的恐惧便消失了,我又喜欢他们了。 我仿佛喝醉了酒,无法控制任何事。他们抓住我的肩膀,一起摇着我。他们命令我醒来,我能够清楚听见他们的声音,然后我进人一种奇异的状态。我的脑海中出现两幅影像,两个梦。我感觉我内部有某种东西正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唐望家前院的地上,而唐望及唐哲那罗正在摇我;但我同时也在力量之处,唐望与唐哲那罗仍然在摇着我。在这个紧要关头,我既不在唐望家,也不在力量之处,但我倒像是在两个地方同时旁观着两种情况。在那时候,我不可思议地感觉我可以随意选择要去的地方,我只需要改变我的观点,从旁观者变成当事者的观点即可。 唐望的前院让我感觉十分温暖,我较喜欢那幅画面。 然后我感到了一阵可怕的痉挛,强烈得使我整个正常的知觉在一瞬间完全回来。唐望与唐哲那罗正把一整桶水泼到我身上,我躺在唐望家的前院中。 几个小时后,我们坐在厨房里,唐望坚持要我若无其事地正常行动。他给了我一些食物说,必须多吃才能弥补所消耗的能量。 我们坐下来进食时,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晚上9点。这次经历耗时数个小时之久,但是从我的回忆来看,我似乎只睡了一会儿。 虽然我已完全恢复成平常的我,但仍感到麻木,一直到我开始写笔记后,才真正恢复平常的意识。我十分惊讶写笔记竟能让我立刻清醒过来。当我是我自己后,一箩筐的理性思维立刻涌人我的脑海中,争先恐后地解释我的经历。我立刻“知道”唐哲那罗在把我按在地上的那一刹那便是对我催眠,但是我不想去解释他是如何做到的。 当我表达我的想法后,他们都笑得歇斯底里。唐哲那罗检查了我的铅笔,说那铅笔可用来上紧我的发条。我觉得自己充满敌意,又累又易怒。我发现自己几乎在对他们大吼,而他们笑得全身震动。 唐望说稍稍失误是情有可原,但不能这样离谱。他又说唐哲那罗特地前来是为了帮助我,他向我显示了做梦者与被梦见的之间的无穷奥妙。 我的怒气达到了顶点。唐望点头给了唐哲那罗一个信号,他们一起站起来,带着我到屋后。在那里唐哲那罗示范了他整套的各种野兽咆哮吼叫声,他要我选择其中一种,然后他会教我如法炮制。 练习几个小时之后,我已经摹仿得十分不错。结果是他们因为我笨拙的尝试笑得几乎啜泣,而我藉着发出野兽的叫声缓解了紧张。我告诉他们,在我的摹仿中的确有某种惊人的事物,我身体的松弛是无与伦比的。唐望说,如果我能把这吼叫练习到完美的地步,它可成为一项力量的行动,或者我可以随时用来缓解我的情绪。他建议我去睡觉,但是我不敢。我陪他们在厨房北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完全不自主地坠人沉睡之中。 我在黎明时醒来,唐哲那罗睡在门边,他似乎在我醒来的同时也醒来了。他们给我盖了被子,并用我的夹克叠成枕头。我感到非常平静安宁。我对唐哲那罗说前一晚我累得要命,他说他也是。然后他仿佛在告诉我一个秘密那样低声说道,唐望比我们还惨,因为他比较老。 “你和我都很年轻,”他眼睛闪着光芒地说,“但是他很老,他大概已经有300岁了。”我立刻坐了起来。唐哲那罗用毯子蒙住头大笑,这时唐望走进屋中。 我感觉满足与平静,总算是首次体会到了一切都不重要的感觉。我的安逸自在使我想哭。唐望说前一晚我开始觉察我的明晰本体,他警告我不要放纵于目前的安宁感中,因为会很容易变成自满。 “在此时此刻,”我说,“我不想要解释任何事,唐哲那罗昨天晚上对我做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什么都没有对你做,”唐哲那罗反驳道,“瞧,是我,哲那罗,你的哲那罗!摸摸我!” 我拥抱唐哲那罗,我们笑得像两个小孩。 他问我是否会奇怪这次可以抱他,而上次见面时我却无法碰他。我向他保证这些问题对我已经不再重要了。 唐望说我正在放纵于成为一个心胸宽大的老好人。 “小心!”他说,“战士永远不会放松戒备。如果你继续这么快乐,你会用掉你仅剩的些许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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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明晰生物的秘密 唐哲那罗花了好几个小时给我一些处理日常事物的建议,这些莫名其妙的建议使我哈哈大笑。唐望说我应该对唐哲那罗的建议非常严肃认真,因为它们虽然好玩,但不是笑话。 中午时,唐哲那罗站起来,没说什么便走进了树丛中。我也准备站起,但是唐望轻轻拉我坐下,以严肃的口气宣称唐哲那罗将再对我尝试一件事。 “他要干什么?”我问,“他要对我做什么?” 唐望安慰我说不用担心。 “你正抵达了一处开口,”他说,“所有战士都会面临的。” 我觉得他所说的是我的死亡。他似乎预料到我的问题,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们不要再谈这个了,”他说,“只要说我所谓的关口是巫师的解释就够了。哲那罗相信你已经准备好面对它了。”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是接受者,因此由你来决定,你会决定什么时候的。” “现在有什么不对吗?” “由你决定并不表示去选择特定的时间,”他说,“由你决定是指你已经把你的精神整修完美,你已经做到一切可能,使你够资格去接受知识与力量。” “但是今天你必须先为哲那罗解开一个小谜题。他先走了,而他会在树丛中某处等你,没人知道他的地点,或何时去找他。如果你能够决定离开房子的正确时间,你将能够引导自己找到他。” 我告诉唐望,我无法想象谁能解开这样的谜题。 “为什么在某个时间离开屋子便能使我找到唐哲那罗?”我问。 唐望微笑着,开始哼起一首小调,他似乎在享受我的激动。 “那就是哲那罗为你设下的问题,”他说,“如果你有足够的个人力量,你会毫无疑问地确定离开房子的正确时间。为什么在正确时间离开房子会使你找到他?没人知道原因。但是,如果你有足够的力量,你自己可以去证实这项事实。” “我会如何被引导呢?” “这也没有人知道。” “我想唐哲那罗是在拿我寻开心。” “那么你最好要小心,”他说,“如果哲那罗要拿你寻开心,他会叫你痛不欲生。” 唐望笑他自己说的话,我却无法欣赏他。我对于唐哲那罗所具有的潜在危险实在是感到极度恐惧。 “你能给我一点儿线索吗?”我问。 “根本没有线索!”他断然地回答。 “唐哲那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要测验你,”他说,“我们可以说,知道你是否准备好接受巫师的解释,对他而言非常重要。如果你解开了这谜题,便表示你已储存足够的个人力量,你已准备好了。但如果你搞砸了,你便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在这情况下,巫师的解释便不会对你产生意义。我认为我们应该给予你巫师的解释,不管你是否能理解,这是我的想法。哲那罗是个较保守的战士,他要一切按部就班,如果不确定你已准备好,他不会去做的。” “你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告诉我巫师的解释呢?” “因为这要靠哲那罗的帮助。” “为什么呢?” “哲那罗不让我告诉你为什么,”他说,“时候还未到。” “知道巫师的解释是否会伤害我?”我问。 “我认为不会。” “拜托你,唐望,告诉我吧。” “你别开玩笑了。哲那罗对这件事有明确的想法,我们一定要尊重他。” 他做了个强硬的手势叫我安静。 一段不安的沉默后,我鼓起勇气再次发问。 “我要如何解开这个谜题呢,唐望?” “我真的不知道,因此我也无法给你建议,”他说,“哲那罗非常能干,他专门为你设计这个谜题。由于他是为了帮助你,他配合你个人的特性,因此只有你能选择正确的时间离开屋子。他会自己呼唤你,用他的呼唤来引导你。” “他的呼唤会像什么?” “我不知道,他的呼唤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我。他会直接触及你的意愿。换句话说,你必须使用你的意愿去感觉他的呼唤。 “哲那罗觉得,他必须确定你已储存足够的个人力量,使你的意愿能发挥作用。” 意愿是另一个唐望用心阐释但从未明白描述的观念。我从他的解释归纳出,意愿是一种从腹部发出的力量,透过肚脐部位一处看不见的开口—他称之为“缝隙”而发出的。意愿是只有巫师才会去培养和发展的力量,以神秘的方式发生在巫师身上,使他们能做出惊人的行动。 我向唐望说,如此暖昧模糊的事物是不可能在我身上发挥作用的。 “那你就错了,”他说,“意愿会发生在战士身上,不管理性如何反对。” “唐哲那罗身为巫师,他能不能不测验我就知道我是否准备好了?”我问。 “他当然能,”他说,“但那项知识将不会有任何价值,因为它与你无关。你是学习者,因此是你必须使知识成为力量,而不是哲那罗。哲那罗并不在意他知道与否,他在意的是你知道与否。你必须弄清楚你的意愿是否能发生作用。这一点很难说明白,不管哲那罗或我对你多么了解,你都必须自己证明你适合使知识变成力量。换句话说,你自己必须相信你能使用意愿,如果你不相信,那么今天就必须做到说服自己去相信。如果你无法完成这项任务,哲那罗的结论将是,不管他如何看见你,你都还没有准备好。”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担优。 “这一切都是必要的吗?”我问。 “这是哲那罗的要求,必须得到尊重,”他友善但坚定地说。 “但是唐哲那罗会对我做什么呢?” “今天你就会知道,”他微笑着说。 我请求唐望让我脱离这无法忍受的处境和对我说明这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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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秘性。他笑了起来,拍拍我的胸部,说了一个笑话,是关于一个墨西哥举重选手的。那个选手拥有极发达的肌肉,但是却不能做粗活,因为他的背部衰弱。 “瞧你这身肌肉,”他说,“不应该只是给人观赏的。” “我的肌肉与你所谈的事毫无关系,”我带着敌意说。 “有关系,”他说,“身体必须是完美的状态,意愿才能发生作用。” 唐望再次躲开了我的问题,我感到烦躁和受了挫折。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喝些水。唐望跟着我,建议我练习唐哲那罗教我的动物吼叫。我们走到屋外,我坐在一堆木柴上开始摹仿吼叫。唐望做了一些纠正,告诉我的呼吸要诀,结果我达到了一种身体完全松弛的状态。 我们回到了前院,坐了下来。我对他说有时候我会自暴自弃,因为我感到十分无助。“感觉无助并没有什么不对,”他说,“我们都非常熟悉这种状态。记住我们曾花了几乎永恒的时间做一个无助的婴儿。我曾说过,在这个时候,你就像一个无法自己爬出摇篮的婴儿,更别谈自己到处行动。可以这么说,哲那罗把你抱出了摇篮,但是婴儿想要行动,而他做不到,于是他就会抱怨。这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放纵于抱怨抗议中,就得另当别论了。” 他命令我让自己保持轻松。他建议我再问一会儿问题,使神志更加清醒。 我感到一阵迷惘,不知道该问什么。 唐望打开一张草席,叫我坐上去。然后,他把一个大葫芦里灌满水,放进一个背包中,似乎在准备一趟旅行。然后他又坐下,用眉毛示意我发问。 我要他多告诉我一些关于那只蛾的事。 他对我审视了一阵子,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同盟,”他说,“你知道的。” “同盟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办法说明同盟到底是什么,就像我们没有办法说明一棵树到底是什么。” “树是一种具有生命的有机体,”我说。 “那并没有告诉我什么,”他说,“我也可以说同盟是一种力量,一种压力。这些我都告诉过你,可是并没有说明同盟。” “就像对树一样,唯一要知道同盟的方法,就是去经验它。我花了多年的时间,使你准备好与同盟的惊人接触。你也许不晓得,认识一棵树也花了你多年的时间准备,认识同盟并没有什么不同。一个老师必须让学生慢慢地认识同盟,一点儿一点儿地。经过这些年,你已经储存了大量关于同盟的知识,所以现在你可以运用这些知识去经验同盟,就像你经验一棵树一样。” “我完全不知道我在这么做,唐望。” “你的理性没有觉察到,因为你的理性首先就无法接受同盟的可能。幸好同盟不是由理性负责经验的,而是由身体。你会在许多情况下对同盟有不同程度的知觉,这些知觉都被储存在你的身体中,这些片段知觉的总和就是同盟,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描述它。” 我说,我无法想象我的身体能独立行动,仿佛它与理性是分开的。 “它不是,是我们使它们分开的,”他说,“我们的理性十分小气,它总是与我们的身体不和睦。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但是一个智者的成就是他能把两者结合在一起。由于你不是智者,你的身体会做出你的理性无法理解的事,同盟就是其中之一。那天晚上当你在那里知觉到同盟时,你没有发疯,也不是在做 梦。” 我问他那个他与唐哲那罗在我心中植下的恐怖想法,即一 个以实体存在的同盟在墨西哥北部的一个峡谷边等待着我。他 们告诉我,迟早我必须去赴同盟的约,与它碰触。 “这是谈论无法描述的神秘时所用的一种说法罢了,”他说, “哲那罗和我说在那平原的边缘,同盟在等待着你,这话没错,但 是它并不具有你想要赋予它的意义。没错,同盟是在等你,但它 不是在什么平原的边缘。它就在这里,或那里,或任何地方。同 盟等待着你,就像死亡等待着你,无所不在,又无迹可寻。” “同盟为什么要等待我?” “跟死亡为什么要等待你是一样的,”他说,“因为你出生了。 现在要解释这个是不可能的,你一定要先经验同盟,感受到它完 全的威力,然后巫师的解释才会使它清楚。到目前为止,你已有 足够的力量至少弄清楚一点:同盟是一只蛾。” “几年前你和我到山中,你遭遇了某种事物,我无法告诉你 发生了什么事。你看见一个奇怪的影子在火前来回飞舞,你自 己说它看起来像一只蛾,虽然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你是 完全正确的,那影子是一只蛾。然后,在另一个场合中,你在火 前睡着了,结果你被某种东西吓得半死。我曾警告你千万不能 睡着,但是你不理会我的警告,使自己任凭同盟的摆布,于是那 只蛾踩踏了你的后颈部。你怎么能生还,对我是一大神秘。你 不知道,但是当时我已经彻底认为你死定了。你的错误严重到 那种地步。 “从那时起,每次我们在山中或在沙漠中,那只蛾总是会跟 随我们,虽然你没有注意到。总而言之,我们可以说,对你来说,同盟是一只蛾,但我不能说它真地是一只蛾,如我们所知道的蛾。把同盟称为蛾,又只是一种说法罢了,使那无限未知变成可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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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对你也是一只蛾吗?”我问。 “不是,了解同盟纯粹是属于个人的事,”他说。 我说我们又回到了起点;他没有告诉我同盟到底是什么。 “没有必要感到困惑。”他说,“困惑是一种沉溺的状态,但我们也可以设法挣脱。目前我们无法澄清任何事,也许今天稍晚时我们能更详细地处理这些问题。一切取决于你,或者说,取决于你的个人力量。” 他拒绝再多说一个字。我十分害怕我会通不过这场测验,因而变得很沮丧。唐望带我到屋后,让我坐在一条灌溉水渠旁的草席上。水流得非常缓慢,看起来几乎是静止的。他命令我安静坐着,停顿内在对话,凝视着水。他说他在几年前就发现我与水有某种特别的关系,某种很有利于我行动的感觉。我说我并不特别喜欢水,但也不讨厌。他说那正是水对我有益的地方,因为我对它不在意,在精神受压迫的情况下,水不会溺了我,也不会拒绝我。 他坐在我右侧后面,命令我放松自己,不要害怕。如果有需要,他随时会帮助我。 我感到一阵恐惧。我看着他,等待进一步指示。他用力把我的头转向水的方向,命令我开始进行。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他要我做什么,只好坐在那里放松。我注视着水面,看到对岸的野草,我无意识地把视线放在草上,水的流动使它们微微颤抖,水的颜色像沙漠的土。我注意到那些野草周围的水波像是地表上的犁沟或裂缝。在某一瞬间,水草变得很巨大,水面像是一片平坦的黄土地。几秒钟后我便陷人沉睡之中,或是我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知觉状态中。最贴切的描述是,我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惊人的梦。 我觉得我可以永远做下去,只要我愿意,但是我刻意结束了它,使自己开始有意识地自我对话。我睁开眼睛,我躺在草席上,唐望在几尺之外。我的梦是如此惊人,我开始向他叙述。他示意我安静,用一根树枝指着地上的两片阴影,那是一些灌木丛的投影。他用那树枝描着其中一片阴影的轮廓,仿佛在画它,然后跳到另一片阴影上,同样描着轮廓。这两片阴影都大约一英尺长、一英寸宽,彼此相距约六英寸。树枝的动作使我的视线失去了焦点,我发现自己交叉视线地看见了四片阴影;突然中间的两片阴影合成了一片,创造出一种惊人的深度感。所形成的阴影具有不可思议的厚度和体积,几乎像个透明的管子,一种不知名材质的圆柱。我知道我的视线正交叉着,但是它们又似乎是集中在一点上;我的视线非常清晰,可以转头而不会失去影像。 我继续注视着,但没有放松戒备。我感觉有一种奇怪的冲动,想要放开自己沉溺于那影像中。影像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拉我,但是我内部某种事物浮现出来,我开始了半意识的内在对话,几乎立刻觉察了周围的日常世界。 唐望看着我,他似乎很困惑。我问他有什么不对劲儿,他没有回答,只是扶我坐起来。这时我才发现我是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唐望从上面俯视着我。 我第一个反应是去告诉他,我在看天空时却看到了地上的阴影。但是他用手遮住我的嘴。我们沉默地坐着,我没有思想,感受到一种独特的平静。然后突然间,我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冲动,想站起来进人树丛中寻找唐哲那罗。 我试着去告诉唐望,但他扭动下巴,抿紧嘴唇,无声地命令我不可说话。我试着合理地分析我的处境,但是我非常愿意享受我的平静感,懒得去使用逻辑思考来干扰它。 一会儿之后,我又感觉到进人树丛中的冲动。我走上了一条小径,唐望跟在我身后,好像我是带路的人。 我们走了约一个小时,我成功地维持着无思想状态。我们来到了一个山脚下,唐哲那罗就在那里,坐在一块岩壁的顶端。他喊叫着招呼我,非常热烈,因为他坐在离地面20多米的高度上。唐望让我坐下,然后他坐在我身边。 唐哲那罗解释说我找到了他,因为他在用一种声音引导我。听到他的话后,我发现我的确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我以为是耳鸣。那似乎是我内在的状况,一种身体的反应,一种非常微小的声音感觉,不属于意识觉察的范围。 我相信唐哲那罗的左手中有一个小乐器,从我坐的地方我无法清楚地辨认,那看起来像个小提琴。他弹出一种几乎听不到的奇怪声音,他弹了一会儿,让我明白他的话。然后他打开左手,里面没有东西,也没有任何乐器。我会认为他的乐声是出自他把手凑在嘴上的姿势,事实上他是用嘴唇与他的左手虎口制造出那声音的。 我转向唐望对他说,我被唐哲那罗的动作给骗了。他迅速做了个手势,叫我不要说话,注意看唐哲那罗的动作。我转回头看唐哲那罗,但是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我想他一定是爬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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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为你储存的个人力量所致。上次你在这里时,我看见一个惊人的预兆。当你抵达时,我听见同盟潜行的声音,我先是听见它柔软的脚步声,然后我看见那蛾注视着你。当你下车时,同盟静止不动地注视你,对我而言那是最好的征兆。要是同盟骚动不安,像以往一样,仿佛不高兴你在场,事情就会有不同的发展。我时常看到同盟对你显露不友善的模样,但是这次的征兆很好,我知道同盟有知识要给予你。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与知识有约会,与一只等待许久的蛾约会。为什么同盟选择以蛾的形象向你现身,原因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但你说同盟是无形无状的,那么我们只能感受它的效果吗?”我问。 “不错,”他说,“但是对在你身边的旁观者——哲那罗和我而言,你的同盟是一只蛾。对你而言,同盟只是一种效果,一种身体中的感觉,或一种声音,或知识的金色粉尘。不过,同盟选择成为一只蛾,是在告诉哲那罗及我非常重要的事。蛾是知识的给予者,是巫师的朋友与助手。因为同盟选择成为一只蛾,所以哲那罗才会如此对你寄予厚望。” “你遭遇蛾的那一晚,如我所料,是一次与知识的真正会晤。你知道了蛾的叫唤,感觉到它翅膀上的金粉。而最重要的是,那晚你第一次觉察到你看见了,你的身体也了解我们都是明晰生物。你并没有正确地评估这件你生命中的重大事件。哲那罗以无比的威力清楚地向你显示我们都是一种感觉,我们称之为身体的,是一团有知觉的明亮纤维。” “昨晚你仍笼罩在同盟的好兆头下。你来临时我迎接你,于是我知道我必须叫哲那罗来,让他向你解释做梦者与被梦见的奥秘。你当时以为我在骗你,你就像平常一样多疑。但是哲那罗并不是如你所以为那样躲在树丛中,他是专程为你而来,虽然你的理性拒绝相信它。” 唐望这一部分的解释的确是最难以接受的,我无法承认它。我说唐哲那罗是真实地属于这世界的。 “到目前为止,你所见识的一切都是真实地属于这世界的。”他说,“没有另一个世界。你的障碍是一种独特的固执,而这种固执是不会被任何解释所消除的,所以今天哲那罗直接对你的身体示范。仔细检讨你今天的行为,你会知道你以值得赞美的方式进行了整件事。你没有放纵于灌溉沟渠的影像中,你保持着罕见的控制与超然,就像战士一般。你并不相信任何事,但你仍有效地行动,因此你能够跟随哲那罗的叫声。你找到了他,没有靠我的任何帮助。” “当我们来到岩壁时,你充满着力量,看见了哲那罗站在那处其他巫师为了相同的目的也站过的地方。他从上面跳下来后,朝你走来,他本身完全是力量。倘若你像早先时候在水边那样,你就会看见他的本来面目,一个明晰生物。但是你害怕了,尤其是当哲那罗使你跳下时,那一跳本身就足以使你超越自己的界限。但是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于是落回了理性的世界,当然,你便开始与自己进行殊死的决斗。你的意愿想要跟随哲那罗,而你的理性反对他。如果我没有帮助你,你会当场死在那力量之处。但是即使我帮了你,有一阵子我仍难确定是否有用。” 我们沉默了几分钟,我等他继续说下去。最后我问:“哲那罗使我跳下那岩壁吗?” “不要把那一跳想成你平常所理解的跳跃,”他说,“再说一次,这只是为了能谈论才如此说。只要你认为你是一个固体,你就无法想象我所说的。” 这时他把一些灰烬洒在油灯旁的地面上,覆盖了约二英尺见方的区域。他用手指画了一个圆形,其中有八个点及交叉的线条,那是一个几何形的图案。 他在几年前曾画过类似的图案。当时我看见同一片树叶从同一棵树上连续飘落了四次,他画了这图案后,向我解释我所看到的不是幻象。 在灰烬中的这个图案有两个中心,一个他称为理性,另一个称为意愿。理性那一点与另一点言语直接相连,通过言语,理性不直接地连接其他三点:感觉、做梦与看见。另一个中心意愿则直接与感觉、做梦、看见相连,但却是不直接地与理性、言语相连。 我说这个图案与几年前我记录下的那个不太相同。 “外型并不重要,”他说,“这些点代表着一个人,可以随你高兴怎么画就怎么画。” “它们代表一个人的身体吗?”我问。 “不要称它身体,”他说,“这些是在明晰生物纤维上的八个点。一个巫师会说,你可以在图形中看出,人类首先是意愿,因为意愿直接与感觉、做梦及看见相连;其次,人类是理性,这个中心点要比意愿稍小,只与言语相连。” “另外两个点是什么,唐望?” 他看着我,露出笑容。 “你现在比当初我们第一次谈这图案时强壮了许多,”他说,“但你还没强壮到去知道所有八个点,有一天哲那罗会告诉你另外两个点。” “每个人都有这八个点,还是只有巫师才有?” “我们可以说,每个人与生俱来都有八个点。其中两个,理性及言语,是所有人都熟悉的。感觉总是模糊而似曾相识。但只有在巫师的世界中,一个人才能充分认识做梦、看见与意愿。最后,在巫师世界的边缘,他会遇到最后两个点。这八个点造成他的完整的自我。” 他提醒我,这图案中的八个点基本上都可以间接地相连接。 我再次问他那两个神秘的点。他指给我看,那两点只与意愿相连,与感觉、做梦、看见相隔,与言语和理性距离更远,它们彼此之间也是相隔的。 “这两个点永远不会屈服于理性或言语,”他说,“只有意愿能够处理它们。而理性离它们如此遥远,根本无法去理解它们。这是难理解的一件事;毕竟,理性的力量便是去理解一切事物。” 我问他这八个点是否与人的身体部位相呼应。 “不错。”他冷淡地回答,然后把图案擦掉。 他摸摸我的头,说那是理性与言语的中心,我的胸膛是感觉的中心,肚脐下方是意愿,做梦在肋骨右侧,看见在左侧。他说有些战士的看见与做梦都在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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