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是昨晚着凉了么?为什么头一直隐隐作痛?月色溶溶,赵云披衣踱出卧房. 一地清辉. 赵云默默立于当庭. 心中不知为何陡生无限感慨,是不是人到了这个年纪,会格外清晰地忆起从前的事? 他摘下壁上斜挂的青釭. 拔剑出鞘,青芒隐动. 剑亦如我, 人,特别寂寞. 是不是我真的老了? ...... 父亲.赵云转身,见到长子赵统不知何时也立在了月下,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轮廓象极了自 己,只是更单纯,更文弱.父亲,他上前一步,心中涌起莫名的不安,母亲过世得早,父亲身边一 直乏人照料,他今日的脸色,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憔悴:夜深了,我陪您回房休息.赵云轻笑,统儿 是个贴心的孩子!如果不是这世道,一定会是个上进的读书人吧?象他祖父?赵云拣了块干净的地 方坐下:今晚不知为什么,就是睡不着,统儿,跟爸爸说说话吧.赵统依言,顺从地坐在父亲身边 . 这么多年,一直亏欠他们母子啊! 赵云突然地想把儿子揽在怀中,转头却看到儿子眼中热切的光芒. 是......青釭剑? 你喜欢?他问. 赵统羞涩地点头,却掩不住心底对这绝世神器的渴望. 只是不知为什么, 父亲似乎不喜欢自己碰它. 赵云似乎看出了儿子的心事,轻轻把剑交到他手中,赵统轻轻抚摸着。 很重吧!你拿不动它.宝剑虽好,说到底,不过是杀人的利器.如果可以,父亲希望你的双手永远 不要沾染血腥.这把剑是别人眼中的传奇,却是我心头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赵统恭敬地把剑交还给父亲: 那......您后悔么? 赵云抬眼望向远方:爸爸做过的事,绝不后悔.不管如今的情势与当年的初衷相距多远,我的热 血都洒在了这里,爸爸没有遗憾. 独自对剑出了会神,赵统重为他披好身上的衣服. 父亲,进去吧. 赵云忽然莞尔一笑:统儿,你瞧,铸剑用的都是好钢,如果能够化剑为犁,用这家伙翻地可不知 有多快!说着说着,父子俩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阵风吹来,赵云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赵统看出了父亲的疲惫: 休息吧,我陪您进去说话. 赵云一笑起身,取下身上的披风,上前挽住儿子的手. 灼热的温度透过手掌迅速传来,赵统一惊回头---- 赵云微微抽紧双眉,他的唇苍白而寂静. 为什么......会这样冷? 他下意识地去扶儿子的双肩,人却无声无息地跌落. 子龙,不要倒下!! 看到了么 父母的坟茔,病弱的兄长,心爱的老白马,敬爱的主公,同生共死的战友......他微微挣扎,深邃 而迷茫的眼眸中映出亡妻的秀发...... 我......真的累了么? 轰鸣的雷声自天际卷来,那上面有我的影子吧...... 赵云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青釭落地,月色苍茫......!! 子龙!诸葛亮一惊而起,为什么会这样心神不定?起身,推开窗子,是三更天了.清冷的雨丝随 风落在他身上,伸手接过,一滴,一滴,是......云洒下的泪么?
2007年03月30日 14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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