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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曼佗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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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年轻的时候经历过的一件事,即使今天想来还有许多地方不明白,但却觉得有必要和大家说一说。 那一年的我还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十六岁进了省安装公司,做了一名普通而光荣的工人。在那个工人老大哥的年代,能够做一名工人,还是一件很体面的事情。而且在外人看来,安装公司个个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事实上,公司主要的业务就是到各个地方安装,维修一些锅炉设备,因此可以说,一年中除了过年几天,基本上都在外地奔波。虽然工作很辛苦,但是那时候的人却似乎思想特别高尚,也比现在的人能吃苦。加上大家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能够出去见识见识,也算是“公费旅游”。 那件事发生在夏天,那一年的夏天特别热,简直可以把人都烤成干。刚回家没几天的我又接到公司的通知,说马上要去一个叫衢县的小地方,那里有个厂的锅炉要维修。由于当初是公司负责安装的,因此维修的工作自然也交给我们。 经过两天时间的颠簸,我们一行三人终于来到一个破旧的小城镇。镇子上只有一条街,街的两旁也是些阴暗晦涩的平房,唯一一幢水泥结构的四层楼就是镇子街道尽头的宿舍楼,而那里,就是我们一行人的目的地。 从公司的一辆破旧解放车上下来,迎接我们的是这个小厂的厂长。对于我们这些吃“技术饭”的人,他们这些小地方上的人是非常尊重的。 厂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目光有些浑浊,但脸上却堆了诚挚的笑容。 小李和老何从驾驶室中下来,小李热情的同厂长打招呼,而我因为讨厌驾驶室中浑浊的空气,因此这两天都坐车后。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厂长,我们早就在盼着你们了!”厂长的话说不出亲热,小李和老何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厂里已经停工快一个月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要亲自跑一趟省城,直接找到你们公司去了。” 喋喋不休的唠叨令老何微觉不耐,但旁边第一次出来干活的小李却得意非常。 我跳下车子,心中有些疑惑。 因为当初安装这台锅炉的时候,我也在,因此这次也算是故地重游。记得当初的厂长应该是个瘦老头,话不多,但人相当利索。 “咦!电话里不是说来了三位师傅吗?怎么?” “老严在后面。”老何一副应付的口吻,显然不愿意和这位厂长多搭讪。 “严师傅也来了,那太好了!” 虽然那时候我刚过二十一岁,但是进公司已经五年,干的活也漂亮,因此不长时间,就已经是名老手了。 我有些狐疑的瞧了瞧面前的这个中年人,有些奇怪道:“前年我来的时候,厂长还是个老的吗?” 中年人面上的神色为一僵,但转瞬间又恢复原来的笑容,回道:“你说的是老胡吧?三年前就没了。” 正在往地上卸工具的我有些发愣,全身没来由的一阵发憷。 “没了?” “没了。” “什么没了?”小李转到车后,准备帮忙卸工具。 “没什么,没什么。”虽然我没有回头,但仍然感觉到中年人话语中的生硬与勉强。 “傻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卸东西。”我喊了一句,小李忙不迭的答应一声,跑过来帮忙。我也算是小李的半个师傅,因此小李平时对我也很尊敬。 见我们忙,那厂长也不好意思呆太久,略略站了半个小时,见没什么可说的,就走开了。 等我们把所有的工具都从车上卸下来,天已经黑了。 “走,去吃碗面条。”我喊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天一黑,我就感觉整个街道上有些阴冷,忍不住把衣服上卷的袖子翻下来。 “严师傅,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冷。” 小李不解的瞧了我一眼,没说什么,随即脱了上衣,甩到肩膀上。 镇子很萧条,从街道这头走到那头,百多米的街道上见不到一个人,但我们最后还是在街道尽头转角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面摊。 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挂在摊子上,锅中蒸腾的热气迷迷糊糊的,衬得周围的夜色更加阴诲。
2005年06月26日 10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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