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白骨绯歌》(白兰bg、架空古风、微诡异)
家庭教师同人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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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 百鬼夜行
P.S:由于时间问题,我不能够在活动截止日期之前将此文完结得很好,那样会很粗糙,所以决定还是重开坑比较好。
长篇,以上。
望阅愉快,这里殿叔w
2012年08月24日 15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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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叔☜ 楼主
00.
-呐,你们知道“百鬼夜行”吗?
-我知道哟,因为我见过!亲眼见过!
……

-我听我那个在神社打杂的女儿说啊,祭司预言不久之后京都会引来一场规模庞大的百鬼夜行呢。
-说不定,那个传说中从不吃人的妖怪会出现哟。
……

-它不会轻易伤人,也不会吃人。它叫白骨。
-啊啊,谁知道呢?
-而且有一件奇事啊,据说,无论那白骨走到哪里,身边都会有一位红衣女子伴其左右呢。
-它叫红姬。据说,那女子……是个活死人呢。

2012年08月24日 15点08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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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叔☜ 楼主
01.
夜幕降临之时,皎月散发出的银光愈渐冷冽,仿佛在嘲笑世人的平俗。
平安京的夜,格外的神秘。
幸子鞠躬谢过糖点屋的老板娘,眼见她将店铺关好后,这才抱紧怀里的糖包转身跑开。
得赶快回去了才行,要是被长巫女发现她晚归可就完了。
……噢,那个一脸白粉的阿婆。
无言地打了个寒噤,幸子边跑边打望着四周。现在已是夜深,那些白天可躲起来纳凉的巷弄看起来竟是如此阴森,心里不禁有些莫名的寒意。夜风磨人,掠过耳际的尽是风的呜鸣,吹得她这身白衣红袴“哗哗”作响。
这……是不是有些太玄乎了?怎么……
这时,幸子停下步子,瞪大了眼睛——夜风突然变强,越刮越猛,甚至有不把她刮倒不罢休之势。她愣愣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不知何时,一大团一大团的黑云已遮蔽了月轮,一时间地面昏然暗沉,一种近乎令人窒息的气氛迅速笼罩了整个平安京。
幸子颤抖着身子,正打算重新迈步飞奔,但也正是此时,原本空旷的街道突地旋起一股黑色的风,不知从何而来的白雾迅速包围了她。幸子尖叫一声跌坐在地,装着糖栗子的纸包掉落在地,她捂着嘴唇,声音哽咽:“百,百鬼夜行……竟然是百鬼夜行!”
-
白雾中,凄厉寒颤的怪叫、骨头碰撞的响声、甚至还有嘈杂的交谈声,一切的一切带着一股沉郁的压抑席卷而来,令人既无力反抗,又止不住恐惧。随后,从雾里涌出了一大群行首怪异、面目狰狞的妖怪,它们有的四处打望,有的跑上前去追自己掉落的头骨,有的一闻到属于活人的气息,就面露凶光,伸出尖锐的爪牙向幸子扑食而去。
幸子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却闻,一声清冽拔高的箫鸣凭空而起。
-
这箫声,空灵而纯粹,竟压过了百鬼们的吼叫,制止了它们的动作。幸子在疑惑之际,心有余悸地抚住心口,看着那离她不到半寸远的爪子悻悻收回,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是谁的箫声?竟压制住了这群妖怪们……?
-
箫鸣依旧持续吹奏,曲调单一诡异,越靠越近,而伴随着这箫声附和而起的,竟是一个女子隐约悲戚又悠长的歌声:
白衣、白衣,何以亡兮?美人独行,血染笑兮;
白衣、白衣,谁若听兮?美人绝色,吾愿随兮。
蓦地,“咔嚓”、“咔嚓”的声音惊醒了仍有些恍神的幸子,她仔细听去,像是无数的木桩砸在地上,亦像是人体骨骼之间的摩擦,声音刺耳难听,却叫人无法抗拒。群鬼一阵躁动推搡过后,竟齐齐地往两边推开,让出中间一条道路。幸子倒吸一口凉气,在看到来者之时当即双眼一黑,昏死过去。
——画面定格在那两人身上。
黑云翻滚,露出绯红的月轮,男子一袭白衣如画,女子一袭红衣似火,两人同坐在一个巨大的骨架上缓缓而来——真正是一堆骷髅所成的一座空荡荡的骨架,只有两只眼白多余眼黑的眼球在眼眶中滚动,看上去好不吓人。
——记得今晨从茶摊边路过,自是知晓了这两人的来历。
白骨和红姬吗……
Tbc.
2012年08月24日 15点08分 3
突然发现好文艺【果然我语言能力太苍白了么】
2012年11月03日 11点11分
回复 跳健忘舞的小熊 :因为是古风,而且我也想换换风格看合不合适,不过看反响是不错的w除了吐槽我还比较适合写微诡异风的w
2012年11月03日 11点11分
回复 MOE殿下 :啊我对那些景色和情景的描写很苍白无力= =我就适合吐槽小白无厘头的= =诡异风想尝试,但没想到适合诡异风的题材,而且以前写过,但是写着写着不是崩了就是变成吐槽系的了……殿叔你语文不错吧?
2012年11月03日 12点11分
回复 跳健忘舞的小熊 :真正的吐槽文风其实…用不着可以搞笑的词藻就能达到幽默效果的。唔我语文?还好吧,120几分那种- =
2012年11月03日 12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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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叔☜ 楼主
02.
延喜80年(公元980年)
三月中旬。
据说松叶城的守护大名,西园寺氏的长女月姬终于嫁出去了。对方是平安京内的一位贵族殿下,可谓是门当户对。
据说月姬此人,仪容仪貌如何、行为举止如何,无人知晓,可她之前是位出了名的高龄未婚女子。
据说她芳龄十八,从未收到过一封和歌。
-
坐在垂帘后,红姬无言地看着那位随声起舞的贵族殿下,心中不下十次地诅咒这场该死的婚宴。
作为家姐的亲眷,她纵然是有再多的不愿也不得不出席这场婚宴,但苍天可知,她无聊得快要数毛球去了。 “妹妹,我知道你感到无趣,但好歹……今天也是我成亲之日,你总不会弃我而去吧?”温润却透着几分紧张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接着,红姬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一阵温热覆盖。她轻叹了叹气,遂转过头去,见月姬身着一袭洁白无瑕的白无垢,水灵灵的眼睛此时看上去特别迷人。她顿了顿,复轻声道:“放心吧,家姐,在宴会结束之前,我会陪你的。”
“嗯。”月姬露出一丝放心的微笑,将手移开了。
——不过啊,家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快到十八岁也还是没嫁出去的人就在你面前啊。
……不过家姐今夜,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正在感叹之际,忽闻一声轻笑,红姬下意识往垂帘外望去。不知何时,亲王殿下已经舞蹈完毕回座,现正与坐在他身边的另一名白衣男子交谈着什么。由于隔着一层薄帘,红姬有些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只知道那一头如雪白的短发特别显眼,至少她从未见过有男子是这样的形貌。而且好歹也是贵族的婚宴,那人竟然只穿了一件白色单衣就出席了。
他在笑什么呢?
红姬默默地垂下头,再默默地注视着自己这身繁琐的十二单衣,突然,就想通了。
她蓦地抬起头,视线就这样与那个人相交汇,她有些懊恼地合上蝙蝠扇,抵着下颔,愤懑地扭过头去。
笑,笑你个咧嘴大牙吃东西还漏出来!
-
于是,直至宴会结束,红姬还依旧郁闷着。方才,那家伙的视线就总是若有似无地往自己这边瞟,特别还是当她无聊到快要原地睡着的时候,甚至还带有几丝笑意。
可恶啊,她的窘态不会被他全看了去吧……
红姬颇有些烦躁地在凉褥上滚来滚去,但就是无法入睡。她再次沉叹了口气,就这样裹紧寝衣走出了帐台。
反正都睡不着,就当吹吹风,赏赏月吧。
-
何料,今夜无月。
红姬面无表情地坐在廊边望天,一时无语。
“啊呀,很厉害的煞气呢,你要是再瞪下去,月亮说不定就会出来了哦。”
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停了一拍子,红姬愣了愣,转动僵硬的脖颈往身旁看去——这个人什么时候坐到这里来了?
如果说用俊美来形容这个人似乎根本就不合常理——眼前这个人有着一头白得近乎纯粹的短发,他笑容灿烂,但是怎么看都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妖异。他一身白衣如画,像是放软了身段似单手撑在身后,而另一只手则端起一杯瓷碟,轻轻荡漾着里面透明的液体——细细一闻,似是清酒。
“……啊,你是……”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的红姬不禁面色一红,倏地站起身来指着那白衣男子,半天都无法将打结的话语理顺。
“哟,红姬小姐,初次打扰了,”男子微微偏头,不知为何,他的笑容变得有些捉摸不透,“我叫白兰,也是白骨。”
“白兰……白骨?什么东西?”红姬轻蹙眉头,收回了手,仍是站在安全的范围外不满地望着他。
——却登时在心里惊叹了一番。
这人的左眼角下有一弯淡紫色勾勒的三齿印记,似摇摇欲坠,但却微妙地异常妖美。这……好像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了吧。
“嗯,简单来说,我算是个妖怪吧。”白兰无所谓地笑了笑,轻呷了一口碟中的清酒。
“……”红姬再度面无表情地望了望天,果然,今天没有明月出现是非常不正常的,“好吧,那么请问,这位‘白骨’白兰,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而且您既然是所谓的妖怪,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姐的婚宴上?”还有,你这酒哪来的。
“嘛,真是位聪明的‘公主’(姬)小姐呢,”白兰放下了瓷碟,却没有正面回答红姬的问题,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往空中虚空一划,道,“现在请你看看吧。”
红姬不解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天上看去,讶异地发现,空中密布着的云竟然散开了,露出一轮月牙……绯红色的月牙。
“这是……”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呢。”白兰漫不经心地接口而道,遂慢悠悠地站起身,面对着惊讶得瞪大了双眼的红姬,又是一阵轻笑。忽而,微凉的食指抚上了红姬的下颔,后者忙不迭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这力道给被迫抬了起来——她对上了一双从未见过的紫色瞳孔,像是淤积了不止几年时光的痕迹,若有若无的,将一丝丝魅惑无声地铺展开来。
一时无言——不,是无法言语。
白兰轻佻眉梢,似乎很满意红姬这样有些吃瘪的表情。他勾起唇角,清润却不甜腻的嗓音缓缓响起——
“小红姬啊,你可知道,你是将死之人?”
TBC.
2012年08月24日 15点08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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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你什么意思?”见屡次挣脱不能,红姬干脆也就放弃了一向在男子面前的作出的优雅形象,反正在此人眼中,那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吧。
于是——
“啪!”
白兰松开了右手,有些讶异地看了眼开始泛红的手背,又看向如临大敌般退开好几步远并怒瞪着他的红姬,差点失声笑出声来。
看来这西园寺一家,嫁不出去的还不只那长女一个呢。
“嘛,不要这么看着我呢,我没有恶意哦,”白兰无所谓地笑了笑,将两手摊开举在头边,语气轻松,好似无论什么事情在他看来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一般人类是看不见我的,不过小红姬你现在可是在跟我友好地聊天不是么。”
“妖怪从来就没有‘不是恶意’一说,而且,谁跟你友好了?”红姬对此不屑一顾,还极端不雅地冲白兰翻了个白眼。 “话可不能这么说哟,小红姬。”至此,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喑哑,声线愈加的平缓,却更难听出这其中隐含的情绪,有些……模糊不明的感觉。白兰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红姬,依旧是笑得完美如斯,却愈发的诡谲起来,甚至连那魅惑的紫色瞳孔都像是散发着淡淡的光似的,一眼望去,竟见不到人的影子。
十分纯粹的色彩,反而是十分的危险。
红姬的心仿佛是被人忽然掐了一下,尖锐的疼痛夹杂着莫名的恐慌似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从她的心脏慢慢侵蚀,直到逼近胸口,逼近喉咙,她面对这样的目光,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过话好像是说得有些太多了呢,嘛,今天就暂且到此为止吧。”
像是被人当头一棒锤下来,红姬猛地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她急忙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却发现眼前已没有了那个男人的身影,只见一尊低矮的被开了封的酒壶安静地置在廊边一角,瓷碟中的酒早已见底,连余香都不易闻到了。
人……呢?
……搞什么啊。
红姬紧抿了抿下唇,再次裹紧了单薄的寝衣,眉头蹙得更紧了几分,清亮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是有些异样的光芒。她喃喃道:“我这是在做梦的吧……”
其实那个叫白兰的白骨妖根本就没来过对不对?她一定是今天太累了,没睡好,眼前才会出现幻觉。
至于她那个什么“将死之日”……骗人的吧。
轻舒了口气,红姬也没打算收拾面前这残局了,于是她放松下方才就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打算直接回房休息——
“或许是出不了几日了呐,我还会来找你哦,小红姬。”
语中带笑的清润声音蓦地回荡在红姬耳边,她感到了耳际的轻微震动和一股微凉的气息,她停下步子甩过头去回望,可哪有什么人影,只看到庭院中的八重樱随风轻摇罢了。
……搞什么鬼!
折腾了这大半夜的,红姬心里不免有些烦躁,她捂住耳朵快步走进了帐台,“唰”的一下合上了廊门。
——殊不知,门外空中那轮诡异的绯色月牙,在她合上廊门的那一瞬间,又被云层给掩去了光影。
男子的轻笑,淡淡氤氲着。
TBC.
2012年08月24日 15点08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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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啪!”
清脆一响,桧扇被人狠狠掷到了角落。
红姬双手紧握成拳,越收越紧,直至骨骼失血泛白。她死死地瞪着那个垂帘外匍匐着的身影,再次开口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你说什么?”
“是!”而此时早已被红姬突然冒出的怒火给吓得连头都不敢离地的女侍,只得恭恭敬敬地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了一遍,“今晨,随同月姬夫人的女侍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她……她说,昨夜夫人与亲王殿下乘行的牛车都被……妖怪劫袭了。”
“……那么,家姐与姐夫大人呢?”
“恐,恐怕……”
“是么……我知道了,”额角“咕咕”地跳得十分厉害,头脑似乎已经开始晕眩,红姬吃痛地揉了一揉,闭上了眼,“我会跟父亲大人谈一谈,请些阴阳师过来作法,姐夫大人那边……就让那个女侍去通告好了。”
“是的,红姬小姐。”
待女侍退下后,红姬这才感觉到内心的那一股烦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膝行上前,支手撩开了垂帘,忽然跳入眼帘的阳光让她颇为不适地抬手挡在额前,半眯起了双眼。
明明是如此温暖的阳光,但眼睛似乎是越来越受不了了。
妖怪吗……原来,还真是存在啊。
——不过才一夜的时辰,自己便与这“妖怪”一词牵扯到了不少关系,她是否变得有些奇怪了?家姐与姐夫大人被杀,她竟然连一丝“悲伤”的感情都没有。
有的只是头痛和心烦。
……甚至是身体发热。
想到这,视线中闲雅的庭院渐渐趋向模糊,甚至开始旋转起来。红姬捂着微微作痛的前胸瘫倒了下去,只觉那里面沉闷的跳动愈渐急促,声音也愈渐清晰,疼痛……也在由轻缓渐变得尖锐。
怎么回事……是生病了吗?
身体……没有力气了……
……

“红姬小姐?”
“红,红姬小姐!来人……来人呐!红姬小姐昏倒了!”
“红姬小姐……”
-
当白兰再次来到红姬的寝屋时,后者已经连续烧热两天不退了。
啊咧,提前了一天呢。
白袍翻滚,翩翩而下,白兰一副自来熟的悠闲样子,怀抱一包糖栗子便直接走进了红姬就寝的帐台内,丝毫不理会男女有别的礼教。
绕过纱帘,一眼就可以看到躺在凉褥上的红姬——嘛,说是狼狈也不为过呢。
榻榻米上的凉褥被人踹得两边都翻卷了起来,而红姬大半截身子都脱离了凉褥,两手环抱着双肩往角落阴暗处努力蜷缩着。黑如浓墨的长发仿佛一匹亮丽的锦帛,密如水藻,倾地而散。
她的脸颊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比一般时候要稍显浑浊与沉重——她甚至还在颤抖。
白兰见状,倒也没有着急之色,只是倾下身,用冰凉的手背轻贴上了红姬裸|露在外的细长脖颈,中指上的浅紫指环里隐隐跳动着幽冥般昏暗的光。
——红姬却是慢慢平稳了呼吸,紧蹙的眉头稍有放松。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厉鬼血脉呐,”白兰轻笑着喃道,顺手将平静下来了的红姬抱回到了凉褥上,“仅仅是一条虚假的消息就让成形的日期提前了一天,算我小看你了。”
——这种资质的鬼骨,哪有不收的道理呢。
想至此,白兰信手勾起一缕榻上人的黑发,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他低语而道,像是伴侣间那如细水流长般的随性与柔和:“就当是……给你的正式的见面礼吧,小红姬,这样,你也不会死得很痛苦哦。”
廊外庭院,静寂无声,却莫名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了。
-
红姬是从梦中惊醒过来的。
四周早已不是她所熟悉的寝屋。
满满的幽蓝色,一波又一波,看似轻柔却似乎内涵着什么。
……水?!她怎么会在水里?
红姬心下猛地一坠,一股难以言说的窒息感直逼胸腔,她吃劲地往胸口看去,却见一把锋|利的匕|首全数没进她的胸脯,只露出了黑色的刀柄在外。
不见血。
——没有鲜血。
她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记得母亲病逝那天她也曾想过,自己以后会是以什么样的形式结束掉这一生,她想了千种万种可能,但唯一不愿的就是死在水里。
她溺过水。
那种会让人瞬间感到绝望与无力的黑暗与压迫,那种慢慢从人的身体里抽取各种感观的折磨,她再也不想经受第二次。
可偏偏上天捉弄人,这正好是第二次。
……她希望是最后一次。不过,或许是等不到明天了。
“女兮?鬼兮?白骨红衣。伊人散尽,眠入水底。”
忽而,一阵阴冷扭曲的歌声放肆而又张扬地从她身体下方传来,红姬在那一瞬间便感受到这冷水渐渐开始升温,直至像火一般的灼热。徒然增强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毫无间隙地向她涌来,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这样被一股莫大的力道给拽下水底,无法抗拒。
——可是她似乎并不排斥,甚至连慌张都算不上。她是疯了吧?
歌声再度幽幽地回荡在耳际,这次却听得异常清楚,红姬艰难地睁开被水泡得发酸的眼睛,在看到眼前这人的时候硬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竟然……竟然是她自己?!
眼前这个女子,身着华丽的红梅色十二单,乌发如藻,眸若晨星,肤色白净,却有半边的脸庞都失去了人皮,化作了森森白骨。她的笑扯动着那堆白骨的移动,看上去好不吓人。
“终于……等到你死了……”
红姬愣怔无语,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子的纤纤玉手轻抚上她的脸庞,专注地凝视着她的双眼——红姬大骇,那是一双如人血般猩红的瞳孔啊!
这到底是……
“妾身——这千年来沉积的怨恨啊……”
TBC.
2012年08月24日 15点08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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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伊势神宫,绕树而建。
——地处,原始森林。
这也是,平安京最为诡异莫测的地方。
-
到处皆是雾茫茫的一片,阴冷的风簌簌地吹落了几根枯树枝,放眼望去,竟是看不清近处的路。明明天色尚早,却总能听得那从森林深处传来的野兽的吼叫,凄哀而又犀利,不断地回旋在白雾缭绕的上空,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呐,别乱走啦小惠,我有点怕……”
一身白衣绯裤,明显是巫女打扮的女子紧紧扒在了另一位巫女的后背,灵动的大眼睛露有惊恐之色。
“不用怕啦花子,我们有长巫女给的咒符,就算是有妖怪来……”
“别,别说了!”花子轻呼出声,上前站在了小惠面前,怒目而视,“这里可是……可是那片‘妖魔之森’哟!不,不能这么大肆说出口啦。再说了,长巫女只是叫我们去封住‘溺之潭’而已,她不是有把方位告诉我们吗?你看……”
“好了好了,知道你讲理,行了吧?”小惠认命一般叹了口气,拍上了花子的肩膀说道,“我不会惹事的啦,走吧。”
“……嗯。”
接着,二人再度启程。
可是……
花子走在最后,不放心地往后瞄了一眼,发现这雾好像更浓了一些,又连忙转过头跟上了小惠。
刚才那种不安感……但愿是错觉呢。
-
“溺之潭”,伊势森林里面唯一一处被神宫巫女所认为管|制的“净地”,现用作为为贵族世家的亡故子弟“净身”的唯一去处。
——其实就是弃尸。
由于溺之潭潭底一向居住着妖鬼“溺之女”,因此据说一旦有逝者沉入潭底,都会被溺之女食其筋骨,噬其体肤,阴差阳错地成就了“重生”这一词。
平民百姓家的逝者一般用以传统的土葬,皇家自是有祖辈传承下来的陵墓之地,而贵族,则是会请求神宫里的巫女们帮忙为逝者净身,进而投进这个溺之潭。
——一股厚重的湿气越来越浓,两人还未靠得太近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花子探手从内衣襟里摸出一张淡黄色咒符和一串神乐铃,压低声音道:“小惠,我记得最近一次净身仪式是上个月吧?”
“嗯?是啊,”小惠头也不回地直顾往雾浓的深处走去,“逝者是西园寺氏的次女,听说是被人杀害的。” “那这次溺之潭发生骚灵,你说会不会是……” “谁知道呢?”小惠停下脚步,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抬手一指,咽了咽唾沫,“不过我想我们应该到了。”
待她们越走越近,一阵隐约的流水声缓缓传来,带着一波复一波的湿气,涌入鼻息,却不想会感到一种轻微的窒息感。两人尽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努力朝前迈了数步,四周的浓雾不知何时渐渐散去。
这是一泓冒着氤氲热气的水潭,淡淡的水雾萦绕在水面周围,好似覆盖了一层轻薄的白纱。风拂过潭面,荡起层层涟漪,如果抛开此时她们身处在“妖魔之森”的前提,这真是处不错的美景。
围绕着溺之潭,这里还生长着奇形怪状的古木,枝茎盘绕而上、错落纠缠,繁茂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有生机。
“……那,我们开始吧?”回过神来的花子用手肘轻碰了碰身旁的小惠。
“嗯……嗯……”小惠含糊不清地答道,眼神却越来越没有了生气,变得好似一潭死水。
“不过说起来,”花子蹲下|身,纳闷地嘀咕道,“这水潭也太奇怪了,好干净呢,周围连碎石或者是草屑什么的都没有。”
然,她没有听到意料中的友人的回应。
她抬眼去看,只见小惠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似的,摇晃着身体走到潭边,撩起了衣袖,伸出手探到水潭之下……
「巫女吗?那么妾身……就收下了。」
-
花子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今夜所见之幕。
只听得小惠突兀又凄厉的尖叫响彻天际,只见得一只湿淋淋地苍白的手臂突然窜出水面,猛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然后,“咔嚓”一声。
她在那一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唇,就算是全身痉挛不止也拼命地克制着自己不要尖叫出声,那浓艳的鲜血如井泉喷涌,从脖颈断裂的地方“汩汩”地往外冲,即刻染湿了小惠的白衣。
花子只觉得自己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呼吸几乎要停止,她没有勇气再看下去,她想要马上逃走,可是双腿已经僵硬得没有知觉了,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全部倒流。
——倏地,水花四溅开来。
那只手将小惠的尸体随手扔在了地上,首颈分离的死状令花子止不住地反胃。而就在此时,另一只手也扭动着冒了出来,撑住潭边,似是要将整个本体都撑出水面……
花子吓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那是张多么恐怖的女人的脸!
黑如浓墨、长如海藻的头发湿漉漉地垂搭在赤|裸的胸前,她眸若杏核,却拥有一双猩红色的瞳孔。她的脸型小巧,但整个右半边的脸皮都不在了,只剩下一堆森森白骨,水雾缭绕中隐隐泛着煞气。
——当红姬从水里爬出来的瞬间,绯月当即凌空,明亮异常。
TBC.
2012年08月24日 15点08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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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厉鬼不食人肉,只食同类。
但厉鬼无法长期克制杀戮的冲动,那是本能。
“哗啦啦——”
红姬从水潭里撑起身体,斜坐在了潭边,冷眼看着那个昏死过去的巫女和另一具尸体。
杀人了呢……
刚才那种燥热的感觉,好像是连身体都不是自己了似的。
红姬抬起另只干净的手掌抚上了右边的脸,感到脸皮正在一寸一寸地合拢回来,透着细密的沙沙声,过不了一会儿这张脸就会完好如初。
真是害人啊,这所谓的厉鬼血脉。
——当之前,她沉眠在这溺之潭潭底之时,脑海里像是在过走马灯一样出现了许多或完整或零碎的画面。
那是先祖的记忆。那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子的记忆。
-
拼凑起来的故事不禁令人唏嘘不止。
先祖生活在千年之前的弥生时代,以人类女子的身份陪伴在某一国之君身边,是位温柔贤德的国母。岂料那个君主并不是非常宠爱先祖,他甚至是独宠另一位女宫到了极致。日子一长,先祖的嫉妒愈加深厚,以至于到后来被人利用且陷害,毒死了那位女宫。君主得知后,大发雷霆,当即命人将先祖秘密送到了一处隐晦的窑子,至此受尽了侮辱而死——死后,还被人扔进了当时就已经存在了的伊势森林里。
那时是丑时。
而待到百年以后,先祖因为久久不曾消散的怨恨化作了厉鬼,在窑子里被人划破了的右脸变成了白骨。
——当先祖从这溺之潭爬出来之时,天上首次出现了一轮绯色的月牙,而史上第一次百鬼夜行也就此降临。
厉鬼血脉,世代如此。
……估计她算是这个血脉当中比较怪异的吧。
连容貌,都与先祖她老人家长得一样什么的。
而且,一点也不排斥。
-
“还真是开放呢,看来小红姬已经做好了接受我的全部的准备了嘛。”
“……诶?”
红姬一怔,只觉属于丝绸的冰凉感觉轻轻包围住自己,两只苍白瘦削的手臂越过她的肩膀环住了她。
……诶?!
她像是慢半拍似的低下头,扯了扯自己身上这件红色表衣,开口的时候竟有些打结:“红色……不是禁色的……么?”
“唔,不过我觉得很适合小红姬啊,就从骸君那里顺了一件过来呐。”
“……骸君?那是谁?”红姬燥红着脸不是很舒服地动了动,想要把手从白兰的臂弯中抽出来顺便躲远一些,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完全就是……就是……那什么来着。
然,一股莫名清幽的馨香随着身后人的环抱而充盈了整个鼻息,这使她顿时有些晕眩不知所措。
这是她第一次离男子这么近过,而且还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子,甚至还是一个将她的……呼不行,说不出口。
“嗯——一个多年的好友吧,”白兰低声笑道,稍一使力,将被红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红姬一齐抱到了一组粗壮的树干下,“想见见他么,小红姬。” “……很失礼啊,直接称呼我为红姬就行了。”见怎么样都挣脱不能的红姬,干脆放弃了挣扎,就这样任由他抱着好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意了。 “嘛嘛,这种小事不算什么啦,”白兰搂着红姬斜倚在了树干上,垂下头,下颔极尽放松地抵在了她的发顶,轻言道,“我倒是等了你很久了哟,现在你也已成形,那就跟我走吧。”
-
——意料之外的,红姬并没有太多惊讶的表现,而是微微地抿起了双唇,敛下眼睑,神色黯然。
“你是等着,夺取厉鬼的鬼骨,才会找上我的吧?我就说,一个跟贵族殿下走得这么近的陌生男子,怎么会想起关注我这个快到十八岁也还未受到过一封和歌的深闺女子呢。”
红姬缓缓地转过了身,抬眼直对上了白兰紫色妖冶的眼瞳,而不知自己这一双瞳孔也早就变成了艳丽的猩红色——就这样毫无顾虑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她再度言道:“恐怕,家姐与姐夫大人被妖怪袭车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吧。那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财富?美貌?我想我是没有的。鬼骨?我更是不了解,像我这样一个连死亡都不确定之人,会值得你亲自找我吗。”
白兰略一挑眉,眼底似是闪过一丝惊诧,却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眉轻笑着,支手抚上红姬那对杏核一般大小的双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动作竟是如呵护一般小心与……亲昵。
想到这点的红姬从再次的愣神中回转过来,她想要像第一次那样拍掉白兰的手,但他的指尖却带着一股烧烫之感迅速蔓延至她的脖颈和脸颊,难以自抑。 “是哦……至少最开始是这样的,”惬意而又带些慵懒的低磁声音温软地回荡在红姬的耳畔,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那股微凉的呼吸带来的酥麻与震颤,真是令她不是一点的难堪啊……“人类自生下来就带有一定的煞气,而我呢,正巧有看到你的煞气似乎正处于繁盛甚至是快要溢满的感觉,因此吸收了你骨头里的鬼气,对我是很有帮助的呢。嘛——不过我也是才知道红姬小姐你的与众不同呢。”
“那是什么?”
“嗯,简单来说,是你替代了你的先祖活了下来。”
“……什么?”
“很简单的道理哟,你看,你刚才杀人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奇怪?”白兰颇为耐心地为红姬解释到,实则是颇为享受将她揽入怀里的感觉。软软的,很舒服。
“唔。”岂止是奇怪呢,甚至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那是你的先代残留在你意识里的残念,不用理会啦,时间一久总是会消散的,”没心没肺地眯眼笑了笑,白兰复又搂进了几分怀中人,低语道,“呐,跟我走嘛,外面很好玩哦。”
“……”红姬捂着烧烫的脸不去看他,她现在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不然,她现在还可以到哪里去呢,人家连衣服都提前好心拿来了。
而且听起来也很吸引人的样子,要知道她可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呢。
“……先说好,我忍不住把你杀掉的话,我不会为你下葬的。”
“随意。”
唇角浅浅一勾,略一掩去了眼中忽而划过的异样,白兰牵过袖中红姬细软的手,往反方向走去。
嗯……稍微想起了不好的事呢,还是先去找骸君喝上几杯酒再说吧。
TBC.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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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白骨生前,是被人活埋致死的。
或是绝望、或是不甘,百年之后,物是人非。
——在被骸君发现自己的时候啊,那时其实想的不是太多。
曾几何时,友情的背叛或是亲情的冷暖,在那一刻于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化作白骨之后,他学会四处游历,填补曾经失去的乐趣。
——所以小红姬,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
在前往那个所谓的“白兰的好友”骸君的住所途中,红姬因为又一次的煞气暴动而直接昏迷了过去,现在渐渐转醒看到的,竟是家居简略却舒适的布置。
这里是……
“啊……红姬小姐醒了?身体一切可安好?”
清润温和的女声从上方传来,红姬撑着头缓缓坐起了身,冲跪坐在她旁边的紫发女子浅笑道:“是的,一切安好。你是……?” “红姬小姐叫我阿凪就好,我是侍奉在骸大人身边的女侍,”这位名叫阿凪的年轻女子亦然温和却透着点羞涩地笑着,将手中浸湿的手巾轻轻拍打在了红姬的手背上,“您昏倒在了松坂城城口,正巧我从那处路过,也看到了白兰大人,于是就引你们进来了。”
“啊,谢谢你,”红姬忙不迭坐直了身体,接过手巾自己擦拭起来,却禁不住好奇的四下打望着,“这里就是那位骸君的府邸么,很安静舒适的地方呢。”
从这里向外望去,是十分别致的许许庭院,大片大片的樱花树围绕着,妖艳极致地绽放着粉色的花瓣。小巧而又细腻,仿佛一落入手中就会被融化成柔软的芳泽。
庭院内,视线可及的不远处是一个小湖。湖面上的廊桥算是庭院的点睛之笔吧,朴实却也不过分单调。
——恰逢今夜,月辉如霜。
红姬不禁心想,此时从这廊桥上看院中樱花飞絮,闻花香四溢,该是何种风雅的享受。
白兰还真是找对了一个好去处呢……
“呵呵,是的,因为骸大人并不喜欢太过吵闹的城府。而且整个松坂城的百姓们也不是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红姬看到阿凪在提到骸君的时候,脸好像都羞红了几分。她在心里默默地感叹到,不愧是小女子心肠啊,真羡慕呢。
“说起来,那位骸君呢?”至少人家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红姬也该去示个意不是?“啊,这个时间,应该是和白兰大人在别院品酒吧。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那么麻烦你了。”红姬谢绝了阿凪的搀扶,自行从软榻上站起了身,稍作修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便在她的指引下往别院行去。
-
——时迁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白兰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一时、那一刻的惊鸿一瞥。
红尘流转,她的身影仍然鲜红如初。
为他平淡无奇的重生点厾了徐徐生活。
那一抹红,不若花色一般娇嫩,不如说是别致与浓郁。
——而与其极致相反的,是那张凝脂一般白皙的脸。
她从回廊那处缓缓走来,红衣綷縩,及地的衣袍悠悠翻滚着。再走近,原本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庞竟会看出一丝妖媚,宛若雪地里的一朵落梅,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
红颜祸水吗……
执酒的手略一停顿,清液微微荡漾着。
一如他此时多少有些不平静的心吧。
-
“哟……小红姬,身体无恙了吗?”
红姬闻言,即刻停下脚步,往白兰那边望去——他并没有循规蹈矩地端坐在廊边,而是一手撑着头,半躺在粗壮的粉樱树上,笑容迷离,别有种说不出的风韵。
“啊……嗯。”
还真是个妖孽啊。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
“嗯,骸君的话,已经回房休息了。阿凪你先下去吧。”似是猜想到了红姬心中所疑惑的,白兰遣退了阿凪,徒留下红姬一人。后者有些尴尬地攥紧了衣角,硬着头皮行到白兰身边,却也不知一时说些什么好。
——好像不知觉地就这么做了。
白兰且笑不言,待到红姬尴尬得快要再度昏过去的时候才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还顺手捋起一缕她的长发:“小红姬这下无事可做了,当真是要与我一起走吗。”
红姬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不是你让我跟你走么……”
“嘛,话是这么说啦,不过小红姬日后后悔的话我会很为难哦。”
如此鲜艳的色彩,他担心他会一不小心玩坏呢。
那样就太可惜了。
“……我是不清楚你到底有何居心,不过你既然已经引导我走上这条路,我也无路可退了。”红姬捋平了衣领,心平气和地谈道。倒也有些奇怪,那难以控制的厉鬼煞气这时竟然没有要发作的征兆。
“而且,”红姬小小地瞪了瞪白兰,语气不顺,“你拉我淌下这趟浑水,你也别想今后会很轻松。”
“……若是往后小红姬哭着求着要我放你走,我会当做没听到哦。”
——或许还是她的错觉,他的笑意渐浓,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氤氲不明。
但是……意外的不是特别反感罢了。
TBC.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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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六道骸这个人吧,看起来比说起来顺心。
看阿凪一脸红润满足的样子,红姬也真不好说些什么。
翌日一起早,阿凪便用一张绸巾将红姬眼下的部位全数掩了去,并带着她去了正殿。
那时,白兰也在,正在同骸君一同品酒。
虽然她并不认为一大早就喝酒会是一件合理的事,不过那一黑一白的优雅身影实在是太过显眼,以至于她顿时咽回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白兰依旧身着一袭白如霜雪的长衣,以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倚靠在身后的红柱上,尽管是睁开了眼眸,可还是得见他眉目慵懒,似是根本就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那般。而转眼又看向那个斜倚在毡毯上,徐徐品着清酒的蓝发男子,红姬心中徒然一惊,连忙敛下了眼帘:他的眼睛……
“kufufufu,这算是……我送给这位稀客的见面礼吧。”
“……诶?”
——随后,她看到的已不再是一双异色的眼瞳,那左眼里妖冶的“六”疾速跳转,不消时便变成了“一”……
倏地,红姬眼前腾升起熊熊的烈焰,翻卷着舞动着,像是怒放的地狱红莲。一抹眼熟的白衣男子被束缚在这片火海之中,那一头白发怎么看怎么刺眼。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她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只得呆愣地站在一个连她也不知道的地方,呆愣地看着那白衣如腐叶一般在那片烈红中翻飞。
是幻觉吗?
那人,分明就是……
不知怎的,红姬朝那个人伸过手去,缓慢地,却是很执著地朝前伸去,她甚至有感受到了炙人的灼热。可是她手还没碰到他的衣角,一切都在顷刻间化作了灰絮,消失殆尽。
红姬反应慢半拍地眨一眨眼,又在心中慨叹那果然是一场幻象,她莫名松了口气。
——可是画面一转,她又看到了不一样的一幕。
一群衣着更加古朴的男丁们各自手执铁锹,围城了一个圈,集体一致地往中心的一个大坑里填土。
天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而天际却是她从未见过的阴霾。
……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那群人脸上……充溢着疯狂与恐慌。
红姬抚上蓦然加速跳动的胸口,绕过他们来到最前方往下一看……她差点尖叫出来。
-坑里,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那个男子,发如飞雪,身着白衣。
-那个男子……面带轻笑。
——红姬直至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这群人铲土给一寸一寸地掩埋,都没有从他脸上哪怕找出一丝反抗。
而就是这样一个笑容,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
一种奇异的烧热感瞬间侵袭了红姬所有的感官,她感到胸腔内的某处正在作痛,且愈渐剧烈,脑子也在不断地晕眩着,胀痛着。她低吟一声,两手抱住了头,瞳孔在她不知觉的情况下渐渐紧缩。
这股冲动好像又要……从身体里喷薄而出……
……

“呀~看来小红姬是消受不了骸君你这份大礼呢。”
这声音不温不火,还透着几分随性,而这突如其来的环抱偏偏将处于失控边缘的红姬给拉回了底线以内。
——这份熟悉的微凉啊。
红姬抬眼朝上方望去,这个人的笑靥与方才重合。
呐白兰,你到底是怎样做到如此云淡风轻的呢?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呢……
-
“骸大人,就这样让他们离开吗?”犹豫了许久,候在一边的阿凪终是问了出来。
方才,白兰大人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就抱着红姬小姐瞬时离开了正殿。
她倒是头一次见那位大人那么在意一个人呢。
“哼……不必理会,”六道骸抬手轻轻抚摸着阿凪的软发,那只红色眼眸中流动着诡异又深沉的光芒,“凪,下次他们再来……你尽量,离他们远一点。”
“……诶?是,是的。”
——不过,骸大人是怎么知道他们以后会再来呢?
-
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近乎入夜时分的淡薄的冰凉。
红姬就这么被白兰抱着,稀里糊涂就离开了松坂城。一路上,两人皆无言。
——直到白兰用手上那枚浅紫指环默默召唤出了一只巨大的骷髅架时,红姬才不得不由发呆转变成惊呆:这还……真是从土里钻出来的。 “那个……白兰,我……”红姬嗫嚅着嘴唇,心里不停地思考着合适的措辞,但见白兰且笑不语,直接一手抄上了她的腰将她抱上了那架白骷髅的头顶。
……诶诶?!
“在这之前,”白兰俯下头,凑近了红姬的耳畔,低声笑道,“我们先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吧。小红姬在这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也不迟哦。”
“……你说什么?”极力甩开那羞涩的心绪,红姬不禁偏过头,疑惑地看着白兰。
“小红姬想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呢?”
TBC.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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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银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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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11
回复 MOE殿下 :殿下你下次召唤时试试在每个名字后加空格就可以成功了。。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回复 z52527 :我都加了啊QAQ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早!
2012年08月24日 17点08分
level 9
围观。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12
level 13
BD-=-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13
靠,我的手带签 作为一个资深的酱油党,我们需要做的不仅仅是路过,在路过的同时还要关心楼主,鼓励楼主,在这个冷漠的时代,给予楼主温暖。酱油党莅临的地方,不仅仅是挽尊,不仅仅是消灭零回复,酱油所过暖意无边------酱油党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回复 记於心的殇 :噗!你辛苦了!手带签各种碉堡!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回复 MOE殿下 :-_,-我的手带签最可爱了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level 8
前排
围观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14
诶嘿w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level 11
铺毯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15
…你冷么乖徒弟0.0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回复 MOE殿下 :没地方坐了,只能铺地毯了 [[无辜望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弥_Fran_柚 也是,空调冷气开得低,地上凉得住意|顺毛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level 14
殿叔☜ 楼主
@无良酱油君 酱油来坐坐吧
2012年08月24日 16点08分 16
哎嘿我只是习惯霸王
2012年08月25日 15点08分
@无良酱油君 你中JJ的毒了|指
2012年08月25日 18点08分
雅蠛蝶~只是蹲着默默看更新然后高兴了写写小长评嘛←说起来我很久没写短评了
2012年08月26日 00点08分
level 9
表示每天晚上都在各个帖子中游荡的某黑殿来围观了…………………
2012年08月24日 18点08分 17

2012年08月25日 03点08分
level 13
表示咱看到你了……(指楼上)】殿开始写古风澄澈版的啦~咱睡不着路过了,很干净的文风呦~
2012年08月24日 18点08分 18
其实有些偏诡异…嘛w
2012年08月25日 03点08分
回复 MOE殿下 :对于看滑头鬼看到几乎疯掉的人来说,诡异是什么?能吃吗~~~~~(你够了~)[鲁拉]
2012年08月25日 04点08分
@黑黯之翼 我也超爱滑鬼!昨天看60P漫画看疯了!不过此文的灵感不源于此
2012年08月25日 09点08分
回复 MOE殿下 ;表示出了家教和滑头鬼再加上百变小樱,这就是我宅的生涯。。
2012年08月25日 09点08分
level 5
殿叔我来追坑了www!
2012年08月25日 02点08分 19
嗯,欢迎w
2012年08月25日 03点08分
回复 MOE殿下 :吾总觉得在这种地方应该披马甲你说呢殿叔【向上望 说起来下次开坑的时候记得艾特吾啊殿叔=w=
2012年08月28日 10点08分
@迷你珑 当然的w 不过就披这个马甲就好~
2012年08月28日 10点08分
回复 MOE殿下 :吾披那个马甲别人说我的头像粉嫩粉嫩的QVQ
2012年08月28日 11点08分
level 10
我来了![惊讶]
2012年08月25日 03点08分 20
哟西!
2012年08月25日 0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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