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L Ino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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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收录于社刊VOL.02末日之书。

- 夜的尽头
- 老鼠X紫苑
- written by阿言
- From Inoru

那是一个充满仇恨的城市，只是他当时尚且年幼不懂太多世俗。他眼中的世界是平静而祥和的，虽然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不尽人意的事情，可生活是温馨而快乐的。
他像往常一样跟着母亲去街上购买晚饭所需要的食材，那是平和而愉悦的时光，身处人潮之中的幸福。也正是这么平凡的一天，他第一次遇见了那名少年。
街道边的小巷中有一名衣褛褴衫的少年用锐利的眼光冷冷地看着街道上的人群，他停下脚步就这么与那名少年对视，那是一双光彩熠熠的灰色瞳眸，不知道为什么他与那双眼眸对上的时候一股悲伤的情绪从心底涌上心头。他再次打量了一下那名少年，褴褛的衣衫，带着细小伤口的身体，灰黑的脸庞，被地面磨破的光着的小脚，还有眼中意味不明的憎恨。
他从母亲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馒头走近那名少年，才发现那名少年扶着墙壁的身体在颤抖，站立虽然有些困难却依旧桀骜的咬着牙。他将馒头递到那名少年面前，扯出一抹微笑为了让他安心，而少年就惊讶地盯着他，然后抢过他手中的馒头蹒跚地跑向巷子深处。
他有些奇怪那名少年的举动，但还是转身继续跟着母亲回家。巷子里并不遥远的距离，那名少年回过身子朝巷外张望去。
那是一切记忆的源头，被少年寄存在心的一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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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9月1日，德国进攻波兰。9月3日，英法对德宣战。9月5日，美国发表《中立宣言》，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式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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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活在德国的法兰克福，距离德国与波兰的国界边缘非常近，受到战争的一些波及，城市走向了崩坏的景象。那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最痛苦的经历，如此害怕并憎恨着战争。
母亲将他藏在衣柜里并不让他出声，靴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令人寒碜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听到军官用不可一世的蛮横语气说着他听不懂的一些语言，他听到父母亲正在极力解释什么的说话声。但是他只能躲在柜子里闻着木柜腐朽的味道，他看不见外面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然后他听到尖叫声，他听到刺耳的枪声，他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想吐，他捂住嘴瑟瑟发抖着，泪水止不住的流，他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以及那些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咒骂着什么的声音。衣柜的门突然被拉开，白炽灯光透进柜子里，躲在衣服后面的他屏住了呼吸，整个脑袋都处于空白的思维状态，血腥味更加浓烈地窜进衣柜。
会死么？会被杀的吧。怎么办？
绝望的感觉充满了他的整个身体，恐惧在他内心随着秒针一点一点地放大，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牙根都被他拼命地快要咬碎了。所幸那名军官并没有搜查衣柜，他与身后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就关上了柜门，最后是渐渐远离的脚步声。他重重地吸了口气却被浑浊的空气与哽咽的喉咙呛到，不敢发出声音的他极力忍耐着，很难受，难受到想要伸手掐死自己。
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润，血腥味让他的胃翻江倒海，他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身体似乎麻木到什么都感知不到，除了恐惧。
整个房间安静地只听得到他细微的喘息声，他晃动着已然瘫软的身体慢慢推开衣柜的门，柜门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划过一个弧度。他感觉他眼前的世界在摇晃，脑袋空白一片晕眩地停止了运转。摇摇欲坠的视野里只捕捉到地板上还未干的暗红血迹，仿佛踩在云端一般虚无而没有实感，他将身体撑在倒在地上的桌子上让自己勉强能够站立。
他又踉跄地走了几步才看到拥抱在一起的父母亲的尸体，殷红的血从他们的身体流淌了一地。他再也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上干呕起来，咸涩的泪水再次湿润脸上已干的痕迹。他单手撑在地板上，另一只手捂住嘴，脑袋胀痛并晕眩，身体上仿佛压了几千斤的重力。
死了……父亲和母亲……都死了……最爱我的……我最爱的……亲人……死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战争……都是战争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我还有什么……我一无所有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被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随意地躺在地上，桌椅东倒西歪。平日温馨的片段在大脑涌现，在现在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屋子里他们曾经安详平和而温暖地生活过。
他抽噎起来，快要窒息般的难受戳击着他的左胸口，仿佛吞下了千根银针不断刺入最柔软的地方。脑神经烧灼着痛楚侵入全身，停止不了的痉挛。仇恨充满了他的双眼，他开始憎恨。
突然一只摊开的手掌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被震惊地向后仰倒下去，抬头看到一个人正向自己伸手，逆着光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真实疼痛的感觉不断提醒自己正身处现实之中。
“你没事吧？”
清冷的声线轻描淡写的淡淡语气，对方拍了拍他的脸颊再次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要拉他起来。被拍脸的他清醒了些许，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抓住了那个人的手。
“至亲之人死去想必是非常痛苦的，但是你必须勇敢地活下去。站起来面对一切吧，紫苑。”
那些温柔的话语若有似无地拂去了他些许的负面情绪，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这名陌生的男子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而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像是要帮助自己。当他开口问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干哑地说不出话来，而那个人正好去了一旁找到杯子倒出水壶里剩下的水给他。他感激地想要接过水杯，可受到巨大刺激的身体无法做出太多反应，手指根本无力抓住水杯。
那个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将杯子凑到他的面前喂他喝水。这时他才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有着棱角分明的俊俏脸庞，这样的模样真的陌生至极。但当他看到那双灰色的瞳眸深处闪烁着不一样的光时，尘封的记忆终于浮出水面，小时候模糊记忆中的那名少年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内心的阴霾因为突然想起的一丝熟悉感而扫去了些许，他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慢慢放松了下来。
冰凉的液体刺激着他的食道与胃部，差点再次呕吐起来的他努力地忍耐着。
“咳……请问……”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想问，但是现在应该不是做这个的时候吧。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
“可是……”他不敢去看地板上自己至亲之人此时的惨状，撇过头目光落在倒在一旁的椅子上，“父亲和母亲……”
那个人默默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走到一旁把椅子扶正仿佛悠闲地坐了上去，“可你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不是？值钱的东西应该都被那些军官搜刮走了吧。”
直击核心的语言让他意识到对方比自己考虑地更深，而自己的思路早因为恐惧与悲伤而停滞了，他咬紧了下唇陷入了苦恼之中。要让自己的父母亲下葬就需要钱，而所有的家产都已经被那些可恨的军官拿走了，唯一的亲戚就是自己的奶奶，可也在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这样想着的他才发觉自己真的已经是孤身一人了，无依无靠的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
“唉……”一声叹息打断了他陷入绝望漩涡之中的想法，他抬头去看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下葬的话我来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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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人各自背着一个尸体艰难地走在寂静的夜路上，几盏未被打烂的路灯投射出昏暗的光线。他还是觉得很难受，无论身心都承担着过重的负担，空气里萦绕不去的血腥味恶心地想吐，他的整个背部都感觉得到母亲冰冷的温度，似乎要透过皮肤刺穿进血液与骨头。
相比之下前方的人就显得轻松一些，脚步也不是那么的沉重，像是故意等他一样放慢着步伐。
他记得刚看到周围一片狼藉的时候一股憎恨的冲击在自己心里猛撞着，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冷静下来头脑发热着。只是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将父母安葬，至于要怎么生存下去他暂时还不想去思考，因为已经一无所有了，包括梦想似乎都被摧毁地粉碎。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腿脚都酸软了，终于是看到一个看似荒芜的墓园，不远处的石头上坐着一个健壮的男人正在抽烟，呛人的烟味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我们要安葬他的父母。”那个人向对方示意了一下背上背着的尸体，石头上的男人缓缓吐了个烟圈之后用略带傲气的蔑视眼神扫了他们一眼，随后开出了巨额天价。
之后他们交谈了什么他只觉得恍惚地没有听清楚，落入耳中的仅仅只有一些没钱之类的零碎字眼。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要用金钱去衡量呢？明明人类的感情是无法用金钱去交易与衡量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去思索这么深邃而繁琐的道理，直到那个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谈成了。
他将父母亲下葬的过程一寸一寸地记录在脑中，在一旁看着他们被冰冷的土壤一寸寸地掩埋，那时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肃穆的默剧，眼前的景物都被染成了黑白。很快他已经看不见父母的模样，他们变成了和其他坟冢无异的存在，于是他到一旁的树上折了一根树枝插在了坟包上，他想也许是为了有一天他回来能够再找到这个地方，为了祭奠与看望。
而这一切至始至终都被那个人看在眼里，静静地看着他露出难过的表情，看着他将树枝插在坟冢上，看着他眼中的诸多不舍与复杂的情绪。
“天色已经不早了，已经到了快入夜的时分了，我们要早点赶到柏林去。”
“去柏林？为什么？”
“因为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呆了，而且我身上也没有钱了。我们要去柏林挣钱才能够生存下去。放心吧柏林比这里安全的多，设施也会比这里好。”他随意地踢掉不远处的一颗石子，故作轻松地回头看向他，“但是在到达柏林找到杰森大叔之前，我们的宿食问题比较难解决。紫苑，无论什么你都能忍受么？”
虽然离开家之前他只喝了几口水，晚饭也没有吃但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只是觉得精神有点恍惚全身有些脱力，能够背着母亲走上一截都花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的脑中只是回荡着对方冷冽的声线呼唤着的自己的名字，他缓了缓神用有点迷惘地眼神看着他，“无论什么……是指什么？”
“就是即使是用偷用抢的方式也要努力活下去的觉悟。”
觉悟啊……这样的觉悟他到底还是没有的。自从父母被杀害之后，他完全是沉浸在了丧亲的痛苦之中，除了仇恨与憎恶大概什么都不剩了，他觉得他一无所有了。只是他还记得当初那个人伸出来的手就像是黑暗之中的一束光一样，沾染上了温暖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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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贫瘠而荒芜的土地上他们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出发，由于战火的影响有些树木甚至房子都被摧毁了部分。夜晚的时候找不到住宿的地方也不敢随便的睡觉，荒郊野外的说不准就被野兽吃掉了，他们会找比较隐蔽的地方休息不过也是轮流着守夜睡不了多久又会出发。
距离柏林不远的地方他们看到有条溪水，于是将身上沾染的血腥味洗尽并滋润了干裂的嘴唇之后，历尽千辛万苦他们终于到达了柏林。
那个人让他在小巷中等着自己而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只能抱膝坐在距离巷口不远的木箱子后面等着那个人回来。
现在无依无靠而且还到了一个从来没去过的新地方，唯一能够信任的就是那个人了，虽然这份信任究竟源自哪里无从得知，但是刚才他的离开让他一瞬间陷入了一种焦急而恐慌的心理，他害怕那个人如果不再回来自己该怎么办？他没有能够生存下去的执念与坚强，他想要活下去的信念是这么的脆弱仿佛食指一推就会分崩离析。
他不敢再想像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会怎么样，他只能不断地收紧手臂将自己整个蜷成一团。像是回到了那个密闭的衣柜里，里面有令人作呕的味道，外面在上演惨绝人寰的悲剧。他捂住自己的双耳不想听到凝重的喘息声回荡其中，但是他抑制不住这种悲伤痛苦的逆袭，习惯地咬起下嘴唇发抖，像是被世界抛弃的人一样。
我是一个人了……再无其他可以依靠的……再也没有……
泪水在眼眶打转却执意不想流下来，也许是心里有那么一丝的希望，想着那个人会回来这里。内心被搅乱成一团糟，喉咙像是梗着鱼刺一样难受。
而这时一个馒头进入了自己模糊的视线，他微微抬起头看到那个人正一边拿着一个馒头面无表情地递到他面前一边吃着另一个馒头。他恍惚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像是父母亲的尸体躺在自己的面前他看到一只手伸向了自己。
——至亲之人死去想必是非常痛苦的，但是你必须勇敢地活下去。站起来面对一切吧，紫苑。
鼓舞了处于绝望之谷谷底的他，给了他所谓的希望之光，让他有了唯一可以依靠的港湾。那个人是他的精神支柱，而他没有被他抛弃，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烦躁的心情被安抚了。他接过馒头轻轻地咬了一口，软软的有一点甜。
“谢谢……”
而就在此时巷外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一个小女孩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哭喊着，手里被咬了一半的馒头跌落到距离她一手掌远的地方。
“哼，小偷再敢来偷东西有你好看的。”一个中年大叔的不屑声隐隐绰绰地传到他耳朵里，他一脚踩烂那个馒头，“算你好运这次就饶了你。”
等到那个中年大叔离开之后，她才爬起来将馒头捧在手心里，泪水顺着她灰黑的脸颊掉落在馒头上，她的花脸已经让人辨认不出她的面目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于心不忍地站起来想要把馒头给那个小女孩，但是他才走了一步却被那个人抓住了手腕，他疑惑地回头看向那个人紧皱着的眉。
“你没有闲心管别人不是？我们自己都活得很辛苦。想要填饱肚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快点好好吃掉它。”
“可是……她很可怜啊，我不想这么放任她不管……难道你忍心就这么残忍地看着却什么都不做么？”
“紫苑，你的志向是当慈善家么？要当慈善家也是要有资本的，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没有钱还要挨饿，好不容易有吃的你就感谢地快点吃了吧。”那个人依旧是用冷冷地眼神看着他，但其中多少有些担忧，“在去到目的地之前填饱肚子的手段是偷和抢，怜悯别人的下场就是饿死在街头。我会看着你饿死绝对不会管你的。”他突然松开了手靠在墙上冷笑地吃着馒头。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看着这个小女孩就觉得她跟我一样是个孤儿，无依无靠还要挨饿，这个世界给予她的负担太承重了不是么，明明她还那么小……”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抿着唇，“让我眼睁睁看着她那么痛苦，我觉得我做不到……”
“啊，是啊，你是善良的大少爷嘛，看着受苦受难的人就觉得她们可怜然后像是救世主一样去救济他们，以前的你也许是，但现在的你没有这个能力。”他觉得那个人说的话讽刺极了，让他听得心里很堵而且火大，但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对于一无所有的他来说现在只能依靠这个人来生存，根本没有余力去怜悯一个小女孩。
但他还是走过去将小女孩扶起来并把手里的馒头给了她，他抹掉她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笑容。小女孩起先呆呆地看着他，随后也露出一个笑容说了句谢谢。
他慢慢地走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刚想开口说对不起却愣在了那个人脸上淡淡勾起的嘴角上，没有嘲讽没有冷漠只是单纯的笑容。
“只有这点你一直都没有变。”那个人将头向上仰靠在墙上，似是在回忆愉快的事情，“就像那个时候一样，你对我伸出了手，你还记得么？”
他想他是在说四年前他将手中的馒头递给那个巷子中的少年的事情，他有一双熠熠生辉的灰色瞳眸，像是珍贵的宝石一般吸引人。他默默地点点头回答道，“嗯。”
“我真的很感谢那个时候你救了我。”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又恢复，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份感激。那个时候也是出于这种怜悯，大概还有被吸引了这样的理由参杂其中，他将馒头递给了不相识的少年，而他从来都没想过那名少年还记得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他们之间静默了片刻之后，那个人将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给了他。“跟着你我早晚会被饿死。”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回过身看着愣在原地的紫苑，“走了，我们去找杰森大叔。”
“那个……”他及时叫住了准备走出巷陌的那个人，轻咬着下唇却是带着淡淡的笑，“只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你的名字是？”
“老鼠。”他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恢复了一直以来的淡漠表情，在看到对方明显反应不及的呆然表情又补充道，“我的名字。”
“老鼠……”他跟着默默地念起来，在看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之后才跟着走了出去，轻声地像是念给自己听，“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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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一家卖葡萄酒的店铺前，刚推开门就闻到醇香的酒味，台前坐着一位中年的大叔，留着络腮胡子有着深邃的蓝色瞳眸。
“哟，好久不见，杰森大叔。”
“哟，真的是好久不见呢，怎么想着过来看我？肯定是有事相求吧你小子。”他的声音雄浑而憨厚，语气之中却又不失调侃，挤眉弄眼反而有些调皮。
“啊，真是聪明伶俐如你啊。”老鼠随便搬了把椅子过来坐着，双脚相叠甚是悠闲，“其实吧，这家伙的父母因为战争双亡了，我为了帮他把身上的钱用完了。可不可以让他来你店里工作？”
这时大叔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紫苑，他开始上下打量起对方，看的他颇不自在。“嗯，看起来挺老实的么……“这时他似乎是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而惊讶地叫喊起来，“你居然因为帮他把钱用完了？这吹的是什么风啊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老鼠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作答，反而是不耐烦地催着他到底用不用紫苑。于是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杰森大叔的店里帮忙收拾打扫等做一切杂物，但是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开心的，因为他找到了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之后两个人住在了杰森大叔的店里，但是这几天他都见不到老鼠的身影，只是偶尔会看到老鼠过来，一般都是随意地聊几句然后随手携走一块面包。他很好奇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是晚上单独相处的时候又不好去询问别人的私事。
“杰森大叔……”他一边拿着扫把扫着地上的灰尘一边抬头询问正在看账本的大叔，“老鼠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诶？你不知道么？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大叔从账本之中略微抬起头看着他，“他啊，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不太清楚，但是他这个人可坏心眼了，会偷会抢脑袋也很聪明动作灵敏。可他一直都很冷漠呢，所以很少有人能够跟他成为朋友的。我其实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看他这样待你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啊。”
说实话当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吃惊，但随后又觉得有些高兴，果然这个人是可以信任并信赖的。午后的时光在他们一边谈论老鼠一边打扫卫生之中消磨殆尽，夜幕降临在柏林的小城之上，像是久违了的平静，但事实上却包裹着上演着世界大战戏剧的外衣。
老鼠拉着他出了店铺一直走一直走，他不知道他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怎么问都不回答他。他就这么任由他拉着，那一瞬间他觉得就像是要走向永恒一般。
他们来到一个小山坡上并排坐着，极目望去是被黑夜笼罩的一片荒芜，但是抬头却能看到漫天的繁星闪烁，那时他觉得自己的心境也随着这样的景色宁静了下来。
他本来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可也许是受到这气氛的感染他什么都没有说，老鼠突然仰头躺在山坡上望着夜幕上的星星。
“现在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回答你。”他侧头望向坐着的紫苑浅浅地笑，“问答时间到。”
紫苑抿起唇陷入思考之中，那是他的一个习惯动作，但其实他觉得没有什么想问的，一切都随着命运的安排就好了，可还是有一个问题从第二次遇见他开始就留存在心里，“嗯……老鼠当初为什么会救我呢？”
“是因为四年前你曾经向我递过一个馒头。”
因为如此单纯的理由回头来救自己而且能够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怎样都让他有点难以置信。但是他选择相信老鼠说的每句话，因为什么他并不能太笃定。
“紫苑你要向死而生。”
扑面而来的清风一样的话语却强而有力地击打在他的心坎上，他再次想起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以及那句鼓励的话。
——至亲之人死去想必是非常痛苦的，但是你必须勇敢地活下去。站起来面对一切吧，紫苑。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感觉到身边的人推了他一下，他揉着惺忪的眼睛发现自己靠在老鼠的肩膀上。他有些不自在地坐直了身子看到老鼠的手笔直地指向了一个方向，他顺着手臂的方向延展开视线，东方的旭日正从山下缓缓升起，逐渐染红半边天空朝着更远的四周蔓延，那是极美丽的景色。
“那就是夜的尽头。希望会像这日出一般突破黎明最后的一道防线崭露头角。紫苑，你要向死而生。”
终有一天能够看到世界和平的那日吧，能够真正拥有平静而祥和的生活以及光明的未来，能够看到掩埋父母亲的土地上开出一朵坚强而美丽的坟头花，在那永袭的黑夜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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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 talk：
第二次写鼠苑嗯不知道有没有崩坏TUT历尽千辛万苦我总算是写完了……其实本来不是什么很充实的情节却被我写那么多字出来就觉得我果断地话痨了Orz
至于文中引用的二战史实，不是考据党也懒得去考据只是随便百科了一下，我依稀还记得二战前是德国闪攻波兰？所以到底有没有影响到法兰克福就不得而知了TUT至于后面柏林等地受波及请当是英法联合攻打德国的原因<<喂！
然后你要问我哪里跟末日扯上联系了，我的回答是我用的是末日情结的题材，即战争题材=U=诶嘿嘿还是沾了点边的嗯。最后祝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