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伤害自己----殷谦13岁作品
殷谦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第1章 你活得不耐烦了? 电话铃声是在七点响起的,当时她正走向厨房,准备为自己冲一杯咖啡。叶德辉在医院那一头说一夜没睡,全心全意地抱着一丝希望,只要宝宝能保祝“什么时候发生的?哥,我好难过!玉秀她……”她咬着下唇聆听他哥哥叙述,她嫂子玉秀前一晚入睡前就微微流着血。“毫无征兆、毫无原因,丽诗,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会出事?玉秀完全遵照医师指承,是的……我刚刚和他们细谈过,他们也十分遗憾。” 其实何止遗憾!她嫂子已是第三次流产了。 她问及嫂子的情况,她哥哥回答她说目前已服下镇静剂入睡。心都碎了,一句话也不肯说。 丽诗叹着气往前倾,来回抚摸膝上那只肥胖的猫咪。“哦,拜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这么可爱善良的嫂子身上呢?”叫“拜伦”的猫咪只是稍稍闪动,没有回答。 她和那对伤心失望的夫妻心有戚戚,现在她最想做的就是飞奔到她嫂子身边,抱紧她、安慰她、鼓励她。但此刻不行,一切都得等到下周二才能。下星期她有假,那时就能去探望他们。但在周二之前不行。周一她得参加驾驶课,下午则必须帮邻居老
太太
购物。 不,今天是无法赶到A市去了,真糟!她爱玉秀一如爱哥哥,而且她好想念他们。哥哥因银行工作的升迁而搬去A市已经一年多了,丽诗—家人都为分离而伤心了好一阵子。 一家人?哦,现在统统分开了。大姐丽霞与丈夫及儿女现居加拿大,丽诗有多久没……天知道,有多久没看到她侄女了,就因为如此,她的父母才决定一退休就飞到温哥华去看他们。现在,叶正刚夫妇正在温哥华的女婿家作客,同时享受他们期盼已久的新大陆之旅。 接下来该轮到丽诗了,轮到她飞出老巢、离家而去,也就是说该披上嫁纱的时候了。她和徐浩然早已订下大喜之日,那将是一场奶梦般甜美的十一月婚礼。 徐浩然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医护人员,他一点也不后悔为了赚钱而必须远离本国到阿拉伯去。徐浩然是到丽诗上班的银行开户时与她结识。那时他打算存钱购屋,正如他们现在一样,所不同的是屋子将属于他们两人共有。 思及这些开心的事,丽诗的悲伤逐渐减轻。她努力地未把所有事全搅在一堆。这是徐浩然倾慕她的原因——他的善感、温柔及有教养。他从不在意她很容易被外物挑动心弦而哭泣,甚至是陌生人都能左右她的一颦一笑,他见称她为“温柔的诗”,因为他就爱这个样子。 院子传来信箱的“咋嚓”声,她匆匆放下猫咪,跑向走廊,却发现只是早报。没有信?奇怪。她纳闷地思忖,莫非徐浩然没收到她的信?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他走了五个月,情书从未断过,每次一接到丽诗的去函,他总是当天就回信——除这次外……丽诗慢吞吞的踱回厨房,把茶壶搁到炉上,并在眼皮上扑了点冷水。这个早上她脑海里混淆不清,想着哥哥、嫂子、失去的小宝宝……姐姐丽霞和她的乖乖女……父母获袭坏消息后的悲伤……以及迟到的信。 是不是该拨个电话到阿拉伯去呢? 真奇怪,怎么会没有来信?她上封信里告诉徐浩然,她那笔打从十九岁就拥有的股票现在已涨了五倍!她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的反应。有了这笔横财,他们不但可以买幢新房子,还可以精心装潢一番哩!为什么好运不早些来临?那么徐浩然就无需远至中东工作。他会马上回国吗?还是必须遵照合约待满一年? ☆☆☆ 徐浩然不会回来,至少不会再回到丽诗身边。拆信后两分钟内她就恍然大悟了。信到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灌水到壶里,看不见前门的情况,但听声音判断她就晓得邮差来了。 那是只蓝色航空信封,有着锯齿边缘和不再感到新鲜怪异的外国邮票。她急急忙忙拆开封口,忘了正泡着的茶,坐下来仔细阅信。徐浩然的笔迹很工整,内容简略,但她连读了两遍仍是不懂也不相信。 信上说,他结识另一个女子。 信上说,他坠入从未有过的热烈爱情中,他的新情人是同属医疗小组的一个护士小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1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那我建议你继续干活,”他怒骂:“而不要和某些油腔滑调、意志容易动摇的人打情骂俏!” ☆☆☆ 想到这,她的手还忍不住颤抖。虽然已是一个多小时以前的事了,但她仍然觉得胸口胀痛、气愤不已。太不公平了!她根本没有打情骂俏。“我受不了了!”她喃喃自语。非常明显地,这个人不喜欢她——而且他们都明白是什么缘故。 他没开除她,他说没有理由这么做。但早从那天他几乎撞上她开抬就对他印象不佳,她相信他也没办法改变她的观感。那天他骂她蠢女人,是不是他一直都这么样认为? 他那种态度实在叫人无法再忍耐,但……但她必须冷静,给他时间,让他可以公正的裁决。也许他的“飞行后遗症”还没恢复过来,但林逸芬说他星期六会恢复正常。 他是不是始终盛气凌人呢? 傍晚她离开公司大楼时,已经断定答案就是“是的”。他的车更确定了她的观点。她看到大老板停在停车场的跑车:朱红烤漆、流线型、马力足——美洲豹XJ12型,正适合他。是的,它是她所见过最盛气凌人的车。 第5章 这混蛋很蛮横! “那么何不离开?如果你感到不快乐,明天就递上辞呈。” “丽诗和玉秀坐在客厅里。德辉还未由公司回来。他出差去了,她同往常一样晚归,因为林逸芬需照料丈夫和小孩,无法加班,她必须接替林逸芬还没做完的工作。 “这……我不是不快乐,不全是。我和每个人都处得很好,尤其是妮可。只有和他不和,他是冲着我来的,老实说,嫂子,林逸芬和我感受的似乎不是同一个人。我常常听到他们办公室传出笑声,但每当我和他在—起,那——喔!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交谈从不涉及工作以外的,甚至没谈过天气。” “那么辞职吧!”玉秀再说—遍。 “大嫂,我这星期六就要搬到新家,杂事够我烦的了,哪有时间再去找新工作?我想再忍受一阵子算了。”她扬扬手,情绪显得似乎较平日复杂。“你知道吗?唉,真难解释,怪的是,每当我觉得再也没法子忍受他时,他又对我说好话了。” “例如什么?” “例如……喔!他说;‘你的拼字一点错也没有,真不简单,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抓到你什么破绽。”你晓得我的意思吗?” “他是个心理学家,如此而巳,他懂得适时赞赏,促使属下工作更卖力。” 戴天仇对其他事也会这么拐弯抹角吗?丽诗忖思,他绝不拐弯抹角。“这很难解释清楚,”她重复一次,知道她没法贴切形容这个人。“只希望我和他能解除误会,再开始好好相处。” “你试过吗?” “根本不可能,大嫂,你有没有在听啊?我早告诉你,这个人根本无法接近。” “亲爱的,他还真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他长得怎么样?嘘?冷静一下,当然我在听,我是说他外表长得怎么样?” “这我早就知道。你说过在他旁边你显得好渺小,那他必然满高大。”玉秀开始大笑,但听到丽诗下一句话时,她立刻严肃起来。 “英俊,非常英浚” “真的?”玉秀眉飞眼笑。“怎么你从来没提过?” “那又不重要。”丽诗撇撇嘴一副轻视的样子。这跟他的长相有何关连?但她立刻了解玉秀在打什么主意。 “年纪多大?” “三十四,这是林逸芬说的,他看起来要成熟些。” “好,这个人现年三十四岁、英俊高大以及——我现在有概念了,你喜欢他?” 丽诗张大嘴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她的嫂子。“下辈子吧!”她大嚷后停顿了好—会儿。“真的,我一点也不觉得有趣,大嫂。” “哦,对不起。”第一次她们之间有了小别扭,这时前门传来德辉的脚步声。 “我也抱歉。”丽诗飞快地说,但十足的诚心诚意。“我知道我最近特别容易生气。” 玉秀和蔼地笑了。“算了,忘记这些,过去几个月,你也忍受了不少打击。” “我想,我一直没忘记徐浩然的事。”年轻的女孩平静地说,知道这也是对自己的自白。 玉秀没有回答,她起身迎接回家的丈夫。 ☆☆☆ 星期六是一片混乱。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12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妮可。关那臭男人什么事?为何他总是用这么可憎的态度对她? 但她还没能够打完辞呈,就被接二连三的电话忙昏了头——总机随时会发疯,尤其在星期五。然后是妮可跑过来,带点疯狂般的愉快说她放错一个档案,现在找不到了。丽诗只好帮她找。同时妮可的可爱友善几乎化解她对戴天仇的不快。 之后,有人打电话来说要修饮水机,这台饮水机就摆在休息室里,同事们要冲茶、泡咖啡或者冰水,全由“它”负责。 平常丽诗也习惯带三明治与会计小姐们一起进食,但今天她一点也没想到午餐的事,她根本不饿,她感觉自己的胃已经毫无感觉了。接着影印机坏了,她必须叫技工来修理。此外,戴天仇还给她一长串名单要她联络,这时候电话又呼呼响了,是逸芬孩子的老师。—会儿后她请假外出,因为双胞胎之一突然生玻下午三点,妮可口授—些事情要她速记;四点,戴天仇传唤。 “我必须出去—下。”他告诉她:“和庄华昌到工厂去一趟,所以不要让电话打扰我。”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兀自忙着在笔记本上振笔疾书。“很不幸,林逸芬请假——相信你能应付一切。我希望今日事今日毕,你不介意留下来加班吧?如果有必要的话。” 她站着看他的头顶心,他的头发比她的还要乌黑。他该理发了,或许因为刚才淋湿了,原本浓密整齐的头发如今显得有些不服贴。谢天谢地!午后的雨巳停了。 他下达命令时,乱糟糟的想法飞掠她的脑海;她认为他的确是个吸引人的男人,可恨的是他那讨厌的个性。话说完,他把一卷录音带推过来,她无言地拿起。虽说早上的愤怒已消退,但仍有股压不下去的张力,实在令人费解,每当与他共处时这种感觉总会出现。 她没说什么。她已经学会少和他顶嘴,她从不介意加班,他也早该知道。 当她走到门边,他又开—口:“你的舌头给猫咬掉了一截,是吗?” 她猛转身,心情立即被袭上的痛苦征服,但她不愿被他识破,不愿让他知道他轻易就能伤害她。她实在太善感了,每个人都曾这样对她说。 因此她咧开小嘴,给他来个不慌不忙的、勇敢的、甜蜜的笑容,早先他才批评她从不给他笑脸;好,他现在如何回应她呢?应该是嘴角微歪吧?然而他却凑紧眉头有些不耐地说:“喔!看在老天的份上,你还会笑!”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走了,真高兴他要离开公司。 当他去而复返时,她正在收听音乐,办公室寂静得有如旷野。时间正是六点半,其他同事早已下班离开。她做完妮可度周末前交待下来的工作,再处理戴天仇的。耳机及打字键盘声使她完全没察觉他进来,直到有人从后面拍—拍她肩膀,她才知道有人。 丽诗差点没吓得魂魄出窍,她倏然地掉转打字机,没料到撞上他的脚。他就正对着她。 “我的天,”他呻吟。“你还是原采那副穷紧张的样子。” “你吓了我一跳!” “我知道,前门不是锁了吗?所以我才走后门。” 她瞄向前面。“没有锁,为什么要锁?” “因为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就是为什么。”他不耐烦地说:“否则谁都可以闯进来,我刚才不是告诉过你?” 他说过?她记不得有没有,她耸耸肩。“我还是完完整整,没发生什么。” “不能这样说……喔,现在说有什么用?”他摇摇头,疲倦地顺了顺头发。他的头发又湿了。“我和你交谈就像要游过太平洋般的困难。” 我和你说话也—样!她小声的呢喃,避开他的眼神。视线固定在壁橱上那头以悲哀的表情看着她的熊猫玩具,它似乎正代替戴天仇向她道歉。 “我在回最后一封信,”她简短地报告,仍不看戴天仇。“其他的我已打好,摆在你桌上等着签名,邮票也贴好了,今晚就能寄出。”通常他们用已付邮资寄信;但此时邮局早巳关门。 “好,我会看的。等你都完成了告诉我,我顺路送你回家,外面又下雨了。” 顺路送我回家?门都没有!她望向窗外,天还不晚,但外面已是一片漆黑,但没有什么雨能使她愿意与他同车。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14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不,谢了。”她说:“这点雨难不倒我,我还不致于融化。” 戴天仇停下脚步,慢慢转身,胸膛因深呼吸而胀大,他对这女孩已忍耐到最大极限。“我怀疑熔炉能否令你屈服,丽诗。”他的手伸过来,按着她的肩。“我在十分钟内送你回家,不会淋到一滴雨,我看你不只顽固,而且还真愚蠢,是不是?” 就是这句话逼她下定决心,她—鼓作气打好最后一封信,然后拿出一叠白纸,开始打辞呈,完成后立刻放人信封内,摆在妮可桌上。够了,够了,她的生活巳够糟了,她再也不需要这些侮辱。她的夜晚寂寞、白天悲惨;她再不需要这些! 她没有把最后一封信送进办公室交给他,就留在自己桌上,他出来时不可能没看见。 丽诗穿上夹克——真希望它是件雨衣——然后轻轻地打开门,溜出大楼。真后悔当初她没答应德辉和玉秀的邀请一起去度假,早上他们已前往关岛去了,三星期内是不会回家了。她考虑到才刚上班就休长假不太妥当,所以拒绝他们,如今想想自己真是白痴! 从工业区到公车站的路有数百码,尚未走到五十码她已全身淋湿;等她抵达站牌,衣服已经往下滴水,她甚至没带雨具,因为早上离开公寓时完全没有下雨的迹象。 时间滴嗒溜过,她虽然不冷却全身打颤。卡车经过、轿车经过、三部公车成排到达,竟没有一部是她可以搭的。走路回家或许还快些,但实在大晚了,这时有辆白色福特慢下来想让她搭便车,但她根本懒得回答。 又一辆车停下来,她绝不可能认错,就是他的车!电动窗摇下,传来戴天仇的吼声:“改变你的心意,上车吧!” “不,谢了。” “上来!” “不,我不上。” “他妈的,小女人。”他咆哮大叫:“上来,否则我会下去把你丢进来。” 这混蛋可能很蛮样!她冷静地想着,但他不会真的这么做。 可是,她错了。 他迅速地下车走向她,—把夹住她的手臂。她大叫:“你弄痛我了!”她试图挣离他,甩得又长又湿的头发缠在脸上——但毫无作用。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扳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向他,两张脸仅有数寸之遥。 “上去?”他问:“我第一次看见你时,你看来就像一只淹水的小老鼠,如果我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那天我绝不会到C城去!” “我——” “现在,进去!”他杷门打开,不待她合作。喔,不!他将胁迫付诸行动,提起她抛入车内,弄得她极不雅观地斜卧在长毛绒椅上。 她理了理衬衫。他则走回座位,排档时不小心将她的裙角掀起,露出修长浑圆的大腿——他完全视若无睹,轮胎发出嘶哑的鬼叫声向前疾驰,速度快得慑人心魂。 他开车像个疯子,奔窜于拥挤的路径上。她则不发—语,一路上紧紧闭双眼,祈祷能有警察把他逮到。 “好了,”他冷淡的声音告诉她,他希望不要再有荒唐的争吵。 “从这里开始告诉我怎么走?我不知道你住哪她只得照做。 走到大门时,她停住,想想还是值得一试,她拿出钥匙,脸转向他,保持镇定直直地看着他。“好了,你已安全送我到家,现在我要你离开。我不知道你哪里看我不顾眼,戴天仇。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是显而易见。所以,”她耸耸肩。“我已递出辞呈,留在妮可办公桌上。”她跨过身插入钥匙。“这下子你可以有个快活的周末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什么不喜欢,你怎么会认为我看你不顺眼……怎不检讨体自己的态度呢?” “我的态度?”她转过来面对他;睁大了眼珠,大声地说:“从你日本回来之后,我每一天都被你搞得愁眉苦脸的!” “假如你曾经试过好好与我相处?” 他们就站在门口争执不下。“拜伦”不断抓弄她的脚,低沉地叫着以示欢迎,但她接本没听见。她为“新生代”做事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永远地——现在她有机会与他私下谈话,她打定主意要确实告诉他她的感觉。 麻烦的是,长篇大论才说一半她就开始不争气地掉眼泪。她恨这种情形,她恨他,她甚至恨自己的无为感及挫折。这些日子以来的压力完全证服她,她又开始掉眼泪。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15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我的态度没有错!不是我的错。更什么我能和他人相处,独独你不能?我待人接物从没问她只得照做。 走到大门时,她停住,想想还是值得一试,她拿出钥匙,脸转向他,保持镇定直直地看着他。“好了,你已安全送我到家,现在我要你离开。我不知道你哪里看我不顾眼,戴天仇。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是显而易见。所以,”她耸耸肩。“我已递出辞呈,留在妮可办公桌上。”她跨过身插入钥匙。“这下子你可以有个快活的周末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什么不喜欢,你怎么会认为我看你不顺眼……怎不检讨体自己的态度呢?” “我的态度?”她转过来面对他;睁大了眼珠,大声地说:“从你日本回来之后,我每一天都被你搞得愁眉苦脸的!” “假如你曾经试过好好与我相处?” 他们就站在门口争执不下。“拜伦”不断抓弄她的脚,低沉地叫着以示欢迎,但她接本没听见。她为“新生代”做事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永远地——现在她有机会与他私下谈话,她打定主意要确实告诉他她的感觉。 麻烦的是,长篇大论才说一半她就开始不争气地掉眼泪。她恨这种情形,她恨他,她甚至恨自己的无为感及挫折。这些日子以来的压力完全证服她,她又开始掉眼泪。“我的态度没有错!不是我的错。更什么我能和他人相处,独独你不能?我待人接物从没问题,除非他们本身不对。就是你!你对我百般挑剔,你——你批评我不笑,但你呢?你永远是一张扑克牌黑脸。我根本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 她的眼眶充满泪水,双肩不断地抽搐。戴天仇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激烈,表情象死神—样的严肃。 “什么跟什么嘛,我是无辜的!你甚至还指控我与你弟弟调情!”她理直气壮地继续说,不管如泉的泪水及他惊讶的表情。她的声调高高得连自己都感到不快,她知道听来像泼妇骂街,但她没办法,她必须击中要害,在言语上不能有所遗漏。他则看着她好像她赢了。“告诉你,戴天仇,我没有。是你弟弟先挑逗我,我才懒得理他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语气平静,平静得令她以为听错了。 “什么?” “对不起!”这时,第三者的声音突然介入。 丽诗一转身,发现是住在对门的老先生,平日他们只是点头之交。现在他的表情使她窘困不已,也许他刚刚听到了她所说的话。“哦,我——”“真的。”老先生和蔼可亲地说:“如果你们俩必须争吵,至少要先进门去呀!” “您说的对极了。”戴天仇庄重地回道:“我们郑重道歉,我们是不是该道歉?丽诗。” “是的,我——是的。”她能感觉到满是泪水的脸上出现羞色。我的天!她的新邻居这时不知怎么想? 戴天仇应付—切。老先生眯着眼,怀疑地看着戴天仇,又看看哭得双眼红肿的丽诗。“你还好吗?小姐。” 她知道这老先生在想什么——是不是这个人欺负你?是的,就是,但她不能这么说。“我很好,真的,我——我们——”“我们有点小争执,她在闹别扭。”戴天仇圆滑地说:“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然到最后我们会和好。是不是?亲爱的。”说到这,他俯身以唇轻轻擦过她的唇。 老先生的门立刻关上了。丽诗想移开她的头,但戴天仇紧扣住她的下巴,眼里漾着笑意。“这样就把他打发了!” 她应该大笑,要不她至少要表现愤怒的样子,因为她的感觉正是这样,但她动也不动,只是用手无意识地抹过唇边,她好像被钉死在那儿了。 “很糟,对不对?”戴天仇推她进入房内。“或许你该进去把脸洗干净。” “戴天仇……”她感到晕眩。早餐以后她滴水未进,而今天又是漫长艰苦的一天。“请停止这种无聊的行为!” 他们两眼对视,陷入一段短暂的沈默,连“拜伦”也安安静静的蹲在两人之间,仰望他们。 戴天仇对着她发笑,是那种纯真、令人心暖的微笑,使她内心里某些部份软化。 “我来煮咖啡。”他说。 “不,我来——” “丽诗,我来做,好吗?让我们都冷静下来,你去把头发弄干。你看起来像是被你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16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的猫咪捕获的猎物。” 这次完全不是讥讽的口吻,她也不可能忿怒,他说话语气的温柔,令她不敢相信他也会如此。 喔,真是惨不忍睹!当丽诗看见浴室镜中的自己时,她立刻脱去衣服,快速冲个澡,数分钟后她再次出来,感觉几乎有数年之久。 把头发吹干,她想就穿上家居服好了,但立刻又改变主意。家居服虽然宽松,不性感也不暴露;但穿出去一定出错。他们之间还有太多不和,她不愿再增加一样。 于是她溜进卧室,换上斜纹工作裤,套件T恤,然后走进客厅。他正在审视窗帘布上的斜线手法。 “看来你对缝纫满精通的。” 看样子,他们之间的局势有了改变。她不确定。 “你该知道人们常说女红是女孩子最拿手的,也是唯一拿手的。” 他抬头看她,关怀地笑着:“我认为这有如钻石般珍贵。” “嗯,我……”亲爱的主啊,他笑起来是多么不同呀!此刻她才发现平日有多不容易看到他笑。她刚刚说了些什么使他笑得这么快活?什么——为什么神经紧张症此时又发作了?“我——我想这就要看女孩本人而定了。” 两人都没移动半步。戴天仇的眼神轻巧的环绕她,穿过她的黑发,拂过脸庞,最后暂留在她软质T恤内的胸部曲线上。她的脸立刻变得绯红,刚才真该穿上胸衣的,幸好拜伦低沉的抗议移转了他们的注意力。 “拜伦!”丽诗弯下腰把猫眯抱起。“你一定饿了,真对不起,害你等了这么久!” “这使我感到罪大恶极!”戴天仇声音干燥。“我会被上冠上虐待动物的罪名,是不是?” 他让她—步,她就抓紧机会,还以颜色,她抚抱着猫咪嘟哝地说:“你听到了,拜伦。是他的错,都是他害得我回家晚了。” 戴天仇大笑,移到一张躺椅上,全身舒服地
躺平
了。“你喊它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有礼貌一些,它是‘拜伦爵士’。” 他瞄瞄猫咪,然后瞪视天花板。“真好笑,你还担心它饿坏,它已经太胖了。” “那是张老太太的错,我把拜伦留给她照顾,结果她把每一个人都喂肥了——连猫也不例外。” “那你怎么不叫她改为养你呢。” 她瞪他。 “哦,开开玩笑,别再误会我。你老是误会我,实际上我是个满好相处的家伙呢!” 她笑了,抱着拜伦进厨房,弄晚餐给它。等一切都弄妥后,她发现她的咖啡已经凉了。“哦,抱歉,没来得及喝你的咖啡。” 他立刻去为她重新冲泡。 “好了,”他回到位子上,故意拉长句子。“我们现在的态度文明多了,是不是?如果已理清双方的歧见,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很好!但丽诗念念不忘扒窃事件,这事件也需要澄清,不幸的是他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我要你知道,我真的没有一点关系。” 戴天仇只是大笑。 “我真的是,”她强调:“你必须相信,否则我们不可能理清歧见,戴天仇——为什么笑成这个样子?”他的笑声影响她、感染她,但她实在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戴天仇!” 他努力禁住笑声,她盯着他直瞧好像以前从未见过他。不错,她不曾,不曾见过这养的他;“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笑成这样?” “你说你没有一点关系。”他抬高一边眉毛。“我怀疑……第一次遇到你时,你还戴着订婚戒子。” 立刻,每一件事都砸了。他全搞错了,原来他想的是那种关系! “好了,你走吧!”她愤怒地站立起来。“现在就走吧,我不要你在这里再多待—分钟。” “嘿!嘿,我又冒犯你、又唐突你了!好吧,我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会在注意倾听你的话,行不行?可以坐下来了吧?” 她仍然直立在那儿,内心交战着。她知道自己是过度反应了。 “丽诗,拜托你坐下好吗?” 她叹口气,疲惫地沉入躺椅。“我好累!天!戴天仇,我又饿又累。” “我知道,”他平静地对她说:“我也跟你一样,喝完你的咖啡,我们出去吃一顿。” 拒绝尚未到达唇边,她—想,有何不可?第一、她知道他不会接受任何拒绝的理由,第二、吃饭就吃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17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第6章 那对眼睛好阴险。 “然后呢?”玉秀问:“没有怎么样吧?” “哦,当然没有怎么样,”丽诗和她嫂子并坐在百货公司附属的一家小咖啡店里饮茶聊天。 玉秀刚刚度完假回来,晒了一身黑,看来健康快活得像海报上的女郎。至于丽诗,只有背部微微发红,那是她每天趴在花园躺椅上—、二两个小时的成果。 天气与月份十分配合——到目前为止! 八月的一切均很稳定——到目前为止! 丽诗又开始上驾驶课了,同时她完成了理想中的窗帘,买到了很不错的单身公寓,而且她决定到夜间部注册上课。 她仍然不太习惯一个人独居,除了晚上上点课或到电影院看场电影外,漫漫长夜实在很寂寥,在未来的冬季里,她仅能以诵读几首好诗或以玉秀这个大嫂来填补这空虚。 她对约会—点兴致也没有。她两个邻居都约过她,一个离了婚,太老气横秋,另一个则是单身汉;她的驾驶教练也约过她,还有……戴天元也是。这回他不是约她午餐而是晚餐。情况愈来愈离谱了,丽诗想着,所以她坚定地告诉他,对男人,她可—点兴趣也没有。 她再也不要陷入泥泞里了。 她的日子就是这般地过了三周,此时,她正向玉秀述及把辞呈留在妮可办公桌那天的经过,那个狂风暴雨的日子。 “总之,我们开了几里路到一家很可爱的小饭馆用餐,莱肴很棒。”她回忆他们俩当时的格格不入,她穿的是牛仔裤及T恤、戴天仇则一身西装革履。 “他要求我收回辞呈,一开始我说不……”☆☆☆“为什么不?”他的表情充满讶异。“为什么?” 丽诗再也不想压抑,更顾不得淑女教养,她脱口而出。“因为我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他平稳地答道:“太荒唐了。” “我自己心里有数,我没办法和你共事,我没办法在那种气氛之下工作。几个月前你对我的观点已经形成,你对我有偏见。只不过我在最倒楣那天被你撞见,你就因此认定我,那是不公平的,那家百货公司——”“又来了!我提起过那件意外吗?” “晤,没有,可是——” “我有要求你解释吗?” “问题就在这里,也许你应该要求,但你没有,若是你问了,你的疑虑就能澄清了。” “疑虑?你在说什么?丽诗。什么疑虑?” “我……你……听着,那天我被人误当成扒手抓进经理室,这事你也晓得,”所以别装蒜。问题是,我……我……”她喘口气,为自己的清白奋斗。“我根本无心要拿什么东西,两张卡片!天。你相信我会吗?” “我相信。”戴天仇推开餐盘。“你太顽固,或许我也有一点。你早该和我聊聊这件事。现在仔细听着,我只打算说一遍,那天我赶去参加一个喜宴,险些撞上—个心不在焉的小美人,我向她咆哮怒吼时,她只是用那双没有一丝感觉的漂亮大眼睛望着我。我很清楚,她心里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烦恼。” “她飘然而去后,我决定去喝杯咖啡定定神,所以,也到了百货公司。老管——他们的经理——这几年来一直是我们的客户,我上楼去想和他打声招呼。” “我离开他的办公室也不过两分钟,回来时赫然发现你和—个老而古板的女人待在里面。不错,我立刻联想到出了什么事,不过,亲爱的小姐,和你想的刚好相反。我知道你没有犯错。我在走廊上告诉管经理你在街上的情形,要他小心处理,因为显然当天你的心智不太集中。” ☆☆☆ 丽诗把—切源源本本告诉玉秀,她的反应同样震惊。“哦,丽诗,多可怕!我——”“是的,是的。我一直以为戴天仇是因为那件事瞧不起我,但是当时如果没有他,我还不知道自己如何脱身哩!” “那——那接下来呢?” 丽诗轻挑—排肩。“我们开诚布公把一切误会都解释清楚。他以为我是因为在大街上挨了他一顿骂而讨厌他,而我则误认他把我当小偷所以嫌恶我。” 两个女人对看一眼,悲伤地笑一笑。“然后呢?”玉秀问。 “然后,就投什么了,问题都澄清了,戴天仇要求收回辞呈,我答应了。妮可甚至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18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不知道我递过辞呈,她夸我工作表现很好,希望我加油。”她微笑地说:“我不敢说自己是不是真的表现很好,但我的确更投入。现在我和戴天仇对待彼此都客气多了。” 只有这样?玉秀想问但不敢问,她感觉丽诗对戴天仇可能别有情愫,但她也知道男人曾给予丽诗太大的打击。她大胆的认为丽诗对徐浩然其实并没有什么爱意,不幸的是,这个事实必须她自己花—段不短的时间去觉悟。 ☆☆☆ 八月悄悄地过去。一个周一的早晨,丽诗下了巴士,朝办公室轻盈地走去,九点还不到,微风已带着热意。她边走边思索着公司的事。 戴天仇是拥有控制权的大股东,是大老板,也是决策者,所有公司产品的内外销几乎由他一手包办。是谁创建了这家公司的?她知道它是由三个股东组合而成的家族企业,是老—代白手起家然后交给下一代的吗? 风儿将她一头秀发拂乱,散布到脸上,使她步行起来不太方便。不过她从未想过要把它系住,她最恨绑头发了,让它自由自在、飘逸轻扬有多好昵!徐浩然一向不喜欢,他老怂恿她剪短发。 “等我从沙乌地回来时,希望你给我一个惊喜,剪短它,你会更时髦更亮丽。” 她对自己摇摇头,她又想到不快乐的事情上了。快十月了,徐浩然是不是快回来了?当然他的新欢朱蕙必定随行,十一月时他们俩会结婚吗? 丽诗听到汽车驶近的声音,但她没有回头看看是什么人。没想到头发又挡住视线,她正忙着扫开强风之下的乱发。尴尬场面于是发生——哦,天老爷,一个非常非常尴尬的场面。 一阵强风袭来,丽诗身上穿着的软薄的裙子飘飘飞起,那双浑圆洁白又修长的美腿在风中毕现,更糟的是,是大腿以上的……戴天仇—览无遗。 “多美好的一日之始!”他的车缓缓傍着她前行,幽默戏谑的低笑传人她耳中,“八月末的风儿真懂得情趣。” 丽诗拒绝看他,她快步跨向前,忘了飞扬的秀发,一双手一迳压着裙子。她想起今天穿着的纷红色内裤时,真恨不得死掉。这件小裤前面是透明的蕾丝布料哪!上帝,他不能看到这么多,除非——她和他上床! “变哑巴了,丽诗?” 红色跑车如影随形,紧挨着丽诗前进,她的头回也不回一下。 “美丽无双的玉腿!” “走开!”她目不斜视地大叫。 跑车主人呵呵笑起来。“别再把那双玉腿包起来,这样对男人不公平。” “走开啦,讨厌!” “噢,你在开玩笑,不是每个女人都爱听男人奉承吗?” 奉承你个头,她心里呻道。戴天仇终地心满意足地驾车而去,鲁莽爽快的笑声飘扬在风里。我对你还不能做决定,戴天仇,我仍旧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喜欢你? 但她不可能不喜欢他。他是……喔,好吧,她当然不会把他的阿谀谄媚当真,他对她的心意不会比她对他的多—分。 这—天的中午,林逸芬过来通知她戴天仇有事询问她的意见时,她很意外。“什么事?”她问。林逸芬没有回答。 她似乎显得很疲惫。“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是这样。” “怎么样?” “忙呀,”林逸芬简短地答道。 工厂忙翻了天,为应付圣诞节的玩具订单,虽早在年前已经排定,但紧临节日的这一两个月,他们的进度仍须加速。 她走进戴天仇的办公室,妮可和她弟弟都在。他们的主子斜坐在办公桌上,地面有一半被玩具熊、布娃娃、机器人、长毛狗以及其它一大堆令人眼花撩乱的玩具占满。 丽诗对三人微微而笑,然后看着戴天仇。“你要找我?” “我也要——”戴天元又准备逗她。 但他老哥拦阻他。“好了,天元,别胡言乱语,我不希望你影响她。” 戴天仇霍然起立。丽诗瞄他一眼,皱起秀眉;他看起来很累很急躁,他干嘛这么拼命,工作得这么辛苦?当然他已经不需要在堆积如山的钞票上再多撒几把了。 “跟我来,丽诗。”他随手抓了一只高四尺的坐姿玩具熊,拿着它的耳朵大步走出去。 她无言地跟着他进入会议室,—点也不明白他要她做什么?他把大玩具熊摆在宽大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19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失望而觉疑惑。“你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和我商讨?” “我是。”他大笑,拍拍自己的脑袋。“不过可以稍后再谈,我看你似乎累了。”。 “我不累,”她不经思索就说:“我在享受。” 他徐徐地展开笑容,若有所思的凝视丽诗,令她双颊泛出淡淡的霞光。灯光很幽微,希望他没发现她脸红了,她不想在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得很融洽之时又产生了什么误解。 “我也是,”他安静地说:“比我很久以前曾有过的快活时光更美好。” 她不能相信,这只是客套话。“可以谈公事了吧?” “好。我要你对我完全诚实,否则这场谈话将毫无意义。你真的能接受你的工作吗?我是说,你是否乐在其中?” “你当然看得出来我百分之百乐在其中。” “我知道,”他微笑。“可是如果你到别的地方或许能找到更好、待遇更高,而且工作轻松一点的差事。” “所以你要问,为什么我偏偏要待在这儿?”她替他接下去。“理由很多:我不必每天通车熬上一、二个小时,金钱也不是我最大的渴求,我发现为赚钱拼命实在太累了。我以前在银行上班时,工作沉闷枯燥,现在我的工作多变,不知道下—个钟头必须面临什么新的挑战。我喜欢来来往往的人们、喜欢用电话、喜欢联络交涉、我喜欢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我是指他们全部,”她不慌不忙地补充。“而且现在我发现大老板实际上没我想像的那么坏。”一抹调皮的光芒在她柔美的眼眸里闪烁。 戴天仇没有反应,他坚持在重点上。“你知道,林逸芬太累了。她很勤奋、忠心耿耿,跟着我也有好几年了,可是她——”丽诗看出他的为难,也看出他的厚道,他不想对林逸芬有所批评,所以她必须替他解围。 他点头感谢她。“对,我出差时需要好帮手随行,需要一名能与我随时配合的部属。再过不久,我可能会在东京与美国之间两地跑,怎么样?你能协助我吗?丽诗。” “当然。”丽诗完全没有理由说不。他的确需要好帮手,林逸芬不行,即使她可以随时伴他做商务旅行,也帮不了他多少忙。 “我考虑告诉林逸芬和你换办公室,不过其实不大必要,不是吗?” “是。”她诚实地答:“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我不愿让她感到——”“对。” 丽诗微笑。“我对你家的企业很好奇,戴天仇。是哪一代创造的?你父母把棒子交给你?” 他短促低哑的笑声颇使丽诗纳闷,他起身走向酒柜。 “倒杯白兰地来喝好吗?你会这么想真好玩,我父母一毛钱也没留给我。你以为这是数代相传的家族企业?不,不是,这家公司从我开始,现在则加进了两个小生力军。” 轮到她发笑了。“小生力军?妮可和天元?” 戴天仇把酒杯摆在她蜷缩着的大椅扶把上。“在我心目中,他们总是那样,这两个大孩子——”他停了—下。“我要说他们不够圆熟,一点也不像外表那么有自信,在感情上,他们还是缺乏安全感。” 丽诗的反应仅仅是蠕动了一下躯体。妮可和天元是他的手足,也是帮手,而这三个人都是她的上司,此刻她只有听的份儿,没有置喙的余地。 “我十二岁时,妈妈离家出走,当时妮可九岁,天元六岁。她像空气一样消失,套一句我爸的话:她老在作白日梦,这次她大概又是去追求她的泡沫及彩虹。”丽诗的双眉蹙了起来,然而她没有听错。戴天仇继续说下去。“她的不告而别使我颓唐到极点,天元伤心得谁也劝不了,妮可则是第一个复元过来的人……至于我父亲,”他灌了一口酒。“从此变成酒鬼一直到死,其间大约有七年之久。为什么?亲爱的丽诗,你的表情好像被人掴了一巴掌似的。” “可是——我以为——”哦,老天爷,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故事。 “以为什么?得了,这种故事还算不了什么,还有更惨的。让我们面对它吧,这世界本来就是黑暗、阴冷、巨大而残酷的!” 她再—次遭受震吓,她呐呐地问:“真的吗?” 这一回,他的笑声柔软了下来。“唔,常常是,不过今夜当然不是,”他双眸里的微笑十分柔和,但带点悲伤。“你是个多愁善感、伶俐聪颖的女孩,丽诗,我猜你对我知道得很多。”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24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握住她的纤指时,她把它抽回来了。有两三次他将主题引入她破碎的订婚事件上,但都被她巧妙而轻快地避开。 “到底为什么离开老家?丽诗,你从来投提过。” “我……因为这里有更多机会,哦,说到这个,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周一林逸芬提议要和我换办公室,这主意很好,我现在可以——”在烛光下,戴天仇的微笑出奇的英俊迷人。“不,咱们不谈公事,我是在问你为什么离家?躲避你的未婚夫,我猜,他叫什么名字?” “徐浩然,”她用沙哑的嗓子回答:“戴天仇,你今天邀我出来晚餐真是太好了,通过一场小的测验算不了——”“他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她空荡荡地重覆。 戴天仇耐心地再说:“他的职业。” 丽诗对他叹口气。“医生。” “多大年纪?” “三十五岁。” “嗯?” “这没有什么不对吧?”她的嗓音尖了起来。 “没什么。轻松点好不好?没必要因为我的问话而跳起来,我只是好奇而已。”。 再回避下去有什么用?倒不如把一切统统说出来,满足他的好奇,杜绝他往后再如此询问不休。“好吧!戴天仇,我说。徐浩然为了多赚—点钱到沙乌地阿拉伯去工作,他原预计下个月回国,我们俩拼命存钱以便购屋结婚,一切安排在十一月。不过你晓得结果——他去了五个月,有一天早上来了封信,说他已经爱上别人了。” 戴天仇专注聆听,最后扬一扬黑眉。“那他是打从一开始就不曾爱上你。” “哦,那又怎样?事情已经落幕。”他想摧毁这美好的夜晚,丽诗虚弱地思索。“搞不懂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有兴趣?” “我对‘他’没兴趣,”他的腔调带着谨慎,并加重语气。“我关心的是‘你’,我发现你仍然爱着他。” 丽诗低着下巴注视水晶花瓶内的玫瑰。戴天仇错了!她不爱徐浩然了,再也不爱了。令她尴尬的是他的问话,促使她想到自己是否曾经真正爱过徐浩然? 现在她可以断然的结论,不,她不曾真正爱过徐浩然,令她一度投向他怀抱的是她对婚姻的憧憬,和对房子及家庭的向往。 如今—切已全改变,她的生命、她的个性、她的人已全部改头换面。德辉和玉秀都有所觉察,他们仿佛很为她高兴。不过丽诗虽然变得独立自主,但对未来依旧不知所从,接下采的人生方向在哪里呢?她不知道。 “要来点咖啡吗?丽诗。”有人问她。“还是来点别的?” 她从冥想中回到现实。怎么,他烦炳?他想回去了?丽诗内心涌现失望。“哦,好,来点咖啡也好。除非,除非你想说再见了?” 他眸中闪过一抹打趣的神色,令她稍稍松口气。 “你的意思是说你宁可回去自己泡咖啡?” 他的嘲弄明显地流露在语气中、在眼眸底。 “不!”她叫道,觉得很困扰。和别的男人相处,她一向安然自适,但为什么和戴天仇就偏偏不?“我喜欢在这里,它的气氛及莱色都很好,你不觉得吗?” “你真想知道我现在的感觉?”他伸手握住她,把她一双小手包在掌心。 “不,别……”她挣不开。 “到底怎么了?丽诗。你在烦恼什么?因为你被我吸引了吗?” “什么?没有,我——” “说谎,”他截断她。“你在说谎,但你不擅长此道。不,别打岔、别否认。坦白些吧!承认你已被我吸引。” 她再也无法直视他。 “瞧,”他柔声地说:“并不困难,不是吗?” 她羞红了脸。他是什么?可以洞穿人心?不错,她是被他吸引,但她一点希望也没有,这还有什么好说呢?“我想回去了,戴天仇,我不要喝咖啡了。” 他将车开得很慢,似乎不愿与她分离。车内的两人处在温馨的静默中,谁也没有主动说话。戴天仇专心地开车,而丽诗一直压抑着她想伸手抚触他那漂亮侧面的激烈渴望。 她绞着双手,直到戴天仇开了音乐,她才觉得心绪稍微平静下来。但距家愈近她愈绝望,她发现自己有多么希望他能亲吻她、拥抱她。 一到家,她立刻出声。“呃,我非常谢谢你今晚的盛情……”“先别这么急。”他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29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停掉引擎,—手搭上她的肩。 “我可以自己进去。”她被他的话所困扰,一点也不敢抬头,现在她只想赶快、赶快地从他身边“逃”开。 “我的想法已经得到证明。”他慢条斯理的说。 “什么意思?”丽诗的双瞳现出慌乱。“很晚了,我明天还得上班。”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笑靠近她,像一个男人渴望—个女人般轻易地把她揽入怀中,用嘴堵住她想争辩的小唇。 他的吻绵长不止,而且十分慎重,他紧紧拥着她,好像永远不松开似的。他的嘴移下她雪白的柔颈,吸吮她的喉咙,然后又回到她两瓣红唇上,这一次索求得更深、更久。 丽诗的意志逐渐模糊,她忘了矜持、忘了礼仪、忘了一切戒备。他温热的大手覆住她丰盈的胸脯时,情势刹然改变。她震惊了一下,用力推开他。 “别这样,求你……我……”她的激烈反应表现在哆嗦的娇躯及嗓音上。“我要进去了,太晚了。” 他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徐徐说道:“是的,太晚了,我送你去。” 第8章 你这个大色狼! “你真是美若天仙,丽诗。” 戴天仇的赞不绝口令丽诗发出甜甜的娇笑,这是今天晚上他第三度对她夸赞。他们到达时,派对早已开始了,戴天仇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另外好几个男人也是。 她身上的小礼服—点也看不出是自制的痕迹,昂贵华美的丝料完美地裹在她玲珑曼妙的娇躯上,看起来高雅而动人心弦。她花了好几个小时仔细地化妆、梳发,打扮完成的俏模样连她自己也觉得惊艳。 “嘿,那不是天元吗?”她叫道,指着大门。“你没告诉我他要来,妮可也来吗?” “我不知道。”戴天仇向弟弟招招手。 “嗨!”天元搂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大步来到他们面前。连戴天仇也不认识那女孩。“真高兴见到你们。”他开心地打招呼。 丽诗看清天元女伴的眉目,心中不禁起疑,他打哪儿约来这么—个小女生,几乎小他十岁呀!笆裁矗慷圆黄稹!倍苑讲恢盗耸裁矗惶宄? 他们闲谈着,丽诗发觉戴天元不停地瞅着她看,唇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会之后,当她与戴天仇又单独在一起时,他开口说道:“我希望你别在意我小弟,他这样自不转睛的瞪着你,实在对你很不敬,他现在又在看你了。”他膘着对面。“真搞不清楚他的女伴怎么受得了!” 一阵烦恼掠过她心湖。 “你这么说不公平——” “我没说什么呀!我只是希望你别和他牵扯上——”哇!愈解释愈糟,丽诗更加愤愤不平。“和你弟弟牵扯上?我和他一点牵连也没有。我从来不鼓励他,而且老早以前我就对他郑重声明过,要他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另外,他已经二十八岁了,你还口口声声叫他‘小弟’,真是的!” 戴天仇展颜一笑。“那他带来那个小洋娃娃呢?你猜她几岁?十四、十五?” “十九,要不就有二十岁了。”她答道:“那也没你的事,你又不是天元的主人。”他露出异色。她继续说:“你管教他及妮可的责任时代已经过了,现在他们都已长大成人,无须你再操心,你可以放心了。” “谁说我对他们操心?” “你以前说过他们两个在感情上都缺乏安全感。会导致这种结果的原因可能由于他们自小失去母亲,后来丧父,并双双遭受婚姻失败的打击。”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30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的折磨,你自己也是一样,这么—来下场都—样,丽诗,他永远也不会是你的。再说你爱上他,也—定想要他,那么何不早点及时享乐呢?” “太奇怪的逻辑了。”丽诗呢喃着:“太奇怪了……”玉秀同情地看着她。“而你无法接受,对不对?可怜的丽诗,你太矜持、太保守,这种方式不是你要的,是吗?” 她抬起头,无能为力地回视她嫂子。“是的,我没办法做到,我——”“我不会勉强你改变自己,不过你的情势似乎愈来愈僵,你们俩都不知道如何去化解。我也喜欢戴天仇,我不希望你的退缩毁了他或自己。” 她干哑的笑了笑。“他不会晓得我的退缩,他一直以为……他很相信我到今天仍爱着徐浩然,所以才会对任何男人意兴阑珊。” 玉秀吃惊地呼道:“你怎么能让他这么想?你应该表明心迹,使他了解。或许不必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你爱他,但你务必要澄清他心中的误解。” “我会……如果我决定和他上床。” 周一返回公司上班时,丽诗内心仍旧进退不定,压根儿下不了任何决定。她既没办法放弃自己根深蒂固的个性,更无法断然割舍对戴天仇的爱意。她觉得她恍如堕落深渊中,必须尽快爬出,但却爬不出。 “早安,周末过得如何?” “还好。”她向妮可胡扯,这两天她被迷惑困扰得头痛欲裂。 “戴天仇不在,他去绿岛了。” “哦,公事?”丽诗很讶异。怎么没听他说要出差? “好像不是。有人打电话给他,要他去看栋房子,他就兴冲冲地走了。” “什么?我……我都不知道!”她睁大眼睛,惊异万分地看着妮可耸肩的姿势。“他一个字也没对我提过!” “唔,是这样,周六他和我联络,说会打电话通知你—声,或许你碰巧不在家。” “我一步也没踏出公寓。”丽诗嗓音中的怨尤极其明显。 妮可端视她片刻,用手撑着下巴问道:“我实在不能不问了,丽诗。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吗?” 沉默—— “别这样,丽诗。你们从纽约回来以后,天仇就变得怪怪的。像现在,我是说不管他再怎么热衷退休计划,在耶诞节订单堆积如山的紧急关头,他也不可能就这样—走了之呀!” 她也这么想。大奇怪了。“你知道他准备去多久吗?” “两个礼拜。” “两个礼拜?”她又吃了一惊。 “看—栋房子不需要花两个礼拜吧?” “不需要。” “所以?” 沉默—— “……我……妮可,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真的,相信我,我不能和你谈他。” 妮可只是摇头不迭。“不是不能,是不肯。你呀,和天仇两个都一样,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们了。” 她觉得说什么也没有用,除了她自己和戴天仇外,什么人都无济于事。“好了,妮可,我得去打卡了,待会儿见。” 她进入她的工作间。戴天仇走了,她幽幽地轻道,也许这样对她有益,趁他不在的这段空档,她可以好好整理迷乱的自己,不必天天见到他、渴望他,和他纠缠、为他痛苦,她的头脑或许能清楚一点。 等他回来时,她相信自己能做好决定。 九月变成十月。 她数着日历,等待他回来。二周后的周日,丽诗一到办公室就看见她朝思暮想的人。 “哈罗,丽诗,你好吗?” 看了他,丽诗感到意外。他晒黑了,而且瘦了很多,好像少吃了好几顿似的。他忙了一场,是吗?但是花二周的时间为了看一栋房子而变瘦变黑实在太令人纳闷。 “我很好。”她强迫自己语调平常。“你看过房子了?” 他点点头。“只看了—栋,观察了好久后,才买了下来。” “恭喜!”那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是这么……怎么说?没精打采。不错,正是没精打采,连他的双眸也是如此。 他们两人伫立相对、默默地互相凝望。良久,都没有—个人出声打破沉寂,只有小小的、短促的喘息声是沟通的桥梁。丽诗情不自禁的泫然欲泣,他们俩究竟怎么了?是什么使他们变成了陌生人? 她受不了、再也受不了。“天仇,到底怎么了?”她几近恳求地问:“我做了什么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36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丽诗轻轻微笑,很高兴自己从不曾这么想过。对他,她心中没有一丝恨意,因为他,她挽救了自己,也挽救了对方,使得他们两个人都避免一次大错。 现在她对他纯粹只有朋友的关切。“那么你决定在平镇定居下来了?徐浩然,噢,好,你如果坚持的话。”他的要求使她蹙了蹙眉,不过她还是答应了。“我去平镇很方便。明天?好,就明天。在哪儿见?没关系,你只要告诉我时间和地址就好。” 她搁下话筒,另一通电话又进来了,是客户。她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猜测徐浩然为什么坚持见她?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的? 虽然说她和徐浩然之间曾有的一切已经云消雾散,但她仍怀疑戴天仇如果知情,他的反应会如何?不过他不会知道的。问题是——坐在椅子上的丽诗霍然僵硬起来,她还担心戴天仇做什么?他们之间如今是空空如也,和徐浩然至少仍存着一份友谊,而戴天仇对她简直像仇人! 想到这里,丽诗忍不住潸潸落泪,她恨自己如此绝望地爱着戴天仇,根本无法自救。一思及将要离他而去,她就心如刀割。在她心中隐隐存着几许希望,希望戴天仇态度会软化,他会亲自求她留下来,留下来——桌上的电话“哗”一声,杷她吓得跳起来。“丽诗,进来,我有话对你说。是戴天仇!她开始心跳,慌忙擦干眼泪。他找她,他有事找她。 戴天仇不在办公桌后,他站着,似乎即将出门。 “什么事?”他要留她了!丽诗露出微笑。 他没有回报笑容,只是脸色奇异地看着她。“我要出去见个客户,大约要花几个钟头。” 她点点头,这她早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吗?”他目光如炬,定定落在她脸上。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凝重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颤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他耸耸肩,但一点轻松意味也没有。“我只是在想今天早上还有什么事没有。” “今天早上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你等一下要赴的约会……”他扫了外头她的工作间一眼;“有人打电话给我吗?” 她吁口气,告诉他两通她已代为解决的电话,以及一位希望他回电的先生。 “只有这样?丽诗。” 她点头,再次展笑。 他猝然转向窗外,令丽诗吓了一跳。“好,丽诗,你今天就可以走了。” “走?”她的舌头打了好几个结,喉咙同时紧缩走来。“可是……可是……”她几乎不能相信他刚刚说的话,只能盯着他的背。“你……我……你还没找到人呀。这太……太不负责任了,我打算待到下礼拜的。” 天呀!她作梦也没想到他居然要赶她走,刚刚她还私下情不自胜,以为他改变心意了,要亲口挽留她,但他居然要撵走她! 戴天仇自有他的理由,非常特殊的。“首先,我还有逸芬,”他冷冷的指出。“第二,我刚刚才要妮可去找几个临时的,第三,我下周有好几天不在公司,所以,”他冷静地说;“你完全不需要再待下去了。当然,这个月的薪水我会照付。”他回过身,话语霍然结束。 最后一句话对丽诗无疑是个侮辱。她直盯着他好像以前从未见过他,他真像个陌生人。“天仇,我“事实上,你现在就可以走了,逸芬可以应付这个下午的。” 她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他又回身背对她。意思很明显:等我回来时我不要再看见你!他甚至连现在都不想看她!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仅能楞怔地看着那片宽阔的背,好像一面墙,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就是他的再见,绝无反顾,毫不留情。 她对怎么退出的浑然不觉,只记得临走前轻轻对戴天仇说道:“我想你有你的想法及做法,再见,祝你事业及梦想成功。” 她收拾东西向大家告别,然后悄悄离去。 每—个人都吓呆了——但绝比不上她。 她在平镇车站下了火车,有一瞬,她忘了自己来这儿做什么? “小姐,买份早报!” 她向报童摇摇头,悲伤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支着手肘思索,脑海中尽是戴天仇的影子。另一辆火车又进站了,轰隆声震醒她的痴想。 徐浩然。对了,是徐浩然,她要会面的是他,不是戴天仇,永远不是戴天仇。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38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寒透了心。 她把父母寄来的钱存起来,买部车的念头不时蠢蠢欲动,但她确实不需要,虽说在十一月天搭车上班寒风刺骨,但公车服务还算可靠。此外,一个人驾车兜风有何乐趣可言?对她来说那是无聊乏味透了。 孤伶伶不会快乐,她需要有人陪伴,至少偶尔需要。独居从未让她感到快乐,但她又必须如此,事情总是这样,她已经长大,不能再缠在父母身边,当她需要伴时至少有玉秀和德辉。这也就是她没想过撤离这一区的原因。 她曾做过同样的事,对不对?逃离她所熟稔的一切、逃离一切回忆思念。她确实害怕想奔向戴天仇怀抱的念头,这是她最不愿发生的。如果他们现在相遇,他—定会看穿她的心思。她会撤防,肯定会,她早将她的心别于胸口、对他的爱意尽写在眼底。 但她一直没再遇见新生代公司的人,妮可没有、戴天元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他们都住在方圆二十里之内,但毕竟范围不小,再说工厂在城外,她这些日子从未顺道经过,要在街上碰到新生代公司的人,机会简直太渺茫了。 世界就是这么校 十二月头一个周六——丽诗担心的终于发生了。 为了选购过年的礼物,她进进出出的商店不下十家,到午餐时间,她早已饥肠辘辘、两腿也麻痹了。 抱着几个笨而不重的购物袋,丽诗伫足一家不贵的速食餐厅,看着橱窗贴着的食谱。当她目光移至透明窗户望进丢,这地方已客满了。 然后她看见戴天仇。 他也正看着她,他眯着眼似乎不敢确定是不是她。他正和两个丽诗不认识的人坐在—起,或许他本人也不认识,只是客满了只好共用一桌。 那只是她的想法。他们对峙良久,隔了五、六张桌子之遥,四周人来人往,拥挤不堪。他立刻站起来向外走,由嘴形可读出他正唤着她的名字,虽然像电影消音,她听不见一切、一切无声无息,然后她猝然跑开。 她并不是立刻用跑的,起先只是飞快地走,直到脱离他的视野,才用跑的,跑得像遇见魔鬼,她让自己在人群中流失,喘着气,像要把空气抽光,心脏发疯似地砰砰乱跳。 她扫瞄四周人们的脸,像罪犯怕被发现。他已离开餐厅,她确定,他正在某条街上四处逡巡想找到她。他或许就在下一个店面。 五分钟后,她才觉得安全,这才发现站的地方是玩具部门。四周潮涌的小孩、大人,个个长个似乎一模一样。火车嘟嘟快跑、玩具狗汪汪吼、塑胶鸭呱呱叫。而在引人注目的位置摆满了新生代出产的玩具熊。 没有一只有着狡猾的眼睛。 ☆☆☆ 春节真是乏善可陈。 丽诗没有表露出来,但她的确这样觉得。自她离开后,这是第一次再回到C城过春节,睡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从前她和姐姐丽霞合睡这间卧房,她们彼此交换内心的秘密,诉说对异性的观感及芳心的悸动。 如今,在除夕夜入睡时刻,丽诗凝视整个房间,对拥有的回忆温馨而笑。哦!她好想姐姐,明天,按照往例丽霞一定会在除夕夜当天由加拿大拨电话回来,他们会列队守在电话旁,等着轮到自己说几句话。 “我已全然不同!”当姐姐问起她近况时,丽诗打算这么说;“一生从未曾如此不快乐过。我爱上一个人,他无微不至地关怀我,他令我愉悦,让我变得积极,却又把我由生命中一把推开,留下孤伶伶的我。” 当然,隔天她一个字也不会说。她只是以一贯伪装的雀跃对姐姐说话。除了玉秀以外,其他人都被她蒙骗过了。 大家似乎相信她已从单恋的创痕中逐渐痊愈。但月初和戴天仇的相遇却屡次困扰着她,她原先打算振作起来,让生活步上正轨、使自己恢复朝气。没想到日渐死寂的痛楚,因见到戴天仇又苏醒过来,此后的日日夜夜她又沉沦其中了。 遇见他的那天晚上,她像傻子似的守候在电话旁,企盼铃声响起。看到戴天仇让她乱了方寸,她根本没想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没命地逃开。 而现在她后悔了。如果他不只是要对她说声哈罗?如果他们之间还有一线生机……但他有她的住址,也有她的电话号码。 所以她就呆坐电话机旁,不光只—个晚上,而是整个周末。一点也没夸张,她就像着魔似的盼了整个星期天,除了上厕所外,没吃一点东西也没打扮梳洗。 但戴天仇没有,就连其他人都没打电话进来。 她一再对自己说再多等半小时,直到午夜才上床睡觉。有这种奢望令她有罪恶感。她错了,如果戴天仇有话要说,他早打电话来了。无疑地,他看见她离开后又坐回去大快朵颐了。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42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他一起出差是想开始一段恋情,或许那才是他带去我的目的。”她立刻收回这句话。“不,忘掉这句,大嫂。这不公平,我有工作卖力,不希望听到恶评,我真不知道缺少我,他如何应付。这……”她嗓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她挣扎着镇静自己,虽然觉得泪已流尽,心却不能如稿木死灰。这一切来得太快了,真的无法应付、不可理解……“在纽约观光的那一天,我们开心极了,那时我感到和戴天仇好亲近,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切都不对劲了。” “不,你知道。”玉秀悲伤地看她。“你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丽诗。”.“我是。”她站起来,吧台上还有几瓶宴会留下来的酒。“我想找些烈一点的酒喝,或许能帮助睡眠。” “戴天仇不知道你和徐浩然会晤的事,是吗?” “不,绝不,没有人知道。并非我想隐瞒什么,说了又似乎不够……圆滑。当然我现在晓得他绝不会口出恶言的。” 玉秀困惑地看她。“我不知道为何你要要去见徐浩然?你并不欠他什么,相反的——”“我知道。这——无伤大雅嘛。我们很有风度地分手,理清了一切事、消弭剑拔弩张的气氛。再说,他正巧到平镇,而我也没理由避着他呀。我为他难过,也很清楚他的感受,真的太了解了。” 玉秀握紧她的手,叹口气摇播头。“我真幸运不曾经历这些惨事,但我能想像。你大哥和我——一开始就很如意;我们都知道,谢天谢地,我们坠人情网,至今仍然相爱。” 丽诗毫无妒意地说:“是的,这方面你们的确幸运。那种伤痛锥心刺骨,有如身处炼狱,但我会度过的,我知道我会,我必须度过,真希望那天没去购物,就不会——”“别傻了!你难道—辈子不见人?不能因为可能遇见戴天仇就冬眠起来。”玉秀长嘘短叹了一番,接着说:“老实说,我真想杀了他,他不知道这辈子错失了什么!我知道他对事业很机灵,从没想过他是精打细算型的,但他偏偏就是。” “我认为他这样向你求婚真不厚道,只有使你们之间更糟。事情必须涓滴累积,顺其自然,如果他没有暴露劣根性,一切或有可为。但他只是在你面前衔根胡箩卜吊你胃口,听我的,如果他只是这样虚张声势,什么也办不成。” “你想我会不知道这些?”丽诗嫣然一笑。“套句我的话,这在我脑海已身历其境千百回。我分析过,他只是要一段情,而我不与他一搭一唱,他就要剔除我,包括在他的办公室——希望你懂我的意思。” “我告诉过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丽诗太记得数周前的谈话了。 一阵鸦雀无声。 丽诗继续说:“至少我维护了我的骄傲、尊严,至少他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这也就是为何在街上看见他,我要立刻离开。一旦我们面对面,他一定能洞悉我的情怀,我一直都在难过,一直——而这些都写在我脸上了。” “你做的对。”玉秀心有感触。“跑开,最好不要和他说话。一和他说话,你的心思昭然若揭,我早在你知道爱上他之前,就晓得你这种毛病了。” 丽诗看见玉秀连连克制呵欠,心里感到不安。 “看你!大嫂,我好自私,你必须回房睡觉,你需要休息。” “你不一起去?” “马上,等我喝完这杯。” “亲爱的丽诗,我想你不能——” “没关系。”她猜得到大嫂想什么。”我没打算喝到麻痹,别担心,可惜我酒量不行——否则我一定会!” 玉秀仍在门边踌躇犹豫。“回到床上,别再为情伤身。” 丽诗放下酒瓶,她不愿大嫂笼上愁云。她走上台阶,向她吻别道晚安。“谢谢你,大嫂,和你谈谈我感到好多了。” 确定是,好—点点。但无济于事。 趁着新年,电视为度假胜地大肆广告弄得每个人都神魂颠倒了,但只有丽诗最有资格去。小宝宝将在三月诞生,对德辉和玉秀来说,夏日假期是不可能了。对叶家老夫妇则是经济不许可。他们都退休了,上次到加拿大又花了不少钱,照老先生所说的,他们“必须勒紧肚皮。” “你才该有个假期,”他告诉丽诗:“你不曾度假已经多了?两年多了。”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44
level 6
耷勒芹 楼主
为公务到纽约的假期不算数。 “我会考虑的,爸。或许省下这笔钱买车好些。我会想想,无论如何,一部车或一段假期。” “你心里有没有打算去哪里?”德辉殷勤地问:“我想知道哪个广告打动你了。” 任何地方,只要不是绿岛。“若要去度假,我会去阳光普照的地方。”但绝不是绿岛。戴天仇现在是不是提早退休到绿岛去了?留在小屋内享受隐居僻静?很难想像戴天仇会放松自己。 第二天—早,丽诗、德辉、玉秀三人驾车返家。就一般人而言,这会是个温馨、甜美、正常的家庭聚会,虽然她一直闷闷不乐,但临别却又依依不舍。 在南驶路程中,拜伦和丽诗坐在后座。一路上就光听她谈论她的猫咪,从她如何获得“拜伦”,开始,等到开始数落“拜伦”的小毛病时,家已不远了。 再说,谁又能料想新的一年会如何呢?总之再回头比较过去—年她的遭遇,简直的是小巫见大巫了。如果—切按照原定计划,命运不摆这么一道的话,她现在已嫁给徐浩然,住在那间小房子里了。 她不禁打了一阵寒颤。 这一年要没什么新鲜的,至少得有个工作——长期的。她当然还会继续现在这个临时工作,但得边找个长期性、理想的、能有机会到处观光的更好。 整层公寓空洞、无生气、阴暗,丽诗开足中央暖气系统,喂了猫、看看报纸。她最好立刻翻看徵人启事。她决定今年买—部车而不去度假了。老天啊!真冷。冷得手指都冻僵了。 回家、锁门、煮咖啡、看报纸。每天重覆又重覆,乏善可陈。再不就是问“拜伦”对报上工作广告的意见。“这则听来如何?拜伦,诚徵秘书……”一月底的深夜,她代表她的猫咪发言了:“无聊透了,就像你一样。怎不找点新鲜的做做?你不必一定要做秘书吧!可以在店铺或流行专柜或什么地方做事,去接触大众、尝试改变。你都快被定型了。真可怜!你看到好些个适合你的工作,但你不去应征,只会从—家办公室换另一家办公室,无怪乎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有时间建立友谊嘛!更槽的是,你看来像个老女人——精神不济的老女人,任何人看到你一定说你疯了,你快二十三岁了吧?而每个晚上只会蹲在家里对着哑巴说话。” 她严肃地瞪着“拜伦”。“你他妈的,说得对极了!” 三月三日是她的生日,也是玉秀的预产期。这消息令丽诗雀跃不已。她看了看手表,玉秀一小时后会到这里,现在应已出发。她可不愿意一个人看画或看电视来打发这个生日。 门铃响了。“是大嫂!拜伦,大哥今晚有会议,所以她来和我们聚餐。”她一边爬起—边瞄了表。“她来早了,才六点嘛!说好是七点的。老实讲真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如何开车,我是说她够庞大的,而且随时可能临盆。” 真奇怪玉秀会早到,丽诗原本打算半小时后才准备晚餐。她实在应该—回来就下厨的,但她坐下来喝咖啡、看报纸……时间一眨眼即流逝。 当她打开门,时间瞬时冻结住了,一切都停止了,这世界、她的呼吸、心跳,不是玉秀,是戴天仇!他站在门阶上,脉脉含情笑语:“丽诗,你好!”
2004年06月15日 20点06分 45
level 1
佩服这么小的孩子能写出这样的作品
2004年12月19日 07点12分 46
level 0
真的吗?
2004年12月23日 21点12分 47
level 6
电话铃声是在七点响起的,当时她正走向厨房,准备为自己冲一杯咖啡。叶德辉在医院那一头说一夜没睡,全心全意地抱着一丝希望,只要宝宝能保祝“什么时候发生的?哥,我好难过!玉秀她……”她咬着下唇聆听他哥哥叙述,她嫂子玉秀前一晚入睡前就微微流着血。“毫无征兆、毫无原因,丽诗,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会出事?玉秀完全遵照医师指承,是的……我刚刚和他们细谈过,他们也十分遗憾。” 其实何止遗憾!她嫂子已是第三次流产了。 她问及嫂子的情况,她哥哥回答她说目前已服下镇静剂入睡。心都碎了,一句话也不肯说。 丽诗叹着气往前倾,来回抚摸膝上那只肥胖的猫咪。“哦,拜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这么可爱善良的嫂子身上呢?”叫“拜伦”的猫咪只是稍稍闪动,没有回答。 她和那对伤心失望的夫妻心有戚戚,现在她最想做的就是飞奔到她嫂子身边,抱紧她、安慰她、鼓励她。但此刻不行,一切都得等到下周二才能。下星期她有假,那时就能去探望他们。但在周二之前不行。周一她得参加驾驶课,下午则必须帮邻居老太太购物。 不,今天是无法赶到A市去了,真糟!她爱玉秀一如爱哥哥,而且她好想念他们。哥哥因银行工作的升迁而搬去A市已经一年多了,丽诗—家人都为分离而伤心了好一阵子。 一家人?哦,现在统统分开了。大姐丽霞与丈夫及儿女现居加拿大,丽诗有多久没……天知道,有多久没看到她侄女了,就因为如此,她的父母才决定一退休就飞到温哥华去看他们。现在,叶正刚夫妇正在温哥华的女婿家作客,同时享受他们期盼已久的新大陆之旅。 接下来该轮到丽诗了,轮到她飞出老巢、离家而去,也就是说该披上嫁纱的时候了。她和徐浩然早已订下大喜之日,那将是一场奶梦般甜美的十一月婚礼。 徐浩然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医护人员,他一点也不后悔为了赚钱而必须远离本国到阿拉伯去。徐浩然是到丽诗上班的银行开户时与她结识。那时他打算存钱购屋,正如他们现在一样,所不同的是屋子将属于他们两人共有。 思及这些开心的事,丽诗的悲伤逐渐减轻。她努力地未把所有事全搅在一堆。这是徐浩然倾慕她的原因——他的善感、温柔及有教养。他从不在意她很容易被外物挑动心弦而哭泣,甚至是陌生人都能左右她的一颦一笑,他见称她为“温柔的诗”,因为他就爱这个样子。 院子传来信箱的“咋嚓”声,她匆匆放下猫咪,跑向走廊,却发现只是早报。没有信?奇怪。她纳闷地思忖,莫非徐浩然没收到她的信?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他走了五个月,情书从未断过,每次一接到丽诗的去函,他总是当天就回信——除这次外……丽诗慢吞吞的踱回厨房,把茶壶搁到炉上,并在眼皮上扑了点冷水。这个早上她脑海里混淆不清,想着哥哥、嫂子、失去的小宝宝……姐姐丽霞和她的乖乖女……父母获袭坏消息后的悲伤……以及迟到的信。 是不是该拨个电话到阿拉伯去呢? 真奇怪,怎么会没有来信?她上封信里告诉徐浩然,她那笔打从十九岁就拥有的股票现在已涨了五倍!她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的反应。有了这笔横财,他们不但可以买幢新房子,还可以精心装潢一番哩!为什么好运不早些来临?那么徐浩然就无需远至中东工作。他会马上回国吗?还是必须遵照合约待满一年? ☆☆☆ 徐浩然不会回来,至少不会再回到丽诗身边。拆信后两分钟内她就恍然大悟了。信到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灌水到壶里,看不见前门的情况,但听声音判断她就晓得邮差来了。 那是只蓝色航空信封,有着锯齿边缘和不再感到新鲜怪异的外国邮票。她急急忙忙拆开封口,忘了正泡着的茶,坐下来仔细阅信。徐浩然的笔迹很工整,内容简略,但她连读了两遍仍是不懂也不相信。 信上说,他结识另一个女子。 信上说,他坠入从未有过的热烈爱情中,他的新情人是同属医疗小组的一个护士小 姐,名叫朱蕙,本来是服务于仁爱医院的。很抱歉,他这么写着,非常抱歉,原谅我吧,
2005年03月06日 18点03分 48
level 6
五分钟以后,丽诗坐在戴妮可的办公室,边喝咖啡边听取简报。 “我们公司日益壮大,丽诗。最近我们在自制的孩童玩具部门又扩充了行政玩偶及礼品部门。公司共有三个股东,我哥哥,我和我弟弟——天元,他负责销售和业务部分。我管人事及日常琐事,谁需要帮忙我就挺身而出,就像一个打杂的。”她耸耸肩,似乎对自己所下的角色定义感到好笑。 丽诗说不上为什么非常欣赏他,而且—眼就喜欢这个女人。她的手指上没戒指,举止自然不做作,态度友善、说话清晰平缓,乌黑短发微卷包住脸庞,有一双自信独断的眼神,以及全身优雅的骨架。丽诗客观地认为,她十分富于女性魅力。 她十分专注地听下去。 “我哥哥是本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他的职务是——”她稍稍停顿,面带着笑。“天仇是万事通,样样精通。这阵子他到日本考察有关行政礼品方面的事务。他也和我们的剪裁师——你正式上班后会认识——”她再度停顿,大方地注视丽诗。“可惜天仇不在,再三个礼拜他就会回来了,希望到时你仍在这里。事实上,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好帮手,而我们也面试了不少人了。” 丽诗点头不语。她认为妮可十分小心翼翼!不是声明只要会打字,懂英日文再加上长得不难看就行了吗?当然她不敢奢望有答案,但妮可似乎能看透她的心思。 “老实讲不容易喔!我们要一位秘书兼接待,能帮我做—点打字工作,又能处理天仇遗漏的事。他已有一个助理——但最近事情变多了,已经不是逸芬一个人可以应付得了,这样吧!我们先彼此试一个月好了。” ☆☆☆ 在周末结束前,她和林逸芬已混得相当熟悉了。 她是南部人,娇小好动。丽诗工作这么多年没有看过打字如此之快的人。她说话带点南部口音,每一句话前面都要加上称呼。她实在不像干助理的,哦,丽诗不愿这样认为,似乎太刻薄了。因为这个欣欣向荣的公司,每天来访的客户川流不息,而逸芬似乎……太潦草简略了。 她有时化妆、有时不,她的鞋着起来总是邋邋遢遢的,不是顶聪明但极有效率,她像一般清流非常可爱,并且常夸奖顶头上司。 第二月结束,除了少数在工厂工作的人外,丽诗几乎已认识所有人,妮可的弟弟天天同她一样吸引人,只是有些轻浮毛燥及孩子气,与他的年纪不相称。他已二十八岁了,性子仍不太稳定。据林逸芬批评:“没有他哥哥一半的气质。” 哦,也许是真的。 第三个星期丽诗被正式录用,她很开心。她喜欢这里友善温暖的气氛以及忙碌多变化的工作,管他是不是抵抗!横竖待遇也不错,况且她还要付贷款,正需要一个长期工作,再说从她的公寓来到这里也很方便。 与上司再度面谈时,她照实说了。妮可扬起眉毛,难以置信她这么快就接受。 “不再考虑?” “不必了。” “我必须警告你,等天仇回来,工作会加重。记住我的话!” “我目前的工作并未超量。什么意思?妮可,难道你要起我走?” “不是。”她举手作发誓状。“我对你印象很好,这是事实。你谨慎、整洁、诚实、准时、有礼貌、令人看得舒服。” 丽诗被夺得有点窘态,故意不理睬这些恭维。她忽然想到,也许该等那个叫戴天仇的董事长回来了再决定,毕竟她是要和他一起工作的。但有什么好怕?而且我可以胜任的,她告诉自己。 “那么,就这样决定?” 该是离开妮可办公室的时候了,丽诗站起来,向她伸出手。“一言为定!”不必多说,她知道妮可的惯例。她会提出一份正式聘书,而她也必须呈上正式的答覆。 她和妮可都没有预料到灾难将要爆发,更没想到这家公司的总裁兼经理已见过丽诗了,而且一点也不欢迎她。 戴天仇由日本回来时,是丽诗上班第四周的周四。当然,当他进入接待室时,丽诗并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六月初的早晨天气美丽晴朗,她如同平日坐在接待室半圆形大桌后。这是个豪华舒适的房间,半边陈列着玩具、大型娃娃图片、玩具熊和各种品目。另一边放着几张皮革
2005年03月06日 18点03分 55
1 2 3 4 5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