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可她最大的目标,从来不是害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因为她知道,就算把那些人千刀万剐,也抵消不了她曾收到的委屈。弥补她曾收到的伤害。她看开了,就算得了广平全部宠爱,做了皇后。乃至太后,又怎么样?她不开心,因为不想一辈子把幸福寄托在他人身上!得到就欢喜流泪,失去就忐忑焦灼……与其畏畏缩缩的活,不如壮烈激昂的死!她要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这世上,她来过!
所以给儿子俞锦熙的书信上,阐明了她的世界、价值观。不管她身上遭遇过什么耻辱难堪的事情,可心底一直向往光明——描述一番世界大同的理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鳏寡孤独皆有所养”字里行间透露的美好无比令人向往;面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她努力想改变,可为帝师提出的改革计划受到重重阻碍,广平充其量是平缓的调和了矛盾,其实内里依旧有很多解不了的死结!因为对这个世道太绝望了。她才会选择自己想要的死亡方式——不能选择活法,还不能选择死法吗?这是她的自由。最后,改革要是想实现,唯一的办法就是冲破牢篱,挣个崭新的新天地!
林谨容最后点出希望儿子推翻大周残酷奢靡的统治阶级,成与不成的,其他都没说。可俞锦熙,午夜梦醒想到生母的一生悲惨,岂有不认定就是大周的统治阶级害苦了她的道理?因而从那时,年轻的探花郎就有了“不臣之心”,就是朦朦胧胧,听起来匪夷所思而已。
在北疆十年,他把北疆上下摸得清清楚楚,同时也跟南疆军打过交道——而东边,东夷的皇子齐景暄双眼未盲的时候,不是特意去北疆领略北国风光,顺便看过俞锦熙,还曾带了他的诗集回来?那时,他们差不多就有默契交流了。不过,广平的威望太深,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广平晚年,立太子一事风波不断,七皇子八皇子等人先后翻船,未尝没有他们隐藏在幕后挑拨离间。直到端宸上位,简直是事事顺心,万事如意。才几年功夫,就抓到了大好时机!
一个身着威严显眼的龙袍,另一个则穿着低人一等的太监服侍,可两个人的气势,截然相反。
端宸满面疲惫,“你来了。我一直想,你什么时候来,怎么出现,没想到……”
“你要走了,我怎么会不来送你一程呢!”俞锦熙淡淡的笑了下,瞥见惠安的神色变了,急促的呼吸两声,不屑更深,“虚伪的仁慈。你杀了她,她才不会活在失去荣耀权势的日子里,精神崩溃。剥夺了尊位,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朕……”
“在她的面前,在我的面前,你还自称朕?哈哈,真是好笑!”俞锦熙摇摇头,“说起来,你也算是古往今来难得的君主了,慈悲为怀,御下宽和,滋助了底下人一个个造反。怎么样,死到临头了,可觉得悔恨了?”
“我唯一后悔的,是不该当这个皇帝。”
“哈哈,你终于有了自知之明了!”俞锦熙大笑着,走过来,拍了两下端宸的肩膀,就好像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好友的时候。那时,一个是科举的士子,一个是纨绔的富家子弟,难得臭味相投,成了好友。
当然。看似平常的小事,牵连到皇家就未必了。那时端宸已经出宫建府,是又逍遥又快活的王爷,而俞锦熙的功名哪里值得一提?他们的相遇。结交,其实都是惠安一手谋划的。就连日后的友情,也是惠安一步步推动的。
原因,只有惠安自己知道了。不过想来,也脱不过俞锦熙是林谨容的儿子这一外人不知的秘密!
后来,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尴尬,从好友。变成情敌。如无必要,谁也不会轻易叫出对方的名字,大有死不往来之意。因为,一想到对方,就会想到两霓裳……
“我有一件事情,一直不明白。你有,喜欢过霓裳吗?真心喜欢?”
俞锦熙眨了下眼睛,忽然又笑了。“原来你一直怀疑。”
“不,我从来没怀疑霓裳对我的情感。只是你……你也不是凡人,叫我怎么相信。你们夫妻一场,最后成了仇人,半点情分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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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2月11日 08点0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