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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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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 念 父 亲奎屯 风过无声多少年来,一直都想写写我的父亲,但苦于少时没有认真读书,又怕纷乱模湖的思绪不能表达父亲在我心目的崇高…….父亲是五六年坐闷罐车支边进疆到兵团团场的,一直再未离开过他开垦的地方,更未再回过故乡,甚至没有留下一张照片。那时家里特穷,父亲一人工作,母亲离职“持家”,靠给人家带孩子贴补家用。父亲上有父母,下有两个弟弟和我们五个姊妹,生活颇为艰辛。后来,父亲在小修厂做翻砂师傅。在那个吃不饱的年代,淀粉馍给父亲留下了严重的胃病,小时常见父亲大把大把地吃药。胃疼时,他总是用双手使劲按着胃部,衣服总是从四五两个纽扣间先烂。父亲却从为因病影响工作,哪怕捂着肚子,也要坚持上班。母亲照顾父亲,常擀些家乡面做给父亲吃,而父亲每次都会把他的病号饭分给我一碗。父亲不识字,但手极巧,几乎没有他不会做的,且人缘好,常帮左邻右舍做一些活计,如座筐(一种2岁左右的儿童座车)、纺花机等等。父亲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们也常把一些不穿的旧衣服送给我的姊妹们。每当这时,父亲就会坚持让母亲把家用不着的布票回赠邻里。冬季,学校的小学生是有积肥任务的。父亲为了我能完成任务,连夜为我赶制了爬犁子,又编了柳条筐放在上面,父亲虽不识字,却常给我讲一些“三皇五帝”名人典故类的故事,印象最深的就是古人孙康“映雪夜读”。父亲生性耿直刚烈,极孝敬老人,对子女却严历有加。我们五个姊妹中,就我未挨过父亲的打,父亲还是个极要强的人,一生很少求人。也许是为了省钱,头发长了,地上一蹲,一面镜子, 一把推子,自己就把头发理了。小时候,父亲很喜欢我,常带在身边。春季拾柴火;夏天拔猪草,检西瓜皮,拾菜叶;秋天溜菜地、瓜地、果园,挖鼠洞;冬天,跟父亲到学校、卫生队、家属区的拉圾堆里去捡筛煤核(一种未烧透的煤),回来取暖做饭用,去林带打沙枣,到糖厂检甜菜头等等,要回家了,父亲总是让我坐在“战胜品”上,用他亲手制做的独轮车推我回家。父亲烟瘾极大,因此无论何种季节,我都昐着露天电影院里放电影。一放电影,院里就有不少烟头捡了,翻不过墙,我就从门缝里钻进去,给父亲捡烟头,有时运气好,还能捡上钢笔、眼镜呢。捡煤核、瓜皮、烟头都是极不体面的活计,有时如同做贼一般,哥姐懂事后一般是不太愿意去的,我最小,为了父亲有烟抽,我不怕,去的最多。八十年代初,哥姐们陆续参加了工作,生活开始慢慢好转,父亲的老胃病有所好转,但入冬后却咳的很历害,且病情日见严重,到春节休息时,已病的连走路进食都有困难。听说肺病传染,他(强忍着自己的感情)不再亲近我们,父亲节俭,往医院送饭,也做了严格的限制,他说送一碗(什么样的碗都交待了)你千万别多了,否则就会挨骂,他把粮食看的比什么都金贵,怕剩下造成浪费。父亲得的是肺癌,临终也没留下什么话,用母亲的话讲,他一天福也没有享过,就过早地离我们而去了…….。那时我小学还未毕业。“早清明,晚十月一、年三十”,母亲生前每到这时总是催促我们姊妹回去给父亲上坟,从未间断过,是呀,母亲也走了好多年了,“年三十”又快到了…….。不知父亲的肺癌和我捡的烟头有没有关系?
2007年04月04日 1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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