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YE★SUK╮『改文121201』灯火阑珊
朴信惠张根硕无水文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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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ineko 楼主
1L 依惯例, 献给度娘, 和我们最爱的 CCMM
2012年12月01日 04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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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ineko 楼主
陆迪非认栽了,一脸挫败,“朴信惠,我真是败给你了。”
朴信惠终於笑了出来,知道是他骗她,也不计较,她说:“陆迪非,请我吃晚饭吧。”
陆迪非是欣赏朴信惠的。朴信惠身上有一种其他女人没有的东西,让陆迪非愿意忽略她和张根硕的关系而跟她做朋友。
陆迪非相信,世界上每一种关系都是你情我愿的,每一种关系又都是独立的,我和你,我和他,如此简单。至於你和他,都是各人自己的事情。他和张根硕是兄弟;他和朴信惠,也是兄弟。这一点他一直分的很清楚。
张根硕对朴信惠是什麼心态,他不清楚。反正,他从来没看出朴信惠有多认真的对待张根硕。
所有的,冷暖自知。
晚饭的时候,朴信惠接到张根硕的电话。
“喂,你好。”
陆迪非咽了一半的水硬生生的被卡在喉咙口,这女人原来接谁的电话都是这个死样的麼?
“你有朋友?”电话那端传来张根硕的声音,低低的,有些疲惫的样子。
朴信惠抬眼瞄了一下被水呛著的陆迪非,递了面纸过去,才答道:“哦。陆迪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钟。“今晚去你那里,”声音重又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说著她准备挂电话,却又听到他说:“我去接你。”陆迪非喜欢在哪里吃饭,他是知道的。
她说“好”就收了线。
“张根硕?”陆迪非问。
她点头,喝了口水,才不急不慢的说:“对面有家咖啡厅不错,本来是想吃完饭请你喝杯咖啡的……”她对陆迪非抱歉的笑了笑。
陆迪非耸耸肩膀,笑道:“无所谓,不过我记著,朴信惠欠我一杯咖啡。一定讨回来。”
朴信惠笑了出来,“你倒是会记账。就算我欠你的,有空上我那坐坐,我煮的咖啡还不错。”
陆迪非是不错的朋友,不多事,习惯就事论事。朴信惠喜欢这样简单的人,相处起来轻松自在,没有负担。
张根硕手里夹著一支烟,斜倚在车门上,眯著眼睛看著从店里并肩走出来的两人。陆迪非先看到了他,抬手朝他一挥,他也对陆迪非抬抬手点了点头,两人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陆迪非凑在朴信惠耳边说:“这小子没事儿就会装酷,你瞧他那副死样。”
朴信惠这才注意到已经等在门口的张根硕,深灰色的西装,扣子敞开著,露出白色的衬衣,浅红色的格子领带随意松垮著挂在领口处,懒洋洋的看她,面无表情。她冲他笑了笑。张根硕掐灭手里的烟,又跟陆迪非招呼了一下,然后迳自坐进了驾驶室。
朴信惠回过头笑吟吟对陆迪非说:“的确。”接著又说:“那麼谢谢你的晚饭了,”伸手指指张根硕的车,“走了。”
2012年12月01日 04点1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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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ineko 楼主
第 2 章
车里隐隐的浮著陌生香水的味道,朴信惠摇下车窗,天色渐微,华灯已初上。这个时间的车都开不快,她喜欢傍晚的风从车窗吹进来拂在脸上舒服的感觉。
她突然心情很好,呢喃了一声:“天气真好。”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他“嗯”了一声,转过头瞅了她一眼,见她头靠著椅背,眼睛迷迷蒙蒙的望著车窗外,风拂乱了她的头发。
做朋友也是要互补的,就像陆迪非多话,张根硕少话,或者……秦小鱼和她。朴信惠一想到秦小鱼,就想到秦小鱼的小鱼世界说,觉得好笑起来。
张根硕听到她的浅笑声,便不由得问道:“笑什麼?”
朴信惠止了笑,转过头来看他,“没什麼,”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麼,“你吃晚饭了麼?”
他摇头,“没有。”
“想吃什麼?我陪你去吃。”
他又摇头,想了想说:“不想在外面吃。”
她不再说话,随手打开了车里的音响。她一听愣了愣,居然还是上次她放的CD,手上的动作有了一丝迟疑。张根硕虽是在开车,但也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他是知道的,除了朴信惠,没有哪个女人上他的车还自带CD的。她摁了几下,沉思曲如水般在车里流淌开来。
张根硕停好了车走上楼,却看见朴信惠还低著脑袋在她的大包里找钥匙。他皱了皱眉,朴信惠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抬头朝他抱歉的笑笑,又低下头去继续找。
他跨了一步越过她,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别找了,我有。”
朴信惠跟在他身后进了门,见他到处找拖鞋,就赶紧先换好了鞋,唤住他:“我拿你的拖鞋给你。”
两人其实很少一起进门。每次都是张根硕先电话过来,朴信惠就会在家,将他的拖鞋放好在玄关。张根硕从不知道原来她一直将他的拖鞋放到鞋柜深处的。
他又看著朴信惠进了卫生间,听到里面柜子开开关关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朴信惠才走出来,若无其事的对他说:“你先去洗洗吧。”
张根硕从卫生间出来,见她在厨房摸来摸去,他走过去,从背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有意无意的蹭她的耳后。她痒的缩起了脖子下意识的躲避,轻轻的推他。他抱得更紧了,将头埋入她的肩窝。
朴信惠痒的不行,终於出声讨饶,“张根硕,别闹。”
他不再动,只静静的抱著她,轻声问:“忙什麼呢?”
“我这里只有面,你就凑活凑活填个肚子。”
张根硕心里一动,没再说话,只下巴点著她的肩,手松松的环在她腰上,看著她把青菜切好,和面煮在一起,又敲了一个蛋进去。一样一样的放调料,张根硕竟这样看著她发起呆来。
直到朴信惠轻轻的推开他,指指餐桌,“去坐。”
朴信惠将那碗面端到他面前,放好筷子,转身就要离开。张根硕却下意识的拖住她的手腕,她回过头看他,“怎麼了?”
“你不吃?”
她冲他笑,正要回答,他却已经松开她的手开始吃面,她知道他是想起她已经吃过了,也就不再管他,迳自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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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信惠第一次见到张根硕和陆迪非是在丽江。丽江是她那次旅行的终点。原来的那份工作有些腻了,她辞了职,跑到云南游走了一个多月,一路走过,看了很多,听了很多,呼吸够了别样的空气,她打算从丽江离开,回到她生活的城市。
那天晚上,她买了瓶啤酒,坐在石阶上看盛装的纳西族姑娘们扯著外来的小夥子们围著篝火跳舞。张根硕和陆迪非就在其中。那两个家伙是突兀的,高高的个子耸在人群中,偏偏还跳得最难看。她看得有些入迷,因为实在是有趣。她将喝完的空啤酒瓶搁在脚边,继续观赏舞动的人群,笑得嘴角弯弯翘。
直到眼前出现一瓶新的啤酒。朴信惠顺著瓶子往上看,是那两个家伙的其中一个。后来知道,那是张根硕。她也不客气,冲他一笑,接过了那瓶酒。他自己也拿了一瓶啤酒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肩并肩坐著,也不多话,只偶尔嘲笑一下陆迪非的舞姿,谁也不问多余的问题。酒喝完了,他就去拿来。
后来,事情就那麼发生了。朴信惠到现在还觉得那一夜实在是荒唐到极点。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他躺在身边,还以为做了什麼诡异的梦,发了半天呆才让自己相信这不是梦。朴信惠从来都是很随性的看待一些事情,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她也意识到这件事情有多荒唐。她实在没有勇气等那人醒来,就悄悄的溜走了。
2012年12月01日 04点12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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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ineko 楼主
朴信惠是坐当天的飞机离开丽江的。她以为张根硕就只是这样在她生命里一闪而过,风过无痕了。如此荒唐的事情发生在丽江如此荒唐的地方也算合情合理,朴信惠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朴信惠找到现在的工作还要拜秦小鱼所赐。朴信惠一直是很了解秦小鱼的,所以从丽江回去打第一通电话给秦小鱼的时候,就做好了小鱼发飙的准备。
秦小鱼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指著朴信惠的鼻子大骂了一通,敲了朴信惠一顿饭气就消了。其实这麼多年了,她怎麼会不了解朴信惠,只是更多的,夹杂了羡慕的成份。所以,她发完了脾气就开始懊恼她秦小鱼为什麼没有朴信惠的洒脱不羁。
朴信惠只说了一句话,秦小鱼便又是秦小鱼了,朴信惠说,朴信惠其实并不喜欢朴信惠,朴信惠喜欢秦小鱼,因为秦小鱼对任何事情都很认真。其实朴信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
秦小鱼将面试通知扔到朴信惠面前的时候,朴信惠才知道秦小鱼偷偷递了一份她的简历到秦小鱼自己的公司。
如果朴信惠没有去面试,人生可能就是另一个样子的了。
陆迪非在面试的时候就认出了朴信惠,这样古怪的女子并不多见,除去在丽江领教的,比如别人都是西装套装笔挺的来面试,而她呢,一件浅灰色的宽大毛衣,黑色粗布裤子,挎了个大袋子,这样就算来面试了。
朴信惠从头到尾都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她怎麼也想不起来。从朴信惠的表情,陆迪非就知道她并没有认出他来,也确认了那天晚上她醉得有多离谱。
他是人力资源总监,总是有一些特权的,於是直接录用了朴信惠。何况,朴信惠的简历其实是很不错的,只是辞职的次数多得令人咋舌。不过他确信的是,对於录用朴信惠,张根硕绝对不会有异议。他只是希望朴信惠见到张根硕总经理大人的时候不要太惊讶。
陆迪非绝对是失望的。因为后来朴信惠看到张根硕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倒是张根硕,有些做贼心虚的担心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当张根硕最终把朴信惠丢给他的几句话告诉陆迪非的时候,陆迪非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第一句,那几天安全期。
第二句,丽江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当成是做了一个梦。
第三句,我只是需要一个能赚几个钱的工作,现在还没做腻,所以不会辞职。
於是,各司其职。
时间久了,陆迪非和朴信惠成了不错的朋友。张根硕呢,他不知道是朴信惠的问题,还是他自己的问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和朴信惠一直保持著单纯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就算偶尔在一起吃饭喝酒也是如此。丽江的一夜,谁也没有再提起,他不在乎,朴信惠彷佛比他更不在乎。
2012年12月01日 04点12分 6
跟韩剧有关系吗?? 【原来是美男啊】??? 陆迪飞是谁??
2014年01月19日 06点01分
回复 酷萌晓忍 : 与韩剧或美男都没关系的
2014年01月20日 0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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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ineko 楼主
第 3 章
朴信惠洗好澡出来,张根硕已经吃完了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手机刚刚响好几次。”他眼皮抬也未抬,盯著电视。这屋里幸好只有朴信惠,不然也不知道他是对谁在说。
朴信惠从包里挖了手机出来,查了查未接来电,都是家里来的电话。她看了一眼赖在沙发上的张根硕,便拎著手机进了卧室。
张根硕看著电视,偶尔会隐约听到从卧室里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
“嗯。”“好。”“知道了。”反反覆覆就听到她在重复这几个字,张根硕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他怎麼从来就不知道她是这麼听话的孩子。
“你们都注意身体,早点休息”,她讲完这句就按了手机开始发呆。
张根硕关了电视,悄悄的走进卧室,就见她背对著他坐在一边的床沿不知道在想什麼。他躺到床上伸出手去一把将她搂了过来,密密的落下一个又一个吻。她一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任由他摆布著。直到他把她抱得越来越紧,他的吻越来越深,用他的气息完全包围了她,她才终於甩掉脑子里与他无关的念头。
朴信惠醒得很早。她转头看看张根硕,还睡著,很沉的样子。她悄悄的起身。给他关好卧室的门。一拉开客厅的窗帘,早晨的阳光瀑布般散了一室,朴信惠爱极了这样的一刹那,彷佛万物瞬间破茧而出。
张根硕站在卧室门口,静静的望著玻璃窗前的女子。她披著一身阳光,低垂著头,垂下的碎发遮住了半个脸颊,全然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只认真的在浇花。她原来养了那麼多盆的花,各式各样的颜色和形状,张根硕居然一种都不认识。朴信惠抬头的瞬间看到了正望著她的张根硕,也不惊讶,只对他微微一笑,就低下头继续她的工作。
等张根硕洗漱完出来,朴信惠已经浇完了花,穿了一身的白,亚麻布的罩衫和宽腿裤,正在玄关换鞋。他看了她一眼,说:“等我一会儿,一起去公司。”
她一笑,“今天星期六,”她伸手拿了钥匙,想了想才对他说:“家里没吃的。我出去吃早餐。你要我帮你带什麼?还是你马上就走了?”
张根硕不说话,只盯著她。她从来都是如此,只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从不为他做任何的改变,他的在与不在彷佛都与她毫无关系,对於他的事,也从不多问半句,就算偶尔碰见他和别的女伴一起,她居然也能面不改色的打个招呼就擦肩而过。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话,就冲他淡淡的一笑,“那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我锁门。”
张根硕看著她走在嘈杂的人群中,他跟著她,她静静走路的样子竟让他觉得周围的喧嚣声彷佛都消失了。
朴信惠在市场末端的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对著忙碌的摊主叫了一声:“严大伯。”
严大伯乐呵呵的招呼她,“小苏来了啊。随便坐。还是吃馄饨嘛?”
她“嗯”了一声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她竟然是在这样的地方吃早餐的,彷佛是常客的样子。张根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脚不受控制的朝她走去。
朴信惠微笑著看严大伯忙来忙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影,她抬头一看,竟然是他,一时间脸上的表情有些愕然,却随即恢复了她一贯的浅笑,“怎麼不坐?”
他坐下了,有些局促。他应该是不常在这样的地方逗留的吧,朴信惠看著他一副格格不入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嘴角越发的弯翘起来。张根硕有些懊恼,却只能由著她笑。
严大伯给朴信惠端了馄饨过来,看见了张根硕:“是小苏的朋友呀?年轻人吃什麼我给做去?”
张根硕“嗯”完了就不说话了,就看著朴信惠的那碗馄饨。
朴信惠见他不答话,知道他还是不习惯,就抬头对严大伯说:“他也吃馄饨。”脸上还挂著盈盈的笑意。
他看著她往馄饨里放了小勺的辣椒,慢条斯理的用勺子轻轻的搅拌著,边抬头对他说:“严大伯的馄饨是很好吃的。你吃了就知道了。”说完就不再管他,迳自吃了起来。
“你都是在这里吃早餐的?”张根硕突然对她的生活好奇起来。
她喝了一口馄饨汤,答:“也不一定,想吃了就来。”
“哦。”
然后他的馄饨也来了,两个人就不再说话,各吃各的。
2012年12月01日 04点12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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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ineko 楼主
秦小鱼耸耸肩膀,“可能,双方父母都很著急。”
朴信惠又笑,玩笑地说:“看来你这条鱼是游不出那片大海了。”
秦小鱼和楚林海恋爱的时间也是够长的了,呵,八年。朴信惠在心里轻叹,人生能有几个八年。
秦小鱼看著她,“你呢?也不见个动静。”
朴信惠见秦小鱼一脸严肃的样子就又想笑。
秦小鱼见她不答,继续说:“就打算一直这麼跟他耗著?公司的人都看著呢。”
和张根硕的关系,朴信惠从来也没有刻意的遮掩过。她喜欢坦然的面对人生,以及人生的每件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如果承担不起,就不要开始。是与非,从来取决於每个不同的人。
这样的事情,如果女人无所谓,男人自然也不会有什麼意见。张根硕和朴信惠的关系在公司从来就不是秘密,明的暗的议论从未断过。秦小鱼的意思,朴信惠不是不明白。
朴信惠伸手点了小鱼的额头,“傻小鱼,你什麼时候见我在乎过这些东西?”
秦小鱼跳起来,“也是。我就最佩服你这点了。”秦小鱼熟知朴信惠的性情脾气,从不多说什麼,就算偶尔说起也是点到即止。站起来拉著朴信惠的胳膊:“待会儿到我家吃晚饭,我妈今天做好吃的。”
朴信惠想到张根硕可能还在她那儿,有些犹豫。
秦小鱼看了出来,问:“怎麼?约了人了?他?”
朴信惠笑了笑,摇头:“没有。”她都出来这麼久了,张根硕应该早就已经走了。
秦天宇已经很久没见过朴信惠了,再见的时候,她竟没有丝毫的改变,她总是那样,清清淡淡的,带著谜一般的表情。秦天宇对朴信惠是什麼感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兄妹?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如果没有感觉,他怎麼会记得那麼清楚?
朴信惠是妹妹小鱼上大学以后带回家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同学。那天,朴信惠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棉布连衣裙,苍白苍白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嘴角挂著浅笑,很有礼貌,话很少,大多数的时间都沉默著。也不知道为什麼,秦天宇就这麼记住了。以后都不咸不淡的来往,就这样,过了很多年。
很多年了,朴信惠在秦家吃晚饭,总是他送朴信惠出来的,也就是楼里到巷口的距离。她从不开口说话,他就也不说,两人总是沉默的走完这短短的巷子,然后她笑著对他说:谢谢,再见!
几十年如一日,他们从不陌生,也从未熟悉。秦天宇其实是明白的,他要的,朴信惠给不了;朴信惠要什麼,他从来也没有看透过。
巷口的路灯忽闪忽闪的,灯光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一个光圈,朴信惠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你回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秦天宇也停下来,说:“我叫个计程车送你回去吧。”
朴信惠笑著摇摇头,她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散发著淡淡的暖,“不用,也不远,我想一个人走走。”
秦天宇也不勉强,只叮嘱:“那你自己小心”,又玩笑似的补了一句,“我可不想小鱼那丫头跟我呼天抢地的。”
两个人对看著一齐笑了起来。
“好了,我要走了,再见。”
秦天宇站在原地,默默的看著朴信惠的背影,他突然脱口说道:“小惠,你也到应该要定下来的时候了。”
朴信惠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她的身形只稍稍停了一停,然后便消失在秦天宇的视野里。
2012年12月01日 06点1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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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ineko 楼主
第 5 章
朴信惠仔细看了那车的车牌,是张根硕的车没错,她眉头略皱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安,加快了脚步上楼。她开了门,屋子里静悄悄的,也没有灯光。按了开关,客厅里瞬间灯火通明,却也没有见到人影。
朴信惠推开卧室的门,终於看到张根硕,原来是睡了。她觉得有些奇怪,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就打算退出来。
床上的人却动了动,稍微抬了抬头,“朴信惠?”他的声音模糊粗哑。
“嗯,是我。”朴信惠觉得有些不对,她走过去,弯下腰轻声问他:“怎麼了?”
张根硕闭著眼睛摇头。
朴信惠只当他是疲累,就说:“那你继续睡。”帮他掖被子的时候手无意碰到他的脸颊,烫得厉害。朴信惠心里一惊,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果然是病了,烧得不轻。
张根硕听见朴信惠轻声的唤他:“张根硕,张根硕。起来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她的声音低低柔柔的,张根硕眼皮动了动,睁开眼来,见她温柔的看著他,眼睛清亮清亮的。
她伸手就要去扶他起来,他却又闭上眼睛摇头,粗著声音吐出几个字:“不去医院。”
朴信惠看著他,没有办法,只能又说:“张根硕,你病了,我陪你去医院。”
眼睛依然闭著,眉头却微微的皱起,鼻子缩了缩,这个时候的张根硕像是跟谁赌气的孩子,闷著声音说:“我不去医院。”
朴信惠瞪著炉子上烧著的热水,想到张根硕那任性的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朴信惠把绞好的冷毛巾盖在张根硕的额头上,他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朴信惠失笑,这男人生起病来性情怎麼这麼古怪。
她又端了一杯热水,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张根硕,起来喝水。”说著就把手伸到他脖颈底下,想要扶他坐起来,张根硕的头却突然偏了过去。
三番两次,朴信惠一下子没了耐心,一手用力把他的头硬转过来,朝他低吼:“张根硕,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张根硕睁开眼睛瞪著朴信惠,有些清醒了。朴信惠不看他,若无其事的再次去扶他,“起来,把这杯水喝完。”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却透著不容拒绝的果决。
张根硕这才识相的坐起来,乖乖的喝完了一整杯水,最后又老实的躺好。朴信惠给他重新搭好毛巾,转身要走。张根硕却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拉住她,那手心滚烫滚烫的。
她回头看他,问:“做什麼?”
他小心翼翼的松开手缩回被子里,有一点无措,小声的问:“你要去哪里?”
朴信惠看他这样一副样子实在忍不住就笑了出来,“你怎麼生起病来跟换了个人似的?”说完见他要恼羞成怒了,又说:“我这里没药,我出去给你买药。你先睡一下。”
朴信惠坐在床边,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仔细的看过他。这个男人是清秀的,单眼皮,鼻子挺而直,薄薄的嘴唇很漂亮。她看著他,想他平时一副酷到不行的样子,生病的时候却像个几岁大的孩子,这会儿睡著了,眉头还紧紧的皱著。
朴信惠看看时间,起身又倒了一杯子热开水,小声的叫他:“张根硕,张根硕。吃药了。”
这一次他没闹脾气,安安静静的吃药喝水。
张根硕看著朴信惠走来走去的忙碌,心思有些恍惚。他从小就是如此,生病的时候别扭又任性,不喜欢去医院,就喜欢生闷气,但又非得有人陪在身边才能安心。被朴信惠吼了一嗓子,他倒安生了,因为他相信朴信惠是真的会把他扔出去的。她一向是说到做到。
朴信惠给他换了一条毛巾,柔声说:“你继续睡,到了吃药时间我会叫你。”
他不听,完全是耍赖的口气:“我睡不著了怎麼办?”
朴信惠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在床跟前坐下,她把剩下的药塞回到药盒里去,又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杂乱的床头柜,才转过来问他:“冷吗?”
“热。”
她给他塞紧被子,“忍著点儿,汗都出出来,烧就退了。要喝水吗?”
“要。”
她又倒了水过来,他“咕咚咕咚”的喝完。
“还要吗?”
“不要了。”
“饿不饿?”她这才想起来,她回来的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过饭。
“饿。”
2012年12月01日 06点12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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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ineko 楼主
第 7 章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拿档给张根硕签字成了朴信惠的专属任务。办公室里的人都是这样,“有份档要张总签字,朴信惠你拿去吧。”
朴信惠总是淡淡的笑,然后说:“好。”
秦小鱼就会说:“信惠,你也太好说话了。”
朴信惠轻描淡写的回应:“小事。”
秦小鱼看著朴信惠叹气:“信惠,你不要总是这样。”
有时候,朴信惠的淡漠让秦小鱼恨得牙痒痒,但又不由得生出心疼来。从一开始认识朴信惠起,她就是如此,沉默话少,独来独往,喜欢一个人呆在角落,对任何人和事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的朴信惠,却引起了秦小鱼的好奇,她开始靠近她,上课跟她一起坐,跟她一起吃饭自习,拉她上街聊天。慢慢的,秦小鱼发现,朴信惠虽然自我,却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她们渐渐的熟悉,成为很好的朋友。
秦小鱼总觉得朴信惠是有故事的人,也问过几次,朴信惠不是转移话题,就是一笔带过,时间长了,秦小鱼也就不再问起。人总是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何况,是朴信惠这样自我的人。朴信惠喜欢秦小鱼,这一点占了很大的因素,使她愿意跟她做朋友。
朴信惠对秦小鱼微笑,“那要不然你替我去?”
秦小鱼连连的摆手,大呼:“我才不要。”
朴信惠嗤笑,从位置上站起来,亮了亮手中的档,道:“去了。”
秦小鱼在她背后似有似无的自说自的,“也不知道你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
朴信惠听到了,只笑不语。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总是想不出个答案来。不如就不想,任其自然。
上楼的时候碰到陆迪非,也是要去找张根硕。两个人就一边聊著一边走去总经理办公室。陆迪非也不打招呼,径直就往里走,朴信惠跟在后头,只能对欲言又止的赵秘书抱歉的笑。
门推开来,陆迪非突然停住了,然后就下意识的想挡住身后的朴信惠。其实朴信惠已经看到了,也才明白赵秘书欲言又止的真正含义。
那个女人靠著张根硕坐著,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张根硕的肩膀上,说不出的慵懒,两人对著电脑不知在研究什麼。听到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好漂亮的眼睛。这是朴信惠的第一反应。
她下意识的低下头去,左侧的嘴角微微牵起,轻轻出了口气。陆迪非还尴尬的杵在那里,朴信惠想,总是需要有人来打破僵局,於是,她绕过陆迪非朝张根硕的办公桌走去。
从两人一进门,张根硕就一直观察著朴信惠。虽然他和叶心蕊没做什麼,但是在别人的眼里,两人的动作是极其亲密的,至少,看上去绝非普通朋友那麼简单。他并没有预期朴信惠会看到这一幕,原本他也是不必在意的,可是不知为什麼,他就是想知道朴信惠的反应,这感觉如此强烈,强烈到他无法控制。
他冷眼看著朴信惠笑吟吟的走近他,把文件摊开放到他面前,对他说:“张总,这份档需要你的签字。”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不见丝毫异常。
张根硕没有马上下笔,抬起眼睛审视她。朴信惠乾乾净净的站在那里,坦然的跟他对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跟一个普通的下属没任何两样。他的心里一阵异样,竟特别不是滋味。他抓起笔的动作甚至有些粗暴,落笔很重,好像那档怎麼得罪了他似的,差点把纸划破了去。
等他签完了,朴信惠拿起文件就往外走,边走边张嘴对陆迪非说:“我先走啦。”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陆迪非靠著她的嘴形才辨认出她说的话。他什麼也没说,同张根硕打了个招呼,也退了出来。
“朴信惠。”他叫住她,眼里有一丝担忧。
“怎麼?”朴信惠回头,一切如常。
对於张根硕和朴信惠之间的事情,陆迪非冷眼旁观,从不插手,他居然发现他从来没明白过朴信惠,认识她那麼久了,慢慢的了解她其实不是随便的女人。他相信,丽江的意外绝对不是她乐见的。只是现在,她和张根硕……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绝不是那种会在毫无感情基础的情况下跟一个男人保持如此关系的女人。所以他以为,她对张根硕是有感情的,可是为什麼?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
2012年12月01日 06点12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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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ineko 楼主
第 8 章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张根硕无法专心投入工作。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燃起了一支烟,他望著窗外的景物,急速的吐著烟雾。他究竟是怎麼了?
从他第一眼看到朴信惠,他就知道她是随性的女子。
丽江的夜晚,混杂,喧嚣。他舞跳的难看,又无法拒绝美丽的纳西姑娘。他笨拙的舞动,却在不经意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白布上衣,蜡染布长裙,长发松松的挽著,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坐在不远的石阶上,喝著啤酒,饶有兴致的欣赏他们的舞姿,眸子清亮,笑得肆无忌惮。
他知道她在笑他,那笑容彷佛是有一种强大的磁力,吸引著他,他就这麼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陪她喝啤酒,她几乎不跟他对话,只在互碰酒瓶的时候对他微笑,眼角眉梢,灿烂如花。即便如此,透过那对眸子,他依然看到了,眼前的女子,是如此心平如镜。
后来,她醉了,靠在他怀里,面颊酡红,酒精把她的眼睛变得飘忽迷蒙。他未来得及思考就迷醉在她致命的风情里。
一夜缱绻。
醒来的时候,她走了。房间里彷佛空无一物,一切未曾发生,她也未曾出现。他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境况,他仔细的搜寻,她真的一丝痕迹都未留下,就这样,消失了。他默默的坐在床沿,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记得,她有一双清透湛亮的眼睛,和浅淡如水的笑容。
在丽江古老的街巷里,他整整寻觅了一天一夜,那个女子,真的似在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过。只留给他一丝淡淡的惆怅。
当陆迪非把她带到他的面前,他终於证实,原来那不是一个梦。突然之间,她的一切在他面前明朗起来,她成了他的职员,有悦耳的名字,纯良得体,心无所属。
他们的生活终於重新有了交集。他默默的观察她,却不靠近。她通常沉默著,一言不发,沉迷於自己的事情。总是固执的,有节奏的,过著自己的生活,任何别人,都是她生命里的过客。但是,跟人相处的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柔顺,毫无怨言的。偶尔遇到事情,她也会大义凛然的说一些大道理,迫得他说不出话来。
任何时候,她都喜欢把自己置於暗处,找寻她的身影已在不知何时成了他的习惯,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要身处同一空间,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准确无误的判断出她的位置。
她从不主动约他,从不等待他,他却一天比一天多的渴望跟她呆在一起。多久了,他没有别的女人。他惊觉的时候,才发现她早已悄无声息的占据了他的生活,而他呢,他这一生都没有这麼不确定过,他离朴信惠的生活究竟有多远?
叶心蕊的事情他是想解释的。只是,他要她亲口问他,他要证明,她是在乎他的。可是,办公室也好,那天吃饭也好,哪怕直到现在,他看到的她,她表现出来的,除了漠然,只是漠然。他的一切,她好像隔岸观火,丝毫无关她痛痒。他生气,恼怒,却拿她毫无办法。张根硕

紧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墙上。
有人敲门。张根硕甩甩手,疼得呲牙,“进来。”
赵秘书探了头进来,小心翼翼的叫:“张总……”
他抬头,皱著眉头问:“什麼事?”
“我刚刚听到响声……”
张根硕若无其事的摆摆手,“没事,你去忙吧。”
赵秘书退了出去。张根硕拿起电话开始拨号,“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看看表,下班时间了。无心做事,整理了东西乾脆下班。
朴信惠不在家。他打开冰箱,什麼都没有,眉头蹙起,几天没过来,她难道都在外面吃?张根硕去超市买了菜,开始做饭。做饭是留学的时候逼出来的,几年学留下来,居然也做了一手好菜。回国接手父亲的公司也有几年了,很少空闲,也很少有心情自己做饭,也只有在她这里,跟她在一起,才有了这份闲心和耐心。
饭菜都做好了,他又打她的手机,还是关机。她到底去哪了?烦躁异常,他抓了车钥匙走出去。车子开了几条街也没看见熟悉的人影,电影院,书店,她常去的饭馆……他挖空心思想出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手机打了一遍又一遍,一直都是关机。饭菜凉了,他对著电视换了一晚上的台,朴信惠还是没有回来。
2012年12月01日 06点12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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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第二天,张根硕还是去上班了,老板永远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他头痛的看著办公桌上堆积的档,伸手按了按眉心,这就是睡眠不足的后果。那个罪魁祸首却可以心安理得的睡大觉。想到朴信惠,他的嘴角微微弯起,拿过手机拨了出去。他听著拨号音嘟嘟的响,心情竟异常愉悦。
“喂,你好。”听筒里传过来的还是那三个字,声音慵懒至极。
还没睡醒麼?他唇边的笑意加深,“是我。”
“张根硕?”电话那端,她清了清喉咙,“怎麼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麼,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心里就特别安定。“要起床了没?”他问。
她在那头低低的“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问:“你昨天打电话给小鱼了?”
早上张根硕刚走,朴信惠就被秦小鱼的电话轰炸,那丫头彷佛世界末日般的大声在电话里叫唤:“朴信惠你个死人在哪里逍遥,张老大要人都要到我这里来了”。一顿饭的代价安抚了那条聒噪的鱼,朴信惠才得以舒服的睡回笼觉。
“我找不到你。”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传过来。
突如其来的水气袭上她的眼眶,她说不出话来。他也沉默著,耳畔只有彼此静静的呼吸声。
安静过后,他问:“待会儿要干什麼?”语气轻快了许多。
她伸了个懒腰,中午了,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一小抹阳光,又是一个好天气,她答:“会出去走走吧。”
“嗯。那我下班了再打电话给你。”
“张根硕,”她及时的叫住他,“晚上我跟小鱼约了吃饭。”
他“哦”了一下就不吭声了。
“那我挂了?”朴信惠坐起身,打算起床。
“晚上吃完了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只听到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他已经挂了电话。
又是秋天了。叶由绿转黄,飘落,安然入地。这是朴信惠最喜欢的节奏,安静。她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慢吞吞的街上闲逛,看人看物。现世安稳,比什麼都好。
朴信惠对节日从来不敏感,看到周围铺天盖地的月饼盒子,她才知道,原来过两天就是中秋了。买了几个月饼,走出店门。看了看四周,不知不觉的,竟到了公司附近。她抬头看那栋熟悉的办公楼,想了想,然后走进路边的一家咖啡店。
忽略了赵秘书写满惊讶的脸,朴信惠对她颔首微笑,说:“来看看他,直接进去方便麼?”
赵秘书愣愣的点头。半天才想起来哪里不对,除去那次意外,朴信惠来签字,都是让她先通报,再敲门,但这一次却……
朴信惠看出了她的困惑,笑著解释:“我正在休假。”
赵秘书恍然大悟。
轻轻的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不出她所料,他不困才奇怪。朴信惠反手轻轻的带上门,张根硕手撑著额头,眉头微蹙,闭著眼睛,睡著了都好像在烦恼著什麼。那表情让朴信惠想起他生病时候任性无理的样子,她静悄悄的站著,微笑著看了他好一会儿,打算先到沙发上坐著。
张根硕睁开眼,看到朴信惠,还以为是在做梦,定了定神,才沙哑著嗓子问:“怎麼是你?”
她看他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不禁就笑了出来,“你好歹也等我完全坐下了才醒不是?”
张根硕的讶异迅速的被随之而来的惊喜所取代,她是第一次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吧,他走过去揽住了她,低低的问:“你怎麼来了?”
“路过。走累了,借你的地盘歇一下,”她笑,朝桌上努嘴,“顺便给你带杯咖啡上来。”
未等张根硕再说话,朴信惠又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推开他,自顾自的沙发上坐下,朴信惠开始慢条斯理的从她那大包里掏东西出来。张根硕刚坐下,目光就被她专心致志的样子吸引了去,她正仔细细致的切著一个月饼。张根硕发现自己越来越迷恋朴信惠这样认真的模样,让他觉得心里特别温暖,特别安稳。
朴信惠切完了,抬起头,眼睛直直的撞进张根硕的目光里,她嘴角一弯,扬起微笑,“吃月饼吗?”
端著咖啡坐到他对面,朴信惠递给张根硕一个小小塑胶叉子,月饼切成六等分装在小小的铁盒里。张根硕其实并不喜欢吃月饼,可是跟她这麼分著吃一个,竟觉得特别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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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完的时候,赵秘书的电话进来,“张总,叶小姐来了。”
“我知道了。让她等一下。”张根硕摁了键,想跟朴信惠解释一下。
朴信惠却收拾了东西,笑著先开口说:“你忙。我先走了。”
张根硕走过去拉住她,叫:“朴信惠……”
她突然拉过他的左手,瞧了瞧,问:“手还疼麼?”
他看著她的笑颜,摇头。
“嗯,那就好。小鱼差不多也快下班了。我晚一会儿给你电话。”
等在门外的叶心蕊看到朴信惠,脸上闪过一丝惊异,朴信惠对她笑笑跟她打个招呼,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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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小鱼见面,免不了又是一阵大呼小叫。朴信惠每次都微笑著听秦小鱼控诉她的种种不负责任的罪状,因为她明白,小鱼不是真的怪她,而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她。
“朴信惠。”秦小鱼突然安静下来叫她的名字。
她倒觉得意外了,“嗯?”
“我哥要结婚了。”
朴信惠一愣,随即便笑了。秦天宇,他终於要结婚了。她说:“真的?那你别忘了替我跟他说恭喜。”
“嗯。定在元旦。我爸一个朋友的女儿。我哥说他会亲自把喜帖送给你。”
“好。”
“信惠你知道嘛?”秦小鱼说的时候有些犹豫。
“什麼?”朴信惠下意识的问道。
“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你会成为我的嫂子,我们那麼好,我哥他对你又……”
朴信惠沉默,等著秦小鱼说下去,她知道小鱼想说这些话很久了,以前不说是基於她们之间的了解,不想她为难,如今,秦天宇要结婚了,说说也无妨。
“信惠,其实这麼多年,我哥他一直在等你,等你有一天不想漂泊了,等你有一天想安定下来有个自己的家。”
朴信惠垂下眼睑,长勺子轻轻的在冰水里搅动。是的,她从来都知道,虽然秦天宇从来都不说,他们之间始终存在著一根紧绷的弦,谁都不会轻易去触碰。
秦小鱼突然笑了起来,“朴信惠,要不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大概是要恨死你的。你看我跟我哥感情那麼好,你这个死女人敢让他这麼等著……”
朴信惠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终於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啊,这才应该是秦小鱼的作风。”
“梁悦悦喜欢我哥喜欢了好些年了。我哥说,其实他不是那麼有耐心的人,等的人总也不来,目标就渐渐模糊了。也明白了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梁悦悦也是一直这麼等著他。他说他做不了一个伟大的男人,只能屈从身边的温暖。”
屈从身边的温暖。朴信惠微笑,这才是生活。秦天宇想要的,她可能永远也给不起;她想要什麼,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别人又如何知道。
“你和张老大怎样了?”
朴信惠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题中,被秦小鱼突然这麼一问,猛地没有反应过来:“啊?什麼怎麼样?”
“昨天晚上我差点没被我们敬爱的张老大吓死,”秦小鱼一边说著一边暧昧的笑,“你是不知道他急成什麼样子,我真怕他要冲过来把我家都拆了。”
朴信惠心里一动,一阵暖流涌上心来,她说笑道:“拆了不好麼?让他赔你个新的。”
“我倒是想……”秦小鱼眼珠子一转,“朴信惠你别转移话题,说真的,你跟他,有没有可能修成正果?”
朴信惠笑道:“你还不依不挠了。顺其自然吧。我不做计画,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小鱼撇撇嘴:“你这臭毛病也不知道什麼时候能改改?”
朴信惠又笑:“也不知道谁以前整天羡慕来羡慕去的。”
秦小鱼一瞪眼睛,“此时非彼时,张老大那麼极品。多少青春美少女巴望著呢……”
听到这里,朴信惠刚喝进嘴的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秦小鱼还在继续说,朴信惠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戏谑小鱼:“极品男来电了,青春美少女要不要把握机会?”
秦小鱼一听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不要,昨晚上的事我还心有余悸呢。”
朴信惠笑著摁下了接通键,手机才放到耳边,张根硕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在哪里?”
“万家灯火。”
“那我过去接你。”
“等一会儿吧……”
朴信惠才说了一半,秦小鱼那头又连摆手,带手势的。朴信惠挂了电话,问秦小鱼:“怎麼了?”
“我的意思是说,张老大一声令下,小鱼小虾岂有不从之理?我们也差不多走吧。”
朴信惠和秦小鱼走出来的时候,张根硕已经等在门口了。朴信惠才想起来他的手应该不能开车,远远的看他斜靠著路边的栏杆站著,只穿了衬衫,没有打领带,一只手抓著西装外套,嘴里叼一根烟,烟雾缭绕的让人看不清他的脸。看见了她们,他掐灭烟,走了过来。
“真是极品……”秦小鱼摇头晃脑的拉拉朴信惠,“我家阿楚要有他一半有型,我秦小鱼做梦都要笑醒了。”
朴信惠看著她的模样,好笑的说:“那你家阿楚做梦,岂不是要哭醒了?”
张根硕刚好走到她们面前,顺口一问:“谁要哭了?”
秦小鱼立刻不说话了,脸上分明写著,你是老大,我是小跟班。朴信惠也不说话,抿著嘴笑。
“秦小鱼!”张根硕突然叫道。
“是,张总。”
“昨天晚上,打扰了。”
秦小鱼慌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张总有事尽管吩咐。”
“小鱼,”朴信惠推推她,朝旁边努嘴,她家阿楚终於来了,不然就怕她要说出什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话了。
看见自家男朋友,秦小鱼笑嘻嘻的跑过去,胳膊勾住,挥手说再见。
朴信惠看看他的手,问:“我们打车回去?”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她,“走走吧。”
两人肩并肩的在路上走,“你跟秦小鱼认识很久了?”他突然发问。
朴信惠笑起来,“是啊,有七八年了。我们是大学同学。”
“哦。”
不再对话,只往前走。路边有歌在唱:两个人一起散步,风暖暖吹过,穿过头发,穿过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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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你要的报告”,陆迪非把一叠案卷扔到张根硕桌子上,然后吊儿郎当的在他对面坐下,点燃一支烟递过去:“你手怎麼了?”
张根硕接过,抽了一口,轻描淡写的看看左手,“小事。”
陆迪非边点烟,边斜著眼睛看他,问:“人找著了?”
张根硕吐了一口烟,瞄他一眼,说:“你什麼时候也开始多事了?”
陆迪非瞅著张根硕那一脸严肃劲儿,哼哼的低笑,“你三更半夜扰民的时候怎麼不嫌我多事?”
张根硕不搭话,沉默的抽烟,眼睛在烟雾后面静静的盯著陆迪非。
陆迪非瞧著张根硕的表情就想笑。这两人还真是一对,朴信惠那个女人整天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好像什麼也不在乎;眼前这个,喜欢从早到晚一本正经装酷,玩深沉,其实心里在意的要命。
“想喝酒了,今晚去蓝调?”
张根硕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掐灭,说:“晚上我有事,不去了。”
陆迪非了然,拍拍衣襟站起来,“替我跟朴信惠问个好,有些天没见著她了,怪想她的。”
感觉到张根硕凌厉的眼神射过来,陆迪非得意的挑挑眉毛,假装没看见,转过身自顾自的走出张根硕的办公室。
等到陆迪非“砰”的拉上门,张根硕就拨通了朴信惠的电话,“我下班过来接你,晚上想吃什麼?”
“今天中秋节,我包了馄饨,你要过来麼?”
朴信惠记起,之前的好几个中秋,好像都是在秦小鱼家里过的。今年难得她自己记得,又正好休假,就想自己弄点东西,所以拒绝了秦小鱼的邀请。
张根硕破天荒的没在办公室多作停留,一下班就去了她那里。她在厨房忙,馄饨已经都包好了,整整齐齐的排放在盘子里。他过去给她帮忙,两个人的相处还是安安静静的。
忙了一会儿,他不自觉的就冒了一句话出来:“陆迪非让我替他问你好。”他说完了,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朴信惠一点也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她笑起来,接他的话:“是好久没见他了,”说著拍了拍手,“我给他打个电话去,问他要不要过来吃馄饨?”
等她打完电话回到厨房,见他狠命的在剁葱,好像有仇似的。她一手接过他手里的刀,好笑的说:“随便切几刀就好了,你这麼剁法,葱要哭的。”
张根硕听了她的话只能苦笑,直想抽自己嘴巴,本是想跟她两个人好好的过节,没想到祸从口出。
陆迪非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我就知道朴信惠对我最好了,最有良心,不像有些人,重……”一边聒噪还一边对张根硕挤眉弄眼。
张根硕阴沉著脸打断他,“陆迪非,叫你来是用嘴吃的。”
陆迪非怎麼会不明白张根硕在怒什麼,他摆明就是来看好戏的。看多了张根硕面无表情的一张酷脸,他发现这家伙恼怒失态起来更为有趣。他跟张根硕从小玩到大,张根硕近几个月变化太多了,玩得少了,女人也少了,只要一失态,事情多半跟朴信惠脱不了干系。
一顿中秋晚饭,朴信惠笑脸相对,气氛还是很好的,就是张根硕那厮,要不就是不说话,只顾吃;要不就是沉著脸,盯著他。好戏看够了,陆迪非识趣的告辞,再待下去,搞不好张根硕会把他打包扔出门去。
刚收拾停当,朴信惠的手机响了起来,张根硕帮她拿过来,看了一眼萤幕,“你家里电话。”
朴信惠接通,说:“喂,你好。”
张根硕愣了一愣,觉得有些奇怪,不是告诉她是家里的电话了?。
又听见她答应:“嗯。妈。”
朴信惠一一的回答母亲的问题,中秋节过得好不好?最近工作忙不忙?吃的好不好?很简略。语调是她一贯的淡薄。
“小惠,国庆日回来一趟吧。你好久没回来了。”母亲在电话那头缓缓的说,“我们都挺想你的。”
朴信惠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也好,也该回去看看外婆了。”
挂了电话,她呆呆的发愣,直到张根硕走过来把她拥进怀里,问:“国庆要回家?”
她点头。
“那什麼时候走?”
“二十九号或者一号吧,三十号人太多。”
“要不要我帮你订票?”
她摇摇头,“我自己订就好。”
2012年12月01日 07点12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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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根硕拥紧了她,柔声说:“你说我要是想你了怎麼办?”
朴信惠推开他,跟他对视,笑意盈满了眼睛,她说:“那还不简单,坐在那里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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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火车站,朴信惠才意识到,她真的好久没有回来了,久到足以忘记故乡的味道。直到漫步在铺满青石板路的巷子里,呼吸著这独有的柔软潮湿的空气,她才有了真实感。她在一栋老屋前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黝黑的板门,“吱呀”一声。
门里的老人正在做针线,听到响声,老人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轻轻的咳嗽,慢悠悠的说:“是阿惠回来了啊。”
朴信惠走过去,蹲下来,把头靠在老人腿上,轻轻的叫:“外婆。”
外婆放下针线,布满皱纹的手轻轻的抚摸朴信惠的脸颊,“阿惠回来就好。”
朴信惠帮外婆收拾打扫了屋子,坐在老旧的木板床边安静的看外婆做针线,从小,她就最喜欢看外婆把针在花白的头发上蹭啊蹭的样子。
外婆抬起头来,和蔼慈祥:“阿惠有没有回去看妈妈?”
“打了电话回去跟妈说过了,阿惠先过来陪外婆呆两天。”
外婆呵呵呵的笑,说:“还是阿惠最疼外婆,给外婆讲讲阿惠都在外面做些什麼。”
朴信惠就开始讲,讲工作中碰到的趣事,讲平日里做的闲事,讲走过的那些地方,还讲秦小鱼……她不停的讲,讲得很慢,虽然外婆不一定全听的明白,但是她知道外婆喜欢听她讲,听得乐呵呵的,笑容从眼角的鱼尾纹弥漫开来。
刚回去的两天,朴信惠就呆在镇上外婆的老屋里,帮外婆做饭,洗衣服,偶尔陪邻居的阿公阿婆们下下棋,聊聊天。
外婆找不见她,就会在门口喊“阿惠”“阿惠”。
她就笑著跑回去,钻在外婆怀里撒娇:“外婆,阿惠在呢。”
彷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
张根硕打过几个电话。他们的对话很简单。他问她就答,他说她就听著。偶尔她会说两句让他跳脚的话,他一点都不恼,反而对她这样小小的顽皮有些上瘾。很多时候,两个人都沉默著,也不觉得尴尬,手机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有两次,这麼呆著呆著,她竟睡著了。
第三天的时候,母亲来了电话,让她回城里去。她答应了,却多磨蹭了一天。
清晨,她蹲在河边帮外婆洗床单。等她洗完了,站起来转过身。有个人站在她面前,似乎是站了很久的样子,那人定定的看著她,看得她有些恍惚,好像不知身在何处。
两人呆站了许久,那人打破了寂静:“阿姨叫我来接你回去。”
她缓过神来,端著洗衣盆越过他,说:“好。你要等我一会儿。”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叫道:“惠惠。”
她身形一顿,停下来,转过身,浅浅的笑容浮上嘴角:“怎麼了?”
他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的意味,过了几秒钟,他说:“你去收拾一下,我在这里等你。”
2012年12月01日 07点12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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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的,万一哪天你一不高兴把我赶出去,我总不能去睡桥洞吧,”他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见朴信惠有些变脸,连忙转移话题说道:“汤有点冷了,我去热一下。”
两人吃完了饭,张根硕拉著朴信惠一起去了他的住处,属於城市里典型的单身男人公寓。简单,整洁,冷清。朴信惠笑他,怪不得你不愿意一个人住呢。他的东西也很少,主要都是生活必需品和衣物,不像她,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摆得到处都是。两个人没花什麼功夫就收拾完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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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也不知道几点。朴信惠的手机大响。
她挣扎著坐起来,轻声对也要起来的张根硕说:“你睡,我去看看。”
朴信惠找到手机,看著萤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本不想接,可是铃声持续的响,完全没有停的意思。
她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电话那头嘈杂混乱。“是朴信惠吗?”完全陌生的声音。
她憋了口气,答:“我是。”
“我是江唯的朋友,他喝醉了,我们不知道他住哪里,所以没办法送他回去。”那头的人几乎是用喊的在说话。
朴信惠皱著眉头将手机远离了些耳朵,江唯醉了?她吸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他住哪里。”
对方又喊:“那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趟,他这个样子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迟疑了一下,朴信惠问:“你们在哪?”
“蓝调。”
“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朴信惠一下子坐到沙发上,发起呆来。江唯,他到底想怎样?
“我陪你过去。”张根硕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抬起头,缓缓的说:“你明天还要上班的。”
张根硕却笑了,“你不也是?”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再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去换衣服吧。”
他们赶到蓝调的时候,江唯已经不省人事了。旁边的几个人,朴信惠有些印象,很多年前篮球队的。意外的是,陆迪非竟然也在。
看到陆迪非疑惑的眼神,朴信惠指指江唯,对他说:“他是我哥。”
陆迪非好像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
有人走到朴信惠面前,却上下打量著张根硕,语带讥讽:“朴信惠,这麼多年没见,你挺能耐的嘛!我说呢……”
朴信惠完全不想跟他们纠缠,眼里出现了少有的冷冽,她扫了一眼那群人,手却指向江唯,语气寒冷似冰:“你想我把他带走,还是留给你们?”
那些人居然都被她慑住了,朴信惠的厉害,上学的时候他们都是见识过的。她走过去,瞪了一会儿半躺著的已无意识的江唯,他非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麼?她刚想要拉他起来,身后却有人拉住了她。
“我来,”是张根硕,声音沉稳,安定,他把外套脱给朴信惠拿著,瞄了一眼呆站在一旁的陆迪非,叫:“陆迪非,过来帮忙。”
朴信惠看著张根硕和陆迪非把江唯弄上张根硕的车,正要上车离去。
“朴信惠,”有人叫住她,她听了出来,是刚才电话里的那人。她皱著眉回过头,那人却什麼也没说,只递了一个手机过来,说:“江唯的。”
朴信惠道了谢,话语却依旧不带温度,“只此一次,这种事情我以后不会管。”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行为负责任。如果负不起责任,那就别做。
把江唯安顿在客厅的沙发里,一切平静下来,已是凌晨。张根硕站在卧室的阳台上抽烟,朴信惠走过去,笑得有些疲惫,她说:“张根硕,谢谢你!”
张根硕掐灭了烟,笑著对她说:“累了吧?去睡会儿,明天别上班了,我会帮你打招呼。”
她摇头,“班还是要上的……”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张根硕看著她困倦的样子笑了出来。凌晨的阳台上很凉,他敞开外套,把她整个的身体裹进去,裹进他温暖的怀抱,他说:“好了,别逞强了,算你一天休假总行了吧?”
怀里的人点点头。她靠紧了他,她喜欢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自然的气息,阵阵倦意袭了上来,她就这麼在他怀里睡著了。
张根硕低头看她,然后轻轻的把她抱起,走回卧室,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他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熟睡的容颜,叹了口气,在她额上轻轻的一吻。他知道自己是睡不著了,便起身拿了文件来看,直至天亮。
2012年12月01日 07点12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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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江唯醒来的时候,张根硕已经上班去了,朴信惠也已经起床,忙著收拾昨天从张根硕那里搬过来的东西。
朴信惠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疏离:“醒了?”
江唯恍惚不知所以,他伸手按住太阳穴,慢慢的,才终於清醒起来。他怔忡的看著朴信惠在厅里走来走去,有些不可置信,他叫道:“惠惠?”
朴信惠不理他,走入厨房,他跟在后面,问得迟疑:“我怎麼了?这是……”
转身递给他一杯热茶,一眼都不瞧他,朴信惠说:“你醉了。这是我家。”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江唯想了起来,昨天是跟一帮老同学去喝酒了。有人突然问起朴信惠,他心里黯然,只说,我们分手很多年了。
一旁有人冷言冷语,当然了,朴信惠跟了个有钱人,没名没分的跟人同居,说江唯你还想著她干什麼?
他说你不要胡说。他从不相信朴信惠是那样的人。正巧那个叫做陆迪非的人进来,说话的人指著陆迪非,不信?不信你问他,他跟他们最熟。
陆迪非撇了一眼那人,神色冷冷,说,别人的事情,你最好少管。
他无心玩乐,麻木的喝酒,后来醉了。一个人,只要自己想醉,就没有醉不了的。
他呆呆地站立,无从说起。朴信惠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说:“卫生间在那里。”顿了顿,“还有,桌上有早饭,你自便。”不再理他,自顾自的忙碌。
朴信惠从卧室里走出来,迎面撞见江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直视她。她面无表情,转开了视线,想绕开他,擦肩的瞬间,被江唯抓住了手腕。她挣扎不开,一声不吭的抬眼看著他,眼波里静得什麼也没有。
无言的对视。终於,江唯放弃了,松开了手。朴信惠正欲走开,却听到他轻微的叹息:“惠惠,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
朴信惠微微愣了一下,稍稍回头,脸上似喜似悲,她说:“我不觉得有什麼不好。”她不知道他听到了什麼,具体又是指什麼,对她的生活有多少了解,这些,她根本不想知道,所有的,好的坏的,任别人怎麼说,怎麼想,她都毫不在意。
江唯绕到她跟前,轻喊她的名字:“惠惠……”声音无奈,掺杂著乞求。
她突然对他微笑起来,拍拍沙发的靠背,镇静的对他说:“是要谈谈麼?坐吧。”
她怎会不知道江唯有话要说,但她不想跟他谈,并非逃避,并非害怕,那些事,那些心情,早已尘埃落定,早已平复逝去,又何必徒增烦恼?可是,绕不过的终究还是绕不过,既然如此,不如就说个清楚。
她走去厨房,给自己细致的,慢条斯理的泡了一杯茶。最后坐到江唯对面的沙发上,等待他开口。
江唯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惠惠,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朴信惠笑笑,不置可否,低头去看手中的茶,碧绿的叶子整齐的立在水面,好像一杯子小小的树苗。她的脸模糊在蒸腾的水汽里面,让人捉摸不透。
“我和易茹五年前就分手了,”江唯苦笑,“她始终知道我爱的不是她,她以为把我从你身边拉走,总有一天我会爱上她,可是……”
“她是用心良苦啊,”朴信惠若有所思的,突然冒了一句话出来。
江唯无奈的点头,“是啊。我已经对不起你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她,不然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我们坚持了三年,我以为我可以做到。大学毕业的那天,她还是跟我提了分手,她说她想通了,也不会嫁给一个心里想著别的女人的男人。”
朴信惠啜了一口茶,神情有些茫然。再伟大的女人,在感情上始终也是有洁癖的。
江唯叹了口气,继续说:“毕业后她嫁了一个美国人。生活的很好,也算减轻了我的内疚。那几年我也有了点积蓄,就继续念书……”
朴信惠浅笑,“不是挺好?你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江唯有些惊讶,“你知道?”
她点头。秦天宇的新房要设计装修,秦小鱼整天在她耳朵旁边嚷嚷说是要请刚从美国回来的知名室内设计师主持,有一天拉了朴信惠去了“唯一”工作室,朴信惠进门一看觉得不对,找了藉口溜了才没有跟江唯照面。
江唯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我以为你不会再关心我的事情。”
2012年12月01日 07点12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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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信惠漫不经心的回应:“巧合而已。”
江唯突然站起来,从她手中取走茶杯放在茶几上,握住了她的双手在她跟前蹲下来:“惠惠……”
朴信惠静静的看他,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从他身边走开。自己,早已百毒不侵了,不是麼?
江唯一动不动的呆著,沉沉的说:“惠惠,我们是真的回不去了,是不是?”
朴信惠的嘴角浮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睛迷迷蒙蒙的看著窗外,耳边彷佛又听到他在讲,他会爱她,用尽一生的时间。可是,又如何?她早已不是原来的她。
她缓缓的点头。是的,回不去了。江唯,你那麼了解我,走的时候就应想到会有今天。
江唯闭了闭眼,黯然。沉默了好久,他犹疑著再次开口:“你和他……?”
朴信惠迅速的转过头来,打断他:“江唯,想听实话麼?”
他点头。
“我可以告诉你,爱情、婚姻、诺言,这些我早都不信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麼感情是不可以替代的。我只是跟随著自己的意念生活,想就去做,不想就不做,如此而已。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无处可逃的境地了,有些感觉,一辈子一次,足够了。”她平静的敍述,彷佛讲得事情跟自己毫无关系。
江唯听得心惊胆颤,他竟伤她如此之深。他无言以对,呐呐的说:“惠惠,对不起。”
朴信惠再次面朝向窗外,声音里,波澜不惊的决绝:“江唯,这话你八年前就说过了。”
“我……”
她依旧没有回头,自顾自的说:“我不管你听说了什麼,如果你是要来谴责我的生活,那麼你可以走了。”回过头来,她直视著他,眼睛里的坚韧让他无地自容,她说:“江唯,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谴责我生活的权利,唯独你没有。”
“你真的还是没有原谅我。”
朴信惠摇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但是……”她笑了一下,“过去的事情,我都已经忘记了。”那天在火车上他曾经问她,都去了哪些地方。是的,她去了很多遥远而陌生的地方,一个人,只为了忘记。最后,她真的遗忘了,也学会了如何爱自己,如何保护自己。遗忘是会让人坚强的东西。
江唯沉默著,忘记了,忘记了也好。他听到她在叫他:“江唯!”声音空盈,“如果我们还有未来,我们只可能是一种关系……”
江唯咽了咽口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将永远都只是她的哥哥。
“我妈,你爸,我们所处的家庭,都注定了我们之间不可能毫无瓜葛,所以,如果你愿意,我会全心全意接受你做我的亲哥哥。”
江唯怔怔的看著她,她也正视著他,眼睛里淡泊从容,宁静如水。他知道,这是她真真正正的想法,毫无回旋的余地。
他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她拥入怀里,感觉到她的一丝挣扎,他说:“惠惠,别动。最后一次。我接受了,我会做好你的哥哥。”心里的苦涩无边的漫延开来。
“哥!”她真心实意的叫了出来,声音柔柔的软软的飘进他的耳朵,以后,她将永远这麼叫他,江唯闭了闭眼,就是这样了,能做回兄妹,他已经该满足了,不是麼?
朴信惠推开他,笑容浮上脸庞,“中午在这吃饭吧。我现在去做饭,你看会儿电视。”
他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惠惠,你和张根硕?”
朴信惠莞尔,“我很快乐。”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没入了厨房。
2012年12月01日 07点12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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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那天饭后,朴信惠有些微醉,早早的就独自立到店门口的梧桐树下,看著不远处的张根硕将同事们一个一个打发走。
因为都喝了酒,就没有再开车。张根硕将叶心蕊和陆迪非最后请上计张车,转过头来,夜晚的风一阵一阵,梧桐树的叶子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面,她今天穿了一件有些厚偏大的白棉布衬衣,袖口卷著,露出细细的小臂,水绿色的粗麻长裤直直的坠到脚跟,她垂著头,脚在地上踩啊踩。
张根硕走近了,她居然也没有察觉,仍旧专心致志的踩著那些落叶,一片一片,发出“磕嗤磕嗤”的声音。张根硕轻轻的伸手拂去她头发上的那片叶子,她才抬起头来,眯著眼睛对他笑,脸颊有些晕红。张根硕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喝醉了,笑的时候眼睛就会眯起来,还彷佛蒙著一层淡淡的雾气;平常笑的时候只是嘴角弯翘的厉害,眼睛却是清亮清亮的。
她问:“都走了?”
他答:“嗯,我们也回去吧。”
她眼睛眯得更厉害了,笑:“好。”
“冷不冷?”
摇头。
张根硕握住她的手,温温的,这才放心:“我们走回去,好不好?”
点头,还是笑,“好。”
两个人手牵著手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朴信惠还是低垂著头,也不看路,却不时的伸出脚去踩落叶,张根硕看著,也不阻止,只偶尔在她要撞到迎面走来的人时,把她揽到怀里闪过。
“朴信惠”他突然出声叫她。
“啊?”朴信惠猛地抬头,眨巴著眼睛看他。
“今天是叶心蕊来了,正巧你也没下班,你们部里最近加班加的多,所以……”他耐心的解释。其实,叶心蕊来,是想找他单独吃晚饭,他是知道的,於是找了犒劳属下的藉口,把所有的人都请了。
她笑著点头:“嗯。”
沉默著走了一会儿,张根硕又问:“那会儿你们几个在嘀咕什麼?”
朴信惠又“啊?”的一声,彷佛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张根硕拉著她停下脚步,低头仔细的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说:“没有。”突然双手拖著他在路边的大理石凳子上坐了下来,仰著脸对他说:“好累,坐一下再走。”
张根硕看著她,脸任性的仰著,嘴唇微微的撅著,眼睛里竟是央求,叹了口气,他坐下了,朴信惠蜷起双腿抱在胸前,脚跟抵在凳子边缘,头一歪靠到他肩膀上。
张根硕伸出手臂去揽住她的肩,手上微微的有些用力,朴信惠感觉到他的力量,又靠紧了他一点。
她突然“咯咯”的笑起来,说道:“他们说你被打劫了,所以问我要不要美人救英雄?”
张根硕费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陆迪非,秦小鱼,加上朴信惠,应该就是这种风格。只是,张根硕比较关心结论,他也笑道:“那美人是否打算拔刀相助救英雄於水火?”
朴信惠却不笑了,轻轻的摇头,“自古只有英雄救美。美人不救英雄,只救狗熊。”
张根硕愕然,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沉默。
“张根硕?”
“嗯?”
“你去过香格里拉吗?”
“去过,就是遇见你的那次。我们就是从香格里拉去的丽江。”
“嗯。松赞林寺去了吗?”
“去了。”
“我第一次去是好几年前了,那个时候花了好几个小时走上去……”
张根硕一震,朴信惠抬头看他,他问:“好几公里路,你走上去?”
她点头,眼睛迷迷蒙蒙的,她继续说,声音平缓:“我在菩萨面前坐了好久,跟寺里的一个老僧人聊天,他的话真有道理,他说人世的痛苦挣扎,甚至安宁幸福,都会不留痕迹的成为过去,只要洞悉了参透了,凡事就都释然了。他说每天来这里的人很多,上香祈愿,可真正了悟的却很少。”
张根硕听得叹气,揽紧了她说:“总还是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朴信惠往他怀里缩了缩,酒劲有些过了,身体开始发冷,“嗯。但是我很喜欢他说的话。后来就又去了一次……嗯……也是遇见你的那次,可惜没有再找到他……”
张根硕感觉到她的瑟缩,低头去看她,眼睛已经半阖著,似乎就要睡著了,他问:“是不是困了?”
她似有似无的点头。
2012年12月01日 08点12分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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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定下来了?”
朴信惠微微一笑,老实的答:“我不知道。”
秦天宇看著她,道:“小惠,要不要听我说两句?”
朴信惠点头。
他掏出一根烟,问:“介意麼?”朴信惠摇头,秦天宇点燃了烟,缓缓的说:“小惠,你其实一直生活在现实的边缘,维持一种半现实的状态,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可是小惠,这个世界却是现实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现实的可怕。以张根硕这样条件的男人,不要说女人,连男人都会羡慕,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不会少,但是以你的脾气……”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呵呵一笑,“恐怕对此非但不管,还是放纵的吧?”
朴信惠只是笑笑,没有否认。
“我看得出来,也听小鱼说过一些,张根硕对你很好。这些东西不需要多接触,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感觉一眼就能看清楚。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真的,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是需要管的,当然,也看你怎麼管。小惠,如果能定,为什麼不呢?有些东西,抓住了,可能就是一生一世。”
……
一生一世?或许。
朴信惠独自走在深秋的马路上,快要入冬了,天气格外的阴寒,她拉紧了衣领,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依旧缓缓的迈著步子,偶尔想想秦天宇晚上对她说的话,脸上会浮起若有若无的微笑。
对於他的问题,她其实还是不知道。想了,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很快乐,生活安稳,会有淡淡的幸福。至於其他,她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又如何让别人去相信?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能要求别人做到?
走著走著,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掏出手机,看著张根硕的名字,按下了通话键。才响了两声,电话便通了,可是那头吵的厉害,她知道他在讲话,却听不清楚。耐心的等了一会儿,那边的嘈杂声小了一些,才听到他在问:“在哪里?”
“街上。”
“那你站著别动,我马上过来接你。”
她抬头看看路,说:“不用了,我就快到家了。”
“好,那你小心一点。”
挂了电话朴信惠继续走路。张根硕回到吧台,一手拿起外套。
陆迪非正在跟吧台的女侍应瞎聊,看到张根硕的动作,吐了一口烟问:“就走了?”
张根硕颔首,拍拍陆迪非的肩膀,又对那女侍应说:“今天的记在我账上。”
陆迪非哈哈一笑,“你真当我寒酸啊!”
张根硕笑看他,也不废话,打了招呼,转身就往门外走去。那女侍应看著他的背影,问陆迪非:“最近很少见他来,怎麼今天来了也急匆匆的?”
陆迪非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他啊?转性了。”
女侍应一边擦著酒杯一边笑:“转性?不是。我看,是心定了。”
“哦?”陆迪非斜著眼瞄她,“说来听听。”
“一个男人,坐在Pub里,意只在酒,有些心不在焉,视若无睹周围对他虎视眈眈的女性们。你说,不是心定了是什麼?当然,前提是他不是Gay。”
陆迪非夹著烟的手指指那女侍应生,吐出两个字:“犀利。”
2012年12月01日 08点12分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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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圣诞就要到了。张根硕每天忙著加班应酬,朴信惠一如既往的在五点准时下班,偶尔会买了晚饭到张根硕办公室,一起吃完,陪著他加班到结束,然后两人一起回家。
张根硕每天回家,都会发现一些细小的变化。比如门上挂了红红绿绿的圣诞花环,窗台上多了小小的圣诞老人和驯鹿,窗玻璃上粘了金银色的天使贴花,镜子的边框上镶了圣诞垂花装饰,茶几上摆了金色的烛台……
张根硕抬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加快了脚步上楼,取出钥匙开门,一只脚才跨进去,一抬头就看见朴信惠站在凳子上踮著脚尖,正往墙上挂什麼东西。他心里一急,连鞋都没脱就大踏步的跨过去,拦腰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下来。
张根硕松开她,皱著眉头问:“你没事爬这麼高做什麼?也不怕摔下来。”
朴信惠被吓了一跳,见是他,才笑道:“摔没摔著,倒是被你吓死了,”接著又问道:“吃了晚饭没?给你留了饭菜,在桌上。”说著自己又要往凳子上爬。
张根硕一把拉住她,“你要干嘛?”
朴信惠扬了扬手里细细碎碎的红绿两色缎带,“把这个挂上去。”
他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缎带,“我来,”他挂好了,站在上面问:“这样可以麼?”见她点头才从凳子上下来,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以后这种事情等我回来再做。”
“哦,知道了。”
他这才笑了,走过去换好鞋。她已经在厨房帮他热饭菜,餐桌的竹枝框里摆放著一叠餐巾纸,纸的一角印著红色的圣诞老人和绿色的藤叶,他笑著摇头,她都是从哪里找来这些东西的?
见她从厨房里出来,他问:“这几天你就忙这些个啊?”
她笑,“过节嘛。”说著把碗盘放到他的面前,说:“吃吧。”
张根硕拿起筷子默默的吃饭,朴信惠没有走开,安静的坐在他对面。张根硕其实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晚饭,只是有她这麼陪著,再简单的饭菜也吃得香甜。
张根硕洗好了澡钻进被子,将她揽到胸前。
朴信惠低声叫他:“张根硕,圣诞夜那天早点回来。”
他一愣,理顺她的头发,笑道:“我就知道你记不住,那天公司有圣诞晚宴,今年和叶氏合办。”
“哦,对,是忘了,那就23号早点回来,好不好?”
张根硕答应,问:“要做什麼?”
她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过了一会儿,又听见她小声说:“24号晚上我不想去了。”
张根硕往后一退,看到她的眼睛,“你是我的女伴,怎麼可以不去?”
她笑,双手圈上他的脖子,“那我更不要去了,你那麼招摇。”
他伸手呵她的痒,嘴里不住的问:“去不去?去不去?”
她痒的缩在他怀里“咯咯”直笑,终於讨饶:“好了好了,去去去。”
他才停下来,手臂紧紧的环住她,开始吻她,她却闪开:“不过,我不要做你的女伴。”
张根硕不说话,喘著气,头埋在她脖颈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你嫌弃我。”
朴信惠失笑,他又来了。耐心的跟他解释:“张根硕,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张根硕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勉强她,跟著他无非就是跟那些人喝酒寒暄,倒真的不如让她自己躲在她的角落里。抱紧了她,柔柔的吻上去,嘴里模模糊糊的说:“那你要补偿我。”
朴信惠被他暖暖的气息包围著,任他从她的发间,额际,眼睛,鼻子,嘴唇……一路吻了下来,她只觉全身绵软,酥酥麻麻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二十三号那天,张根硕早早的把应酬推了。钥匙才在锁孔里旋转,门便打开了,眼前出现朴信惠微笑的脸。
“回来了?”
越来越有家的感觉,工作了一天回到家里,她总是在那里,不再是一室清冷,他觉得温馨,心里被源源不断涌出的暖意和幸福密密的填满,“嗯,”张根硕边换鞋边看著她的笑颜,“这麼高兴?”
朴信惠不说话,等他换好鞋子,主动去拉他的手,拖著他往屋里走,她很少这麼做,张根硕按捺住满腔的惊喜,由她拉著,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
客厅的角落里,立著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旁边堆积著各种各样的装饰品。张根硕想起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曾经去当地人家里过圣诞,西方人的观念里,一家人一起装饰圣诞树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就好像中国人的团圆饭。
2012年12月01日 08点12分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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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ineko 楼主
第 20 章
朴信惠由秘书带著走进叶明远的办公室。叶明远指指沙发:“坐吧。想喝点什麼?茶,咖啡还是饮料?”
朴信惠坐下,微笑:“喝茶吧。”
秘书端了两杯茶进来,放在茶几上,悄悄的退了出去。茶气袅袅的升起,叶明远却不知如何开口,眼前坐著的,是他遗弃十多年的女儿。这麼多年,他一直心怀愧疚,没想到再见竟是如此戏剧化。
“爸爸……”
“你……”
叶明远正犹豫著,却不想朴信惠居然先开口了他“爸爸”,他心头一酸,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惠,你竟然还肯叫我一声爸爸。”
朴信惠端起茶杯,抱在手里,笑容浮上嘴角:“难道不叫,你就不是我爸爸了?”
血缘的关系从来都不是说斩就能斩断的,何必做无用的挣扎?毕竟他生了她,也养了她十年。
叶明远也笑了,有些宽心,看著她恬淡的样子,知道她生活的不错,他问:“你妈好麼?”
“还好。”
叶明远怔怔的重复:“那就好,那就好,”他想了想,终於还是说道:“小惠,其实爸爸当年是有苦衷的。”
朴信惠微微而笑,点点头。其实,对她来讲,不管是什麼原因都早已不再重要。只是,她看著叶明远,她记忆中的这张脸是年轻的,如今却已爬满了皱纹,眉宇间不经意流露著孤独,年老而衰的孤独,眼睛里,闪著急待倾诉的渴望。
“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人老了,就会常常想起以前的种种。” 叶明远停下来,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继续说:“我和心蕊的妈妈是青梅竹马,可是,我们有血缘关系……”
朴信惠一惊,猛地抬头,叶明远自嘲的笑笑,对她点点头,“关系虽然不是很近,但也不远,所以硬是分开了。后来,经人介绍,我认识了你妈,恋爱,结婚,有了你,生活虽说平淡,一家人也和和美美的。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你江叔叔和你妈在一起,”他把烟递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呼出:“当时年轻气盛,也不听你妈解释,犯下了让我后悔一生的错误,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和心蕊的妈妈发生了关系。当时你才四岁,后来我和你妈和好了,心蕊的妈妈却突然失踪了。直到你十岁那年,她突然抱著一个孩子出现在我面前,那孩子就是心蕊,也已经六岁了。因为血缘的关系,心蕊从小体质就弱,经常会生病,她妈妈走投无路了才回来找我。我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跟你妈摊牌,那个时候心蕊母女更需要我,你妈没吵也没闹,甚至连话也没有多说,第二天就签了离婚协议给我,条件是走了就不要再回去。”
是的,走了,就不要再回来。原来,这样的决绝,来自母亲。朴信惠怔怔的望著手中的杯子,茶叶都已经展开,沉到杯底,安卧。
叶明远掐灭了烟头,长长的叹气:“心蕊的妈妈前几年也去世了。事情过去了十几年,真没想到,我这些话现在唯一能说的人竟是你。小惠,你怪不怪爸爸?”
朴信惠抬起头,缓缓的说:“爸,都过去了。”
叶明远轻轻拍了拍朴信惠的肩膀,笑道:“有空经常来陪爸爸喝喝茶,吃吃饭,人老了,开始怕孤独了。”
朴信惠笑著点头。
叶明远有些犹豫,心蕊对张根硕的感觉他不是不知道,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小惠,你和张根硕……”
朴信惠没有想过要掩饰,接过话来说:“我们住在一起。”
“什麼?”叶明远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他愣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那心蕊这孩子还整天……我得说说她,她从小身体不好,所以老惯著她,任性的很。”
朴信惠笑道:“爸,你连这也要管?”
叶明远眨眨眼睛,笑眯眯的说:“不管?难道让你们姐妹争得头破血流,跟那个什麼电视剧里演的,缺胳膊少腿的来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朴信惠不禁笑了出来,叶明远也呵呵一笑,抬手看看表,站起来道:“走吧,今天不是耶诞节嘛,晚上爸爸请你吃饭。”
“好。”朴信惠答应,想了想,又说:“那我打个电话。”
叶明远了然,走了开去。
朴信惠挂了电话放回包里,笑著说:“爸,要不就去我那儿吃吧?”
叶明远玩笑道:“怎麼?怕爸爸请不起啊?”
2012年12月01日 08点12分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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