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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线文,BG/BL
主 卡罗/休海/卢李[卢奇x李欧]
中长篇古风,线路什么的已经安排完了- -完结情况完全要看更文速度。。。
因为文章是古风,所以人名字可能有点儿奇怪。。。= =。。。介意勿进。。。
2012年11月13日 14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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谩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早寒霜落,殷勤红叶树,多少同窗旧事,凭栏望,何寻归路。只鸟飞,雨打阶前,一任流年度。
销魂、当此际,依稀又回,别时昨暮,又怎奈,空惹啼痕无数。醉深窗边离忧,对无言,唯泪难收。乍惊梦,望断高城,饶是肠断处。
————————《满庭芳》
2012年11月13日 14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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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的风较京城又冷了几分,虽说胯下的马是千里良驹,初到这北边塞外也有些不适,军中也有多匹马水土不服,行军的速度被迫慢了下来。李欧看了看后面的将士,又跟一边的卢奇对视一眼,加快了胯下的马,赶到队前。
“殿下,军中有不少将士似是对这天气有些不适,又连着赶了这么多日的路,前面就是敌方阵营了,怕是不日便会引了大战,下令停军在此休整一下吧。”
赶了这般久的路,的确也如李欧的话一般,卡罗皱眉,“下令停军。”
吩咐下安营扎寨,卡罗也不耐在营中坐着,便骑着马四处看着。
正四处察看之时忽听一个训斥之声,“别以为你在这儿多几年就可以指手划脚了,”卡罗心里稍微一奇,便多停了一时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下等军士歪在地上,旁边一个校尉模样的军士扬着鞭子正要抽下去,地上那人仍在解释着什么,卡罗只道是军士犯了什么军纪从而受罚,正拨马要走,忽听那校尉扬声道,“你以为你是谁敢对爷爷我发号施令,这军里上下命运如何也不是你说了算!”
卡罗听见这声音更觉得奇怪,便干脆骑马过去,见一鞭抽了下去,地上那人刚好抬头,却是明亮的眼睛看向自己,在下一鞭的时候挡了下来。
校尉见有人打断,正待回骂,回头却看见马上之人神色似明王,顿时吓去了半个魂,忙跪倒在地。其实那校尉官级低微,从未从近处见过卡罗,却是这一头水青色的发也知道他是哪个。
“殿下……小的不知殿下过来……殿下有什么指示……”
卡罗拿着马鞭一指方才挨了鞭子的那个下等军士,“告诉我他为何打你。”
那个军士已在一旁静跪了一时,听见卡罗命他,俯身轻叩,“回禀殿下,小的所在军营负责扎寨之事,小的向校尉大人进言应将这营寨之外杂草一并拔除,校尉大人罚小的多事。”
卡罗见他言语知礼,声音也清楚好听,不由生了几分好感,“这拔草有什么讲究?”
“秋冬天塞外天干气燥,若不拔除,敌军一把火便可烧至大营。”
卡罗听言心下一骸,握着鞭子的手用力泛出白色,“此等大事为何不早报!”
“前几日并未入敌军范围,小的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是少挨一顿鞭子吧!”卡罗转向那校尉,“今天我若不来,你当真要把他打死不是!?你身为曹将如此不知缓急轻重、滥用苛刑,我还留你何用!”
校尉听见卡罗有意杀他,吓得浑身颤栗,哪还能开口说话,这边那下等军士却又是一拜,“军士们连日行军,又接连筑墙,未及休息,校尉大人心系下属,以是觉得小的多事,望殿下开恩。”
“他这般打你你却还替他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军士一叩,“陌离。”
“写给我看。”
他低头用手在地上写着名字,仓促之间字却是标致至极,不由多打量了一时他,见他脸上鞭痕尚淌着血,却面色沉静,不由得挑起了嘴角,“——护营要紧,你今后是校尉之职,带你手下去拔草吧。”
2012年11月13日 14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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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叩首,“谢殿下提拔。”
“你既对草原熟悉,以后有事只可过来直接报与我,若有耽搁,一样罚你!”
陌离点头称是。
晚饭过后,卡罗想了一时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安心,吩咐下去把陌离叫进了军帐。之前陌离一直低着头,卡罗一直没看清他的样貌,看他掀了帘帐进来,行了叩礼站起来,这么打量一时才发现他其实长得格外俊俏,身形也并不高,乍看之下竟似女子。卡罗心下也了然他这般性格样貌定是会招了人妒,仍是随口问了出来,“你样貌生得不错,怎的那人却甚不喜你?”
陌离听见他突然问了这句没什么条理的话,揣了一时才明白过来,“小的平日笨手笨脚,校尉大人嫌弃小的也是应该的。”
卡罗也没听出他的话里有什么不妥,见他仍没改口,便说,“你现在自己便是校尉,不必小的小的这般称的让人厌烦。”
“陌离知道了。”
“看你年纪不大,你是如何知道这草原之事的?”
陌离怔了一时才道,“陌离家世代经商,十岁跟着父亲去西域进货丝绸,不想途经回鹘辖内时父亲染病而亡,我被回鹘人抓去为奴,牧羊七年才终寻到机会逃回京城,不料家中人已散尽,为求生计参与军中,供职至今。”
也是个可怜人,“你在此待过七年可了解他们用兵之计?”
陌离摇摇头,“陌离平日也只是个奴隶,没机会见到什么军士,他们的用兵之道陌离是全然不知。”
卡罗心想也是,却听见陌离续道,“只是陌离大概知晓他们为何今年犯境。”
“为何?”
“陌离在这里待过七年,虽没见过什么人群却是知晓些牧羊的理,往来每年大旱时回鹘必会引起战争,今日白天陌离见牧草低矮,怕夏天又是大旱,草低牛羊瘦,回鹘的牧民没的吃食才会频频侵犯边境,掠夺财务。”
他的话全然在理,“听你这话似是可解?”
“开放边贸,两国之内互通有无。”确是好主意,卡罗听他继续道,“殿下请恕陌离直言,殿下既已率兵前来,必是要赢了仗回去的,而若殿下想在两国交易中占得先机,这些胜仗却是必须的。”
计算的却是刚好,卡罗扬笑,“我竟不知我帐中藏了这样的人才,升你做军中参赞,明日就任。”
一日连升两级,陌离忙跪下叩首,“谢殿下。”
卡罗摆手止了礼,这般打量又见他脸上鞭痕红肿,血丝可见,便叫欧尼取了创药给他,“拿下去仔细涂抹,这么好的面庞留了疤岂不可惜了。”
卡罗生得极好自不介意被夸面貌,陌离听见却是红了脸,“面貌不过是个皮层,陌离其实并不在意。”
卡罗听了却笑了出来,“陌离,回京之后我想荐你去做大事,你可愿意?”
陌离抬头望来,“殿下知遇之恩陌离无从再报,从今往后陌离全凭殿下安排。”
2012年11月13日 14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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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万里寒光生积雪,罗衣
不奈水沉香
虽说是入了春,草原上的风也是冷得些几分。
“都过来了,站在门口做甚?”
陌离已经在中军帐外站了一时,听见帐内声音怔了下,掀开帐帘进去。
卡罗正靠在床案边翻着书,瞥了眼正打算跪下行礼的陌离,摆摆手止去礼,“过来干什么?”
陌离缓缓上前,生怕手中的汤药洒出去,“这药陌离嘱咐军士熬的,哪想他们不懂得火候,在外面药也凉的快些。”
卡罗掩口咳了几声,“都是些只会作战的士兵,哪里懂这些细活,”重新看回手中的书卷,“……再说我不是吩咐说不用给我熬药吗?”
跟回鹘的仗打的很是顺利,卡罗倒在这回京路上,染了场病一倒就是几天,军士也多染了寒,见此情景干脆停了军驻地休息。军中跟着的军医开了方子,那些病倒的军士倒还好说,卡罗自幼就不肯喝药,每日送药的士兵多是被他斥了出去,卢奇李欧也没什么法子,进了军帐多半也是被赶出来,因知晓卡罗看重陌离,干脆让他每日都安时端了药过来,虽说药的下场都是一样,却几乎不见卡罗发什么火。
“殿下,身体要紧。”
“——每日都一样的劝词,你不烦?”
陌离暗暗叹口气,“殿下不肯吃药,陌离本就嘴笨,每日来劝自然也就一样的说辞了……”
卡罗看他的模样却是一时想笑,忍了下来,“不过是小病,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陌离停了一时,“殿下……军中大半的士兵已经痊愈了。”
“那就宣旨明日动身回京,反正我也在这儿待得厌了。”
“殿下身体不适于动身,还望殿下先把药喝了吧。”
卡罗挑起眼睛看站在床边的陌离,“……军中那些老顽固都是父皇遣来得御医,我自幼便吃他们开的药,如何不知道那药对我几分病症?”
“……”陌离隐下笑意,“殿下早说不愿喝这军医开的药的话陌离就给殿下寻些别的法子了。”
卡罗奇道,“你早有法子怎么不说?”
“陌离在这草原待过七年,也是知晓些法子的,”陌离笑出声音,“殿下权且先把这药喝了,陌离再跟殿下说那法子。”
卡罗挑眉,伸手接过碗,药溅了大半出来,陌离不动声色的皱了眉立在一旁。
咽下药,缓了刻,“——你说罢,有什么好法子?”
陌离眼中藏了笑意,“殿下既已喝了药,陌离的法子也就用上了。”
2012年11月13日 14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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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榜公布当日街上满是热闹的人群,休米想着海尔终于得闲,本打算去他府上,春闱之事他从未挂心,多半时候也只是躲在府中理事,哪料会有这般多的人。
他那喜静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般热闹,又不想转回府中,只能硬着头皮低头走着。刚绕过一群人,一个不注意竟被人拉过手躲入一旁巷子,还未等训斥的话出口,便看见面前那人金色的发,眼神换回暖色。
“——堂堂一品朝廷命官,怎么躲在这种地方。”
海尔松开手走在休米身边,嘴角噙了笑意,“哪次春闱布榜时殿下有出来过,当然不知这街上会有这般多的人。”
休米浅笑并不做答,随着海尔拐过几个巷子恰到了海尔府,“这些小路却是隐僻的很,你如何知道的?”
“殿下府外下人看管,自然不会有人敢去求什么官职,虽说陛下早有口谕这些学子不得考试供职期间去各府内,却还是有人送礼探访,若不寻这些密路,怕又被堵得一日半日去了。”
一路浅笑算是回了海尔府上的下人的礼,转过几个走廊到了后院,“照你这般说法,过段儿日子吏部布雷特的府衙门槛不是也被踩断了?”
海尔刚吩咐完下人泡茶,听见休米的话嘴角不由得浮起笑,随着休米坐在一旁石凳上,见休米脸上高兴,他原就猜出个七八分来,这般听他一提,也明白过来,“布雷特果然应了?”
“一直听说布雷特刚廉的名声,真不想能如此顺利。”
“布雷特身为吏部尚书一直在整顿吏治,监管吏部的那位主子却一直心慈手软,又处处回护,依着布雷特的性格想必是早就失望透了罢,再加上今年又是春闱之年,贡榜之后吏部事宜也就多了起来,殿下近年办的几件差事皆见成效,若说他刚廉,布雷特也正是因为殿下刚廉才投入殿下这边的。”
海尔的言语温婉,休米听的却觉得心里舒服许多,端起下人刚泡好的茶抿了一口,“还是你察人仔细,我当谢你。”
“殿下的这话却是生分了。”
休米浅笑却无话,待过了一时,听见海尔的声音自一旁响起,“三殿下要回来了罢?”
休米微微一怔,却是对着茶盏中悬起的茶叶发了半晌呆,“你近日繁劳,旁的事先不必操心了。”
一阵暖风拂过,一旁绽的正盛的桃花旋下了几瓣花。
2012年11月13日 15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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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罗回京当日带领几个有功的将领入宫参拜,虽说皇帝并不是最喜卡罗,但见他得胜回来也欢愉了几分。入得殿内,皇帝拉过卡罗仔细的问过行军路上是否吃苦,作战是否受伤,又仔细关心卡罗身上风寒是否好的利索。卡罗一一答过,顺便将陌离的事情讲与皇帝听,听得皇帝只觉惊讶,便问哪个是陌离。卡罗指着远处立着的一个参将道,“便是他了。”
皇帝听闻他数次鉴言有功,又见他年轻知礼,心里愉悦,“——赏殿内众将领每人黄金各五十两,奔波劳累都下去领赏吧。”
殿内将士听见封赏各个笑逐颜开,叩谢而去。陌离谢过恩出殿,却是一时怔忪,一旁的李欧见他这般忽然记起他在这京中无处可去,一把拉过他,“你先去我那儿,殿下寻你也方便些。”
陌离行礼道谢。
李欧一时失笑,“你这性子哪里都好,就是这般多的礼节着实让人受不了。”
卢奇晚了些出殿,恰听见李欧的话,不由得轻笑,“你倒是洒脱惯了,殿下身边有个知礼的也是好事不是。”
“陌离在回鹘待过七年,期间不得不寻礼才免得些劳苦,若是两位兄长觉得这些礼节束住了情谊,陌离改了便是。”
听他浅言带过了在回鹘所受之苦,李欧心里泛出心疼,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你既然唤我为兄长,日后你便也是我的兄弟,所有何人敢欺负你,且告与我知,兄长定会替你出了这口气。”
陌离正待拜谢,忽然瞧见李欧那双水色眸子,停了停,笑意蒙上双眼,“陌离知晓了。”
卢奇在一旁不由笑出声音,“也是难得回来能这般高兴,军队里纪录繁多也不曾多饮,今日我们三个去喝酒怎样?”
“你请客自然是好。”
卢奇挑眉看着李欧,“次次倒只敲我的竹杠,你跟欧尼整日混在一起怎不见你敲他竹杠?”
“副将同我们这普通将领哪能相提并论,况且哪次攻城前你不是说了胜仗回来定要请客吃酒不是?陌离你也当是听见了罢?”
卢奇叹口气摇头,“每次都说不过你,我请便是了,你们说想吃什么?”
“这是商量瞒着我去吃酒?”
听见声响,三人回头见卡罗阔步走来,均施了礼,“殿下可要一起?卢奇刚应了要请我们客吃酒呢。”
卡罗点头,“卢奇请客吃酒是必须的,只是要向后推几日,父皇见得胜回来满心欢喜,着了光禄卿去准备酒席说是宴请将士们,”李欧卢奇听见有宴请的,又得以尝了御厨的手艺,自然是高兴,卡罗转头看着一旁浅笑而立的陌离,不由目生暖色,“这些日子你先去李欧府上住下吧,我已替你向父皇请了工部的职,关于民生水土大计应是合了你的意的,你的府衙什么需等你去工部供职之后我再予你。”
2012年11月13日 15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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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知晓。”话音刚刚落下,门便被叩响,门口的李欧府上小峪送了熬好的药过来,推门见卡罗在此行过礼,把药递给陌离。
见陌离喝过药,小峪接过碗,对卡罗道,“大理寺少卿苏大人来找陌公子,正在外面候着呢,主子让我来问问殿下要不要他进来?”
“这办事的倒来得够快,”卡罗起身,“这般我也先回去了,你好生养着不要操心太多事。”
“谢殿下,”陌离待拜又被止住,稍怔一时,继而道,“陌离身子不便,就不送殿下了。”
卡罗点点头,随着小峪转身出去。
陌离重新翻看手中书卷,不过才看了两页工夫,就传来轻叩门声。
陌离看着缓步进来的人影倒是染了层笑,“草民拜见苏大人。”
来人却是停在门边,“这声草民公子可是说笑了,”浅笑摇头,声音却是格外好听,“三殿下特意推了事务前来看你,这般招宠,来拜我岂不是让我折了寿?”
满满调笑的语气,陌离却也不气,只是淡笑,“前几日听钟大哥提起过,说是苏大人不光年轻有为,人也生得俊俏,今日得见却觉得苏大人的伶牙利齿果真格外让人印象深刻。”
“他倒还知说我些好话。”苏子若合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刚刚逆着光陌离并瞧不清苏子若样貌,只是引了钟怀谦的话,这般待他走近才发现他果真生极好,水墨画似的眉眼随意神色却仿佛隐了几分媚色。苏子若见陌离望着自己的眼神,面色有了些不耐,陌离知晓自己失态,轻咳一声掩了尴尬,“我还一直不信哪次状元游街会有万人空巷的景,见了苏大人才发现若是当日我在京城,也指定去凑那份热闹去。”
苏子若挑了眉毛看他,噙了笑,“听钟怀谦说你素来知礼,怎么对我倒不是那般?你不怕把我怄到给你小鞋穿?”
“陌离自然知晓什么样的话对什么样的人讲,”掩住嘴咳了一阵,继而说,“陌离清楚这些话是怄不到苏大人的,才敢这般说。”
苏子若听他这般言语却不生气,“我跟钟怀谦认识这么久,难能见他替谁说好话,这次回来就被他拉着说了一刻你的好话,这般看来,能得三殿下赏识果真不一般。”
“听说苏大人置身党位之外,从来不会应邀或主动到谁府上,大人这次折了往例该不会只是为了看陌离是如何一人吧?”
苏子若笑出声音,“置身党争之外只是因为我家师傅总是放心不下,他如今自是一身轻松,我若是把自己扯进去他那边只怕是会瞎操心了,横竖让他轻松点,我也自然是愿意的。”
2012年11月13日 15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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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米到海尔府上的时候海尔正在后院曲水亭里看着开得正盛的荷莲,见他来,远远招手道,“殿下来看,白莲开了。”
休米走上前去,只见池子里满满莲叶上缀满白色的花朵,映的整个池中亭子都盈满清香一般。侧目却见海尔一身薄衣杭缎看起来却更显得瘦弱,休米不由得寒上心头,伸手揽过海尔的肩,“怎么又瘦了?”
“入夏衣服减了些显得瘦了罢了,殿下不必挂心。”
“如今本就事多,这些花事交给下人便是了,何必事事都经手。”
海尔回头看着休米浅笑,“说来也奇,这府上花草若非经我的手却是开不好的,”感觉到休米手环着自己的手紧了下,便停了停,“殿下今天怎么过来了?”
“难得空闲下来,过来看看你。”
自休米进来就面色不好,海尔也知是什么事,“尤力那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休米叹口气,“刑部那边什么法子都用了。”
“尤力为人刚烈,我却是没打算他能成事,只要他不自作聪明横生枝节便是了。”
“白白抓了人却没得到想要的供词,不是多此一举了?”
海尔转过身子面对休米,半倚着亭边栏杆,“殿下这句‘白白’却不合实,尤力身为光禄卿安排席宴却不知御酒有毒已是失职之罪了。”休米浅笑,听他继续说,“听说典狱寺苏大人回京了?”
休米看着海尔清澈的眸子点头,道:“现今陌离在李欧府上暂时休养,那日毒伤身不轻,三哥又护他甚深,向父皇请下了旨说是休养时不允打扰,一直也只是除了御医谁都不见,这般苏子若回京当日却可当面见到陌离问得案件也是奇事。”
海尔却轻轻摇头,“原言官楚陌白辞官之后苏子若也搬到楚府居住,他俩关系殿下不是不知,苏子若断案明察秋毫,的确是难得的谋臣,但楚陌白当初辞官也是为避党乱风头,如今苏子若为楚陌白已经避了多次,有事也能离京必是远行,看他把自己置这事外这般清楚,也不可能忽然愿意进来的,殿下对于他却是可以放心的。”
休米浅浅笑着,转身到一旁的石凳坐下,下人已经沏好茶置于桌案上,拿起轻泯一口,“总归是你察人深透,我当谢你。”
“殿下说笑了,”海尔走过去在一旁坐下,“殿下喜欢听,我便说给殿下听,这些说解也是为了我自己的。”
停顿了下,“这是什么意思?”
2012年11月13日 15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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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进了后院,肩上一沉多了一件外衣,苏子若回头看见楚陌白站在身后不由得换了一脸暖色,“楚师傅怎么在这儿等着?”
原楚陌白年纪虽轻却是满怀诗文,未入仕之前曾代过教书先生一职,钟怀谦陌离曾跟过他习过一阵基础诗文,时间却不长,而后陌离随父远商,楚陌白也进京赶考大举天下,苏子若同楚家关系向来不错,又曾跟着一同去过学堂,虽说楚陌白只大他九岁,诗文什么却真真都是楚陌白教的,以是一直唤他作“师傅”也没曾想改过口。
“虽说是入了夏,傍晚也是冷得几分,你若是感冒了,还不是我照料你。”
苏子若嘴唇轻抿,却满满都是笑意,“吩咐采荇过来就是了,若我今夜不回来,楚师傅不是要白白站上几个时辰了。”
楚陌白听见这话剑眉却是蹙到一起,“连着几日都没回来,今日若真不回来,我就去大理寺寻你回来去。”
“大理寺最近没什么进展,陌离的身子一直没好,陛下的任职令却已经下来了,三殿下那边催的也紧了许多。”
楚陌白朝中任职多年,也是明白这中间些许事情,叹口气揽过苏子若,“朝中事情纷乱,你还是多注意。”
苏子若浅笑,“我倒是无妨,那陌离看样子却是被卷进去不浅。”
楚陌白紧了紧揽住苏子若的手,“陌离却是着实辛苦了……”
“他是清明的很,楚师傅暂可放心便是,”苏子若回头换上浅笑,“楚师傅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
“采蘩已经做好了你爱吃的,怕是又凉了。”
苏子若往楚陌白的那里又靠了靠,陌离的事情他听楚陌白提过,此时想起来也不由得心里一叹,更紧的靠在楚陌白怀里。
“陌离自幼清明,随我习书时反而较那些男孩子还要聪慧,他历来知晓自己要什么,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楚师傅说的子若记下了。”当日三殿下因为陌离毒素反复差点要了会诊太医性命的时候,若不是陌离撑过那口气出来拦着,会是什么后果他着实不敢设想。这些话却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免得担心。苏子若回头换上笑,“今儿从刑部出来遇见海尔了,他说过几日来找楚师傅研究这花草之事。”
“礼部事多,难得他仍有时间弄这花草之事。”
苏子若眉目一挑,却是满满调笑神色,“两个大举天下的状元郎,却独爱这闲来之事,若教他人知道还不笑掉牙。”
楚陌白摇头但笑,“若我晚上一届同海尔一年,这状元之位哪里还轮的到我?”见怀里人面露厌厌之色,隐了笑意,“且不说海尔,你的文采远识也远胜过我。”苏子若科举当年,楚陌白时任言官督御史,做了当年主考官,因苏子若年纪最轻,又挂着楚陌白门生的名,为了省去市井话头,天子在布榜之前生生将他向后缀了两名,只做了年纪最轻的探花郎。当年海尔中状元时十七年纪已为最小,苏子若考举那年才不过十五,文采自恃不差于人,却因着这闷人的原因没有大魁天下,以是最厌的便是被拿出这状元探花一事。
楚陌白知他不喜欢,也清明自己这个学生所差于海尔的便是心直口快,海尔在党争中仍可游刃有余,苏子若却是要辛苦太多。就因为知道这些,才会退了官,逼得他也不入党位深渊。
一旦踏进去,终归是出不来了。
想至此,不由暗叹口气。
2012年11月13日 15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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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我成功更新完第三章=w=
一万四的字数拿出手应该不丢人了吧。。。
开始艾特=w=
@落枫の伤
@curarpiktian
@将陵依纱
@萨蒂
@%B7%E7%D6%AE%89V
2012年11月13日 15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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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跟着卡罗进到府上的时候下人云冉恰迎了出来,见陌离跟在后面不由得面露了喜色,“陌大人回来了?”
陌离笑着回礼,听见一旁卡罗问道
:
“晚膳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了。”
卡罗点点头,陌离随他一路到后院,进了饭厅,屋内的炭火烤得正好,陌离进去沁了一层汗,卡罗随手把外袍斗蓬挂在门边,陌离粗粗一看,却见桌上饭食多是自己好口,卡罗坐在上首,陌离拿过一旁温好的酒给卡罗斟上,“外面冷得紧,殿下喝口酒暖暖。”
卡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见卡罗喝完,陌离才端起酒杯自饮了一口,暖了暖身子,这才听见卡罗问,“你在外面这三月,身子可还好?”
“陌离一切安好,”陌离毒刚好没多久任职的旨意就下来了,工部供职不过一年就升至郎中,被派往浔州检验河堤,这般又是一去三个月,
“陌离出门这三个月惦念殿下惦念的厉害,不知殿下这三个月过得可好?”
卡罗怔得一时,话到嘴边却是淡淡的一句“很好。”
陌离看他片刻,轻轻笑起,“殿下过得很好陌离也便放心了。”说罢,夹起一块糯米糕在口中慢慢嚼着。
“一会儿我差人叫钟怀谦过来给你看看,用不用再开些药。”
“劳殿下费心,陌离却是较先前好过不少的,原先在回鹘大病小病也是抗抗便过来的,殿下不用担心陌离。”说话间却见卡罗面色并不好,陌离知他关心自己以是最厌听的便是自己这般客气说法,自己却着实不会再怎么感谢,不由得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起身替卡罗满上酒,“陌离不在的这些日子劳烦殿下照顾工部之事,陌离在这里敬殿下一杯。”
卡罗听他这般说,也只半阴着脸拿起酒杯,把酒喝尽,听他在对面低声却道,“浔州吏守聂明是谁的门生?”
卡罗皱眉却奇,“这名字应是听过,若是说门生大概是户部吉姆的。”
陌离想了片刻,旋及又加满酒,正待喝,却被卡罗挡了下来,“钟怀谦说你不得多饮,怎不听话?”
陌离一怔,浮上浅笑,“上一杯陌离忘记说祝酒词,这杯陌离补上。祝来年殿下玉体安康,万事顺意。”
2012年12月08日 20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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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前,六皇子府中摆下私宴犒劳众臣,海尔坐在休米身旁,看着面前舞蹈助兴的艺伎却似并不专心。侧目见另一边坐着的布雷特专心在看,便露了浅笑,“听旁人说布雷特大人的‘薄幸名’也许久了,不知真实。”
布雷特听见前半句话就失笑摇头,“也不知道哪个传的我那名声,我平素不过爱听些曲子,传来却成了留连烟柳之地了。”
海尔听他说法不由得笑出声音,“听殿下说这位艺伎可是京中首位,不知大人看法。”
“舞蹈的话京城首位应是没什么问题,若是说样貌,”布雷特拿起酒盏抿了一口,“下官却觉得执掌典狱的那位可是比京中花魁还要强不知几分。”
海尔一口酒差点呛住,掩口笑道,“我还以为布雷特大人会说出哪个深闺名媛,到头来反而是朝中苏大人。”
“你们二人倒是不怕哪个不知理的把话传出去,叫楚陌白听见最多不过笑笑,若让那苏子若听见,还指不定说出什么话来堵得你们一时半刻的。”
布雷特跟海尔浅笑对视一眼,继而向休米施了一礼,“打扰殿下赏舞了。”
休米搁下酒盏,摆摆手,“苏子若虽是副好相貌,却是着实不好接近。”
“苏大人断案从来明察秋毫,如此不寻私情也未必见得不是好事。”
听见这话海尔却想起什么,“前几日刚好碰到陌离,这般看工部检修的浔河河堤是要完工了罢?”
“听说是要到明年三月。”
“这般说,”海尔停顿一刻,布雷特侧头看他,“查验的钦差可是要定下了?”
休米一笑带过,也不回话,却是一旁布雷特跟海尔已经心知肚明了。
朝中形势的话,这个钦差的职,除却苏子若,也无旁人了。
2012年12月08日 20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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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计程应惜天涯暮,那堪孤枕梦边城
暮色渐晚,微雨泛江,浔州太守聂明跟陌府小岫撑着油纸伞沿着河堤走了半晌,方寻见在外检验河堤的陌离。天边的云彩压得正低,河水汹涌,撞击着河堤澎湃作响,陌离一身紫衫已然半湿,人却全然无识。
小岫忙快步上去替他遮了雨,“主子身体不好,三殿下嘱咐这么多遍,怎还在站这儿淋了大半天的冷雨。”
陌离才意识到有人前来,转头见他,浅浅笑起,又见他身后的聂明,忙施礼道:“此处河水壮阔,陌离一时怅然忘记时间,劳烦大人特意来寻。”
聂明步至陌离身边道:“刚刚见大人神色恍惚,不知大人想些什么?”
陌离浅笑,“京中故友远行,忽然想起罢了。”
聂明见他一言概过并不细说,也便不再问,看着这浔江,忽记起什么转了话锋,“今日京中的细文下来,怕是大人不在府上所以不知吧?”
“何事?”
“查验河堤的钦差圣上定下来了,朝中大理寺少卿,苏子若。”
果真不出所料,陌离淡淡隐下神色,“苏大人年少有为,陌离虽在朝中时间短,也是知圣上甚是恩宠这大理寺少卿,这次派遣苏大人前来也应是情理之中的。”
聂明打量了时陌离神色却道,“陌大人如何不知这苏子若虽是苏家偏房庶子,仍是从小自大家庭成长,家教甚繁不说,他本人更是以严厉苛察闻名。”
陌离浅笑摇头,“这浔河河堤大人同陌离连日督工,账目清晰,河银也从不曾短了河工的,纵是他再如何严格执法,无中生有的罪名也应该不会莫名扣过来的。”
听见他这般话,聂明松了松眉。
小岫见这边话谈的差不多,忙插口道:“主子,大人,这河堤风大,府上饭菜也当是已经备好了,还是回府再叙吧。”
陌离在转身前深深地看了眼江水远处,天边茫茫,纵是方向再对眼力再好却也是看不到挂念的那人的。塞外天高水远,再如何牵挂也不过笔尖墨晕了的那几个字。
江水暗涌。
祭过春社之后礼部接着迎来的便是祭祖大典,休米监管礼部,饶是如今多想躲着那人,却是连连都是礼部的活,虽是没有当面提过,宫中那些许的苗头教那聪慧的礼部尚书如何看不出来。这会子虽是没有提,休米却是怕他忽然会问出这话来。
这日休米在堂中坐着,看海尔浅笑着调度着手下,礼部上下虽是忙碌却有条不紊。
傍晚时分,见一日事毕,休米坐在座上愣了会儿神,待再注意时却见众官吏都散了去,唯剩了海尔在理着案子上的那些纸张。
正待离开,却听见海尔在身后唤道:“殿下近日一直耗在衙门,衙门里面粗茶淡饭恐殿下吃不好的,殿下同微臣去翠京阁用些精致菜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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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米停下步子,换回了日常平淡的神色,才继而回过头看着海尔,“好。”
两人一路虽是到了翠京阁,却是一路无话,待饭菜上齐,休米略偏头看着单阁之外街道,海尔轻声叹了口气,勉强挑了笑,“菜都上齐了,殿下怎么不吃?”休米回过头来看着海尔,海尔起身给休米斟上酒,“这翠京阁的菜色算是京城最好的,微臣平日挑些空时也偶尔来这儿,殿下何不尝尝。”
“你可有何事?”
海尔给自己倒酒的手停了停,斟满酒再抬头时依然是平常习惯的微笑,“殿下这些日子在礼部一直面露不郁,微臣怕是微臣或是治下哪里惹到殿下,着实是心里担心的紧。”
休米的睫毛轻颤了下,端起酒杯兀自饮了一口,宽大的袖口恰是挡住了神色,待一杯饮完,抬起明晃晃的眸子看着对面的海尔,也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停了许久,才缓缓道:“我只是同自己生些闷气,没你什么事。”
海尔略微皱起眉头,见休米不愿说,也便不再问,低头饮干杯中的酒,忽听见休米的声音低低隐了些许情绪传来,“你当真什么都不问吗?”
海尔听得有些莫名其妙,手下动作停了一刻,本就是聪慧的人,想了下也就明白了休米所指的是什么,“近日微臣只是从那些随从下人听到了些许,不知虚实,所以没有及时恭贺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一句话横断了所有感情,休米隔着距离看了海尔许久,才顾自端起酒壶斟满酒,“是吏部艾吉的生妹,除夕父皇设私宴时父皇许下的亲事。”
海尔夹了筷子菜,却是丝毫尝不出味道,只剩咀嚼的动作,却是勉强维持着习惯的表情,过了时才道:“陛下打算几时给殿下主婚?”
“应是祭祖大典之后。”
海尔端起面前的杯盏,“娶亲却是好事,殿下如何不高兴。”
休米端起酒杯,只是自己饮干,挑了双明亮的眸子看定海尔,话到了嘴边却改成了:“莫名不高兴罢了,没什么事。”
海尔心里明白几分,只是也清楚这分心思根本不能说出口,端起酒杯,“微臣恭喜殿下……”
所有情感都藏进苦涩的酒里。
从开始就知道这份感情不可能会有结局,这种伤痛迟早都是要感觉的,哪里怕什么痛彻心扉。
楼外残月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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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浔江汛期之前,京中来的官船终于是到了江岸。
浔江吏守聂明随陌离到上河码头迎接。苏子若自船上下来,一身玄青的官袍衬的几分挺拔,斜飞挑起的眉目带着风流倜傥,却透了几分轻狂,枫色的薄唇轻抿在一起。浔州百姓在陌离到来之时只觉得是世上最标致的男子,哪想这钦差大人竟比那监工河堤的陌大人还要光鲜,早就传遍了四周,都围在码头看钦差大人。
苏子若素来不爱被人围着说这样貌之事,待到了岸上时面色已经黑了几分。陌离见他神色不善知是何原因,忍了笑,看着聂明请他上轿。
还未及起轿,就听见外围人群一阵骚乱,聂明怕人聚在码头出了什么事,派人前去查看,过了一时,那人回来却是吞吞吐吐半晌没说出个所以然,只附耳同聂明说了几句。
轿子帘门一扫,苏子若见长时不起轿,平声问:“怎么回事?”
见苏子若开口询问,聂明略有尴尬神色,“不过一些鸡鸣狗盗之事,下官已吩咐下去将人带回衙门再审。”
“都寻到这儿来了,怎不问清了再去衙门,下官在京城多有听大人爱民的名声,也想借此机会学上一时。”帘门重新放下,“大人不必顾忌下官就是。”
苏子若一句话却是逼的聂明不得不唤了申诉那人进到跟前,在唤那人过来之时,先前派去那人说道:“昨日在林中发现了具女尸,被人从身后一刀刺中胸口,今日她丈夫去衙门认了尸体,确认是他失踪三日的妻子的尸体。可是不知为何这又过来了,说是找到了凶手。”说话间那人已被带到跟前,那人手中正抓着另一人的胸口,满脸怒色,满口大喊着“还我妻子”。
聂明上前分开二人,稍有疑惑,“你怎知他是凶手?”
那人情绪略为激动,指着那个被抓的人道:“我妻子为人一直很好,周围相亲们都知道,”周围不少认出这两人的人先还是叹气,听见这话不少人也点头,继而接着叹息,“前几天我见家里突然多出来几贯钱就问我妻子怎么回事,我妻子才跟我说那日出去正撞见他跟别的女的私会,他给的封口钱,但是没多久我妻子就失踪了,不是他灭口还能是谁!”
之前被打那人也满心怒火,“谁为了这事灭口!要是我灭口哪里还给她钱!”
这几句争吵却是让聂明听明白了几分,“你当日给了多少钱?”
“六贯钱。”
“这数可对?”
那人见是吏守来问,语气也缓了几分,“无错。”
“那你是如何断的妻子被他所灭口?”
“我妻子为人素来纯良,除他之外哪里同他人结怨过,如今被人当面杀害,”言至此处,悲从心来,不由泣不成声,“我却无能为她申冤……”
周围人见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心里都越发难受,听得先前被抓那人似是满心委屈,“你说你妻子被杀,我的事也不知道谁告诉我的妻子,如今她也离我而去,同是背后挨刀,为何你妻子是冤而我不是?”
见他把自己偷情反倒说成冤屈,周围人皆是低声议论,忽然一声嗤笑兀地穿插进来,周围都静了下来,寻着笑声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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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若不知何时出的轿子,正倾身靠着一旁看着这边,嘴角的笑意却是越发明显。
周围人见这边本就是伤心事,那人竟在一旁笑出来,不知这心是什么铁铜铸的,却听这钦差大人挑了凤目看刚刚一直站在一边的小卒,“那尸体身上可有凶器?”
那小卒一怔,见是钦差大人询问自己,忙毕恭毕敬的答道:“不曾有。”
“那你们如何判断的死因?”
“忤作根据伤口长度宽度从而确定的。”
“有多少人知道死因的?”
“当日公榜时并未写细死因,故而应是除了判案诸人,知道的就只有忤作了。”
苏子若听后笑意更浓,缓走了几步到了两人身边,看定先前打人那人,“你告诉我,你说你妻子是如何被害的?”
那人见问自己这人的面貌先是一怔,被明晃晃的眸子盯着却是比之前的声音小了不少道:“被人当面杀害……”
另一边那人忽然面如死色。
苏子若嘴角上扬,却是转向那人,“人家见过尸体的仍看不出死因,你是如何知道他妻子是被人从身后捅的一刀?”
聂明听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大人的意思是这人所为?”
“是不是他所为我不知道,”苏子若半转过身子,“但他所知的不止面上所述却是事实,这审查一事不是下官的职责,下官也不敢僭越。”
那人本就因妻子被杀而悲愤不已,如今听见旁边之人实为杀害自己妻子的凶手,更是怒从悲起,转身拾起拳头就向那人砸去,那凶手做贼心虚,正被钦差大人唬得怔了几分,见旁边人奋起过来的拳头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下意识闭眼,却是迟迟不曾吃痛。再睁眼时发现那拳头停在自己面前。
见此情形,士兵忙上前押下凶手。
“此人既已是朝堂要犯,审理判罚自有朝廷,哪容许你私自动手?”苏子若松开握住的那人手腕,自怀中掏出手帕擦拭,转而面向聂明,“这么一折腾那些乏却是没了,不用回府了,劳烦大人备辆船,下官早一日查出这河堤的问题也早一日安心不是。”
另一边一直立着的陌离深深地锁紧眉头,这典狱官的话说的着实不那么耐听。
一连数日苏子若只宿于船上,偶尔停下抽验河堤质量,剩下时间叫了几名算师在船上算账本上的目录,这般下来不过七日便验遍了河堤。
聂明跟陌离本打算陪着,苏子若却挡了下来,只叫了陌离在验最后那段时过去。
“陌大人修的河堤甚好,下官查验这一路下来,无懈可击虽不敢说,大的隐患却似是没有,如此报上去,下官也觉得光彩。”
陌离听他言语客气,也便是寻礼一拜,“蒙大人谬赞。”
言罢两人却是无言行了一阵子,苏子若忽然停了下来,侧身对身后跟着的算师道:“既已查完河堤,我也就不回船上了,替我去把这几日账目拿过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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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莫名湿了后背,却依旧声音平稳,“因着河银相关重大,下官不敢耽搁,以是吩咐下去连夜赶铸完成,第二日便发将下去。大人不信可询问河工便知。”
“倒真是积极,”苏子若挑笑看着座下两人,“我若没问哪里还会坐在这儿,数目似是没有少,而成色——”
伸手挥了下,站了许久的算师上前在怀中掏出荷囊,“大人,当日换的工钱在此。”
“诶?”苏子若拿出银子,却似没料到的惊讶一声,退回去的算师看了眼聂明,却是叫陌离抓住了眼底的神色。陌离知主座上那人自是有法子,干脆只喝茶也并不多话。
聂明心下略微有了底,“大人,这河银可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苏子若褪下刚刚那副吃惊神色,嘴角笑意更浓,“陌大人,你监了河工这般长时间,且过来看看这银子,可有什么问题?”
见他把自己拉进这浑水,陌离抬眼瞥了瞥桌案上倒出来的银子,“这银子成色无任何问题,只是——”陌离转目去看那算师,“只怕这银子被人调了包罢?”
“大人休要冤了人!”
苏子若听见陌离的言语笑出声音,“陌大人果真好眼力,”说罢在怀中摸出两包银子,“聂明大人先不要怪陌大人口直,这是下官换来的两份工银,为何跟算师大人的成色差了如此之多?”
那算师脸色一白跪于堂中,苏子若并不看他,一双澄澈的眸子看定聂明,“下官今日只问大人一句话,用来发工钱购河料的这些银子,大人是从何得来的?”
见已经瞒不住,聂明起身去堂中跪下,“下官万死,这银子确实是州丞拨下来的。”
苏子若向后靠着,嘴角的弧度更为舒心,“哦?那这九万五千两库银到哪里去了?”
“下官不知。”
“好一个
'
不知
'
,你不知这发拨下来的银子为何成色不足?难道还不知我朝吏法的检举之说?!你一个堂堂吏守,说的这不负责任的话却是丝毫不觉内疚。”
聂明在一旁咬唇并未答话。
“你还想替你那好恩师瞒的几时?”苏子若起身到聂明身边,“这具体证据我并非没有,大人若是执意不肯说我也不强迫大人,大人是当朝三品,私吞库银混淆视听的罪过是何下场我不说想大人也是清楚的,本朝虽是少有连坐的处罚,但大人犯上如此大罪,且不说丝毫回护不了你上面的那位恩师,你打算叫你后事子孙如何做人?还是大人干脆打算不管后世死活,替人背了黑锅?”
聂明沉默一时,“邦尼大人说是库银周转不灵,开春之后便能补齐,现下应已补齐。”
“我却不知说大人什么好,骗孩子的话大人倒是信了,”苏子若挑挑嘴角,好似不知怎么笑,“州库库银存款少说也有十万余两,他邦尼如今却一分也拿不出,下官倒是要看看他的那些散碎银子是从哪儿拼凑来的。”转目看向坐着的陌离,“陌兄可有闲空?陪下官去一趟州府衙门。”
陌离起身,“甘愿效劳。”
聂明本一直在想如何那苏子若会抓住如此多的把柄,见陌离起身心下一片清明,如此一人竟能平静的待上六个月不露丝毫马脚,如此的人若是待在朝廷里,二殿下的位置怕是危险更甚。
随着苏子若出了门,陌离却是叫过了一旁候着的小岫,“你替我盯着,你记得别让人偷着出城把这儿的信送回京城。”
“是。”
“你倒是步步为营,谨慎的很。”一旁的苏子若见他这般吩咐,不由得笑道。
“若不小心行事,我不就抢了贤弟的功劳了,陌离哪敢。”
苏子若也不多说,招了车同陌离去往州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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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来了?”予霏看见休米,忙快步随了过去。
“你家主子呢?”
“主子今日约了吏部布雷特大人,还没回府,”觑见休米脸色变了变,予霏忙道:“殿下要不先在堂中歇上一时?我派人去跟主子说一声?”
“不用了。”休米阔步进了堂厅,“你去沏点儿好茶过来,我在这儿等着就是。”
“是。”予霏退出去,低声唤了一旁的予霖过来:“你去布雷特大人府上请主子快些回来,说是六殿下来了。”
海尔回府的时候休米的茶已经喝的有些褪了色,给休米行罢了礼海尔才抬头重新打量休米。略是皱起了眉,“殿下瘦了,是下人照料不好?”
听见这话,原是有千般万般委屈却是自己挨了下来,挥手止了海尔的礼,“多日不见你,怎不知你跟布雷特交情这般好了?”
海尔接过新茶给休米换上,面上是历来习惯的微笑,“布雷特大人近来寻了个优伶着实唱的不错,以是叫了微臣一并去看去。”见休米缄默不语,海尔顾自浅摇了摇头,“殿下多日未来微臣府上,院中的溪荪最近刚刚开了,殿下要不要过去看看。”
众多话语,凝在嘴边却只剩下一个“好”字。
曲水亭畔,紫青的溪荪缀满岸旁,隽丽雍荣,映着水色,添了层媚色。
休米怔了一会儿,回过头却发现海尔正俯身看花,虽是裹了一层层厚缎,身影却是极为瘦削,休米不由得一时暗惊,伸手揽过身边的人,“花事辛劳,以后叫下人多做些。”
海尔靠在休米怀里也不挣开,只浅浅摇头,“如今幸得以有空理这些花事,今年各处会试,明年秋闱,来年又要大比,怕那时想要做这些花事也不得空的。”
听他这话休米似是想起了什么,“听说前几日陌离与你单独见了?”
海尔浅浅笑起,“刚好碰见去吃了饭罢了,各事其主的理他也懂得,哪里会说些什么。”言罢却着实想到什么,海尔离开了些身子,挑着双明亮的眸子望着休米,“浔州州丞邦尼亏空一案前几天判了下来,一来殿下处理得当,深得陛下器重,二来邦尼是二殿下旧臣,贪脏如此大胆跟户部放任不无关系,陛下既已下旨说是要彻查户部,此来已是表示了陛下对二殿下管理户部松散已是不满了,殿下这几日不妨去陛下那边主动申请彻查户部亏空一事,向陛下展示朝务能力不说,户部的势力也能归了殿下手中。”
“一块石头打下许多鸟来,你的建议从来没有不好的,”休米心中的郁结不由淡了一层,“我明日便去向父皇请旨。”
“浔州一案若非是苏子若,旁人却是无法做成的,他为殿下做了大事,殿下谢过了么?”
休米略微皱眉,“你这一提我才想起,其余赏赐他自然是不要,我却不知还能谢他些什么。”
海尔笑起,“若是说送苏子若些钱财什么他自然是不要,楚陌白素喜花草,殿下何不寻些稀罕花草送到楚府,他苏子若旁的随意,却是在对待楚陌白一事却从来随意不得。苏子若聪慧,自然会感谢殿下的。”
“总归你察人仔细,我当谢你。”
海尔笑了笑,慢慢嗅着空气的花香不再说话。
采荇捧着锦盒进到内府的时候苏子若正同楚陌白赌着书句,见他捧着的锦盒华贵非常,楚陌白不由得皱眉,“什么人送来的礼?”
“六殿下吩咐下人送来说是要给苏大人。”
“哦?给我的?”苏子若起身到近前打开锦盒,见是几颗莲子,嘴角浮起笑,把盒子递回去,“到后院吩咐花匠好生养起来。”见采荇退下去,苏子若回身到案前,“刚刚楚师傅说的是哪句?”
楚陌白却皱起眉,“好端端的,六殿下如何送了这西域难得的清莲过来?”
“楚师傅刚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西域清莲,果真是嗜花的性子。”见楚陌白面色不好,苏子若浅浅笑起,走过去替他抚平了眉,“六殿下出手自然阔绰,他是感谢我浔州查案替他办成大事罢了,特意送这莲子估计也是海尔替他出的主意,既然送来了,我哪有不要的理。”
楚陌白叹口气,苏子若觑见没人,凑上去吻着楚陌白,“楚师傅日日都这般担心,小心老得极快。”
特意送来东西答谢虽是不假,如此招遥却似是故意像外宣布些什么。苏子若嘴角难得一直扬着,党位之争他虽无心参与,既然有人愿借他做文章他不妨也在一旁淡然看着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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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1月15日 16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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