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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肯定与扇嘴巴子有关系,这是肯定的,要不,怎么会打起来呢?
今天的世界是变了,反正战争是一个概念,和平是另一个概念;反正两全其美是一个概念,两败俱伤是另一个概念;反正谁都想过好日子;反正谁要想过上好日子,谁还离不了谁;反正未来中日的故事,是一个大智慧的故事,这是肯定的;反正未来还会有中日的新故事,不是老故事。这也是肯定的。
抗日战争与扇嘴巴子有关系,这是肯定的。
为什么六十多年前中日两国会打起来呢?
今日花甲再回首,还必须从《扇嘴巴子的故事》开篇。
事先申明:我讲的每一个故事都是真实的,绝对不是自编的小说。
日本人有一个很鲜明的民族特点:好扇嘴巴子。
凡日本电影,一般都有这个情节,他们遇事自己心里不痛快,就互相扇嘴巴子。
中国人一般不打脸,打屁股。
中国老话:打人不打脸。中国人爱面子,要脸。
中国人遇事讲究一个“忍”字:忍为大;小不忍则乱大谋等等。
对脸的态度,可算是大和民族与中华民族的一个比较明显的民族性格区别。
1931年,日本人搞了一个“***事变”,把当时的东北军打跑了。于是,日本人就把我们的东北地区都给占了。当时,日本还给东北地区起一个新名字,叫“满洲国”,还给“满洲国”指定了一个皇帝,叫溥仪。不过,在“满洲国”里,溥仪是孙子,日本人是爹,于是,当时的东北就成了日本人的天下。日本人在天上,中国人被压在地底下。
于是,就有了一个关于扇嘴巴子的故事。
2013年02月07日 0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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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个嘴巴子】
中国人常隆基,今辽宁省西丰县龙潭寺铜台乡苔壁村人,1921年生人。
他3岁时丧母,其父常年病魔缠身,自顾不暇。
常隆基从3岁起就随寡居的外婆生活,外婆没地,他们靠要饭活着。
在苔壁村至西丰县城六十多里的乡间小路上,在沿途的村庄里,春夏秋冬都能看到一个瘦小干瘪的小男孩沿街乞讨,或跟着外婆,或单独一人,风里来,雨里去。在他常年往返的小路上,每天都能听得到同一个稚嫩的喊声:“大爷爷,大奶奶,行行好吧。”他只能天天要饭,为了他的外婆,为了他重病的爹,也为了他自己的肚子。
这就是童年的常隆基。
1935年,一天清晨,还不到要饭的时候,常隆基就背着粪筐,拎着粪铲子,四处拾粪。当他走到县城边日本小学的大门边时,他停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远远看见日本人,他好奇地站在大门口看人家日本小学生“上操”。一不小心粪筐子滑落下来,半筐粪撒在学校大门旁,常隆基赶紧俯身去拾粪,他心疼他的粪啊。
这时,正赶上一个日本人出来,一看到他和地上的粪,抓起他的脖领子就扇嘴巴子,就像抓着一个小鸡子一样把他提起来,左右开弓,扇得常隆基两眼直冒金星,他完全蒙了。
日本人打够了,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摁在粪堆上,非逼他把地上的粪吃干净不可。
常隆基的脸被扣在粪堆里,满脸憋得通红,喘不过气来。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脸被紧紧摁在粪堆里了。他实在憋得受不了啦,本能地一个兔子打滚,把日本人翻倒在一旁,他抓起粪铲劈头就砍,把那个日本人给开瓢了。
2013年02月07日 0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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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拿酷鲁”
1941年,常隆基20岁,正值被征兵的年龄。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本出兵关内,要吞并中国。日本本土兵源不够,于是,就在“满洲国”实行征兵制,挨村挨户地抓壮丁。
户口上有常隆基的名字,人又找不到,西丰县公署动员股股长不答应,于是,限村长7日内把人送到县里去,否则,就拿村长按“反抗大东亚共荣圈”之罪论处。村长千方百计地打听到常隆基表姑家的地址,赶紧带着**直扑四平。
常隆基还没起床就被村长和**堵在屋里了,他被五花大绑起来,直接送到了西丰县公署。他当兵了。
1941年5月,常隆基被编入满洲国靖安军第二团迫击炮连二排四班,部队驻地就在今天黑龙江省富锦市的上街基。
新兵入伍要经过六个月的新兵训练。新兵训练按日军条令,教官都是日本人,各种训练口令都用日语,各种训练科目按日军条令要求。常隆基是一个从小要饭,后来种地,扛大活的庄户人,“向左转”“向右转”他都分不清;“立正”“稍息”他也记不住,口令又都是日语,他更不懂了,他完全蒙了。为此,常隆基没少挨嘴巴子。
老兵都是中国人,很同情这个干瘦的小新兵,看他不开窍,就早晚给他“单兵教练”,教他基本动作和要领。
常隆基很努力,他在老兵面前什么都明白,也都能做好,一切动作都符合条令要求。可是一见到日本教官,他的脑子里“嗡”的一下就全忘了,日本教官还没有开口下口令,他就吓得蒙头转向。他自己也承认,自打他第一次挨日本人的嘴巴子之后,他的脑子就进水了。
每次考核不及格,常隆基除了在队前被扇嘴巴子之外,解散之后,日本人又给他增加了一个新科目:“拿酷鲁”。
一天,对新兵进行“术科”和“学科”的考核,上午考“术科”,下午考“学科”,常隆基的单兵动作、口试、笔试都不及格,气得日本教官哇哇直叫唤。
解散之后,常隆基没走,他早就作好了挨嘴巴子的思想准备,没等日本教官开口,他就主动地规规矩矩地立正站到日本教官面前,伸着脖子等着挨嘴巴子。
结果,日本教官没扇他嘴巴子。日本教官一挥手,来了三个满脸杀气的日本兵,他们把常隆基拉到操场上,三个人站成三角形,把常隆基围在中间。日本教官嚎叫一声:“拿酷鲁!”三个日本兵就像发疯的野兽一样,每人都挥起双拳,左右开弓,连打带摔,连摔带踹,一直打到三个日本兵自己都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了,一直打到常隆基没声了,“拿酷鲁”才结束。
当同班的几位战友把被打得半死的常隆基抬到寝室,放到炕上之后,常隆基才用手指撑着眼皮睁开了眼睛。他看清了,周围是他的战友。
战友们给他擦伤,他一滴眼泪也没有;战友们给他喂水,他不张嘴;战友们跟他说话,他一声都不吭。
大家说,不要把话憋在心里,劝他在屋里哭出来,说出来,骂出来,心里就舒坦了。
战友们好心劝他想开一些,劝他不要老想着日本人扇他嘴巴子的事,只管把动作做好,就平安无事了。
常隆基始终一言不发。
开饭的号声响了,战友们给他偷着带回来点饭,他不吃。
熄灯的号声响了,大家都睡了,他用手指撑着眼皮,一夜没睡。
第二天夜里,“不寝番”(夜班值班员)查铺时发现常隆基没了,战友们赶紧在营房院里四处寻找。
常隆基上吊了,战友们赶紧把他放下来,给他做人工呼吸。他活过来的第一句话:“你们怎么不让我去死啊!”说完,痛哭不止。
日本人知道了常隆基上吊的事,又扇了他一通嘴巴子,又是一个“拿酷鲁”。
常隆基记住了:上吊找死,就是“拿酷鲁”,也扇嘴巴子
2013年02月07日 0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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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甲之后再结案
伪满洲国档案记载:满洲国康德十年,即1943年5月2日午,日本关东军驻伪满洲国最高军事顾问,日本陆军中将南木石隆于满洲国三江省(今黑龙江省富锦市)五顶山要塞视察时被刺身亡。
一个中国马弁刺杀了日军南木石隆中将,而且就在被日本人视为生命线的满洲国里,此事件被大日本皇军视为奇耻大辱,为此,日本人当年抓了很多中国人,杀了很多中国人,也吓坏了很多给日本人干事的中国人。
日本人做事很认真,很仔细,他们当年对此案作了很多调查,从现在的黑龙江省,到吉林省,再到辽宁省,上山下乡作调查;他们还写了很厚很厚的调查报告,审讯记录,犯人证词,还在刺杀现场照了像等等。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搞清楚:为什么一个中国马弁要刺杀一个日军中将呢?
62年都过去了,日本人还是搞不清楚为什么。
一个重要原因是,刺客常隆基当年没抓着,大白马当年也没找到,现在恐怕是更找不到了。
按照战争通则,常隆基是军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应该算失踪了;大白马也属军队编制,也是活不见马,死不见尸,也应该算失踪了。按日本人的规矩,62年前发生的“满洲国五顶山事件”一案到今天,当事人无果,旁证大白马也无果,此案还应该是一个悬案。
据伪满洲国的史料显示:事发当天有人看见,常隆基骑着大白马下山以后就向北跑了,最后一个见到常隆基的,是第二天在黑龙江边捞鱼玩的一个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说,他亲眼看见常隆基牵着他的大白马下江了,常隆基临下江之前,自言自语地留下一句话:“就是要扇他一个大嘴巴子,扇死他。”
如果这个证言是真实的话,这也可以作为当事人常隆基对此历史悬案的一种结论:其实,常隆基“就是要扇他一个大嘴巴子,扇死他”。
这个结论,中外法律界和普通人都比较容易理解。
在常隆基案的调查宗卷中,没有发现他个人有什么复杂的社会组织背景,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国人,他与南木中将仅仅是第一次见面,既无私仇,也无政治企图。他刺杀日军南木中将的动机,恐怕没有日本人想得那么复杂。
花甲之后再结案,此案的结论或许很简单,其实就是一个扇嘴巴子的问题。
顺便提一下,事发当天,那个连长就被抓了,后来被枪毙了。临死前,他感叹道:“***的稀罕,常隆基这小子还敢扇日军中将的嘴巴子?”
“他算成全我了,真没白疼他一场。”连长不后悔。
临枪毙时,连长没有喊冤,他自己靠在墙上;死了,没倒。
关于抗日战争的第一个故事,就讲完了。
2013年02月07日 0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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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隆基(1921———1943)
1921年9月生于辽宁省西丰县铜台村红石砬子北沟的一个农民家庭。幼年家境极端贫困,读过两年私塾,据说也曾在日式小学有过短暂的学习。
1941年,常隆基被强征入伍,被编入了驻黑龙江省富锦县的伪靖安军。
在新兵训练期间,常隆基饱受摧残。后被东北军出身的邹连长选为勤务兵。
1943年5月,日军中将楠木实隆视察五顶山要塞,常隆基被选为带马兵。在视察途中,常隆基用从邹连长处偷来的手枪将楠木实隆击毙。事后,常隆基逃亡苏联未果,投江殉国。
据传,日本人打捞起常隆基的尸体后,将其心脏挖出,存放在“新京”(长春)关东军医务部。
楠木实隆中将是在中国战场上被击毙的级别最高的日军将领之一。打死他的人叫常隆基,一位农民出身的22岁的中国人。
到目前为止,常隆基更多的是一个流传在东北民间口述史中的人物,尚未在我们的“高贵”文字中获得他应有的位置,但他在白山黑水间的呼喊,总会飘到此间人民的血液与记忆之中。
1943年5月中旬,伪满洲国最高军事顾问楠木实隆中将在伪满洲国军事大臣邢士廉和第七军区司令贺慕侠中将陪同下,由新京(长春)到富锦五顶山军事要塞视察。还没来得及看到要塞,楠木实隆就被农民出身的伪国兵常隆基击毙,史称“五顶山事件”。
日军对“五顶山事件”的描述,则仅限于“满洲国兵常隆基枪击楠木实隆”这一简单事实陈述。至于常隆基其人、行刺动机、楠木实隆是否被击毙等“细节”问题,日方未着一字。
2013年02月07日 0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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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苏博客里的。要转帖请注明出处
2013年02月07日 03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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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啊,是不是这样的文章不符合大家的胃口啊。
觉得不好的说一声,我贴些大家喜欢的文章
2013年02月07日 0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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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猪咋不注明转自李钢林呢?
2013年02月11日 1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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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彻》
--------------------------刘亮程
雪落在那些年雪落过的地方,我已经不注意它们了。比落雪更重要的事情开始降临到生活中。三十岁的我,似乎对这个冬天的来临漠不关心,却又好像一直在倾听落雪的声音,期待着又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覆盖村庄和田野。
我围抱着火炉,烤热漫长一生的一个时刻。我知道这一时刻之外,我其余的岁月,我的亲人们的岁月,远在屋外的大雪中,被寒风吹彻。
就在前一天,我似乎已经预感到大雪来临。我劈好足够烧半个月的柴禾,整齐地码在窗台下;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无意中像在迎接一位久违的贵宾--把生活中的一些事情扫到一边,腾出干净的一片地方来让雪落下。下午我还走出村子,到田野里转了一圈。我没顾上割回来的一地葵花杆,将在大雪中站一个冬天。每年下雪之前,都会发现有一两件顾不上干完的事而被搁一个冬天。冬天,有多少人放下一年的事情,像我一样用自己那只冰手,从头到尾地抚摸自己的一生。
屋子里更暗了,我看不见雪。但我知道雪花落,漫天地落。落在房顶和柴垛上,落在扫干净的院子里,落在远远近近的路上。我要等雪落定了再出去。我再不像以往,每逢第一场雪.都会怀着莫名的兴奋.站在屋檐下观看好一阵,或光着头钻进大雪中,好像有意要让雪知道世上有我这样一个人,却不知道寒冷早已盯住了自己活蹦乱跳的年轻生命。
经过许多个冬天之后,我才渐渐明白自己再躲不过雪,无论我残缩在屋子里,还是远在冬天的另一个地方,纷纷扬扬的雪,都会落在我正经历的一段岁月里。当一个人的岁月像荒野一样敞开时,他便再无法照管好自己。就像现在,我紧围着火炉,努力想烤热自己。我的一根骨头.却露在屋外的寒风中,隐隐作疼。那是我多年前冻坏的一根骨头,我再不能像捡一根牛骨头一样,把它捡回到火炉旁烤熟。它永远地冻坏在那段天亮前的雪路上了。那个冬天我十四岁,赶着牛车去沙漠里拉柴禾。那时一村人都是靠长在沙漠里的一种叫梭梭的灌木取暖过冬。因为不断砍挖,有柴禾的地方越来越远。往往要用一天半夜时间才能拉回一车柴禾。每次拉柴禾,都是母亲半夜起来做好饭,装好水和馍馍,然后叫醒我。有时父亲也会起来帮我套好车。我对寒冷的认识是从那些夜晚开始的。
牛车一走出村子,寒冷便从四面八方拥围而来,把你从家里带出的那点温暖搜刮得一千二净,让你浑身上下只剩下寒冷。
那个夜晚并不比其他夜晚更冷。
2013年02月07日 0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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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次,是我一个人赶着牛车进沙漠。以往牛车一出村,就会听到远远近近的雪路上其他牛车的走动声,赶车人隐约的吆喝声。只要紧赶一阵路,便会追上一辆或好几辆吉拉柴的牛车,一长串,缓行在铅灰色的冬夜里。那种夜晚天再冷也不觉得。因为寒风在吹好几个人,同村的、邻村的、认识和不认识的好几架牛车在这条夜路上抵挡着寒冷。
而这次,一野的寒风吹着我一个人。似乎寒冷把其他一切都收拾掉了。现在全部地对付我。我掖着羊皮大衣,一动不动爬在牛车里,不敢大声吆喝牛,免得让更多的寒冷发现我。从那个夜晚我懂得了隐藏温暖--在凛冽的寒风中,身体中那点温暖正一步步退守到一个隐秘的有时连我自己都难以找到的深远处--我把这点隐深的温暖节俭地用于此后多年的爱情和生活。我的亲人们说我是个很冷的人,不是的,我把仅有的温暖全给了你们。
许多年后有一股寒风,从我自以为火热温暖的从未被寒冷浸入的内心深处阵阵袭来时,我才发现穿再厚的棉衣也没用了。生命本身有一个冬天,它已经来临。
天亮时,牛车终于到达有柴禾的地方。我的一条腿却被冻僵了,失去了感觉。我试探着用另一条腿跳下车,拄着一根柴禾棒活动了一阵,又点了一堆火烤了一会儿,勉强可以行走了。腿上的一块骨头却生疼起来,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一种疼,像一根根针刺在骨头上又狠命往骨髓里钻--这种疼感一直延续到以后所有的冬天以及夏季里阴冷的日子。
天快黑时,我装着半车柴禾回到家里,父亲一见就问我:怎么拉了这点柴,不够两天烧的。我没吭声。也没向家里说腿冻坏的事。
我想很快会暖和过来。
那个冬天要是稍短些,家里的火炉要是稍旺些,我要是稍把这条腿当回事些,或许我能暖和过来。可是现在不行了。隔着多少个季节,今夜的我,围抱火炉,再也暖不热那个遥远冬天的我;那个在上学路上不慎掉进冰窟窿,浑身是冰往回跑的我;那个跺着冻僵的双脚,捂着耳朵在一扇门外焦急等待的我……我再不能把他们唤回到这个温暖的火炉旁。我准备了许多柴禾,是准备给这个冬天的。我才三十岁,肯定能走过冬天。
但在我周围,肯定有个别人不能像我一样度过冬天。他们被留住了。冬天总是一年一年地弄冷一个人,先是一条腿、一块骨头、一副表情、一种心情……尔后整个人生。
我曾在一个寒冷的早晨,把一个浑身结满冰霜的路人让进屋子,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那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身上带着许多个冬天的寒冷,当他坐在我的火炉旁时,炉火须臾间变得苍白。我没有问他的名字,在火炉的另一边,我感到迎面逼来的一个老人的透骨寒气。
他一句话不说。我想他的话肯定全冻硬了,得过一阵才能化开。
大约上了半个时辰,他站起来,朝我点了一下头,开门走了。我以为他暖和过来了。
第二天下午,听人说村西边冻死了一个人。我跑过去,看见个上了年纪的人躺在路边,半边脸埋在中。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被冻死。我不敢相信他已经死了。他的生命中肯定还深藏着一点温暖,只是我们看不见。一个人最后的微弱挣扎我们看不见;呼唤和呻吟我们听不见。我们认为他死了。彻底地冻僵了。他的身上怎么能留住一点点温暖呢?靠什么去留住。他的烂了几个洞、棉花露在外面的旧棉衣?底磨快通一边帮已经脱落的那双鞋?还有他的比多少个冬天加起来还要寒冷的心境……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
2013年02月07日 0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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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我们帮不了谁。我的一小炉火,对这个贫寒一生的人来说,显然杯水车薪。他的寒冷太巨大。
我有一个姑妈,住在河那边的村庄里,许多年前的那些个冬天,我们兄弟几个常手牵手走过封冻的玛河去看望她。每次临别前,姑妈总要说一句;天热了让你妈过来喧喧。
姑妈年老多病。她总担心自己过不了冬天。天一冷她便足不出户,偎在一间矮土屋里,抱着火炉,等待春天来临。
一个人老的时候,是那么渴望春天来临。尽管春天来了她没有一片要抽芽的叶子,没有半瓣要开放的花朵。春天只是来到大地上,来到别人的生命中。但她还是渴望春天,她害怕寒冷。我一直没有忘记姑妈的这句话,也不只一次地把它转告给母亲。母亲只是望望我,又忙着做她的活。母亲不是一个人在过冬,她有五六个没长大的孩子,她要拉扯着他们度过冬天,不让一个孩子受冷。她和姑妈一样期盼着春天。
……天热了.母亲会带着我们,趟过河,到对岸的村子里看望姑妈。姑妈也会走出蜗居一冬的土屋,在院子里晒着暖暖的太阳和我们说说笑笑……多少年过去了,我们一直没有等到这个春天。好像姑妈那句话中的\'天\'一直没有热。
姑妈死在几年后的一个冬天、我回家过年,记得是大年初四,我陪着母亲沿一条即将解冻的马路往回走。母亲在那段路上告诉我姑妈去世的事。她说:\'你姑妈死掉了。\'
母亲说得那么干涉,像再说一件跟死亡无关的事情。
\'咋死的?\'我似乎问得更平淡。
母亲没有直接回答我。她只是说;\'你大哥和你弟弟过去帮助料理了后事。\'
此后的好一阵,我们再没说这事,只顾静静地走路。快到家门口时,母亲说了句:天热了。我抬头看了看母亲,她的身上正冒着热气,或许是走路的缘故, 不过天气真的转热了、对母亲来说,这个冬天已经过去了。
\'天热了过来喧喧。\'我又想起姑妈的这句话,这个春天再不属于姑妈了。她熬过了许多个冬天还是被这个冬天留住了。我想起爷爷奶奶也是分别死在几年前的冬天。母亲还活着。我们在世上的亲人会越来越少。我告诉自己,不管天冷天热,我们都常过来和母亲坐坐。
母亲拉扯大她的七个儿女。她老了。我们长高长大的七个儿女,或许能为母亲挡住一丝的寒冷。每当儿女们回到家里,母亲都会特别高兴,家里也顿时平添热闹的气氛。
但母亲斑日的双鬓分明让我感到她一个人的冬天已经来临,那些雪开始不退、冰霜开始不融化--无论春天来了,还是儿女们的孝心和温暖备至。
随着三十年这样的人生距离,我感觉着母亲独自在冬天的透心寒冷。我无能为力。
雪越下越大。天彻底黑透了。
我静坐在屋子里,火炉上烤着几片馍馍,一小碟咸菜放在炉旁的木凳上,屋里光线暗淡.许久以后我还记起我在这样的一个雪天,围抱火炉,吃咸菜啃馍馍想着一些人和事情,想得深远而入神。柴禾在炉中啪啪地燃烧着,炉火通红,我的手和脸都烤得发烫了,脊背却依旧凉飕飕飓的。寒风正从我看不见的一道门缝吹进来。冬天又一次来到村里,来到我的家。我把怕冻的东西-一搬进屋子,糊好窗户,挂上去年冬天的棉门帘,寒风还是进来了。它比我更熟悉墙上的每一道细微裂缝。
2013年02月07日 0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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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回到童年,用一片童心来思考问题,很多烦难的问题就变得易解。人活着当然要做一番事业,而且是人文的事业;就如有一条路要走,假如是有位老学究式的人物,手执教鞭戒尺打着你走,那就不是走一条路,而是背一本宗谱。我听说前苏联就是这么教小孩子的:要背全本的普希金、半本莱蒙托夫,还要记住俄罗斯是大象的故乡(萧斯塔科维奇在回忆录里说了很多)。我们这里是怎样教孩子的,我就不说了,以免得罪师长。我很怀疑会背宗谱就算有了精神家园,但我也不想说服谁。安徒生写过《光荣的荆棘路》,他说人文的事业就是一片着火的荆棘,智者仁人就在火里走着。当然,他是把尘世的嚣嚣都考虑在内了,我觉得用不着想那么多。用宁静的童心来看,这条路是这样的:它在两条竹篱笆之中。篱笆上开满了紫色的牵牛花,在每个花蕊上,都落了一只蓝蜻蜓。这样说固然有煽情之嫌,但想要说服安徒生,就要用这样的语言。维特根斯坦临终时说:告诉他们,我度过了美好的一生。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从牵牛花丛中走过来了。虽然我对他的事业一窍不通,但我觉得他和我是一头儿的。
我不大能领会下列说法的深奥之处:要重建精神家园,恢复人文精神,就要灭掉一切俗人--其中首先要灭的,就是风头正健的俗人。假如说,读者兜里的钱是有数的,买了别人的书,就没钱来买我的书,所以要灭掉别人,这个我倒能理解,但上述说法不见得有如此之深奥。假如真有这么深奥,我也不赞成--我们应该像商人一样,严守诚实原则,反对不正当的竞争。让我的想法和作品成为嚣嚣尘世上的正宗,这个念头我没有,也不敢有。既然如此,就必须解释我写文章(包括这篇文章)的动机。坦白地说,我也解释不大清楚,只能说:假如我今天死掉,恐怕就不能像维特根斯坦一样说道:我度过了美好的一生;也不能像司汤达一样说:活过,爱过,写过。我很怕落到什么都说不出的结果,所以正在努力工作。
2013年02月07日 0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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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落雨北方落雪》
---------------黑白
南方落雨北方落雪。
雨总是落在秧青色的南方,落在姑苏寒山寺、徽州西递村,落在秦淮河的灯影里、富春江的柔波上,打湿了竹叶稻叶荷叶柳叶、鱼鳞瓦油纸伞乌篷船青石桥,打湿了衡山庐山黄山峨眉山雁荡山、太湖洪泽湖洞庭湖鄱阳湖。
方落雨的时候,北方总是落雪,雪落在赭黄色的北方,落在长安马嵬坡、黄河风陵渡,落在乾陵黄土塬下、边关烽火台上,覆盖着平遥老宅大寨梯田草原敖包黄土窑洞,覆盖着三边三秦三晋雁门关嘉峪关准噶尔柴达木克拉玛依锡林浩特,还有渭河黄河塔里木河天山昆仑山祁连山喜马拉雅山。
落雨的南方,柳永和杜牧的南方: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落雨的北方,岑参与王翰的北方: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温暖湿润的气候让南方多流水,正像寒冷干旱让北方多风沙一样,清清流水让南方像桃花般妩媚多情,苏州、杭州,桂林,精致的城郭荷叶一样浮在南方的流水之间,黄梅锡剧越剧和那多如芝麻绿豆的采茶调秧歌调,都像南方甘蔗一样甜。风调雨顺的气候让南方人民种稻植桑、酿酒水纺丝绸,富足的生活又让南方的才子佳人多如秧歌蝴蝶...... 大平原大草原大戈壁,古歌仿佛从诗歌源头沉吟起来: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便是北方,在胡天八月即飞雪的天空下,秦腔总是如狼烟般冲天而起,那是苦难的生命在呐喊,高亢悲愤的嗓音如暴风雪般抽打得我的脸与心像刀割一般痛。不多的雪水融进一条叫黄河的河流,泥浆血浆似的流水凝滞不动,汉民族就在它两岸玉米高粱似的遍地生长......
南北地理不同肯定要造成生理差异,进一步会在文化心理人格上留下影响。例如北方多琵琶、唢呐,南方多二胡、洞箫;刘德海在北方弹的是"阳关三叠""十面埋伏";华彦在南方演奏的是"梅花三弄""二泉映月"。多少朝代兴亡,多少季节更迭,东南风和西北风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当北方的陈忠实贾平凹在写作《白鹿原》《怀念狼》时,南方的叶兆言苏童正在构思《夜泊秦淮》《妻妾成群》。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中,北方将士骑马饮酒佩剑打仗歃血为盟刎颈之交桃园三结义;而在杏花春雨小桥流水里,南方才子则划船吃茶提笔赋诗秀才人情纸半张文人相轻老死不相往来。北方和南方是两个不同的地理时空,北方在西北风中脚踏坚实的大地,而南方则在东南风中轻飘飘地浮起来。
南方落雨北方落雪。
正像北方的雪会一直落下去一样,南方的雨也不会有停止的时候。北方的雪落在北京、乌鲁木齐、兰州、石家庄,南方的雨落在南京、昆明、杭州、香港。北方的风雪中,大豆高粱小麦棉花早已收获;南方的烟雨里,水稻茶叶甘蔗桑叶正在成熟。北方西北风中的白杨像壮汉冲冠的怒发,南方春雨里的杨柳像美女飘洒的青丝。北方的雪融进黄河里,黄河岸边行走着骆驼和牦牛;南方的雨流进长江里,长江岸边腾飞起孔雀和凤凰。北方的黄河像男人,是龙的子孙;南方的长江像女儿,是凤的传人。黄河长江最终在茫茫大海上热烈拥抱,那一片无垠的蔚蓝色是北方和南方所共同向往的——因为,南方和北方都在大洋西岸;北方南方就在地球东方
2013年02月07日 0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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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感觉结尾有点谄媚
2013年02月07日 02点02分
回复 guopofeng :全文都是在引用典故,描写中华民族的。评价“谄媚”太过了。
2013年02月07日 03点02分
level 14
彼此那么幸福,此刻却那么哀伤。我们到底是错过了?还是在爱情的路上?
2013年02月07日 0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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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guopofeng :看了,好长……
2013年02月07日 02点02分
回复 加斑之主 :喜欢这种文章吗,不喜欢的话,我贴点别的
2013年02月07日 02点02分
回复 guopofeng :过年了喜欢看点轻松诙谐的
2013年02月07日 0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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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
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我念诵着
雅歌来希望你,我的好人。
你的眼睛还没掉转来望我,只起了一个势,我早惊乱得同一只听
到弹弓弦子响中的小雀了。我是这样怕与你灵魂接触,因为你太美丽
了的缘故。
但这只小雀它愿意常常在弓弦响声下惊惊惶惶乱窜,从惊乱中它
已找到更多的舒适快活了。
在青玉色的中天里,那些闪闪烁烁底星群,有你底眼睛存在:因
你底眼睛也正是这样闪烁不定,且不要风吹。
在山谷中的溪涧里,那些清莹透明底出山泉,也有你底眼睛存在:
你眼睛我记着比这水还清莹透明,流动不止。
我侥幸又见到你一度微笑了,是在那晚风为散放的盆莲旁边。这
笑里有清香,我一点都不奇怪,本来你笑时是有种比清香还能沁人心
脾的东西!
我见到你笑了,还找不出你的泪来。当我从一面篱笆前过身,见
到那些嫩紫色牵牛花上负着的露珠,便想:倘若是她有什么不快事缠
上了心,泪珠不是正同这露珠一样美丽,在凉月下会起虹彩吗?
我是那么想着,最后便把那朵牵牛花上的露珠用舌子舔干了。
怎么这人哪,不将我泪珠穿起?你必不会这样来怪我,我实在没
有这种本领。我头发白的太多了,纵使我能,也找不到穿它的东西!
病渴的人,每日里身上疼痛,心中悲哀,你当真愿意不愿给渴了
的人一点甘露喝?
这如像做好事的善人一样,可怜路人的渴涸,济以茶汤。恩惠将
附在这路人心上,做好事的人将蒙福至于永远。
**里要做工,没有空闲。在夜里得了休息时,便沿着山涧去找
你。我不怕虎狼,也不怕伸着两把钳子来吓我的蝎子,只想在月下见
你一面。
碰到许多打起小小火把夜游的萤火,问它,“朋友朋友,你曾见
过一个人吗?”它说,“你找那个人是个什么样子呢?”
我指那些闪闪烁烁的群星,“哪,这是眼睛。”
我指那些飘忽白云,“哪,这是衣裳。”
我要它静心去听那些涧泉和音,“哪,她声音同这一样。”
我末了把刚从花园内摘来那朵粉红玫瑰在它眼前晃了一下,“哪,
这是脸。”
2013年02月07日 0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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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东西,虽不知道什么叫做骄傲,还老老实实听我所说的话。
但当我问它听清白没有,只把头摇了摇就想跑。
“怎么,究竟见不见到呢?”——我赶着它追问。
“我这灯笼照我自己全身还不够!先生,放我吧,不然,我会又
要绊倒在那些不忠厚的蜘蛛设就的圈套里……虽然它也不能奈何我,
但我不愿意同它麻烦。先生,你还是问别个吧,再扯着我会赶不上她
们了”——它跑去了。
我行步迟钝,不能同它们一起遍山遍野去找你——但凡是山上有
月色流注到的地方我都到了,不见你底踪迹。
回过头去,听那边山下有歌声飘扬过来,这歌声出于日光只能在
墙外徘徊的狱中。我跑去为他们祝福:
你那些强健无知的公绵羊啊!
神给了你强健却吝了知识:
每日和平守分地咀嚼主人给你们的窝窝头,
疾病与忧愁永不凭附于身;
你们是有福了——阿们!
你那些懦弱无知的母绵羊啊!
神给了你温柔却吝了知识:
每日和平守分地咀嚼主人给你们的窝窝头,
失望与忧愁永不凭附于身;
你们也是有福了——阿们!
世界之霉一时侵不到你们身上,
你们但和平守分的生息在圈牢里:
能证明你主人底恩惠——
同时证明了你主人底富有;
你们都是有福了——阿们!
当我起身时,有两行眼泪挂在脸上。为别人流还是为自己流呢?
我自己还要问他人。但这时除了中天那轮凉月外,没有能做证明的人。
我要在你眼波中去洗我的手,摩到你的眼睛,太冷了。
倘若你的眼睛真是这样冷,在你鉴照下,有个人的心会结成冰
2013年02月07日 0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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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2月07日 02点02分
回复 guopofeng :加班妹纸信教的,应该不会喜欢这篇吧
2013年02月07日 04点02分
回复 加斑之主 :她信基督教,我知道的
2013年02月07日 06点02分
level 12
支持一下,【扇嘴巴子的故事】。萨苏的故事一向很有意思。
2013年02月07日 0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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