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建安·不记年史(默默开坑,请勿打脸,清水暧昧吐槽风)
曹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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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warn:全CP清水暧昧向(我也堕落了……)
尝试令君第一人称吐槽日记体,目的是为了写的开心看的开心,我庄严发誓我写每一句话的时候都不知道下一句要写什么……但是实在是抓心挠肺地想看文,不管过了多久文若都是我永恒的爱~所以终于还是又开坑了
鼓起勇气尝试贴吧发文,希望度娘不要折腾我,如果成功的话我就可以搬文到贴吧来了↖(^ω^)↗(关键是现在单位的网我也就上上贴吧了晋江都登不了T T)
PS:认识我的和我认识的亲们你们在哪里啊……还有人留守在这片墙头么?我想念你们了……
2012年09月20日 15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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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序章 我的前半生
我的前半生就是一个外表光鲜其实千疮百孔的筛子——荀彧
我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是在我六岁的时候。这并不是说我有多么的少年老成,事实上,我只是没有大人以为的那么呆而已。身为一个已经六岁的大人,我也懂得思考生命与人生的意义,我觉得我后半生一定会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所以要从现在开始学会惆怅和忧虑而已。
可惜当时没有人理解我明媚的忧伤,在那个后来人们赞叹为年少有为天纵异才,我自己定义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年月里,我的父亲给我的评价却是——过分顽皮。这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就好像我六岁时对于前半生的理解一样,关键还是在于参照物的问题。我的这个年龄在家里比较断档,具体而言就是比我大的都过了调皮捣蛋的时候,比我小的还没睁眼。拿我那群端庄严肃不苟言笑的叔叔伯伯堂表甥侄之类做比较,何其无奈,何其苦逼。
所以说,我讨厌我大哥、我二哥、我三哥、我三叔、我四叔、我五叔、我六叔……哎呀妈呀累死我了,人口太多就这点不好,数一遍人头都会口干舌燥。
他们只有一个时候不讨厌,就是“拐骗”我出去玩的时候。大概是他们也觉得族学里的启蒙先生是在是太无能,所以一个个都很热衷于解救我脱离苦海,虽然有时候不过是被拐到他们自己的书房里进行另一段亲力亲为的教学,但是我当时只觉得“在学堂里上学”这一件事具有一种抽象的讨厌,所以即使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老师授课也能让我乐不可支仿佛赢得了一次胜利,还是太傻太天真。
后来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了,我家东席忍无可忍地一纸诉状告到了我严苛的老父亲那里,说我数月间缺席数高达百分之八十。我非常冤枉,因为这个数字明显水分相当足,他连我正常的节假日也一并算进来了!可是我的申辩是无果的,在父亲的低气压下,我的同党一个个都招供了。他们都指天赌地地表示只是出于慈爱/敬爱/兄弟爱勉为其难地带我出逃了一两次,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每一个人都这么做了,所以最终导致了我的悲剧,诸君误我矣!
当然我也不是全无责任。每次有人肯带我逃课的时候,我都会出于礼貌,用无比真诚的,带着水光的,饱含感激与崇拜的眼神报答他,然后毫不犹豫地跟他(她)走。
虽然我对于家里人集体被骂一事颇有点幸灾乐祸,但报应是惨烈的,后果是严重的,从此以后再也没人带我逃课了……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这还不是悲剧的全部。我的祖父很优秀,叔伯们很优秀,兄弟们很优秀,连侄子都很优秀!这日子没法过了!漫天飞舞的赞叹总是会波及到我,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减少存在感都没有用。尤其是我慈爱的老祖母,总是一脸光芒地申明“我们彧儿是最好的”,丝毫不掩饰她老人家长偏的一颗心。前些年北海孔家出了个小神童,四岁的时候就懂得让梨,其实我私下里听兄长们说了,孔融当时只是觉得先拿个小的吃的比较快,就可以抢到第二个了。可是我的老祖母想不开,总是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希望在我身上发现一点神童的影子。据说她因此始终对北海孔家耿耿于怀,而这也奠定了之后好几十年里颍川荀氏与北海孔氏相看两厌的原因。
每当这时候我总是胆战心惊笑的僵硬,也幸好家里长辈疼我,而同辈兄长们也都志趣高洁颇有涵养,但是咬牙切齿笑的阴岑对我比中指的也不是没有,总之一个字,一言难尽啊。
我最心怀愧疚的是家里一个叫荀攸的侄子。很不幸,作为一个年龄跟我近似的杰出子弟代表,他总是被我父亲拉出来教育我“看看人家小攸”然后再被我彪悍的祖母以自家孩子最好的态度一眼瞪过去“我们彧儿才最好,多活泼,多可爱”。幸好荀攸属于涵养很好的那一部分,从来没对我比过中指,虽然很少对我笑,但偶尔会揉揉我的头,好脾气的行礼。
而且前面说的再也没人带我逃课也不完全,荀攸就是一个愿意冒着被我父亲痛骂的风险,好歹我还指使的动的人,之一(另一个是我潇洒帅气英明神武的六叔,但很可惜我指使不了他……)。他毕竟是我的小辈,这点长辈的威风还是可以耍耍的,通常我只要高傲地抬起头,然后说:“求你了带我出去玩玩吧这是最后一次了好不好嘛求你了~”搞定。
2012年09月20日 15点09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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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虽然荀攸能带我去的地方也无非是他的书斋或者是他们大孩子的学堂,不过他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朋友,说一些与圣贤书上截然不同的奇奇怪怪的话,有时很兴奋,有时很激动。
其中有一个写得一手好字的家伙,据说是我们荀家的友好邦交钟家的孩子,可惜家道中落,父母早逝,更耸人听闻的是他为了能念书居然跳河了?!(相士说钟繇有出息但是有水厄,结果钟繇真的落水了,他叔父就觉得相士的话可信决心好好供他读书=因为落水所以能读书=为了读书所以落水=……)我当即感动的一塌糊涂从此洗心革面从新做人悬梁刺股珍惜美好生活……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说实话他我当时看他就像在看怪兽,兄弟啊学堂有什么好,猛掐手心才克制住自己扑上去问他你后悔了没的欲望。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没后悔,因为他自己说的多亏当时那一次水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才能认识我侄儿什么的。可怜的孩子,淹傻了吧,我怎么觉得他的重点抓的有点偏呐?
后来还是我潇洒帅气英明神武的六叔告诉我说,人之所以想尽办法要读书,是为了从此成为不一样的人,你会找到自己为什么而活的意义,而这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所以必须自己去读才能有用。避世隐居、著书立说、开山立派、登阁拜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但前提是找到那个意义之所在,没有实现那个意义,再怎样也不会甘心,而为了那个意义,也就是所谓的夕死可矣了。所以一定要读书,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由于他说了半天落脚点还是要好好读书,所以我一直以为他是找出理由来教育我要用功,至于其他内容,等我理解了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毕竟那时候,我才六岁而已。
在那一年里我年迈的彪悍的偏心眼的祖母去世了,她没有来得及赶上另一件大事的发生,她一直坚信而且反复重复的信念终于被大众广泛接受了。不用她再迈力地重复“我们彧儿是最好的”,大家都在传说,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高深文雅的词汇,王佐之才。
王佐之才。这个词汇很微妙,说他是个坏词吧肯定不对,它至少意味着才华、权柄、力量,而说它是个好词吧,它又不像“贵”、“能”、“忠”、“善”一类的单纯平和,颇有一点震慑和忌惮的意味在里面。改盛衰,定兴亡,行废立,这是用来形容伊尹姜尚一般的人物的。说白了,这个词有点大,尤其是在这个人人都知道世道要乱了的时节里,大家对这种词总会分外敏感点。
国祚不稳,方盼伊吕扶大厦之将倾。
都怪那个说话不过大脑的何顒!我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以下省略1000字)。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当时何顒家中颇有难事,因为和我荀攸大侄子相熟,所以托关系走后门来我家“有事相求”。我猜他一路都在想用什么开场白跟我严苛的老父亲打招呼,想的思维有点混乱,好巧不巧那天我正好属于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过分顽皮”的时候,看见这位神情恍惚心思不宁的大叔时,很友好地上前去从背后跟他打了个招呼。
“啪”
“啊!!”
……
事情就是这样。
后来,他为了找回面子解释自己为何惊叫一声,一口咬定他观我面相奇伟眉目之间似有贵气骨骼精奇神采不凡,一看就是真王佐之才也,于是心灵受到了强大的震撼,这才叫出声来。于是一时之间众人哗然,就这么口耳相传地传开了。
当时我么,态度上总的来说是将信将疑,毕竟我那个时候才只有六岁,还没有强大的破除迷信的知识和智力。等我想明白的时候,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先生你当时惊叫的时候明明是背着我的好吧!坑爹啊真是!
尤其是很多年后,当我遇到了另一个长得很像诗人的流氓之后,我才彻底愤怒了,何顒先生,你的信口雌黄居然还带量产批发!悲愤中不解释。
总而言之,我只是想说,这不是一个平常的年份,但也不是什么不平常的年份。我当时就是一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孩子,或许更聪明一点,更乖巧一点,更可爱一点,更……(一下省略500字)。但是,辩证唯物主义告诉我们,世界上的一切是普遍联系不断发展的,用俗语来说,就是三岁看老,何况我已经六岁了。
但我写这些也不是为了证明这句俗语,准确的说,我是为了证明这句俗语的错误性。六岁时候的我丝毫也想不到之后的我会是怎样的,就像是我29岁之前想不到29岁之后会是怎样的,33岁之前想不到33岁之后会是怎样的,49岁之前想不到49岁之后会是怎样的。也许我应该庄严肃穆地说一句——这就是命运安排。
实际是我一直是不信命的,但是还有一句俗话,说你四十岁之前不信什么,四十岁之后就都信了。这句话是真的。那些至始至终不信的人,都没有活过四十岁。
2012年09月20日 15点09分 3
最后一句突然虐了…
2014年11月03日 06点11分
看到诸君误我矣不由自主地笑出来了,但是看到最后一段,那些不信的人,都没有活过四十岁,悲从中来。
2013年05月03日 02点05分
“长得像诗人的流氓”想了三秒钟,啊!哈哈哈哈
2014年08月11日 08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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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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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君子之道,文武兼修,文质彬彬。圣人教诲在前,我自然从不敢马虎,虽然说不上是样样精通,但门面工作还是满光鲜的,至少都拿的出手。
所以,曹操问我随军可有问题时,我矜持又自信地表示没有问题。拿人手短,只拿俸禄不干事儿我会很愧疚的,何况兖州又不远,地图上看也不过一个小拇指的距离嘛
~
黄巾军卷土重来意外又不意外。自从黄巾乱起,好好的大汉江山烽火四起,但要说动摇国本却也未必,毕竟只是未经训练的乌合之众,虽然人数众多,但是缺少指挥谋划,一盘散沙而已,只在一开始借着朝廷军士长久太平下疲弊软弱,打了个措手不及,显得声势浩大。等朝廷放权给地方,各路猛人放手自为,像是曹操、孙坚、袁绍、鲍信等人里里外外对着黄巾军一顿猛捶,瞬间就蔫了。打仗这件事,跟群殴还是有区别的,不是简单的人多打人少,有组织对无组织,有谋对无谋,训练过的专业杀人的战士跟拿起砍刀的农民,毕竟不是一个数量级。
被打散之后的黄巾逐渐退出中原,被逼向东边地势复杂的丘陵地带。地方兵自行扑杀黄巾的害处就在此,只要出了猛人镇守的地界,很少有人会越界讨贼,这就为溃散的黄巾指明了逃跑的方向——哪里的太守是软蛋,自然就呼朋引伴浩荡前往——逃跑什么的其实大家都不想的嘛,只是年景不好日子难过,挑个软柿子我们也不容易啊。
兖州刘岱,恰好就是软蛋中的软蛋,恭喜恭喜,同喜同喜。
当刘岱被杀的消息传来时,举座皆惊,一人大喜。
大喜的人是陈宫,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激动地小眼睛都睁成了大眼睛。
“我送主公一份厚礼。”他笑的灿烂,“兖州已是主公囊中之物。”
曹操在沉吟,我能感觉到其实他早已动心了,可是他聪明无比,沉稳大气,他自然也看到了什么样的权利就伴随着什么样的义务,白的一块地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那只不过是从一只肥羊变成了一只更肥的羊而已。
曹操是羊吗?当然不是,他是贪心的狮子,所以在思考了三千六百毫秒之后他用力一拍大腿,收拾家伙,兄弟们开荤啦!
我也跑回去,心里又紧张又激动,这还是我第一次上战场呢,想想就觉得气血上涌心中波澜起伏啊。我左右掂量着应该带些什么,收拾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阴沉着脸的曹操扔掉了我包袱里五分之四的东西,将委委屈屈的我拎了出来。
开拔,上路!

2012年10月29日 10点10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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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从军苦,从军难,没从过的人实在是难以描摹其辛苦的万分之一。我现在就深陷在这种水深火热之中。长距离行军真是苦死了,几日下来,我只觉得天上的日头都昏了,大腿内侧第一天就磨得红肿疼痛,却丝毫不得休息,第二日又是抹黑早起,急行向前,受伤的两腿起泡破裂,晚上结痂早上撕开,每一下颠簸都火烧火燎的疼。我心里不停地划着“忍”字,依然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我无能,实在是肉体凡胎未经锻炼,上来就是千里疾驰的难度,换谁也受不了啊。
薄暮时分,终于又扎营了。我靠在刚卸下的械重堆旁休息,只觉得小拇指都动弹不得了。清水和干粮分发下来,我只觉得胃里难受,半口都咽不下去,一转手直接送给了小夏侯,看他狼吞虎咽,真是羡慕他的好胃口,而我却恹恹地快要枯萎了似的。
谁知这时,曹操差人来召我去中军帐,我百般不情愿地拖着步子过去,还得走的不动声色,我可不想让手下人笑我娇气,何况我是拍了胸脯说没问题的。
一进帐,曹操一手持信一手往旁边一指:“坐。”
我如释重负连忙坐下,然后才问道:“大人叫我来,可是兖州有了军情?”
曹操合上简,有些凝重地道:“我想率骑兵一只先行赶往兖州。”
我心思一转,不由惊呼:“鲍将军撑不住了?”
“恩,”他踱步下来,敲着手心,“兵法中攻其必救最是难破。鲍信一定要救,否则兖州现在无主,黄巾一旦兵临城下,若无人迎击,难保他们不开门请降。到时候黄巾据险待我,我们手头那点兵马如何攻下濮阳的坚城!”
说的有理。可我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虽然我对兵法现今也不过是纸上谈兵,也知道对于号称三十万之众的黄巾贼,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伺机而动,一口一口慢慢咬死,而不是迎其锋芒自入重围。那可是三十万人,站着不动慢慢砍两天也砍不完,一拥而上谁挡得住。
“主公,黄巾连战连捷,正是士气最高的时候。我军骑兵不过数千,这样直接迎敌,恐怕必败。”虽然觉得这么简单的道理曹操这样的任务不可能看不出,我还是有责任指出来的。
谁知曹操一扬眉:“我曹孟德又岂是怕死之人!”
我咬牙耐心分解:“可是兖州本就人心惶惶,大人若不能旗开得胜,恐怕兖州局势更加难以控制。”
曹操沉默地转了两圈,抬头,还是一句话:“不行,鲍信是个英雄,我必须去。”
真心是一口血,说了半天都是废话。我家主公什么都好,若不是会像这样偶尔抽风,真乃千古难得一见的帅才。而这偶尔的抽风,恩,怎么说呢,其实也挺可爱的。
所以还是别纠结了,想点靠谱的吧。“公台先生是兖州名士,在此地颇有人脉,让公台先生直接去濮阳,可以缓解当下的局势。”
“恩,要不你跟公台一起去吧。”曹操点头道。
“不,我跟大人一起,我是大人的司马,理应随军。”我坚持道。开玩笑,世上没有擅离职守的荀彧。
曹操意味深长地上上下下扫视着我,最后毫不客气地定格在我腿上。
我恼羞成怒,涨红了脸:“看什么看,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曹操笑的前仰后合:“你别激动啊,我本来还想看你能坚持几日来着,没想到你性子还挺倔的。行啦,我服你啦,把这药拿去擦了,伤得不轻还逞什么强。”
我背着手,怒目看他。他这是在嘲笑我吧?果真还是被嘲笑了是吧?我就知道!不接,死也不接。
“好啦,”他一把拽过我的手把袖子里的药瓶塞进来,再把我的五指合上,“你是我的司马,是要随军的,我关心一下你的身体也不为过吧,元让计少,我还指望你跟他一起压阵大军呢。”
这还差不多,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我一脸勉强地把药揣进袖子。
唉其实真的好疼啊。

2012年10月29日 10点10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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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战术指挥非我所长,万幸我手边就有可以抓为劳力的两位大将。大夏侯刚猛,小夏侯犀利,为了配合计划,大夏侯还招出了麾下一名瘦小精干的部将名叫乐进,带了几个擅长攀爬的士卒去摸黄巾营地。看着那个黑瘦的小个子将军沉默地遁入暮色中,这份胆气让我的血都热了起来,何况其他一心救主的将士们。
具体策略不过是老一套,疑兵,点火,谣言,背后袭击,扰乱了军心这事儿就成了一大半。黄巾无帅才,这策略就成功地更容易了。由此可见高智力的军师对于抵抗敌方策略是多么的重要啊!呃对不起扯远了。
我们花了点时间准备旗子和火箭,又花了点时间绕路,最后花了点时间等乐进的信号。火起的时候,小夏侯一声暴喝“我们被包围啦”跳了出去,一时间“袭营啦”,“被端啦”,“大军来啦”,“撤退啊”响成一片。就战略目的的达成和战果而言,这次战斗是胜利的,是成功的,花的时间是合理的,有效的,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段时间里,出事儿了。
鲍信死了。
鲍信为了保护曹操撤退战死在乱军之中了。士卒们找遍了战场,也没能找到他的尸体。黄巾打仗不论战法,都是拿人命往上堆,层层叠叠的尸体,没有几具是完整的。
遍地都是人的血肉和残骸,冷气从我脚心里往上钻,几乎将我冻在原地。很多刚招募的没上过战场的士兵都吐了,可是我连吐都吐不出来。知道我脚底下踩得是人的碎烂的肢体的事实让我整个人都抖个不停,而看到曹操跪在地上露着士兵们拿木头雕成的简陋的鲍信像哭得撕心裂肺,却让我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敢面对他的悲痛。
也许我有一万条理由说明我们为什么来迟,可是却没有一条能说服得了我自己。
鲍信是曹操在这乱世里少有的肝胆相照的真朋友。在联军里相互扶持,陪着曹操引着孤兵西击董卓,一起面对过徐荣的大军以卵击石,一起逃过命,还一力坚持送了兖州给曹操的鲍信。
我的心情低落的无以言喻,刚刚打了胜仗的喜悦荡然无存。战争是很可怕的事情,无论多么厉害的人,都有可能会失败,会死亡,这里是人命至贱的修罗场。
也许我之前把有些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我真的做好了濡足这乱世的准备了吗?我突然迷惑了。
“荀先生?”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我微微转头,勉强道:“元让将军,乐进将军。”
小个子乐进抓抓耳朵:“我可不是将军。”
我低落道:“你迟早是将军的。只可惜,我之前说要帮你跟大人请功的,现在却恐怕不是很合适了,我对不起你。请功的事拜托元让将军看合适的机会跟曹大人说一声吧。我……”我深吸了一口气,“……恐怕不太合适。”
我想转身离开,却没迈动脚,身子直直就往下坠,幸好大夏侯还扶着我,单臂用力就把我挟了起来。他皱眉道:“荀先生你想多了,我还是先送你进城吧,你脸色不好,别是累着了。”
可不是累吗,打了一仗,比我之前骑了三天马还累。我话都懒得说了,只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2012年10月29日 13点10分 25
果真乱世,荀先生你是救不了所有人的,可以救部分人已经是本事出众了,何况你以后还会救更多更多的人。大小夏侯真棒!!
2013年05月03日 0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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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呕死了,我肿么还没写完打黄巾?翻了笔记一下恐怕尚需1万字……自己吐槽一下我自己的速度,拍砖谨慎伤到花花草草多不好……遁走……
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建安年啊T T
2012年10月29日 14点10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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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虽然是去年的旧坑了,但其实我自己还是蛮喜欢这个的……所以偶尔其实是有填的,只是没有发出来的习惯而已……
居然会被人在其他的地方问起这个只开了个头的坑的事情,一直都觉得写文是自娱自乐的我真是感动的眼泪汪汪啊,恩被惦记的感觉真的蛮不错啊蛮不错~于是把写完的第一章全都发出来吧!
没错!这是第一章~可见我给自己挖了多大的一个坑啊~~
第二章鲤鱼跃龙门我也有在陆陆续续开心了就写一写,还是等我全写完再一起发上来吧~恩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2013年04月26日 04点04分 32
是坑啊坏人~满地打滚求更!
2013年04月26日 09点04分
回复@Molipear :不是坑不是坑!这不是又有填么......只是下一次来更的时间我也不知道而已......
2013年04月26日 09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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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短,狗血,好困……
(三)
“荀先生,你是不知道,将军当时吓的那个惨啊,根本就是从马上滚下来的。当时你们俩浑身都是血,叫你也没反应,典韦哭得眼睛跟红桃子似的,我们都以为你……咳咳。”小个子乐进手舞足蹈口若悬河地跟我描述着。爱生活爱八卦,真是个好孩子,值得培养。
“典韦?”我出声打断他问道。
“啊啊,那个,高个子,”他比划了一下,“是夏侯将军手下的,据说力大无穷,夏侯将军说早就看中他了,留了他带着四个亲卫保护你。将军说他退敌有功,但是没有保护好先生又算过,于是不赏不罚,调到自己身边去了。”报告完情报之后他依然不死心地八卦道:“其实将军可喜欢他了,还说要他当亲卫队长呢。不过当时将军很生气,几乎把在场所有人都骂了一顿,连带着典韦也吃了瓜落。将军还说,以后再也不让你上战场了呢!”他想突然想起来一样,同情地看着我。
啊,不是吧……我略略有点心虚,可是受伤又不是我想的,难不成还算作了我的错?我有哪门子错啊曹阿瞒你这没良心的,就算没有功劳苦劳总是有的吧,不带这么卸磨杀驴的吧!我越想越觉得自己果然是占理的,曹操他没道理突然嫌弃我要辞了我啊!
“啊!将军!”乐进弹了起来,站的笔直,低眉敛目大气不喘的,看来我果然是比曹操有亲和力,看这孩子吓得。
“文若,你坐起来干什么,躺下。”曹操大步走过来,脸色阴沉沉的。
我鼓起勇气,决定开口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请主公看我诚恳的眼神。
“文若,颍川钟林毓秀,名士云集,如果你看着合适,是否可以再为我寻一位谋士?”可是曹操单刀直入,已抢先开口了。
我像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瘪了下来。
“主公……彧会尽快……”我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答道,却觉得有些说不下去。
“恩,尽快。”曹操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这么急?我心里有些酸涩。之前都是我提出要再招揽些谋士,而他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我也说不上来究竟期待他会作何反应,但此刻心里巨大的失落却是骗不了人的。
“子昂也该上战场了,我想着这次回去就把他调到我身边来锻炼锻炼。家里面以后就麻烦你了,有你在我也放心一点。”他坐在我身边,话出奇的少,却没有看我。
我不停地安抚着自己,没事儿没事儿,这很正常,他是主公,他有权利自由调派他的部属。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待在家里舒服安逸又没危险,不正是我一直希望的吗?为人臣要忠诚无私,主公这是器重你呢。本来不是也一直在想推荐四方名士给主公,这正好是主公跟你想到一块儿去了啊!荀彧荀彧,你有什么好难受的,多大点儿事儿啊,你的风度呢涵养呢?要微笑啊,要微笑啊。
这是我的独门秘技,不论多么激烈的情绪,最终都可以在这种模拟的第三人的安慰下慢慢平复,最终了无痕迹,就像真的毫无影响一样。
我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点头道:“自当尽力。我家侄儿荀攸本来是最好不过的人选,可是现在一时间联系不上。就权且在兖州本地寻找一下有没有名宿奇士,可以为主公分忧吧。”
曹操蹙起了眉头:“文若,你怎么又这样跟我说话?”
“哪样说话?”我反问道。我最讨厌曹操这样,明明是自己忽冷忽热阴晴不定,却说的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你!罢了,”他有些烦躁地捋了把额头,叹息道:“文若,我心里头现在有一团火,袁术往襄邑逃去了,我不能放过他。你先回陈留好好养伤,等我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说罢起身挑起门帘就走。
“主公!”我撑起身来,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曹操停下来,踟蹰着不知道是不是要走回来。“主公……袁术现在覆灭,得利的绝不会是我们,请主公仔细权衡。”我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可是曹操看起来还是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
“主公?”我迟疑地唤道。
“啊,咳,”他回过神,“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你伤的不轻,可千万别勉强。”
“那……我走了?”他试探着问道。
我怎么感觉今天的一切都如此反常,似乎有什么古怪的事情正发生在我们俩身上,明明是两个挺聪明的人,却连话都不会说了一样。不对,主要是曹操,很反常。
“恩……祝主公旗开得胜?”好奇怪的感觉。
“哦,那,那我走了。”他一咬牙一跺脚,终于转身走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在旁边木鸡一样当了半天人形背景的乐进终于活了过来,目光闪烁着靠过来压低声音:“荀先生,我怎么觉得将军今天有点……”
“乐进!你这混小子还杵在那儿干嘛!还不赶紧滚出来准备拔营了!”曹操突然一挑帘子又回来了,进来就是一声暴喝。乐进刷地站直,捂着嘴一脸痛苦。主公的闲话也敢说,咬到舌头了吧?
“那,我真走了啊?”曹操把乐进撵出去,又开始站在门口磨地板了。
我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主公你还是快走吧,我那点难过的心情都快要被你消磨没了。
曹操这才“哦”了一声出去了。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我睁大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安静得有些寂寞。我的眼睛突然又是一酸,这似乎是一年来,我们第一次告别呢。
2013年05月03日 13点05分 47
小乐萌死了!
2013年05月03日 14点05分
level 8
彼岸归人 楼主
不停地停电……果然想要日更什么的连上帝都不答应啊……
(五)
五月里,曹操终于回兵定陶,从指头缝里漏过了吓破胆的袁术。我觉得袁术一定留下了心里阴影,因为之后他凡是直接遇到曹操,几乎都弃军而逃了,什么英雄气概都碎成了渣渣。
曹操将公文递到了张邈那里,给了我一封龙飞凤舞神气非常的私信,然后我就知道要糟糕,因为他又漏掉了同在陈留的另一个位重要人物,陈宫陈先生。
陈宫,提起这个人来我就觉得复杂异常。而且,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我完全是属于无辜的躺枪者。来到陈留后,我很快就去拜访了陈宫先生。因为无论如何,陈宫都属于的我前辈,官阶资历,都只有我去拜见他的道理。这本身就让我有种古怪的不适感。
而后证明,有这种古怪的不适感的人绝不是我一个。其实最开始我们一起在东郡的时候关系还是可以的,后来大概是活力充沛的曹操占据了我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不知不觉间再见到陈宫时总会觉得他的眼神有种莫名的敌意,相处的时候也越来越不自在起来。如今隔了数月再见陈宫,被他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我真是头一次觉得“亲切友好的交谈”是件如此困难的任务。
“一路辛苦了。”
“还好,先生万事可顺利?”
“尚可。”
然后我们就卡住了。气场太奇怪了,哪里不对。
“呃,曹将军非常挂念您。”
陈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声,眼神越发哀怨了:“我可当不起。”
我觉得我还是比较怀念之前东郡那个看起来就非常靠谱的严肃认真的陈先生。现在这个……怨妇气场太强烈了放我出去啊!
可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等到前些日子陈宫知道了我为曹操新寻谋士的消息之后,他看我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亲切温和又带着点同情。他专门做东为我介绍了数位当地名流,我在离开家之后难得的又进行了一次熟悉的固定模式社交活动。酒后他拉着我的手一点点诉说他和曹操的往事,说到悲从中来泪流不止。
“真是没想到啊,当时我老是恨他没有上进心,我尽力辅佐他,以他的骁勇我的智谋,未尝不能在兖州做出一番事业。我怎么也没想到,也没想到……”
“陈先生,你别这样。”我无力地劝解。
“我把兖州都给了他,我图些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吗,这是我的家乡,我为了我的乡亲,难道就不是为了他,他怎么就是不懂呢!”
“……”我为什么听不太懂了。
“我一眼就认定的他,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难道是我看错了人?曹孟德,你怎么能如此对我。”他直勾勾地看着我凄然道。
“……”不管我的事啊,真的不管我的事啊。
“以前,我说什么,他都肯听的。可是自从你来了,就不一样了。”他终于聚焦成功,调转了枪头,很准确地将我一枪毙命。
“喜欢的时候爱如珍宝,不喜欢了就弃如敝屣,他就是这样的人,你明白了吧。”他颇为怨恨地幽然道。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同时深深地恨上了那个害我陷入如此境地的负心汉。
为什么这么坑爹的剧情会发生在我身上?我觉得我落荒而逃的时候一定是同手同脚的,滚滚的天雷将我整个人都震得晕晕的。是我想象的那样吗?真的是我理解的那样吗?那我的人生未免也太狗血白烂了,尼玛我又为什么会被卷入这种诡异的剧情中!
跟!我!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这种整个人都不好了的感觉在看到狗血剧情的另一位主角的时候再次难以抑制地泛起来。
“主公刚回来,还是早些休息吧,彧先告辞了。”我果断决定撤退。
曹操原本灿烂的笑脸变得有些惊讶且委屈:“文若,怎么了?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是啊,主公与荀先生多日不见,相比有很多话要说,还是在下告辞吧。”陈宫的语气让我从头凉到脚。
“不了,陈先生一定也有事汇报。我这里并没有什么急事,还是明日再说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台有事直说就好了嘛,文若又不是外人,走什么?”曹操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诡异气场的影响,仍然拉着我不放。
“这就是说,我是外人喽?”
“公台你这是什么话!别闹了,多日不见你就是要跟我吵架来的?”
我奋力地掰着曹操的手,强笑道:“你们慢聊,我还有要事要办。”
曹操立刻回头:“什么要事?”
“呃,”我措辞着,“我已为主公寻得一位才智绝伦的谋士,现在正歇息在我府上,不好放贵客独处太久。”
“哦,”曹操来了兴致,“不知道是何方高人?能让你这么看重,来头不小吧。”
“恩……”暗暗叫苦,我住处真的是有一位贵客,但是我真的没有做好将他推荐给主公的心里准备,一咬牙:“此人乃是颍川戏志才,乃是我幼时的授业恩师。”这也算是实话……一部分吧。
“什么?!”这是二重奏。
我闭了闭眼,只觉得大江东去。
“荀彧,原来你也是个谋私之人。”陈宫竟然笑了,看了曹操一眼,“竟然连自己的老师都搬出来了。还真是举贤不避亲啊。”
“颍川大乱,我也是偶然得知戏先生暂时居于陈留。戏先生大才,我若是隐而不告才称得上是谋私吧。”我看着曹操忍不住反驳道。
“陈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也要明白,我忍你也是有限度的。我承你的情,但我并没有卖给你们兖州。我要用什么人,我自己会做主,轮不到你来教我。”曹操突然动了真怒,疾声厉色地斥道。
“曹孟德!好啊,你这是要鸟尽弓藏了是吗?你扪心自问,我陈宫,我兖州可曾有半点对不起你!”
“这分明是两码事!我告诉你,既然兖州奉我为主,自然是万事由我做主,容不得第二个声音。若是你们安分,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而你们若是以为请来个一个傀儡,那你们可就想错了!”曹操冷冷地站着,周身都散发着狮子被侵犯了般的怒气。
我回过味来,觉得不对,突然间悟过来自己究竟卷入了一个怎样棘手的纷争。一边唾弃了一下之前自己关于某种狗血三角的脑补,一边赶紧拦下曹操:“陈先生万万没有其他意思。”一边又哄着陈宫:“主公正在气头上,误会了你,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之前还忧愁着我们有如坐在火盆上,没想到这么快火盆就燃起来了,而且最先冲突起来的竟然还是我们在兖州士族间目前最大的支撑力量陈宫。最糟糕的的是这一把火烧起来的后果到底有多严重,自负过头的曹操现在根本不会在乎。
陈宫叹了口气:“曹孟德,我是为了你好。放了边让,把他们的田宅都还回去,收下他们的子弟为掾属。现在还不晚,你还有机会。”
我听得寒毛都竖起来了,急声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边让怎么了?”
曹操漫不经心地垂着眼:“几个作奸犯科的宵小,不知悔改反而气焰滔天,不值一提。”
宵小?那是兖州首屈一指的世家名士,还“几个”?曹操闯了大祸了!
“你也住口,”曹操瞟了我一眼,又看着陈宫认真道:“公台,我信任你。但是我不能照你说的做。向他们低头,那就不是我曹操了。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来告诉我应该怎样做。我不想要他们的命,人可以放,田绝不还,你可以告诉他们这是我最后的决定,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我要去拜访一下那位戏先生,就这样吧。”他沉着脸摆摆手。
陈宫满眼都是失望,摇摇头,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看着曹操的神色我就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更让我懊恼的是我被他的目光一扫,居然真的再也说不出口,那种紧张和压迫的感觉正是这个男人很少在我面前展示的另一面,其实他从来没有看起来那般无害,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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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证明陈宫跟随曹操的时间比荀彧长啊,我们文若才是真正宫不解释!这里是我的恶趣味,唔小三见原配?啊啊啊别打脸……
这群我们比较熟悉的人里荀彧夏侯惇大概是曹操起家时的文武家底了,其实我一直对这个三角特别钟情~~一直觉得曹操、夏侯惇、文若身上所共有的那种简朴、务实、热情、勇敢和冒险精神奠定的是整个曹魏势力的风气和特色,而在220年他们先后去世之后这种创业时候的风气也慢慢不见了……
2013年05月24日 10点05分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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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什么都无法阻止兴致正高的主公前去见见他的新谋士。
“文若,能做你的老师,这该是个怎么样的饱学之士啊。”打不死的小强回复能力的确惊人,又或许他根本没当那是一回事儿。他歪在车上津津有味地畅想着,“没想到你小时候也需要请老师?”
“事实上,戏先生只教了我三个月。”我艰难地开口。我没有小强的恢复能力,现在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糟心。
“恩?这是为何?”
“因为,家父认为,我当时年岁尚小心性未定,不大适合……恩,与戏先生这种独树一帜的人物接触太多。”我选择着措辞,事实上,我那老父亲差点被气疯了。
曹操敏锐地抓到了重点:“独树一帜?这么说他个性有些独特?”一边摸着下巴,“说实话我对你小时候真的挺好奇的。哎,小文若啊……”
我纠结着如何给乐观的曹操做好预防措施:“他为人还算好,就是偶尔想法比较偏激,不大能为常人理解。我与他也是多年未见,但大体看来,仍旧是原先那种桀骜不逊的性子,口直心快,万一有所得罪,也请主公相信他绝不是有心的。这种怀才的奇士,有些恃才傲物也是难免的,他一向不大看重什么纲常,行事……略有古怪……”
曹操惊异地看着我:“想不到文若你竟然也会认得这样的人物。听起来这性格倒是比你好上许多。”
“……”我一口气险些没有提起来,真想挠他一爪子。
不过没关系,既然你这么期待,我这就放你们俩妖孽在一起!我在心里狞笑着。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年轻了……
回到驿馆,就看到一个干瘦的小老头歪躺在角亭下的美人靠上,呼吸有节奏,发出均匀的鼾声,口水黏在两撇天牛角般倒垂下来的胡须上,湿漉漉得几欲流下来。
尽管做了一路心理准备,我还是觉得玻璃心碎了一地。可是,我还不得不走上前去,恭敬轻缓地推推他:“戏先生,戏先生?醒醒啊,有贵客。”
“……嗯?”他迷茫地挤了挤眼睛,重重地吸了下鼻子,勉强终于睁开眼,粗声道:“谁这么烦?不在不在,找谁都不在。”
我回头看曹操,果然见到他一脸幻灭,于是我心里立刻就平衡了,好声好气地道:“先生,我跟您说过的那个曹将军来拜访您了。”
“找我?”他困惑地看着我,似乎反应不过来。
曹操很有眼色地连忙上前一步:“在下曹孟德,多有打扰,请先生见谅。”
戏志才警惕地看着他:“我可不认识你。你来做什么?”曹操一愣。
我连忙亡羊补牢:“是这样的,这些日子一直想跟先生提起的,曹将军非常仰慕先生谋略,有心想请先生出山相为辅弼……”我当然没有跟戏志才提过这件事情,因为我自己也不过是没多久之前才下的决心,现在只好尽量简略地糊弄过去了。
戏志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曹操一下,拖着长腔道:“你就是曹操?过来点,让我看看。”
曹操眉毛一皱有些愤愤之色,转眼又压了下去,瞟了我一眼,满满都是“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警告。
我用目光哀求地签下了无数不平等条约,终于换得曹操走过来坐在亭中的石墩上,笑道:“先生看曹某如何啊?”
戏志才目光炯炯地扫过曹操的五官四体,命令道:“把你的手伸过来。”
曹操一脸古怪地伸出手,我知道他一定在想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看人是要看手相的,那表情让我忍笑忍得好辛苦,但一想到我为这一时的欢愉所付出的的巨大代价,我又笑不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戏志才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曹操的手,喟叹道:“贵人你面相奇伟,人中龙凤,世之豪杰,乃是星宿转世,主兵戈杀伐,身负天命而莅临凡间,众生命数系于一身。小子,你这次的眼光倒是准了不少啊。”
我知道他最后这句“小子”是在跟我说话了,可是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对这段发言做出怎样的反应,只好低头道:“那是先生教的好。”
“咦,文若你也会看相?”有曹操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跑偏。
“这怎么能叫看相呢!”戏志才抗议道。
“他可从来没跟我讲过这些。”曹操颇为委屈地跟老神棍抱怨道。
“笑话,就他那半瓶水,最多看个若有似无,哪能说的清其中的道道。”戏志才嗤笑道。
“原来如此,先生曾是文若的老师?”
“多少年前的事了,唉,老啦。”
“哪儿啊,我看先生仙风道骨,提什么老字!”
“糟老头子罢了,不敢当不敢当。”
……
……
……
“哈哈哈文若他小时候竟然还干过如此蠢事!荀家不继续聘请你做西席,真是亏了。”
“那是,不过我还不稀罕呢。读经谁不会?难得我愿意教些真才实学,可惜了荀家那几个聪明的娃娃。”
“哎还有吗你再说说。“
“有,怎么没有!荀彧一直说他不信神鬼,犟的厉害,后来让我收拾的服服帖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啊……”
……
……
……
“老兄你真是妙人啊!我今日才算是知道什么叫相见恨晚啊。”
“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以为就这么老死乡间困顿一生,没想到今日竟然遇上了贵人,人生得一知己,真是夕死可矣了。”
……
于是,我在充当笑料帮助他们迅速拉近友谊之后,光荣地被两个人彻底无视,沦为布景。
悲愤难以言表。
本日的会谈是以戏志才拉着曹操的手叹息着说:“文若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差了点,死要面子活受罪,难免要你多担待着点,真是委屈你了。”这样诡异的方式告终的。
喂喂你总共就当了我三个月的老师而已怎么就有了一种我爹的即视感!
咦怎么也有一种奇怪的跑偏了的感觉?
想到之后都要跟这戏老先生做同事而他们已经完全无视我地敲定了他将住在我家里,我究竟是为什么要请这尊祖宗来压着我自己啊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好吗!
“对了,文若啊,我爹正在华县。我在想,将他老人家接过来,也好……见见他的孙子们。”曹操在摇晃的马车上突然开口道。
咦,难道你看到老戏那副长辈样,心里寂寞也想爹了吗?
“这也是应该的。”我首肯道。
他调笑道:“我以为你会骂我沐猴而冠。”
我斜眼看他:“侍奉尊长当然是应该的。等你想领着大军回谯县转一圈的时候……不对,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咦?”
“我只会鄙视你而已。”我中肯地下结论。
曹操的请爹大计被东边另一个不长眼的邻居打断了。七月间,陶谦攻占了泰山的华、寿二县,抢掠了任城。袁术被打的落花流水气息奄奄,凄惶如丧家之犬的前车之鉴也不能阻止一颗贪心,又或许是公孙瓒、袁术、孙坚、陶谦的联盟也迫使着陶谦在这个盟友倒了大霉的时候表表立场?
原因如何从来都不是我们所关心的,比如那个跃跃欲试唯恐天下不乱的戏志才。
“要教会他们什么是不该动的!伸手剁手,伸脚剁脚,觊觎挖眼,敢咬上一口的就砍了他吃饭的家伙。”戏志才一脸狂热跟他阴涔涔的语气混合在一起实在是让人脊背发凉。
他向来偏激,弃儒崇法,偏又为人放荡。而他对战争的狂热是我几辈子都理解不了的。经历了大半辈子的郁郁不得志,一旦得到机会释放的热情再也无法抑制。
“我们又不是土匪,是陶谦先不仁的。”陈宫一直皱着眉头,他最近比较低迷,本来面相上就带了愁苦,最近更是仿佛老了好几岁,一直神思不属。
程立一直不待见戏志才,勉勉强强地开口:“打肯定是要打的,但这话说的的确太粗了。”
“徐州民富兵强,也别太乐观轻敌。”陈宫冷哼道。
戏志才很大声地“嗤”了一声,招来另外两个人的怒目而视。
我百无聊赖,人多就是麻烦,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居然也能讨论上这么多句话,明明每个人都同意要打嘛!
“主公的父亲和弟弟正在华县。”再说就算没有理由,曹操对这种送上门来的敌人也不会软那么一分半厘的好不好,他根本就是个你问他“打不打”他一定会回答你“打”的家伙。
换成戏志才和陈宫两个人对我怒目而视。戏志才嚷道:“好啊你居然没告诉我们。”
陈宫不平道:“为什么你也知道?”
……
程立诚实地举手道:“我也知道。”
好兄弟。
戏志才噎了一下,恨声道:“不与你们这帮小辈一般见识。”
其实我们说了半天,都只是毫无意义的打发时间而已。外头乐进他们已经在热火朝天地收拾整装了,间或能听到典韦的大嗓门喊着号子从左边到右边,又从右边到左边。
摊上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主公,谋士们的人生真的是寂寞如雪啊。
2013年05月29日 13点05分 60
level 8
彼岸归人 楼主
漏了个(六)……不过不重要啦……
为什么更新的慢了?因为剑三要开90了啊啊啊啊啊接下来我万一消失了实在是很正常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根据经验,我对任何游戏的热情都难以持续超过三个月,恩
2013年05月29日 13点05分 61
level 8
彼岸归人 楼主
(九)
第二日,一个让我惊喜的人,毛阶,回到了鄄城,同时给我带来了更多的消息。果然,兖州诸县纷纷倒戈,薛兰、李封、吴质全都投靠了吕布。吕布的西凉铁骑正驰骋在兖州的平原上,兵不血刃地接收着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劳动成果。我只能安慰自己说吕布现在就像是一个忙着捡地上的果子的猴子,暂时腾不出手来摘鄄城这颗。
晚上,陈宫布下的内应偷袭了曹操的府邸,幸好我早已将我手上四百人中的一百人布防在府邸四周,偷袭的十四个人无一漏网。看着火把照映下明明灭灭的熟悉脸孔,上面现在都布满了扭曲的仇恨,可我现在既没有多余的力量看守他们,也不能让他们逃脱引起陈宫的注意,只好下令堵上他们的嘴,全部处死。
喉头很干,心却像是被吊在半空中,空落落地无处着力,恨不得能把拳头戳进胸膛里

住它,才能让它不要这么难受。我怕孩子们受到惊吓,抓紧时间前往内宅,却看见小阿丕一只手拉着彰儿,一只手吃力地抱着植儿,小脸苍白,却还算镇定地看着我。
我觉得我的脸色一定没比他好多少,因为他看见我之后更加惊慌了:“荀先生,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我弹了他脑门一下,温声道:“说什么傻话,不过是几个毛贼,小将军连这都怕么?”
“我不怕!”他紧抿着嘴,“只是阿彰和阿植……他们,我会保护他们的!”
我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只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情不自禁地蹲下来揽住他们,喃喃道:“别怕,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曹丕依偎在我怀里,伏在我耳边用气声说:“荀先生我偷偷跟你说,其实我也有点害怕。但是大哥说他不在,我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一想如果是大哥在,他会怎么做,就不是那么害怕了。”
“真聪明,”我轻笑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想到如果是曹操他会怎么做,才尝试着用握笔的手拿起剑,希望能把他托付给我的东西完完整整地保存下来,能毫无愧疚地面对他,就算是骂他一顿都底气十足痛快淋漓。
第三日,清晨,又是一夜都没能合上眼的我隐约听到大门外一片喧哗,猛地坐起,犹豫了一下摘下壁上挂的短剑别在腰间,大步走出府衙。
果然,吕布的军队终于来了,相比于城里炸了锅一样的惊慌吵杂,城外的西凉铁骑宛如一片黑云,安静地听不见声响。企图将这纵横天下的铁骑阻挡在这小小的鄄城下,我第一次感到这真是一种螳齤臂当车般疯狂的行为。
我猛地拔剑出鞘,厉声喝道:“慌什么,吕布偷袭,不可久留。西凉铁骑再猛,也得下了马用牙齿啃城墙!只要我们军民一心,管叫他有来无回!”
我下令将昨夜死的内应们的尸体一一丢下城楼,沉甸甸的尸体像块石头一样坠地,发出一声闷响,每一声都会让我颤抖一下,而当十四具尸体扔完时,我的心里已经古井无波,再也没有一丝涟漪了。
“这些人都是乱贼同党,谁再喧哗惹事,一并以同党论处。”
四百兵士不足以拒敌,手持棍棒驱散人群驻守路口还是够的。城中风声鹤唳,家家门户紧闭,曹操府上家将首领王必匆匆跑上来:“司马还不立刻点兵备战,吕布攻城如何是好!”
我淡淡一笑,鄄城虽小,也不是我们这点兵力能守下来的,即便组织士兵站满城墙,也无异于将我们的虚弱曝露在敌人眼前,还不如一个不来,敌人犹疑难定摸不清我方虚实,倒还有一线生机。
“我看吕布人马都是长途跋涉而来,军中并没准备攻城器械,料想他尚未准备攻打鄄城。只要让他感到鄄城难下,不出两日自会退兵。”
我赌全兖州没什么人知道曹操究竟留下了多少兵马,我赌陈宫心存忌惮处事犹疑,我赌吕布爱惜人马不肯强行攻城,我赌张邈与吕布仅是合作彼此存有分歧。
揣度吕布之心,此时无论是收服兖州诸多郡县还是秣兵厉马准备迎击曹操,应该都比啃一块骨头来的重要,更何况我还预备丢给他那么大一块肉,应该可以引开这匹来着西北的野狼吧?
也许是之前想象中已经把吕布妖魔化到了极致,现在真的兵临城下,反而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现在,最让我担心的还是来自城里的混乱,诸县纷纷沦陷,有几个是因战而亡?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绑了我开门请降呢。
对面的军阵一阵波动,几骑人马分开军阵向城下缓步踱来,当先一人正是我无比熟悉的陈公台。虽然作为同事共事两年,但可惜我还是没同这位某方面来说固执刻板的老先生建立起什么样身后的友情。在我脑海里那个认真勤勉老官僚的形象反而是现在随着他骑着身披戎甲渐渐走近而一点一点明晰起来。
“荀先生。”
“陈先生。”
隔着鄄城不高的城头,我们好像是当年在太守府中一样客气而矜持地问好。
“荀先生,兖州诸郡皆已举义旗,你乃是中原名士,与曹操那等屠夫沆瀣一气,竟不惭愧!”陈宫昂然坐在马上,虽然地形上我在上他在下,可是他背后有绵延大军,我脚下却只有孤城一座。此时他有多威风,衬得我就有多狼狈,世事的变化莫测,莫过于此。
“背信弃义,勾连外敌,阴谋反叛,重燃战火的人又不是我,我有何惭愧!”我想骂他很久了,怎么会放过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无论如何,陈宫他背主投敌引狼入室致使安定没多久的兖州重燃战火,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值得原谅。更何况在我内心深处,似乎对曹操有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坚固信任,在不断安抚着我心里的犹疑:再等等,再等等,等他亲口给你一个答案,在那之前,坚持下去。
“吕将军勇武,天下闻名,人中俊杰。曹操既然弃我兖州子民,我等迎奉吕将军为兖州之主,正是为了兖州父老!”
陈宫说的一板一眼,我却只觉得荒谬,诚恳问道:“陈先生,你跟随曹将军时间也不短了,你扪心自问,难道吕布这样的反复小人能比曹公更像英主吗?”
陈宫怒喝道:“我引介兖州名士给他,不是为了给他杀的!边让是我多年至交,而今老友身首异处,叫我情何以堪!荀先生,你将心比心,如果被杀的是你所引荐的亲友故旧,你当如何!”
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荀攸……好吧这种想象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不寒而栗地挥散了念头。
“无论如何,你为一己之私引来一州之祸,即便情有可原,理亦无可恕。”我缓声道,“而今你在我眼中是乱臣,我在你眼中是贼子,再说什么都毫无意义了。只要我在,鄄城绝对不降,少不得要与陈先生你兵戈相见了。”
陈宫叹气道:“你说我为兖州引来兵祸,可如今你的行为,难道就不是以鄄城一城百姓的性命做赌吗?这可是你的道义?”
我笑道:“依照这样来说,十八路诸侯做什么要去讨董,都恭迎董卓为天子不就得了?何苦为天下引来兵祸!汉室未倒,董卓就是乱臣;主公还在,你陈宫就是乱臣。一群持刀的强盗闯进了我家门,难道还要我倒履相迎吗?就算这是局赌,你敢不敢来下注?”
陈宫凝视着我,半响方道:“吕将军礼贤下士,已经答应绝对不会伤你性命。希望你好好想想,曹操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相待?待到兖州肃清,曹操兵败,吕将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一哂:“现在你强我弱,我无法帮主公阻抗外地收服兖州,不过就是城破身死罢了,又有何难?”
“你真是……”陈宫似乎被我的冥顽不灵气笑了,“罢了,你我虽然道不同,我却也敬你是位义士。今日之后,你我自当各为其主,就此别过。”说罢一拱手,策马掉头而去。
我高声喊道:“陈先生,如果有一日你发现吕布并非人主之才,随时都可以回头,曹公必将倒履相迎!”
陈宫并未回头,我知道他一定不相信我的话,就像我选择相信曹操而他选择背叛一样,终究他与我还是不是一路人,正如他和曹操那样。
2014年06月04日 12点06分 74
level 8
彼岸归人 楼主
下一段真的写不出来了,谁来教我到底要怎么跳过这么严肃的场合啊=^=我后面曹荀二人甜蜜春游都写好了!回头一看中间这么长的剧情还没有走就觉得心好累......
2014年06月12日 04点06分 89
建议直接搬史,十几个字搞定。这种地方不好把握[太开心]虎摸一下
2014年06月12日 09点06分
level 8
彼岸归人 楼主
(十三)
为了安全,夏侯惇带兵将我送到郭贡营前一箭之地。郭贡的军队看起来十分紧张,零零散散地放箭试图驱散夏侯惇手下的兵将。我示意夏侯惇将我放下马,接过士兵递上的一匹温顺的白马的缰绳,昂头笑着劝大夏侯:“元让回去吧,你在这里,郭贡就像只刺猬一样,绝对不肯放松下来的。”
夏侯惇紧抿着嘴唇,面无表情,伸手摘下亲兵背上的铁弓,从马鞍旁的褡裢中摸出一支箭,迅速张弓搭箭,手一松,呼啸的箭矢破空而去,我骇得一闭眼,睁开只见箭矢已经没入郭贡营前营门柱中,耳边犹有箭矢尾羽颤动的声音,而郭营士兵迟到的惊呼声现在才传来。
我苦笑叹道:“你何苦吓他们。”
大夏侯低头看着我,严肃道:“记得你答应了我什么。”
我难以抑制地泛出微笑,心里一阵滚烫的暖流滑过,微微颔首道:“去吧。”
“我看你上了马再去。”大夏侯向来如此顽固,我没有办法,在他严厉的目光中将缰绳在手中挽了一环,左脚踏上马鞍,腰上一用力,顿时炸裂开来的剧痛让我整个人几乎是扑倒在马背上。白马不耐地原地踏了两步,鼻子里喷着气。
我伏在马背上,觉得冷汗将我整个人从头浸透到脚,喘息片刻,才能勉强笑着直起身来。大夏侯收回探出的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张口欲言。我止住他正色道:“将军是要食言而肥么?”
夏侯惇深吸一口,举手示意兵众转头回城。我目送他们缓缓离开,方才勒马转身,一步一步向郭营走去。受营的士兵似乎被大夏侯刚才臂力惊人的一手吓到了,影影绰绰有不少箭尖隔着营地栅栏指着我。这些兵勇大概没见过什么阵仗,气势比大夏侯带出来的兵差太远。我只怕他们过于紧张,万一那个手一抖,我岂不是死得冤枉。
犹记得第一次跟曹操去救鲍信时,看着那尸横满地的情景,我恐惧的几乎晕过去。而这两年来跟着他战黄巾,击袁术,守鄄城,抗吕布,尤其是这几天来,面对内奸、大军、刺客,此起彼伏,我觉得整个人好像蜕了一层皮,那种紧张与恐惧的感觉一点点淡去。仿佛登上了一坐凌霄的山峰,再俯览脚下,只觉得世间再无事物值得恐惧。看着对面的旌旗猎猎,我却只觉得他们怯懦低迷,万箭所向也完全可以坦然面对。
才与德需要学习修炼,勇气又何尝不需要练习?
我放任思维漫无边际地铺散开来,觉得自己这样信马走在万军之前,也颇有几分古燕赵感慨悲歌之士的神韵在,想到此不觉有些想笑。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有人大喝。
“郭贡请我前来叙旧,原来竟是这样迎接故人的吗?”我笑道。
刀剑无法做的事情,语言能不能做到?一个人的力量,究竟要如何退阻万军?我深吸一口气,抛开所有的心思,成败在此一举,据千万人而吾往矣。
日已西斜,郭贡与我手挽着手将我送到营门口,满脸亲切,端起手下送上的酒杯斟满自嘲道:“我一时贪念,险些铸成大错。幸亏我豫州有先生这样心怀旧土的俊秀在外。汝颖多俊才,我今日方才见识。”
我闭眼又睁开,笑着端起酒杯:“使君肯听我劝告,是豫州百姓的福气。”
郭贡满眼动容,拱手道:“先生真义士!”一仰头将杯中酒饮下,倾覆示我,慨然道:“愿与曹使君永世盟好,手足一体。”
我淡淡道:“彧不敢替曹公结盟。使君所为大伤曹公之心,虽然我尽力劝解,也仍耿耿非一日可消。还望使君谨慎行事,莫再火上浇油,以安曹公之心。”
我看他殷殷望着我手中的酒杯,无奈地暗叹一声,以袖掩杯,仰首一口饮下。我本来想的很好,倒入口中再暗暗吐入袖中即可。谁知酒一入口,我已不受控制地呛咳了起来。一杯酒半杯没入了喉咙。我生怕自己咳出血来,死死按着嘴努力抑制,控制着呼吸试图平复下来,只憋得晕晕发蒙,方才勉强止住。我强笑道:“不善饮酒,勉力而为,让使君笑话了。”
郭贡小心道:“先生面色不好,若是身体不适,可以到营中稍事休息。”
我连忙摆手道:“不可。我军中人不知就里,若是以为我被使君挟持,使君之祸顷刻便在眼前了。”
郭贡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殷勤道:“那在下就不留先生了,免得城中担心。”
看他这幅恨不得立马送我离开的胆小模样,我不觉有些怜悯他。既无谋略也无勇气,在此乱世之中迟早会成为别人的餐中肉。我还是骗了他,他今日放过鄄城,来日曹操却不可能放过豫州。
可是无论如何,我成功了。郭贡退兵,鄄城解围,三城得全,无论是曹操还是程立、大夏侯、我,都可以齐齐松一口气暂时得以喘息。
“终于结束了。”我说给自己听,觉得脑中神经迟缓地无法领会其中的含义。离开郭营数百步之后,我才仿佛从粘稠的思绪中挣扎出一丝清明来,瞬间心神一松,只觉无边的疲惫和剧痛翻涌而来,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干了湿湿了干不知几回,黏黏腻腻好像将整个人浸透在了冷水中,全身冰冷发颤。
我伏在马背上,眯着眼仰望天空,感觉八月的艳阳亮得有些发白,晃眼得厉害。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糊里糊涂地从马背上直接重重地摔落在地,眼冒金星脑中一片空白。半响,迟来的痛苦才爆裂开来。只是我整个人迷迷瞪瞪的,连痛苦都像是隔了一层温水般不真切。
就在我觉得快要睡过去时,一阵呼哧呼哧的喷鼻声在脸颊边响起,抬头正对一张大马脸。这匹夏侯亲自挑选的温顺的母马睁着湿漉漉的大眼,温柔地用鼻尖凑近我,来回磨蹭了一下,好像在安慰我似的。我看着它,不知怎么想起大夏侯那张严肃黝黑的脸来,不觉一笑,安抚似地拍拍它的头。
母马低头注视着我,突然,前膝一弯,两条后腿先后收回,跪倒在我面前,安静地看着我。我眨了眨眼睛,觉得眼前一片潮湿模糊。
我狼狈地挣扎起身,扶着马身挪到它的背上,解下外衣将我自己尽力紧地绑缚在马鞍上,喘息着贴在马颈上,哽咽着轻笑道:“靠你了,带我安全回家去。”
母马轻轻地嘶鸣一声,宛如神力附体般猛地支起前腿,踉跄两步站稳。我紧闭着眼握着缰绳,感觉自己随着马步颠簸起伏,渐渐地越来越快。马能通灵,无异于良友,我以前不太理解那些武将们对于自己的马儿的痴爱,现在终于明白了。
终于是结束了。
2014年06月15日 03点06分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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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我不管了!就这样吧……
之前卡了好久,觉得荀彧见郭贡这种陈寿都省略了的事情写起来真的太费脑细胞,真是接不上写不下去各种不通,怎么都觉得用我的智商写这种精彩片段拉低了整个三国人物的智商……
今天早上爬起来,灵光乍现,一口气删了6000多字的两节,所以原谅这节这么短吧!其中光荀彧和郭贡的对话就有4500字。那么多的对话,看起来真的是又吃力又没意思,一咬牙删了,瞬间海阔天空。
我们只要知道,荀彧做到了一人说退万兵的伟大成就,至于怎么做到的,怎么传奇怎么脑补好了,正因为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所以才无限崇拜嘛!
过度好累……大概还要严肃两到三章?还有半个月,我要努力改元建安!
2014年06月15日 03点06分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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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十四)
我仿佛陷入了光怪陆离的迷梦中,飞快闪动的画面里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以为早就忘记了却被翻出来的,还有根本不知道发生于何时的。
梦里有潺潺的颖水,树木掩映下的书斋,一晃神变成了洛阳城高大巍峨的城门;有很多熟悉的人在笑,还有不知名的人一直在说些什么听也听不清;我掀起马车门帘,面前是巍峨的汉宫,有人与我擦身而过,唱着薤露;转眼间我又回到了长社的那场大火里,飞驰的骏马踏着沉默的鼓点,有人勒马停驻,探出一只手来。
我感觉自己骑在颠簸的马背上,星垂平野苍穹辽阔,却不知道是要往哪儿去。一回头却是旧日屋檐下,祖母为我带上新制的虎头帽。
我看到加冠那日满室济济一堂的英俊鸿儒,却发现父亲的脸色是全然格格不入的沉重严肃;我看到与公达、六叔在洛阳城外告别,他们都在微笑,却让我止不住地悲伤。
青山绿水与断瓦残垣交叠,笑声与哭声并奏,我只能看着,却醒不过来。
我第一次知道,睡觉也可以让人如此疲累。如果可以的话,来个人把我叫醒吧!
这时我感到口中一片甘冽,脑中想着应该是大夏侯,口中吐出的人名却莫名地变成了“孟德”。
我没有听到回答,只感觉到自己被紧紧拥住,紧贴着我额头的脸颊上一片潮湿黏泞,滚烫的泪水甚至落在了我的眼睑上。
“我犯了错误,”有人哽咽着呢喃,“我自己担着。我一定会把吕布撵出去,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声音轻飘飘地落入耳中,又轻飘飘地落在心上。我从一场大梦之中缓缓醒来,睁开眼睛,屋子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曹操一回到鄄城,立刻带着大夏侯、曹仁、乐进、于禁和典韦马不停蹄地杀向了濮阳。而这时候,吕布也展现出了他所向披靡的绝世勇将的风范,跟袁术、陶谦之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吕布亲率的西凉铁骑在跟曹操第一次照面时的正面冲锋,就直接击溃了我们那些之前纵横兖豫青徐所向披靡的精锐。连曹操自己也负伤狼狈败逃,多亏典韦大显神威,竟然能与吕布之勇斗个旗鼓相当,方才保护着曹操逃回大营。
西凉铁骑兵精天下,锋利如箭锐不可当。经此一战,兖州鸦雀无声,曹营之内也是人人噤若寒蝉,没顶的黑暗笼罩着鄄城。
小夏侯眨巴着眼睛吞吞吐吐,包括他在内的曹营诸将恐怕没有几个不心中忧虑,吕布兵强将勇,驰骋中原的时候我们家曹主公还不过是个菜鸟,现在又眼看着对决之中彪悍如此,纵然是我们拥兖州全境相抗胜败也不过五五之数,何况现在岌岌可危仅存三城的境地?这仗要怎样打下去?
我也不知道这仗要怎么打下去,可是即使心中忧虑,也没法展现出来。如果曹操能一鼓作气夺回濮阳固然是好的,趁着吕布立足未稳速战速决,再回头收复诸县。可是首战失利,事情就复杂了。现在退兵,吕布乘胜追击怎么办?士气可鼓而不可泄。何况吕布占据上风,兖州诸县必然犹豫观望,无法降服,一旦我军再展现败象,只怕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所幸的是曹操本来就是用兵的天才,虽然士兵的素质不能跟吕布相比,但是在尝到了苦头而认真谨慎的曹操手中,还是能与吕布斗个旗鼓相当的。
鄄城之战后,好也不好的一个后遗症是我走到哪儿都能收获一串崇拜的眼神。一个两个还足以开心一下,遍地都是就难免让我毛骨悚然了。而且大夏侯去了濮阳,留在鄄城的变成了小夏侯,大夏侯怎么看怎么可爱,小夏侯简直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他无所不在,无孔不入,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安静下来三分钟,一天能问十万个为什么,比如“荀先生你最喜欢什么颜色?”“荀先生你最喜欢哪种香味?”“荀先生你喜欢甜的还是酸的?”“荀先生你喜欢萝卜还是白菜?”
我实在是不胜其烦,忍不住问他:“你问这些究竟要做什么?”
关键是我说了我喜欢吃甜的,我的晚餐也没能变成蜜枣羹啊?
小夏侯眨着眼睛:“啊,我想给我的弓换个马鬃弦。”
我迷惑于这中间的逻辑关系,小夏侯挠挠头,腆着脸道:“洪哥说,我问好了回去告诉他,他就给我装马鬃弦。”
哈,曹洪那个守财奴,竟然肯替你掏腰包,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傻孩子,你别是让他给坑了吧。
嗯?哪里不对?
曹!洪!
是可忍孰不可忍,你竟然还敢倒卖消息!
我咬着牙给曹操写了封信,热情推荐曹洪去范县募粮,顺便把旁边的东平县打下来。趁着吕布被我军主力拖在濮阳,平定下周边,还能减轻一点三县的后勤压力,一举多得啊。
你们不就是太闲了吗?那就统统出去打野食吧!鄄城已经很挤了,供养前线大军日日作战的庞大压力压得我和程立愁的白头发都平添了几根。三城的资源本就有限,况且今年的天象诡异,从四月里到现在,滴雨未下,夏粮收获又被吕布作乱一搅合,我们从哪里变得出来粮食填饱几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啊!
曹操这回是咬死了牙关硬杠上了吕布,硬生生地制作器械修筑工事一副要长期围城攻坚的架势,戏志才多次写信给我大吐苦水,他擅长奇兵诡诈,平生最恨这种硬碰硬的毫无技术含量的蛮斗。其实曹操自己也是不喜欢的,他用兵天马行空狡诈诡变,擅长精兵战术。总之围困这件事情,耗时耗力而且劳民伤财,大家都不喜欢,可是曹操偏偏横了心不听劝。
我跟曹操写信表示我要去濮阳,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不过我没有收到他的拒绝回信,因为我写好请示之后就动身出发了。我感到曹操现在的心态相当不对,只怕他再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细想也是,血亲惨死、挚友反目、心腹背叛、趁火打劫,突然直接从云端摔落下来,连我看着现在兖州的满目烽烟也有一种做梦的感觉,何况是曹操?
从惊闻曹嵩惨死之时开始累积的对曹操的担心,逼着我非得亲眼见到他才行。他回了鄄城,居然在我醒来前就又丢下我去了濮阳,更加让我难以安心了。
我的突然到来果然让曹操大吃一惊,他匆匆掀帐进来,又急又气地指着我怒骂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外头这么乱,你为什么要跑过来?”
我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这几年来,我见过各式各样的曹操的,英明的奋勇的赖皮的犯二的,可是唯独没见过这么狼狈的。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脸颊瘦削胡须凌乱,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疲惫而心事重重,我很不喜欢这样子的曹操。
我沉默不语,他焦急地一步跨上来扶着我的肩:“说话啊?你身体养好了吗?我不是跟你说了要你留守鄄城?谁许你自作主张?!”
我眨眨眼,垂下头,低声道:“没见到你,我不放心。”
曹操一愣,干笑一声道:“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不过是一开始轻敌,让吕布小胜一局而已,我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我飞快地抬起头凝视着他问道:“那你觉得你可能打败吕布?”
曹操顿了一下,侧过头沉吟道:“应该可以。”
我苦笑道:“你为什么犹豫?我认得的那个曹孟德,是一定会说‘吕布宵小,让他三分,难道怕他’的人啊。”
曹操烦恼地抓抓头,不耐道:“此一时彼一时,而今我们首战失利,必须要认真对待,战场变幻无常,哪能有十全的把握!”
我摇头道:“战场变幻无常,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又为什么如此消沉?兖州没了,打回来就是了,又何必……”
曹操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喊道:“我当然明白,你以为我怕了吕布吗?我……”
他忽然泄气,背过我低声道:“我本来想要立刻把吕布赶出去,把我犯得错改过来,没想到又犯下了第二个错误,这让我……文若,我……”他艰难地措辞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真的无颜面对你们。”他颓然道。
我失笑道:“我们都是你的属下,你有什么可愧疚的?再说攻濮阳也算不得错,只是吕布之强超出了我们的预计而已。”
曹操回头看着我苦笑道:“张邈与我相交十载,过命的交情,我拿他当妻子相托的挚友,却没想到……唉,张邈、陈宫,都背叛了我,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和仲德义无反顾地追随我。没有你们力挽狂澜,我曹操这次就彻底一败涂地了。文若,谢谢你,这一次我欠你的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他低沉的声音里蕴含的真挚和痛苦让我一时间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这头负伤的猛兽,也许能做的不过是陪着他看他独自舔舐伤口直至慢慢愈合吧。我轻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文若……”他眼神温柔地看着我,声音却干涩沙哑,充满了疲惫,“我坎坷半生,起起落落,每一次我都觉得,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时候了。可是,我今年已是天命之年,却好像是绕了一个圈一样又回到了起点。我一直觉得,我曹孟德不比任何人差,必能干出一番伟业,可是,我现在却真的不知道之后的路要往哪儿走。”
看来,兖州的叛乱,张邈陈宫的背叛,还是严重挫伤了曹操的信心。不过我能明白他的迷茫和恐惧。袁术已经派年轻的孙策一举扫平了江东,袁绍羽翼丰满正和公孙瓒对决于北方平原争夺霸主,兖州四战之地,承受着来自袁术、刘表、陶谦、袁绍的重重压力,宛如巨象脚下的蚂蚁,唯有不断地挥剑征战以求自保。曹操偏偏是志气那么高的人,被这一系列强大的对手压得喘不过气来。恐惧不是因为知道对手有多强大,而是因为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弱小。这样弱小的我们,凭什么掀翻那些巨大的战车,翻转实力的契机究竟又在何方?
“对了,我最近听来一件稀罕事。”我微笑着看着他,他似乎被我突然的顾左右而言其他弄糊涂了,困惑地看着我。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直到他也注视着我,交织的视线仿佛含有一种能让人整个沉静下来的神奇力量,不需要太多言语也能传递出心底的信任与支持。
“程立跟我说,他一直以来都在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梦里他登上了泰山之巅,双手托起一轮红日。”我慢慢地说,一字一句,相信他会明白,“他避世多年,却义无反顾地决定追随主公你。他跟我说现在他想改个名字,叫程昱。主公认为如何?”
“程——昱?”曹操思索着,慢慢微笑起来,“是个好名字。你们有心了。好,以后,就叫程昱吧。”
2014年06月19日 11点06分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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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归人 楼主
(十五)
兴平元年注定是一个黑暗的年头,无论对于我们还是对于天下来说,都是如此。从年头开始的大旱绵延至三辅、河北、江淮,及至九月依然滴雨未下。九月间,旱灾的伴生产物蝗灾开始了,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而伴随着如此天灾的,人间却在互相攻讦兵祸绵延。即便是太平盛世也需要谨慎应对的天灾,而今更是成了可怕的魔鬼,锦绣中原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乱世中的百姓,总能爆发出惊人的顽强,只要有一点东西果腹,都能挣扎着活下来。可是这样可怕的天灾却是已经逼得大家活也活不下去了。
可是,我不仅不能赈济他们,还要夺去他们口中最后一粒米。
濮阳这场旷日持久的相持战已经打了三个月。
每天都有人在死去。
可是我无能为力,该征的粮食一点都不能少,因为在前线,还有在浴血奋战的人,我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战斗。
“杀牛吧。”程昱建议,“反正也无法耕种,我们也没有喂牛的麦秸了。”
“杀了耕牛,明年的春耕怎么办?”毛玠反驳道,“没有办法的话,杀马吧。”
程立冷笑道:“杀了马,用步兵去对西凉铁骑吗?”
毛玠咬牙道:“人都活不下去,还在乎马?”
程立看着我面无表情:“军中已杀老弱战马100匹。再杀下去,我们赢不了吕布。”
“都别吵了,”我疲惫地撑着额头。“等我与主公商量一下,你们先去忙吧。”
真想用被子把头一蒙,不听不看不想,最好让时间直接加快,跳过这深渊一样的日子。可惜不行。
耕牛与战马,都是如此宝贵的资源,杀哪一个都是杀鸡取卵后患无穷的短时行为,程立和毛玠他们又不是不懂。可是,现实是我们真的要山穷水尽了。我们彻夜彻夜地想办法,每天早上起来出门,都能见到彼此顶着一样的红的吓人的兔子眼睛,只好相对苦笑。
不杀牛马,就只能从百姓的口中夺食,更何况时至今日,大多数百姓家里也已家无余粮,易子而食的惨剧发生在广阔灾区的每一个角落。百姓、战士、耕牛、战马,这道选择题从来没有给我更加仁慈的选项。
若得两全,我觉得我真的肯付出任何代价。
没法再打下去了。可是就算是现在撤了军,还有一个冰冷的冬天和一个难熬的春荒等着我们,要怎么过去?
我把头埋在臂弯里,很没出息的哭了。我能感觉到无声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地浸透了衣袖,夹杂着这些日子以来积淀的焦虑与绝望。我不想做这样的决定,可是我不能不做出决定。曹操率领将士与吕布浴血奋战,我却连饭都不能让他们吃饱。饿殍满地,十室九空,天下何以沦落至此!
与荀攸在洛阳分别的时候,我们那么简单地相信,董卓是个魔王,找一个英雄打败他天下就太平了。所不同的仅在于,我觉得天下已乱,非得有一位圣王出来荡平天下不可。可是我没有想到,这条路远比我想象的更加艰难。不抢百姓的口粮,我们会被那些去抢的恶棍打败。去抢百姓的口粮,我们又与那些恶棍何异?
自吕布之乱以来,我整个人都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没有一刻能放松下来,一波接一波的考验不断教育着我什么叫做祸不单行。可是我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动摇,也不想给曹操更大的压力。这些天看他眼底的血红和干裂的嘴唇,我知道他不过是一根绷的更紧的弦。战局不利时统帅所承担的巨大压力,是身为部属很难想象的。我想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是要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我听到一声叹息在身旁传来,一惊,连忙抬起头了,用衣袖擦拭去脸色的泪水羞赧道:“仲德?你怎么回来了。对不起我失态了,见笑了。”
程昱扶着我的肩,目光柔和,沉声道:“别太为难自己。人力不可胜天,想的太多,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我强笑道:“我知道。不用担心,我只是一时魇住了,没事儿了。”
“过两天,我去东阿再募一次粮。”程昱微微叹了口气,“濮阳城被围无法补给,城里虽然有存粮,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苦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两方都是强弩之末了,真没想到,濮阳之战最后会是这样一个两败的结局。”
“总会有办法的。”程昱喃喃自语,目光坚定。
一大早就听见典韦的大嗓门在外面说书。
“当时我就站在那儿,他们都喊,敌人来了快跑啊!我就喊,敌人在哪儿?到十步了吗?他们说到了!敌人只有十步距离了!我就喊,到五步了再告诉我!”几天吃不饱饭,还能有这般力气嗓门的,除了典韦也没有别人了。只是他这英雄事迹已经讲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能有新的听众呢?
“去吧今天早上的粥分一半给典司马。”我吩咐左右。
没过一会儿大个子典韦弯着腰钻进我我的营帐,嘿嘿笑着:“荀先生,这粥您还是留着自个儿喝吧。我老是吃你的喝你的,主公知道了非得打断了我的腿。”
我笑道:“今天怎么还客气起来了?主公不会知道的,放心。”
典韦挠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我可吃了您不少东西。老是承您的情,我心里头怪难受的。”他献宝一样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干粮袋,“昨个儿分的肉脯我这份的都送给您啦。我嘴大,这肉脯太少了塞牙缝的不够。先生您吃的这样少,还不多吃点好的补一补那可怎生好。”
我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仿佛有凉水一点点浸入了心里,整个人都冷得打了个寒颤。
“这肉脯哪儿来的?分了多少?人人都有么?”我追问道。
典韦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跑上前来:“荀先生?你怎么了?这不是昨天全营里都分了吗?您、您不知道?”
我紧紧咬着后槽牙才能让自己的牙关不至于打颤,一把夺过来那一小包肉脯,拿在手里犹自不敢相信,深吸了一口气命令道:“程昱回来了吗?请他过来见我。”
我走回案前坐下,脑海中一片空白,突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包肉脯,心中猛跳像是被烫着了一般一下子丢了出去,目光却无法从上面移开,盯着它直到眼睛像烧起来一样疼。
程昱不急不慢地掀门进来,一步一步好像是丈量好了一样平稳均匀。我看他蹲下身,捡起肉脯,扑打了一下上面的灰尘,走上前来放在案上,然后默默地退后两步,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肉?”我轻声问他。
“猪肉。”程昱回答的很干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东阿尚有几头猪羊,军中尚有几匹战马,我竟不知吗?”我拍案而起,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这到底是什么肉?”
程昱无声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我:“猪肉,牛肉,马肉,鱼肉,什么都好。这重要吗?”
我喘不上气来,反问道:“不重要么?禽兽尚且不会以同胞为食!”我实在压抑不住自己从看到那包肉脯时起泛起的强烈恐惧,颤声道:“这是人肉,对不对?”
除了人肉,东阿哪里还有这么多肉食?
人肉!人肉!
“不是。”程昱眼睛也不眨地看着我,嘴角的肌肉紧绷,显出钢铁一般的意志。“别管了,文若。我没有夺民之口,也没有宰杀牛马。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我冷的不行,不觉环臂搂住自己的胳膊,触手处寒毛倒立:“多可怕,仲德。我们这样,究竟与禽兽何异?你敢告诉全营的士兵你给他们吃的是什么吗?那是人,跟我们一样的人,不是可以用来果腹的牲畜。”我只要想想,就觉得喉头痉挛几乎要呕吐出来。
“所以,这是猪肉。士兵们都很开心,文若,别再追究了,追究下去没有任何好处。就算是有人知道了,我一人承担。你不愿意,可以不吃,当做不知道难道不行吗?”程昱微微昂起头,紧抿的嘴唇绷成一条冷酷的细线,顽强,坚定,磐石一般不可转移。
“他爱吃不吃,仲德你管他干嘛!”曹操冷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就大步走了进来。我骇得立刻站了起来,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凶狠地一面,凛冽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程昱后退两步,垂头不语。曹操站在我面前直直地盯着我,胸膛起伏宛如被撩到逆鳞的狮子:“不想吃是吗?是,你是名士,是君子,是圣人门徒,何必与我这等啖人肉饮人血的禽兽为伍?”
我难受的不得了,冲他喊道:“是!你说你要做匡扶天下的英雄,可是呢?多造杀孽,啖食人肉,难道不怕成为比董卓更可怕的魔王吗!”
曹操不怒反笑,上前一步:“我希望做一个百战百胜的将军,一个封侯拜相的功臣,一个力挽狂澜的英雄,就是从来没想过做一个好人。我有何错?原来在你眼里竟然和董卓没什么两样!”
“主公……”程昱上前张口想要说什么,被曹操一把甩开,澎湃的怒火烧的他眼睛都红了,厉声喝道:“程昱你出去。”
程昱无奈地微微躬身,临至门口时停下回身,见我正看着他,无奈地叹息道:“文若,他们生在这世道里是他们的不幸。但是,我们却可以努力让他们的子孙能够生活在一个太平统一的世界里,大道为公,请君深思。”
我正愣神,“啪”一声曹操将摊开的肉脯甩在我眼前,神情不见刚才的暴怒,却冷淡地吓人:“我想你肯定吃不惯这肉脯,自己的粮食都给了你。却没想到还是有人给你送来了。没有这肉脯,我军人人都要饿死,凭什么你能例外?你若是看不惯,就滚吧,滚回河北,或者另外找个不需要逼你吃人肉的主公去,我这里庙小,供不了你这尊大佛。”
我呆住了,茫茫然不知作何反应,喃喃道:“你这是,撵我走了吗?”
“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在你眼中究竟是怎样一副残暴的形象,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勉强自己留下?总不成要再当一次陈宫?”曹操冷笑道。
我咬住下唇,气的发抖:“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曹操反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看我的?我曹孟德行事不喜欢别人来告诉我对错。我没有错,错的是战争这件事。如果战端发起在我,即使败了我也绝无二话,不过再战罢了。但是战端发起既不在我,我便只有应战而已,我所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打赢这场仗,其他的一切都不在我考虑之内。我要活下去,我的兄弟们要活下去,别说是人肉肉脯,生食活人我也不怕,你呢?”他一步一步咄咄逼人,几乎要顶到我的胸口。
我无处可退,怔怔地看着他,他脸色苍白冷静,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有如利剑一般逼视着我。他微微侧身,让开路来,坚定而不容辩驳:“既然我不是你希望的明主,你又何必自污跟我沆瀣一气。你现在要走,我绝不阻拦。”
我深吸了几口气,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往前走到案前。他又后退了两步退至门边,依然是毫不动摇的冷酷。
我一闭眼,俯身抓起案上的肉脯,一口一口地用力地啃着。翻滚的肠胃与痉挛的喉头让我忍不住地做呕,根本咽不下去,我边啃边吐泪如雨下,脸上手上一片湿润,没入口中的苦涩味道和那可怕的肉味混在一起,那是我连做梦都忘不了的味道。
曹操已经大惊失色地扑了上来用力掰着我的手焦急地喝道:“放开,你发什么疯,谁让你吃这东西了,吐了,快吐出来!”边拼命拍的我的背,急的眼睛都红了,我感觉到他浑身紧绷也像我一样在微微颤抖。
我的手腕被他攥着拽开,跪坐在地上咳得停不下来,止也止不住的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曹操张开双臂把我按进怀里,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上痛苦道:“你何苦如此,我怎么舍得让你吃这种东西。我希望你干干净净,不要像我一样成为满手鲜血的侩子手,我不想害你,你难道不明白?”
我呛咳着抬起头,眼睛一弯笑着问他:“那现在呢?我也吃了人肉了,你还赶不赶我走?”
你还赶不赶我走?
我从来都没想过离开,从来没有,你相不相信?
曹操喉头滚动,眼底幽红,脸颊的肌肉微微颤动,半响咬着牙认真道:“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既然选择了留下,就再也别想我会放你离开,知道吗?”
“绝对不会的。”我也低声道,“不论如何,我绝不后悔。”
“文若,”曹操叹息着拥住我,“你我,永不相负。”
“永不相负。”我也轻声重复着。
(让我破坏一下气氛。你们造我写这里的时候是脑子里是什么不好的脑坑吗2333是这个哦~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哦捂脸遁走)
2014年06月20日 09点06分 100
这段不能再美好了,只是谁家年少足风流的是文若吧,曹老板脑补无力呀。话说后来郭嘉如何入?分给谁呀→_→
2014年06月22日 13点06分
回复 爱羽S :不分......我对郭嘉的感情比较复杂,没法回避也没法写多,大概偏路人吧[不高兴]LZ喜欢曹老板[花心]还喜欢大夏侯、公达、文远~
2014年06月22日 14点06分
妈呀!!!这段给我看哭了。。。。
2014年08月11日 17点08分
文若调教,成功
2014年11月03日 08点11分
level 8
彼岸归人 楼主
其实这一段还有一些余韵,但是这两天写的太勤快了好累,今天明天后天都决定打游戏[滑稽]
好吧其实是因为不上班实在没有打字的动力。
严肃的地方基本全部过去啦,以下进入曹老板飞黄腾达的上升期,夫妻店快要开张了~我又可以慢吞吞地想段子写小轻松小暧昧的小日子了好开心!
2014年06月20日 10点06分 101
level 8
彼岸归人 楼主
2014年06月22日 04点06分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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