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新月”情诗的熠熠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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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小雅·大东》曰:“东有启明,西有长庚。”启明星朝出东天,长庚星暮缀西穹,星辉灿然却永相遥隔,令人望之长叹。而启明、长庚实为一星:金星(venus),西方
称其为维纳斯爱神。徐志摩与林徽因正是这两颗旷代别离却又心魂合一的异星,他们的情诗在“新月派”的天帷上横空熠彩,成为现代情诗史中的神话传说。
一 “稚子之韵”的徐志摩情诗
新月诗派的精魂,带了天才的灵性来写情诗的,是徐志摩。他的佳篇无不流溢出透澈的“真”美,惊人地实现了传统诗学审美的理想境界,潜在地应和了民族文化积淀久远的读
者的阅读期待,因之享誉不衰。 在我国古典诗学渊薮中对“真”的探求是与诗人的主体精神的舒展相同步的。枟庄子枠中即多次用“纯”、“朴”、“素”、“本”等概念来强调人性的自然,追求“真”。《
庄子·渔父》:“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真在内者,神动于外,是所以贵真也”。魏晋时随着两汉经学的崩溃和儒家思想统治的削弱,诗歌创作也出现了
直抒胸臆的风格。梁代萧统肯定陶渊明的“任真自得”,钟嵘提倡诗歌“真美”,刘勰《文心雕龙·原道》:“故形立则章成矣,声发则文生矣,夫以无识之物,郁然有彩,有心
之器,其无文欤”?“心”即诗人的思想性情,这是刘勰“自然之道”的核心所在。唐代司空图《二十四诗品》“反真”、“乘真”、“饮真”,等等,都是把回复到素洁的本性
作为诗歌创作的理想境界。宋代严羽《沧浪诗话·诗辨》:“诗者,吟咏情性也”。明代李贽枟童心说枠主张表现“心之初”的“童心”,认为“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袁宏道
《寿存斋张公七十序》中提出“稚子之韵”。清代袁枚曰:“诗者,人之性情也。”由对上述诗论的流脉梳理可见,返璞归真的情性和率真深挚的表现是诗之魂魄。志摩的情诗在
20年代就对传统诗学的审美理想作了内在的遥远的回应,而他所接受的19世纪英国浪漫主义诗歌也以追踪情感真实而著称,在此中西诗学及诗人的个人诗兴有着精彩的契合。
1.自然飘灵的情诗意象
徐志摩的情诗充盈着大自然的天籁之音、生命律动,特殊的意象群无不点染了恋情的清新气息、青春光泽:夕阳、月亮、清风、柳絮、云雾、春花、飞红、落叶、白云、小溪、
雪花、朝露、彩虹、晚霞、蝴蝶、春草、明星、红叶、杜鹃、轻烟,等等,有浓郁的浪漫诗意。志摩受到华兹华斯、泰戈尔、济慈的影响。华兹华斯的诗歌表达看重性灵,认为人
的存在只有在大自然那里才能找到最好、最终的归宿,如他的《颂诗:忆童年而悟不朽》:“牧草地,树丛和小溪,这世界和每一种普通景物,/在我的眼睛里,似乎都有神圣的
光辉射出,/显得壮观和瑰丽和梦样的新奇”;《丁登寺》也以牧歌性的意境试图捕捉逝去的童年。与西方华兹华斯等湖畔诗派相媲美的是东方田园诗人泰戈尔,其诗中浓郁的东
方蕴致、静穆的田园意趣都使徐志摩神往。济慈诗歌清澄唯美的情绪和缠绵缱绻的风格,也深深感染着志摩,他非常赞赏济慈运用绝妙想象力创造出种种“与自然谐和”、富于美
感魅力的意象和纯美境界。对志摩而言,他最欢乐的时光是与自然最亲近和谐的康桥岁月,“我生平最纯粹可贵的教育是得之于自然界,田野,森林,山谷,湖,草地,是我的课
室;云彩的变幻,晚霞的绚烂,星月的隐现,田里的麦浪,是我的功课;瀑吼,松涛,鸟语,雷声,是我的教师,我的官觉是他们忠谨的学生,爱教的弟子”。个体的生命融解在
温润的大自然中,自然意象成为志摩爱的象征,使他的情诗风格万物含情、轻盈飘灵。如《爱的灵感》:“就像是一朵云,一朵/纯白的,纯白的云,一点/不见分量,阳光抱着
我,/我就是光,轻灵的一球,往远处飞,往更远的飞。”以云起云飞、莹光向日喻写爱的陶醉和幻觉,是典型的志摩意象。《我有一个恋爱》:“我有一个恋爱;———/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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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明星;/我爱它们的晶莹:/人间没有这异样的神明。”在徐诗中,“明星”是他终生追寻的理想恋人的象喻,高悬深天却无法企及。这一意象多次出现,《你去》:“你
去,我也走,我们在此分手;”“等你走远了,我就大步向前,/这荒野有的是夜露的清鲜;/也不愁愁云深裹,但须风动,/云海里便波涌星斗的流汞;/更何况永远照彻我的
心底;/有那颗不夜的明珠,我爱你!”必然诀别的命运,永照心底的星辉,尽现了志摩深沉不渝的恋情和水晶剔透的性灵。再如《雪花的快乐》: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飏,飞飏,飞飏,——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不去那冷寞的幽谷,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怅—— 飞飏,飞飏,飞飏,——你看,我有我的方向!在半空里娟娟的飞舞,认明了那清幽的住处, 等着她来花园里探望—— 飞飏,飞飏,飞飏,——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那时我凭借我的身轻,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雪花意象可谓神异之笔,精灵曼舞、空际传意,使全诗节奏如行云流水,自然飘逸、谐美清新,淙淙的生命韵动、灵魂旋律,就像诗人心中那泓涌腾不息的情泉,是才来天成之
作,意象与音乐完美谐和。志摩受古典诗词特别是宋词、元曲节奏的影响,又深受西方自由体诗的熏陶,他并不拘泥于格律,但极重诗的音乐感。他在《诗人与诗》中提出:“诗
的灵魂是音乐的,所以诗最重音节。这个并不是要我们去讲平仄,押韵脚,我们步履的移动,实在也是一种音节啊”。“行数的长短,字句的整齐或不整齐的决定,全得凭你体会
到得音节的波动性”。志摩诗中的音节总与他自由飘逸的个性相合,荡漾着轻扬的乐美。这些从大自然采撷的意象,使志摩的情诗溢漾着四季清韵、天地奇秀。清代的袁枚特别推
崇诗人的感悟能力,他说:“鸟啼花落,皆与神通。人不能悟,付之飘风。惟我诗人,众妙扶智。但见性情,不着文字”。南宋张炎主张“词要清空,不要质实”。清代周济《介
存斋论词杂著》云:“初学词求空,空则灵气往来”。志摩情诗皆具空灵、疏淡的神致。
2.“美人与花”的传统互喻
从古典诗词中徜徉出来的徐志摩,与传统审美心理之间有着万川一月、亘古相通的精神共鸣。中国文人向来视美人与花同质,清代张潮随笔体格言小品文集《幽梦影》曰:“以
爱花之心爱美人,则领略自饶别趣;以爱美人之心爱花,则护惜倍有深情”。志摩纤微多感的性灵与此相契。另外,英国浪漫派诗人济慈酷爱鲜花,他平生最大的喜悦就是守候着
花朵的盛开。他的诗对徐志摩和林徽因有很大影响。志摩情诗里绽放了各色的花卉意象,有小蓝花、藤花、玉兰花、梅花、桃花、春花、鲜花、小草花、野花、水莲花、青莲、白
莲、并蒂莲、朱砂梅、水仙、月季、玫瑰、野蔷薇等,馥郁恍临仙境,喻指美人如花。《雪花的快乐》中情人散着朱砂梅的清香。梅花以绝俗清韵著称,苏轼称其“玉雪为骨冰为
魂”(《松风亭下梅花盛开再用前韵》),而朱砂梅绯艳超凡,为红梅中的绝品。志摩笔下的伊人,也就有了晶雪梅枝、幽香暗远的艳异。枟我等候你枠:“喔,我迫切地想望/
你的来临,想望/那一朵神奇的优昙/开上时间的顶尖!”昙花又名“月下美人”,夏夜悄放,秀姿清芬。诗人期待那位含羞的妙姝,翩然到来。《情死(Liebstch)中“压倒群
芳的红玫瑰”,同样以花喻人,娇妍悦目。玫瑰丽色久为文人欣爱,唐代徐夤有诗叹曰:“芳菲移自越王台,最似蔷薇好并栽。秾艳尽怜胜彩绘,嘉名谁赠作玫瑰。”(《司直巡
官无诸移到玫瑰花》)此花历来也被西方视为爱情的象征。 志摩涉及最多的是莲花,有水莲花、青莲、白莲、并蒂莲等。如1924年5月徐志摩陪同泰戈尔访问日本期间创作的《沙扬娜拉一首赠日本女郎》:“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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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道,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沙扬娜拉!”此诗与晚唐、五代韦庄的词《女冠子》:“别君时,忍泪佯低面,含羞
半敛眉。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均是捕捉了瞬息即逝的难言之美,而志摩更赋予它以粉红轻掠、临风含羞的水莲意象,从而神传出女郎凄清婀娜之姿和远别愁怅之绪。古典
诗词以莲言情的流脉久在,《诗经》中“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彼泽之陂,有蒲与荷”即借莲起兴,表达爱慕。南朝乐府《西洲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
子,莲子青如水。”“莲”通“怜”,“青”通“情”,谐音双关,曲指恋情。南朝清商曲词《子夜歌》:“雾露隐芙蓉,见莲不分明。”喻对方的爱情如雾中芙蓉,尚不分明。
诸多诗词还通过“同心莲”、“并蒂莲”、“重台莲”、“双头莲”、“双莲”、“二色莲”、“红白莲花”等意象寄托对圆满爱情结局的向往,如隋朝杜公瞻《咏同心芙蓉》: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宋代刘学箕《满江红·双头莲》:“一柄双花,低翠盖、呈祥现美。”“两乔相并修容止。雨初晴、午永斗红酣,真奇
耳。”而这双莲意象在徐志摩情诗中亦见承继,《最后的那一天》:“你我的心,像一朵雪白的并蒂莲,/在爱的青梗上秀挺,欢欣,鲜妍,——/在主的跟前,爱是唯一的荣光
。”双莲并开,正是诗人的夙愿,也是他爱情至上理想的体现。志摩化用莲花意象最经典的作品是《她是睡着了》:
她是睡着了——星光下一朵斜欹的白莲; 她入梦境了——香炉里袅起一缕碧螺烟。她是眠熟了——涧泉幽抑了喧响的琴弦; 她在梦乡了——粉蝶儿,翠蝶儿,翻飞的欢恋。 停匀的呼吸:清芬渗透了她的周遭的清氛; 有福的清氛怀抱着,抚摩着,她纤纤的身形! 奢侈的光阴!静,沙沙的尽是闪亮的黄金,平铺着无垠——波鳞间轻漾着光艳的小艇。 醉心的光景:给我披一件彩衣,啜一坛芳醴, 折一枝藤花,舞,在葡萄丛中,颠倒,昏迷。看呀,美丽!三春的颜色移上了她的香肌, 是玫瑰,是月季,是朝阳里的水仙,鲜妍,芳菲! 梦底的幽秘,挑逗着她的心——纯洁的灵魂—— 像一只蜂儿,在花心,恣意的唐突——温存。 童真的梦境!静默;休教惊断了梦神的殷勤; 抽一丝金络,抽一丝银络,抽一丝晚霞的紫曛; 玉腕与金梭,织缣似的精审,更番的穿度—— 化生了彩霞,神阙,安琪儿的歌,安琪儿的舞。 可爱的梨涡,解释了处女的梦境的欢喜, 像一颗露珠,颤动的,在荷盘中闪耀着晨曦!
星夜下白莲般的少女,玉洁冰莹:如沐清风,带露初开,如凌碧波,仙姿飘来。梦的静谧,烟色的薄霭,幻觉的迷离,隐隐的芬芳轻动。诗达化境,莲花意象统摄全篇。古典诗
词常以美人比喻水上莲荷,如宋代杜衍《莲花》:“凿破苍苔作小池,芰荷分得绿差差。晓来一朵烟波上,似画真妃出浴时。”写莲如出浴佳人,皎洁琼质,晓烟轻笼。清代秋瑾
《白莲》:“莫是仙娥坠玉珰,宵来幻出水云乡;朦胧池畔讶堆雪,淡泊风前有异香。国色由来兮素面,佳人原不借浓妆;东皇为红尘涴,亲赐寒潢明月裳。”喻白莲是仙女幻化
,国色天香,净洁素裳,何需浓妆?清代徐灼《白莲》:“凉凉簇簇水冷冷,一段幽香唤未醒。忽忆花间人拜月,素妆娇倚水晶屏。”这幽香沉睡、素妆娇倚的白莲,有了美人的
动人情韵。清代万寿祺的《浪淘沙·荷花》、清代宋荦的《水龙吟·白莲》分别借神女洛妃、湘妃喻莲。而志摩延承了传统诗词对美人与莲的互喻,以水上灵葩的莲花构设情诗,
有了波光微漾、仙子莅临、亦真亦幻的奇境深韵。1930年4月,在志摩离世前一年,他追思往日恋情,写下《残破》:“深深的在深夜里坐着,/闭上眼回望到过去的云烟;/啊,
她还是一枝冷艳的白莲,/斜靠着晓风,万种的玲珑”。往事如烟,在全诗黯淡的背景中,唯有莲的意象清逸雅姿,冷艳如昔,遥远而又清晰,这是诗人心灵里永远定格的恋人记
忆。传统士子也有借莲咏叹情爱悲剧和相思愁绪的诗词,如宋代方千里《花犯·荷花》:“渚风低,芙蓉万朵,清妍赋情味。雾绡红缀,看曼立分行,闲淡佳丽。”“风流事、旧
宫暗锁,谁复见、尘生香步里。谩叹息、玉儿何许,繁华空逝水。”上阕由芙蓉娇妍想及美人如花,下阕叹物是人非,旧景长逝。元代刘敏中《临江仙·芙蓉》:“见说瑶池池上
路,雪香花气葱茏。一双依约玉芙蓉。烟波孤梦断,风月两心同。千古情缘何日了,此生何处相逢。不堪回首怨西风。残芳秋淡淡,落日水溶溶。”两情相悦却离散错隔,空对芙
蓉玉颜,怨断秋水斜阳。
徐志摩采花为诗、稚子之韵的言情,婉约真挚,芳菲袭人。
2013年01月23日 06点01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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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oboy 楼主
3.凄美意象间的古典悲歌
志摩的人生是浪漫而忧郁的。1920年10月至1922年8月,诗人游学于康桥(即英国著名的剑桥大学所在地),其间初遇林徽因,自此一往情深,直到生命的终结。十年的寻爱,
十年的伤怀。正如他在枟猛虎集·序枠中所言:“整十年前我吹着了一阵奇异的风,也许照着了什么奇异的月色,从此起我的思想就倾向于分行的抒写。一份深刻的忧郁占定了我
;这忧郁,我信,竟于渐渐的潜化了我的气质”。因此他的情诗里有大量凄美色泽的意象,传递出诗人悲郁灵魂的声息:“琴”与“琵琶”。发表于1923年4月的《月夜听琴》极富传统意蕴,表达对“心心相印”的“神交”的向往。“是谁家的歌声,/和悲缓的琴音,/星茫下,松影间,/有我独步
静听。‖音波,颤震的音波,/穿破昏夜的的凄清,/幽冥,草尖的鲜露,/动荡了我的灵府。‖我听,我听,我听出了/琴情,歌者的深心。/枝头的宿鸟休惊,/我们已心心
相印。”琴是中国文化中内涵悠远的乐器,它蕴涵着对子期伯牙高山流水一般的精神“知音”的寻求,亦含有卓文君月夜听琴私奔相如的文学原型,所以月下弹琴是言情的典雅意
象。诗人深信与美人心音共振,琴瑟相和,但又被迫分离。悲缓的琴声是诗人幻化出的心灵乐音,借以低诉相思。南宋著名琴师汪元量曾写有同名诗作《月夜听琴》:“如此良夜
,秋空月圆。君弹山鬼,我拊水仙。”因当时的著名琴曲有《潇湘水云》、《楚歌》等,汪诗中的“山鬼”应源于屈原《山鬼》里等待情人的美丽的神女形象:“若有人兮山之阿
,被薜荔兮带女罗。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诗歌亦表达了对知音的企盼。志摩发表于1926年5月的《半夜深巷琵琶》:“又被它从睡梦中惊醒,深夜里的琵琶!/是
谁的悲思,/是谁的手指,/像一阵凄风,像一阵惨雨,像一阵落花,/在这夜深深时,/在这睡昏昏时,/挑动着紧促的弦索,乱弹着宫商角徵,/和着这深夜,荒街,柳梢头
有残月挂。”以夜为帷,变痛苦为琵琶的声音意象,在寰宇寂灭时骤响起心灵思念的悲哀弦索,更以具象的凄风、惨雨、落花使之外化,迅疾的旋落中有着密集的情绪节奏,与荒
街、柳梢、残月汇聚成孤独绝望的感觉图景。 “风”与“梦”。这两个意象在志摩诗中出现频率极高。“风”有凉风、清风、微风、秋风、晚风、山风、松风、海风、西风、春风、东风等;“梦”有迷梦、幻梦、春梦、睡
梦、噩梦等,另外,以“梦”冠之的意象还有多种,如梦乡、梦境、梦魂、梦幻、梦景、梦想等。这些意象变化万端,使诗情飘摇沉浮,在虚实交叠中迷离着失落的感伤。如写于
1922年8月的枟清风吹断春朝梦枠:“片片鹅绒眼前纷舞,/疑是梅心蝶骨醉春风;/一阵阵残琴碎箫鼓,/依稀山风催瀑弄青松;/梦底的幽情,素心,/缥缈的梦魂,梦境,—
——/都教晓鸟声里的清风,/轻轻吹拂———吹拂我枕衾,/枕上的温存———,将春梦解成/丝丝缕缕,零落的颜色声音!/这些深灰浅紫,梦魂的认识,/依然粘恋在梦上
的边陲,/无如风吹尘起,漫潦梦屐,/纵心愿归去,也难不见涂踪便。”刚刚失恋的志摩,分不清往日恋情的真幻,似乎是一场春梦,缠绵温润,骤被惊断,那游丝的痕迹撩人
神伤。“只看一般梦意阑珊,———/诗心,恋魂,理想的彩昙,———/一似狼藉春阴的玫瑰,/一似鹃鸟黎明的幽叹,/韵断香散,仰望天高云远,/梦翅双飞,一逝不复还!
”旧梦难续,一如风过花落。杜鹃啼血,怅恨空远。在发表于1928年3月的《我不知道风是在那一个方向吹》中“风”与“梦”仍然是核心意象,上一节已曾论及此诗。1931年5月写
成的《在病中):“这病中心情:一瞬瞬的回忆,/如同天空,在碧水潭中过路,/透映在水纹间斑驳的云胎;/又如阴影闪过虚白的墙隅,/瞥见时似有,转眼又复消散;/又如缕缕炊烟
,才袅袅,又断……/又如暮天里不成字的寒雁,/飞远,更远,化入远山,化作烟!/又如在暑夜看飞星,一道光/碧银银的抹过,更不许端详。/又如兰蕊的清芬偶尔飘过,/谁能留
2013年01月23日 06点0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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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oboy 楼主
住这没影踪的婀娜?/又如远寺的钟声,随风吹送,/在春宵,轻摇你半残的春梦!”虽然距离《清风吹断春朝梦》的写作时间已近十年,但诗人心灵的痛伤不减。依旧是烟云往事,
似真似幻,依约燕影、依约星辉、依约芬芳、依约钟音,都凭清风入梦轻徊。 “月”与“杜鹃”意象。月亮这一凄婉柔美的意象,志摩格外偏爱,以月为题的情诗便有《月夜听琴》、《月下待杜鹃不来》、《月下雷峰影片》、《两个月亮》等,出现月亮
意象的诗就更多了,有各样月:明月、残月、清月、纤月、冬月、秋月。古典诗词有望月怀人的言情主题,志摩予以个性化的承继。这孤悬天帷、夜夜清辉的月与忧郁的诗人恰相谐
和,志摩沉入心底的情诗,往往带了月下宁静的背景,从而游走情思,徘徊忧伤。写于1923年9月的《月下雷峰影片》:“我送你一个雷峰塔影,/满天稠密的黑云与白云:/我送你一
个雷峰塔影,/明月泻影在眠熟的波心。”月色湖波塔影,景象空檬而神秘,令人想起唐代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南唐张泌《寄人》:“多
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北宋晏几道《临江仙》:“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均借月诉情。写于1931年4月的《山中》:“庭院是一片静,/听市谣围抱;/织成一片松
影/看当头月好!//不知今夜山中/是何等光景:/想也有月,有松,/有更深的静。”此时林徽因在北京香山养病,志摩常去看望。诗人举目明月,倏起相思,眷眷牵念无以消解。“
我想攀附月色,/化一阵清风,/吹醒群松春醉,/去山中浮动;/吹下一针新碧,/掉在你窗前;/轻柔如同叹息/不惊你安眠!”则是另一幅志摩真爱的显现,化心为风絮,轻柔的空灵
,悄寂的传情,诗境在无声中别具撼人心魄的力量。这是志摩死前写给徽因的最后一首情诗,可谓绝唱。志摩诗中亦用杜鹃意象,如上文提及的《清风吹断春朝梦》,再如发表于
1923年3月的《月下待杜鹃不来》,写未能等到徽因赴约,不禁伤感:“水粼粼,夜冥冥,思悠悠,/何处是我恋的多情友?/风飕飕,柳飘飘,榆钱斗斗,/令人长忆伤春的歌喉。”
杜鹃相传为周朝望帝杜宇的魂魄所化,普春立夏之际啼苦,鸣则众芳皆歇。所以杜鹃意象总与悲诗相联,如晚唐李商隐《锦瑟》:“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北宋秦观
的《踏莎行·郴州旅舍》:“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北宋贺铸《忆秦娥》:“三更月,中庭恰照梨花雪;梨花雪,不胜凄断,杜鹃啼血。”都用杜鹃来写凄伤的恋情和
人生。志摩笔下的鹃鸟意象凝聚了诗人爱情的悲剧情结,增强了诗境的忧郁氛围。 “康桥”意象——志摩情诗的标志性意象。康桥是留下志摩与徽因恋情的地方,1922年秋志摩回国时写下长诗《康桥再会吧》,1925年3月至7月志摩再次去欧,重见康桥,归后
写了散文《我所知道的康桥》,他说:“我这一辈子就只有那一春,说也可怜,算是不曾虚度。就只那一春,我的生活是自然的,是真愉快的(虽则碰巧那也是我最感受人生痛苦的
时期)。我那时有的是闲暇,有的是自由,有的是绝对单独的机会。说也奇怪,竟像是第一次,我辨认了星月的光明,草的青,花的香,流水的殷勤。”1928年6月中旬,志摩第三
次旅欧,7月又见康桥,而此年3月徽因已在加拿大渥太华与梁思成结合,诗人在11月归国的船上写下《再别康桥》这是志摩的代表作,也是现代诗史上的经典之作,必将流传千载
。“康桥”是全诗的整体意象,它因为志摩的情诗而特具恋情圣地的意涵,因为志摩的别离而笼上凄艳的霞彩。《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那榆阴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2013年01月23日 06点01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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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oboy 楼主
康桥对志摩而言,是一个不解的情结,一个青春的绮梦。诗人万里寻踪,又无声诀别。起笔举重若轻,最后回望彤霞晚天的康桥,“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
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柳丝千缕染金,婆娑斜辉,长裙照水,姗姗盛妆。一如美人初嫁,族动心怀,暗惹离情。中国古典诗词向以弱柳言别,“柳”与“留”、“丝”与“思
”、“絮”与“绪”谐音。如宋代晏几道《清平乐》:“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秦观《江城子》:“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
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周邦彦《兰陵王》:“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辛弃疾《摸鱼儿》:“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吴文英《风入松》:“楼前绿暗分携,一丝柳、一寸柔情”均写离别相思,忧婉缠绵。且柳姿妩媚,诗词多喻指佳人,如杜甫《绝句漫兴九首》:“隔户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
儿腰。”即言少女柳腰纤纤。白居易因侍姬小蛮尤善舞,赋《杨柳枝词》:“一树春风千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这些深远的文化心理、审美底蕴,在志摩的诗间迷漫,荡漾着临
别忧伤,幻现出伊人丽影。“软泥上的青若,/油油的在水底招摇:,“青荐”在《诗经·关雌》中用来兴喻美人,‘关关雌鸿,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逮。参差荐菜,左右
流之。窈窕淑女,痞寐求之。”所以志摩突发奇愿:“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可见情痴。“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
似的梦”这里的“潭”指拜伦潭,志摩在康桥留学时与林徽因相恋,常到此地。如今劳燕分飞,重洋远隔,空留虹霓旧梦,默叹逝水华年。轻舟漫溯,星辉依然,“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常言“洞箫轻吹最关情”,古典言情多用“笙”“策”意象写悲剧之爱和相思清愁。如晚唐李商隐《银河吹笙》:“怅望银河吹玉笙,楼寒院冷接平明。重
裳幽梦他年断,别树羁雌昨夜惊。”南宋姜夔《点绛唇》:“金谷人归,绿杨低扫吹笙道。数声啼鸟,也学相思调,”南宋范成大‘醉落魄》:“花影吹笙,满地淡黄月。好风碎竹
声如雪,昭华三弄临风咽。”晚唐温庭药《经旧游(一作怀真珠亭)》:“珠箔金钩对彩桥,昔年于此见娇烧。香灯怅望飞琼鬓,凉月殷勤碧玉箫。”元代散曲中张弘范的《天净沙。
梅梢月》:“西风落叶长安,夕阳老雁关山。今古别离最难。故人何处?玉箫明月空闲。”笙箫奏出的凄远乐音,最合伤心人幽绪。志摩在康河暮色里幻觉到笙箫之曲己起,离别的
时刻到来。把那段惊世的恋情.完好地永寄康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这大拗无言的平静,淡若晓风的诗语,回环复沓的别离,使得旋律如清波涟漪,言情幽婉深邃,堪称绝唱。徐志摩的情诗,以“真”的性灵为内核,外现为繁
丽的意象,古韵天成,达到了“清空一气,搅之不碎,挥之不开”的化境,可谓诗中逸品,卓然一家,是新诗对古典诗学理想的实现,“人即是诗,诗即是人,古今真诗,一人而
己。”
2013年01月23日 06点01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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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oboy 楼主
,细雨点洒在花前。//那轻,那娉婷,你是,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你是/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新鲜/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水光
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志摩在诗中是爱的化身、春的信使,他的笑声、影像幻融在春日的万物萌新里。这首诗轻出画坊,淡出雅阁,声色光影融为一体,意象如缤纷花雨,色泽明丽鲜嫩,气韵天然丰盈,飘逸的诗风一如春归的芳菲,溢漫诗境。诗语典雅清妍,仿若朝花带露,极富词调的韵致,句内间以短词,且用倒装,如“那轻,那娉婷,你是,”“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初放芽的绿,你是;”形成独特的停顿节奏,有轻灵的乐感。林徽因十分注重诗歌语言的音乐性,认为诗人创作时应力图做到“在我们所习惯的语言中,编缀出一两串近于音乐的句子来”,以使读者“在我们句子中间由音乐性的愉悦,接触到一些生活的底蕴渗合着美丽的懂憬。林徽因发表于1936年1月的情诗《深笑》:
是谁笑得那样甜,那样深,
那样圆转?
一串一串明珠大小闪着光亮,
迸出天真!
清泉底浮动,泛流到水面上,
灿烂分散!
是谁笑得好花儿开了一朵?
那样轻盈,
不惊起谁.细香无意中,
随着风过,拂在短墙,
丝丝在斜阳前
挂着留恋。
是谁笑成这百层塔高耸,
让不知名鸟雀来盘旋?
是谁笑成这万千个风铃的转动,
从每一层琉璃的檐边
摇上云天?
诗中运用象征主义诗歌感觉挪移的手法,化无形为有形,将听觉、视觉感受互通,使读者对诗人描绘的笑声意象产生立体化的感受。从诗形看,每节前四句较长,下接两行错开的短语,极富建筑美,而各节的句式相同,全诗整齐而又有序地错落,林徽因把建筑学中的审美原则化用到诗歌创作,给读者以新异的美感。
红叶意象。志摩离世之后,徽因是在记忆的影迹中生活了,正如她的《记忆》:“记忆的梗上,谁不有/两三朵婚婷,披着情绪的花/无名的展开/野荷的香馥,/每一瓣静处的月明。”而充斥她心间最伤痛的记忆莫过于香山的红叶,它是两位诗人最后恋情的见证,所以徽因多次去香山凭吊,红叶意象在诗中一再出现。写于1933年11月志摩去世二周年忌辰前的《秋天,这秋天》:“这里那里,在这秋天,/斑彩错置到各处/山野,和枝叶中间,/像醉了的蝴蝶,或是/珊瑚珠翠,华贵的失散,/缤纷降落到地面上。”秋日山野斑斓依旧,红叶凋落飞绚。“如果你忘不掉,忘不掉/那同听过的鸟啼:/同看过的花好,信仰/该在过往的中间安睡。”……“这叶落了的秋天/听风扯紧了弦索自歌挽:/这秋,这夜,这惨的变换!”红叶艳若云霞、凋若凄雨,这一悲感意象与徽因对逝情的追怀相随,使情诗深透着绮瑰幽邃的挽歌意蕴。林徽因发表于1935年12月的散文《纪念志摩去世四周年》:“去年今日我意外地由浙南路过你的家乡,在昏沉的夜色里我独立火车门外,凝望着那幽暗的站台,默默地回忆许多不相连续的过往残片,直到生和死间居然幻成一片模糊,人生和火车似的蜿蜓一串疑问在苍茫间奔驰。我想起你的:‘火车禽住轨,在黑夜里奔/过山,过水,过……’如果那时候我的眼泪曾不自主地溢出睫外,我知道你定会原谅我的。”在志摩去世五周年前后,徽因写了《红叶里的信念》,发表于1937年1月《新诗》第4期上。全诗共100行,长歌当哭,是现代情诗中的精品:
年年不是要看西山的红叶,
   谁敢看西山红叶?不是
   要听异样的鸟鸣,停在
   那一个静幽的树枝头,
   是脚步不能自已的走——
   走,迈向理想的山拗子
   寻觅从未曾寻着的梦:
   一茎梦里的花,一种香,
   斜阳四处挂着,风吹动,
   转向白云,小小一角高楼。
钟声已在脚下,松同松
2013年01月23日 06点01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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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goboy 楼主
   并立着等候,山野已然
   百般渲染豪侈的深秋。
   梦在哪里,你的一缕笑,
   一句话,在云浪中寻遍
   不知落到哪一处?流水已经
   渐渐的清寒,载着落叶
   穿过空的石桥,白栏杆,
   叫人不忍再看,红叶去年
   同踏过的脚迹火一般。
   好,抬头,这是高处,心卷起
   随着那白云浮过苍茫,
   别计算在哪里驻脚,去,
   相信千里外还有霞光,
   像希望,记得那烟霞颜色,
   就不为编织美丽的明天,
   为此刻空的歌唱,空的
   凄恻,空的缠绵,也该放
   多一点勇敢,不怕连牵
   斑驳金银旧积的创伤!
再看红叶每年,山重复的
   流血,山林,石头的心胸
   从不倚借梦支撑,夜夜
   风像利刃削过大土壤,
   天亮时沉默焦灼的唇,
   忍耐的仍向天蓝,呼唤
   瓜果风霜中完成,呈光彩,
   自己山头流血,变坟台!
   平静,我的脚步,慢点儿去,
   别相信谁曾安排下梦来!
   一路上枯枝,鸟不曾唱,
   小野草香风早不是春天。
   停下!停下!风同云,水同
   水藻全叫我,说梦在
   背后,蝴蝶秋千理想的
   山拗同这当前现实的
   石头子路还缺个牵连!
   愈是山中奇妍的黄月光
   挂出树尖,愈得相信梦,
   梦里斜晖一茎花是谎!
但心不信!空虚的骄傲
   秋风中旋转,心仍叫喊
   理想的爱和美,同白云
   角逐;同斜阳笑吻;同树,
   同花,同香,乃至同秋虫
   石隙中悲鸣,要携手去;
   同奔跃嬉游水面的青蛙,
   盲目的再去寻盲目日子,——
   要现实的热情另涂图画,
   要把满山红叶采作花!
这萧萧瑟瑟不断的呜咽,
   掠过耳髻也还卷着温存,
   影子在秋光中摇曳,心再
   不信光影外有串疑问!
   心仍不信,只因是午后,
   那片竹林子阳光穿过
   照暖了石头,赤红小山坡,
   影子长长两条,你同我
   曾经参差那亭子石头前,
   浅碧波光老树干旁边!
生命中的谎再不能比这把
   颜色更鲜艳!记得那一片
   黄金天,珊瑚般玲珑叶子
   秋风里挂,即使自己感受
   内心流血,又怎样个说话?
   谁能问这美丽的后面
   是什么?赌博时,眼闪亮,
   从不悔那猛上孤注的力量;
   都说任何苦痛去换任何一分,
   一豪,一个纤维的理想!
所以脚步此刻仍在迈进,
   不能自已,不能停!虽然山中
   一万种颜色,一万次的变,
   各种寂寞已环抱这孤影;
   热的减成微温,温的又冷,
   焦黄叶压踏在脚下碎裂,
   残酷地散排昨天的细屑,
   心却仍不问脚步为甚固执,
   那寻不着的梦中路线,——
   仍依恋指不出方向的一边!
   西山,我发誓地,指着西山,
   别忘记,今天你,我,红叶,
   连成这一片血色的伤怆!
   知道我的日子仅是匆促的
   几天,如果明年你同红叶
   再红成火焰,我却不见,……
   深紫,你山头须要多添
   一缕抑郁热情的象征,
   记下我曾为这山中红叶,
   今天流血地存一堆信念!
2013年01月23日 06点01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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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眼睛疼,看了2段mark一下晚上接着看。。
2013年01月23日 09点01分 13
level 11
[顶]
2013年01月24日 05点01分 14
level 11
风起花嫁更漂泊
满腹心事付诗说
风叹古今事难全
花开花落奈若何
终于看完了,不容易。
2013年01月24日 10点01分 15
level 11
作者几乎全往爱情上解读,局限了徐志摩的诗、林徽因的诗,也局限了二位先辈成就。
毒药
  今天不是我歌唱的日子
  我口边涎着狞恶的微笑
  不是我说笑的日子
  我胸怀间插着发冷光的利刃
  相信我
  我的思想是恶毒的因为这世界是恶毒的
  我的灵魂是黑暗的因为太阳已经灭绝了光彩
  我的声调是象坟堆里的夜鸮
  因为人间已经杀尽了一切的和谐
  我的口音象是冤鬼责问他的仇人
  因为一切的恩已经让路给一切的怨;
  但是相信我
  真理是在我的话里
  虽则我的话象是毒药
  真理是永远不含糊的
  虽则我的话里仿佛有两头蛇的舌,蝎子的尾尖,蜈松的触须;
  只因为我的心里充满着
  比毒药更强烈,比咒诅更狠毒
  比火焰更猖狂,比死更深奥的不忍心与怜悯心与爱心
  所以我说的话是毒性的,咒诅的,燎灼的,虚无的
  相信我,我们一切的准绳已经埋没在珊瑚土打紧的墓宫里
  最劲冽的祭肴的香味也穿不透这严封的地层
  一切的准则是死了的
  我们一切的信心象是顶烂在树枝上的风筝
  我们手里擎着这迸断了的鹞线
  一切的信心是烂了的
  相信我,猜疑的巨大的黑影
  象一块乌云似的,已经笼盖着人间一切的关系
  人子不再悲哭他新死的亲娘
  兄弟不再来携着他姊妹的手
  朋友变成了寇仇
  看家的狗回头来咬他主人的腿
  是的,猜疑淹没了一切
  在路旁坐着啼哭的,在街心里站着的,在你窗前探望的
  都是被奸污的处女
  池潭里只见些烂破的鲜艳的荷花
  在人道恶浊的涧水里流着,浮荇似的,五具残缺的尸体
  它们是仁义礼智信,向着时间无尽的海澜里流去
  这海是一个不安静的海
  波涛猖獗的翻着
  在每个浪头的小白帽上分明的写着人欲与兽性
  到处是奸淫的现象
  贪心搂抱着正义,猜忌逼迫着同情
  懦怯狎亵着勇敢,**侮弄着恋爱
  暴力侵凌着人道,黑暗践踏着光明
  听呀,这一片淫猥的声响,听呀,这一片残暴的声响
  虎狼在热闹的市街里
  强盗在你们妻子的床上
  罪恶在你们深奥的灵魂里……
2013年01月24日 11点01分 16
个人觉得这篇文章很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2013年01月24日 14点01分
回复 紧wo你的手 :是。作者以徐林有恋为基础,把二位的诗都往情字上靠。
2013年01月25日 00点01分
@山泉林间常青树 而且还暗示梁林的婚姻不是他们自主的,并提出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是致徐的,看起来应该是廖钟庆写的。
2013年01月25日 01点01分
回复 紧wo你的手 :廖钟庆写的?贴吧里有朋友贴了他的文章的,他好像非常心疼徐志摩的。
2013年01月25日 01点01分
level 12
大家都好有才啊!
2013年01月24日 14点01分 17
level 12

读此文,大概能猜出是出自廖钟庆教授的笔下,关于林徽因的部分有些话实在不能苟同。
如“按父亲意愿与梁思成交往。”,似乎有误导大家觉得林是出于父命才同梁交往,这有点臆断,两人本就相识于林徐相识之前,而且梁林家长皆是开明之辈,希望两个孩子从朋友开始做起,事实上二人交往由浅入深到最后发展为恋人是两人情感发展的一个顺其自然的过程。
还有说《谁爱这不息的变幻》
《笑》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均是情诗

乃至于是写给徐志摩的情诗也让我难以同意。
林徽因存诗不多,情诗更是占不多的一部分。忽略占其作品相当一部分的《微光》《年关》等描写窗子以外的风景的佳作同《黄昏过泰山》《冥思》《空想》《静坐》等情绪的捕捉而成的精巧之作,却在关注其抒发情感的诗同时索引其写诗对象然后像身临其境般设置写诗背景写诗心绪,彷佛自己就是林一般,不觉得对林徽因的诗歌才华有相当程度的偏读吗
2013年01月24日 15点01分 18
看作者掉书袋就好。古今中外的诗引用的真不少。
2013年01月25日 01点01分
作者是善意的。
2013年01月25日 01点01分
level 11
1920年10月林徽因16岁时在伦敦与徐志摩相识,产生恋情,1921年10月徽因随父离英归国。按父亲意愿与梁思成交往。1924年4至5月,泰戈尔访华,由志摩全程陪同并任翻译,在北京时林徽因参与接待,其间徽因与志摩言明了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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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1947年曾写诗留给姐姐,《写给我的大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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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还真是够呛
2013年01月25日 01点01分 19
这篇文章不是廖钟庆写的,是取自浙江大学陆红颖的博士论文《曾是惊鸿照影来——论中国现代情诗的古典底蕴》
2013年01月25日 03点01分
回复 linjianbin98 :那我觉得注明作者出处写作时间很重要。
2013年01月25日 03点01分
博士论文?!
2013年01月25日 03点01分
回复 @linjianbin98 :谢谢告知
2013年01月25日 0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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