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之夏3
婷♀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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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医院里。 走廊的门被一只修长的手推开! 也许是走得太急了,尹夏沫被白色晚礼服的裙角绊住,突然踉跄了一下,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立刻又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尹夏沫茫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推开他。眼前是长长的走廊,灯光苍白而刺眼,外面的雨声忽然听不见了,一片寂静。她耳旁轰轰的响声却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中奔腾而出。 “夏沫——!” 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正坐在加护病房外长椅上的珍恩扭过头来,她脸上有残余的泪痕,眼睛依旧是红红的。当看到走廊里的人影是尹夏沫,她想也不想就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抓住夏沫,慌张使得泪水再一次涌上她的眼眶,乱七八糟地喊着—— “夏沫!你终于来了——!刚才小澄……” 略带哭泣的声音在看清夏沫样子的时候戛然而止,珍恩微惊地睁大眼睛,夏沫……她怎么了? 医院走廊冰冷的白色灯光下,尹夏沫目光涣散,面容异常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仿佛一吹就会倒下的纸人。她用力地抓着珍恩的手,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珍恩陡然害怕起来。 “夏沫,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夏沫怎么了?她不是这样的啊,她一直是那么的淡定,仿佛没有什么能打垮她,她一直像一棵大树一样坚强得让人心安理得地依靠着。如果夏沫也倒下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珍恩惊慌失措。 别慌,尹澄怎么样了?” 忽然响起的低沉有力的声音使珍恩从慌乱中发现旁边还有个人,那人身上独一无二的淡淡的清贵疏离的感觉…… 是欧辰。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澄……小澄已经没事了……”欧辰的镇静使得珍恩勉强稳住心神,她努力挤出笑容,“夏沫……你不用担心,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是我大惊小怪把你吓坏了吧……对不起,夏沫……夏沫……” 尹夏沫恍若未闻,手仍然冰冷彻骨。 欧辰焦急的将她扳过身,又怒又疼的说:“你没听到吗?已经没事了,尹澄已经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吗?” 尹夏沫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看着欧辰缓缓地重复。 珍恩心中一痛,再也无法强颜欢笑,忍不住抽泣起来:“对不起……你让我好好照顾小澄……我却眼看着他昏倒,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我还吓到了你……夏沫,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小澄没事了…… “不要哭……” 欧辰的声音好像渐渐唤醒了尹夏沫,那个坚强的她仿佛又回来了,只是眼眸深处藏着脆弱。 “小澄醒了吗?” 珍恩哭声稍停,摇摇头,沮丧地说: “还没有……不过医生说已经没有危险了!”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小灯,护士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尹澄躺在病床上,昏暗的光线里,他竟苍白得似乎透明,了无生气的样子仿佛他会随时停止呼吸。 尹夏沫僵直地站在病床旁边。 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斜长,轻轻覆盖着尹澄,他像一个睡王子,静静地闭着眼睛,漆黑纤长的睫毛也静静地一点都不眨动。尹夏沫的心骤然一紧,莫名的恐惧使她颤抖着伸出手,搭在他手腕的脉搏上—— …… 突…… …… 突…… …… 轻微的脉搏使得尹夏沫终于从漆黑窒息的空间里坠落下来,那种失重的感觉,仿佛一下子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有人扶住她,慢慢从眩晕中恢复过来,她看到护士关切的面容,听到护士问她身体是否不舒服。 “……谢谢,我没事。” 尹夏沫机械地回答她,缓慢坐进病床边的椅子里,望着沉睡中的尹澄发怔,良久良久,她如石雕般一动不动。 珍恩默默站在病床的另一角。 她很笨,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似乎只有这样静悄悄地陪伴着夏沫和小澄才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幽暗的灯光。 病床上苍白沉睡的小澄。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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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幽暗的灯光。 尹夏沫如石雕般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旁,她呆呆地望着地面上自己的黑影,脑中一片空白,只觉那黑影将会要扑过来,把她一口一口地吞噬掉。 不知过了多久。 她的手指仿佛轻轻动了动。 然后—— 被轻轻反握在一只虚弱的手掌里。 “小澄!” 珍恩激动地喊了声,冲到病床边。 尹夏沫怔了怔,她的目光从地面的黑影慢慢移上来,看到小澄的手指正轻轻将她的手反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好瘦好长,似乎都能看见关节处隐隐的血管。 “姐——” 尹澄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然而虚弱的身体使得他丝毫动弹不得。 “你醒了。” 尹夏沫的笑容像花瓣一样轻盈,却避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到她眼底的水气。她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刚才试图起身的动作让他额头有了薄薄的一层汗,她拿起床头旁边的毛巾轻柔地为他擦掉汗。 “姐……我又让你担心了……” “没有啊,你只不过是有点累,所以睡过去了而已。”尹夏沫声音柔静,用手指将他微湿的头发梳顺,“可能是最近你画画时间太长了,往后要多休息,好吗?” “……好。” “还是很累对不对?”她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和手,“再睡一会儿吧,姐姐在这里陪你。” “我不累……”尹澄眼神柔和地凝视她,声音却有点断断续续,“姐……你的裙子真好看……今晚的party……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Party很盛大,有很多朋友参加,天鹅城堡也像传说中一样美丽,被无数灯光照亮的天鹅城堡倒映在湖面上,美丽得就像童话故事……”尹夏沫用催眠曲一样低柔的声音对他说着,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均匀起来,知道他又睡着了。 静静地望着尹澄的睡容。 良久。 尹夏沫缓慢地站起身来,她的动作很慢,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压逼着她,身子竟微微摇晃了一下,珍恩低呼,走过来想扶住她。尹夏沫摇摇头,没有让珍恩搀扶自己,她勉强站稳身子,面容雪白地缓慢向病房门口走去,同方才和小澄说话时的她相比,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珍恩担心地看看她,又回头看看病床上的尹澄。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出去陪夏沫,还是应该留下来照看小澄。 尹夏沫走出病房。 病房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长长的走廊。 她的眼睛是空茫的漆黑,面容雪白雪白,恍若她忽然失明了,什么都看不见,然而却一步一步走向始终站立在那里的人影。轻轻的脚步在寂静的走廊里有种空洞洞的回音,就像她空洞洞的眼睛。 走到欧辰面前。 她缓慢地抬起头。 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她的睫毛缓缓抬起,望着他,眼底像黑夜的海水般空茫茫一片。 雨夜里。 汽车从漫天大雨中飞驰而来! 车刚刚停稳,洛熙打开车门冲了出来!他冲进医院的大堂,冲到护士台问出尹澄所在的病房,然后就冲上了楼梯,只剩下值班的护士们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跑上楼梯! 他推开走廊的门! 他在长长的走廊里拼命地跑! 肺里仿佛有烈火在燃烧! 她在这里…… 她一定就在这里! “我答应你……” 尹夏沫的声音静如雨滴,她没有看到欧辰惊痛的神情,她没有听到欧辰低哑地正在说些什么,她没有感觉到欧辰紧紧握着她的肩膀想要让她听自己说话。 眼前是白茫茫的雾气…… 她已经别无选择…… “……只要你愿意将肾换给小澄,”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她的眼睛空茫茫的,“……那就……结婚吧……” 加护病房门口,珍恩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听到了什么?!小澄?!换肾?!难道欧辰的肾可以帮助小澄活下来吗?!难道夏沫要为了那颗肾而同欧辰结婚吗?!这世界疯了吗?! 欧辰目光深黯地望着面前的尹夏沫! 他以为自己已经输掉了。见她如此失魂落魄,见她如此苍白痛苦,他在内心里早已输掉了,不想再坚持下去,不想让自己成为折磨她的刽子手。虽然,这也许是他得到幸福的唯一机会。 就在他打算告诉她,他放弃坚持同她结婚的条件时…… 她却同意了。 她的痛楚如此明显,以至于在她终于答应时,他竟无法感到幸福和快乐。望着她空洞洞的眼睛,他的心也仿佛坠入了漆黑的深洞中。可是,就算是漆黑的深洞,就算是永无光明的寒冷,如果失去这个机会,如果没有她,又该怎样活下去…… 走廊里。 欧辰沉默着伸出手臂,将苍白失神的她拥进自己怀里,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斜斜长长地映在地面上。 走廊的另一端。 地面上映着另外一个影子…… 孤伶伶的…… 很长很长…… 洛熙呆呆地站着,雨水从他额前的乱发滑下他的面颊,慢慢地,滴到地上,小小的湿润的印痕。 望着前方被欧辰拥抱在怀里的她。 洛熙呆呆地站着。 浑身被雨淋得湿透,雨水滴答地从他的头发、从他的手指滑落,雨水很冷,他的面容渐渐苍白得可怕,望着被欧辰拥抱着的她,胸口的血液一点一点凝冻起来…… 然后…… 他慢慢转回身。 身影像雾气般消失在走廊尽头。 恍若在厚厚的雾气中…… 有一个隐约的身影,就像很多年前深夜樱花树下飘落的花瓣,那身影熟悉得让她的心隐隐涩痛……可是……那身影的消失如同它的出现般悄无痕迹…… 恍惚的思绪中,尹夏沫的心底是一片没有声音的死寂,她静静闭上眼睛,任由欧辰将她拥进怀里。 欧辰拥抱着她。 声音暗沉而低哑—— “好,我们结婚吧。”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3
level 7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洛熙和夏沫学姐突然就分手了?为什么突然间夏沫学姐就要嫁给欧辰少爷了呢?洁妮心里沉甸甸的。 “你……要不要找一下夏沫学姐?……” 洁妮犹豫着问。她知道身为一个助理不应该过多地干涉洛熙的私人感情生活,可是这样的洛熙无端地让她心里有种恐惧。 以前和夏沫学姐恋爱时,洛熙将所有不重要的通告全都推掉了,只为了晚上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和夏沫学姐在一起。如今,他却接下了很多的通告,将时间排得满满的,没有丝毫的休息,没有自己的社交生活,甚至连沈蔷打电话过来都十有九次让她代为接听。如果不是乔坚持要她询问洛熙,她都想直接替他拒绝掉这些通告。 他是在自虐吗…… 这几天,每次接受采访和上节目,那些记者和主持人都要或直接或拐弯抹角地探问他和夏沫学姐的感情问题。虽然他总是谈笑自若,轻描淡写地就可以将话题转移开,但是她留意到,每当提起“夏沫”这个名字,他的身体就会悄悄变得僵硬起来。 “找她?” 洛熙轻轻呵口气,看着白雾弥漫在玻璃上,和细密的雨丝混在一起,轻若无声地说: “……是要我去恭喜她吗?” “不是的!”洁妮慌乱地说,目光再次落在报纸里那些关于夏沫学姐马上就要结婚的消息上,“……我总觉得……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也许是你和沈蔷的绯闻让夏沫学姐误会了……也许夏沫学姐有什么苦衷……也许,是可以挽回的吧……” “如果是我亲眼看到的呢?” 眼底是黑漆漆死亡般的沉寂,仿佛又回到了那晚的医院,亲耳听到她说出那句话,亲眼看到欧辰拥抱住她。洛熙呆呆地站着,唇片的血色缓慢地一丝一丝褪去。 “就算亲眼看到也有可能是假的啊,比如你和沈蔷的绯闻,照片上登出了那样的照片……可是其实你和她并没有真正在交往啊……”洁妮小心翼翼地说。 亲眼看到也会有假的吗? 洛熙恍然失神。 白色的夜雾在玻璃窗上弥漫着。 是啊,他不是曾经故意不向她解释和沈蔷之间的绯闻,甚至说出要分手那种话吗?那夏沫呢,会不会也是假的,会不会只是为了和他赌气,让他嫉妒…… 回忆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绝情的话,回忆起曾经那样试图想要让她嫉妒…… 洛熙的嘴唇苍白如纸。 眼底却怦然迸出了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光芒! *** *** 下午时分。 书店里。 一排排矮矮的书架前,尹夏沫的目光慢慢扫过那些书册,她不时伸手拿下一本书,低头翻看。 小澄已经开始接受换肾手术前的各项检查,但是医生告诉她,小澄的身体在手术前最好要调整到最佳状态,前几天因为疲累而昏迷过去的事情应该尽量避免。小澄真是很听话,微笑着答应她,说往后会减少画画的时间,注意多休息。 所以,她准备买几本画集给小澄看,让他在病房里可以打发一些无聊时光。原本她是打算自己去书店的,欧辰却恰好出现,陪她一起来到这里。 书店里静悄悄的。 尹夏沫将一本画册插回书架,抬起头来时,发现书店里还是冷冷清清,只有她和欧辰两个顾客。 以前她来过这个书店几次,这是一家专业的美术书店,虽然店的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因为书的品种比较全,所以每次来店里总是有不少顾客。今天冷清到如此诡异的程度…… 她默默看向欧辰。 欧辰在前一排书架的前面,他身边已经堆起了一叠选好的书,全是画集。他又拿起一本书,低头认真地翻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似乎比前些日子瘦了很多,手腕上依旧系着绿色的蕾丝。 自从那晚在医院里答应了欧辰的交换条件,一切恍如都已成定局,而媒体也几乎立刻就知道了她与欧辰的婚讯。 尹夏沫心底空茫一片。 她不想去知道结婚的消息是如何传播出去的,对于媒体上那些恶毒的攻击她也早已变得麻木。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吧,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她想要的,必然要付出相等的代价。 她轻吸口气。 将心思收转回来,她迅速地把挑好的画册放进购物篮里,然后向收款台走去。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6
level 7
“都买齐了吗?” 低沉的男声响起,一只手将购物篮从她手中接过去。尹夏沫略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任由他将购物篮提走,既然已经决定和他结婚,那就逐渐习惯他的存在吧。 “……买齐了。” 有一本小澄喜欢的画册《From Monet To Picasso》并没有买到,可她不想告诉他。若他知道,一定会竭力为她买到,而那样她心中会有透不过气的感觉。 “一共是298元整。” 书店的收款小姐手脚麻利地将尹夏沫购物篮里的书结算完毕,甜美微笑着说。 “谢谢。” 尹夏沫说着,刚从手袋里拿出钱包,一张金卡却已经先她之前递给收款小姐,她微微一怔,手指立刻从钱包里的卡移到了现钞,迅速地拿出来三百元钱来,对收款小姐说: “请用我的,我有现金。” 她的声音很静,然而话语里有种坚持的味道。收款小姐不知所措地看着欧辰,像是在请问他该怎么办。 欧辰凝视尹夏沫。 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静静将钱放在收款台上,下午的光线里她的肌肤洁白得恍如透明。 他慢慢地将自己的卡收了回来。 收款小姐结算完尹夏沫的书款,又开始结算欧辰所买的书。他买的都是画册,却并没有一本和刚才买的那些重复,当收款小姐扫描书后面的条码时,他又看了看尹夏沫买下的画集,沉声问道: “店里没有《From Monet To Picasso》?” 尹夏沫愕然抬头! 在前往书店的路上,他曾经看过一眼她想要买的画集书单,只是看了几秒钟而已,竟然记得如此清晰。 “啊,前天刚刚卖完,还没来得及补货。” 收款小姐查询了一下,歉意地说。 “最快什么时间能到?” “三天以后就可以,如果需要的话,等书到货我们立刻送到您的公司。”收款小姐笑容满面。 “好。” 欧辰颌首。 走出书店,天色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的样子。尹夏沫注意到书店的门口放着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而当她和欧辰一走出去,就有店员将那个牌子收回去了。 从小时候,他就是这样,很多场合会将旁人完全摒除出去,只有他和她单独相处,使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他养的一只金丝雀。可是转念想去,近日来她结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将书店里的人群清空也是他试图保护她的一种方法吧。 她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心绪复杂。 加长林肯房车行驶在回医院的路上。 司机专心致志地开车。 由于车内的隔音玻璃,空间里仿佛只有欧辰和尹夏沫两人。 她望着车窗外面的景物,眼珠淡淡的,似乎思想是放空的,宁静得就像一个洋娃娃。他看着财经报纸,手指却一直没有翻页,终于他抬起头,默默凝望她。 “很抱歉,那些报道一定让你很困扰。” 欧辰低沉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夏沫侧头看了看欧辰。窗外的天空阴云密布,此刻的光线接近傍晚般的幽暗,他的面容在光影里有些看不清楚。 “没关系。”她淡淡地笑,“既然已经决定结婚,媒体早晚会知道,只是提前一些而已。” “那些负面报道,我会处理。” “谢谢。” 她客气地说。 然后她又开始微微出神,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在想。天空渐渐下起了雨,雨丝细密地交织在车窗玻璃上,她的肌肤被映得异常洁白,就这样地坐在他的身边,她却恍如离他很远很远。 “你……” 欧辰眼神沉黯。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场交易,可是他竟然奢望能够见到她幸福喜悦的神情,就如世间普通的新娘一样。 “……会后悔吗?” 尹夏沫沉默片刻,她抬头凝视他: “你后悔了吗?” “没有。” “……”她的目光如清晨的海水般静静在他的面容流淌,“有一句话,好像我一直没有对你说。” “什么?” “谢谢你,欧辰。”她淡淡对他微笑。 “……” “谢谢你,愿意把肾换给小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太过自私了。换肾手术对你的身体而言,毕竟是有伤害的,我却执意要求你一定要将肾换给小澄。这么想来,真的是很过分。” “你不恨我?”欧辰心脏抽紧。 “刚开始的时候,恨过你。”她望向车窗外,街道旁的景物被细雨笼罩着只余下如雾的轮廓,“可是,有什么理由去恨你呢。小澄是我的弟弟,于你不过是毫无关系的旁人,身体健康对于你才是最重要的,就算你坚持拒绝了我,我也毫无资格去责怪你。” “……” 欧辰望着她。下午疏冷的光线中,她就像被窗外的雨丝包围着,明明坐在他的面前,却仿佛永远也无法碰触到。心口一痛,声音缓慢地从他的喉咙里挤出: “或者,我们可以将婚期推迟,等到尹澄做完手术,等到……”等到她能够真正地接受他…… 可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他从十四岁开始等待,究竟要等多久,而洛熙又会给他等待的机会吗…… 尹夏沫微怔地凝视他。 留意到他眼底的黯然和握紧的手指后,她静静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低声说:“既然婚期已经定下,就不用再改变了。我心中没有怨恨,这件事情是我心甘情愿答应的,婚后我也会努力去尽到妻子的责任。” 妻子…… 欧辰的心底好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渐渐地,一阵温热从那里涌出来,愈来愈滚烫……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欧辰努力将心底那种狼狈的热情压下去,去听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是西蒙提醒他五点时和汇丰银行的高层有约。他应答了几句,电话就结束了。 加长林肯房车也停在了医院门口。 “谢谢你陪我去书店。” 尹夏沫对他说,唇角扯出一抹淡色的笑容,眼珠象玻璃般透明。然后,她坚持拒绝了欧辰送她到小澄的病房,抱起新买的画集,从车里走进细细的雨丝中。 欧辰在车里沉默地望着她的背影。 细雨中。 她的身影看起来单薄柔弱,背脊却始终挺得直直的。 她走的很快。 甚至没有回头看过他一次。 走进医院的大厅里,她也没有回头看他,消失在进进出出的医护患者人群中。 *** ***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7
level 7
尹夏沫闭紧眼睛。 站在医院大厅的角落里,直到再也感觉不到身后那道沉黯痛苦的目光,她才缓缓地放松身体,微笑从唇角褪去,嘴唇变得渐渐苍白起来。在他面前,总是有种强烈的罪恶感逼得她仿佛窒息。 是她要求他将肾换给小澄。 是她同意了交换条件。 那么,她就理当努力去回应他。 这样才公平…… 可是,她无法做到。她想要用演戏的技巧来掩饰,但是她知道那无法骗过欧辰的眼睛,只会让他更加黯然。今天,他是否又被她伤害到了呢…… 慢慢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尹夏沫恍惚地想。 五年前的事情在她的记忆里逐渐淡忘了,无论是那晚樱花树下对他的恨意,还是在那个黑暗的地方发誓永远也不原谅他,现在竟然都如云烟般淡去了。或许对他来说,她的出现才是更大的劫难吧……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尹澄的病房门前。 尹夏沫深吸口气,调整一下心情,让自己微笑起来,让自己的眼睛变得象星星一样明亮快乐,她敲敲病房的门,然后拧开门把走进去。 “姐——” 病房里没有开灯,窗外的雨使房间里显得出奇的暗,尹澄轻声喊她,他斜靠在床头,膝上放着画夹,神情却看不太清楚。 “你又画画了啊,不是说少画一些吗?”尹夏沫笑容里微微带些埋怨,伸手按下病房的大灯开关,顿时满室光亮,“你看姐姐买什么回来给你了?” “是什么?” 尹澄好奇地说。 “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眨眨眼睛,高兴地走过去,正要将厚厚一叠的那些画册放到小澄的床头柜时,她突然发现珍恩也在病房里。 “珍恩,你也来了。” 尹夏沫微笑着和她打招呼,然而珍恩站在窗边,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呃……” 珍恩呆呆地看着她,好像她的出现是很不合宜的一件事情,然后视线从她的身上转到另一个方向。 尹夏沫下意识地随着珍恩的视线看过去—— 病床正对面的红色小沙发里。 那人的眼睛漆黑如夜,深深凝视着她,目光里仿佛有弥漫的雾气,他慢慢站起身来,视线凝固在她的面容上。 “好久不见。” 洛熙的声音略微有些低哑,象窗外的细雨,忽然使得这世界寂静无声。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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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次,为什么又是我被放弃了呢。” 雨继续下。 医院长廊尽头的露台上,夏日的常青藤依旧浓绿,吹来的风却带着初秋的凉意。 “很抱歉这么晚才来看小澄,我曾经找过你……也曾经打电话给你……你一直没有开手机。”洛熙的声音平静得像天空中飘着的雨丝,只在最后一句稍稍泄漏了一点情绪。 “……” 睫毛缓缓遮住尹夏沫的眼睛,她望着露台地面上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半晌才说: “医院里需要安静,所以我把手机关掉了。” “是吗……” “嗯。” 沉默降临在这医院的一隅。 洛熙望向身边的她。 纷飞的雨丝中,尹夏沫的眼睛宁静透明,好像他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有淡淡的回忆,无心绪的波动。洛熙几乎是在一瞬间收回了注视她的目光,这样淡然的神情,让他心中绞痛无比,几乎没有信心继续待在这里。 刚刚,在病房里刚见到她的时侯,她怔然失神的眼睛和霎时苍白的嘴唇几乎让他以为在她的心底还是有他的…… 是看错了吗…… 他收起那些飘忽的思绪,又开口说: “那么,小澄的病情怎样?” “……他的身体一直都比较弱,这次住院好好调养一下,等养好了再回家。”她尽力微笑。 “是吗?”他皱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嗯。” 她的笑容有点单薄。 “我……也许会经常来看小澄,”洛熙慢慢地说,“……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不用了。” 尹夏沫回答的很快,飞快地垂下眼帘。 洛熙刻意放松的身体顿时僵住! 他定定地看着她,心底有股凉气慢慢开始在血液中流淌。那些来时路上想了几百遍的话在这一瞬间都飞走了,被她短短三个冰凉的字驱散逐尽,在胸口冰冷的疼痛中,他几乎不受控制地说: “怎么,是怕我在医院里碰到欧辰吗?是怕我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尹夏沫默默地望着露台上的雨痕,连日来的心力交瘁使她无心去辩驳什么,她静静地回答: “如果你这样认为,那就是吧。” 一阵骤然的心痛! 现在,竟然连否认辩解都不屑了吗?他还在这里干什么呢?!洛熙握紧手指,再也不想待下去,几乎想立刻转身离开!可是最后的理智将他的脚步凝固住,虽然在被刺伤的痛苦中,他却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要是现在走了,真的再也挽回不了她…… “对不起。” 洛熙艰难地道歉。 那些嘲讽的话没让尹夏沫变色,可是这短短的,好像带着无尽痛苦的三个字却让她霍然抬头!望着他黯然伤痛的表情,她心中原本已麻木的疼痛,竟仿佛渐渐醒转了过来,嘴唇动了动,她试图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能说些什么呢…… 在答应了欧辰的条件之后,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解释…… 一时间。 两人都没有说话。 “昨天,我居然碰到了一个以前超级明星的主持人,他还记得我们。”良久,洛熙打破沉寂。 尹夏沫一怔,转首望向他。 “忘记了吗?”他淡淡回忆着,樱花般的嘴唇弯起一个美丽的弧度,染出朦胧的微笑,“我们三个,尹夏沫,尹澄,洛熙,一起参加的节目……” 他轻轻地哼唱起来。 在他的低唱中,她恍惚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舞台。 …… 十六岁的他自观众席中站起……一道星芒般的白光,皎洁的光柱里,他眸亮如星,肌肤美如樱花……站在舞台正中央,左手拉着她,右手拉着小澄,他唱出优美的歌声…… …… “…… 一天一天长大 一天一天开花 妈妈是阳光 我是窗台上的向日葵 不会难过 不会枯萎 ……” …… 常青藤的绿叶在细雨中沙沙作响。 洛熙静静地哼唱着,近乎无声,就像黑夜里寂静的星光。她怔怔地出神,唇角也渐渐有了迷离的笑容,仿佛他和她从来没有长大过,仿佛时光停留在那一晚,再没有流逝…… 洛熙忽然停了下来。 “一个人在英国的时候,每次想起这些,就觉得自己愚蠢又可笑,居然被这些短暂的快乐欺骗了。一直以来,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苦涩地笑了笑。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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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色苍白得如同被雨打掉颜色的花瓣。 “……可是如果不是这些回忆,说不定我在英国就放弃自己了。” “那时候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回来,问明白为什么我是被放弃的那个……可是后来,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沉默地凝视她。 “但是这次,为什么又是我被放弃了呢。” “洛熙……” 露台上,细细的雨丝斜斜飘落,常青藤的叶片上满是晶晶盈盈的水珠。她深吸口气,静静地说: “……不是你说分手的吗?” *** *** 加长林肯房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欧辰沉默地望着车窗外,雨丝在玻璃上斜斜交织,清冷的光影里,他的轮廓显得深邃孤独。 终于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终于可以将她的生命和他的生命融合成一个整体。 终于可以每天清晨睁开眼睛就看到她,可以让她的气息充满在他的世界里,可以常常看到她的面容,可以不再害怕被她忘记…… 可是…… 为什么她的不快乐会象刀子一样割痛他的心…… 虽然她总是微笑,总是尽力掩饰,然而她眼底有种掩不去的空洞神情,仿佛这一切正在慢慢吞噬着她的生命。 他知道她其实…… 欧辰淡漠地抿起嘴唇。 握紧手机,欧辰的手指僵硬得发白,掌心微微濡湿。他握住手机已经很久很久,透明雨滴扑扑簌簌,无声地敲打在车窗玻璃上。 加长林肯房车安静地行驶在路上。 雨景寂静。 手指缓慢地在手机上按出一个电话号码,良久,才终于按了下去。欧辰望着车窗外的细雨,仿佛望着方才她消失在医院的背影,对手机那端说: “……请将婚礼日期暂时延后。” *** *** 医院的露台上。 常青藤的绿叶在细雨中沙沙轻响。 ………… …… 那个分手的夜晚…… …… “那是真的。”洛熙冷冷凝视她,“我和沈蔷……确实亲吻了。” …… “我们分手吧。”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说出来似乎并不耗费任何力气,只是洛熙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突然有些沙哑。 …… “其实我也许没有立场指责你。我和沈蔷的确亲吻了,也正准备交往……尹夏沫,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天鹅城堡,他和沈蔷挽手出现在大厅里…… …… ………… “是我说的吗?” 洛熙失落地笑了笑,雨丝在他的身后静静飘落,仿佛有淡淡的白雾将他笼罩。 “可是情人间吵架的时候,不是都会赌气说些气话吗?只要和好了,就会比原来更好,不是这样的吗……” 尹夏沫呆呆地望着他,突然,她失神地避开他黯然漆黑的目光!不能,不能再看他,不能再听他,她努力命令自己抽痛紧缩的心变得麻木起来!她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一切皆成定局…… “没有沈蔷,没有任何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跟她没有关系。” 她咬住嘴唇,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着下雨的天空,“曾经我相信你和沈蔷的绯闻是假的,但是却伤害了你,使你觉得我不重视你……或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因为心底的不安全感,你需要的是全心全意爱你的人,毫无杂念地爱你的人。当你和别的艺人传出绯闻,她会吃醋;当你回家晚了,她会担心;当你通告太多没有办法陪她,她会生气……” “你不可以吗?” “我做不到。”她淡淡苦笑,“我不会吃醋,如果我相信你,我会相信那些绯闻是假的,如果我不相信你了,我会直接离开。而且,在我的生命中,有很多事情都比爱情重要,你不会是我全部的重心。”所以,他和她是不适合的吧,也许终究会分手,也许早些分手会对他的伤害更少。她这样地安慰着自己,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比如什么?有多少事情都比我重要呢?” 她咬紧嘴唇,沉默不语。 “小澄对于你而言是最重要的,对吗?”他轻声问。 “……是的。” 虽然知道她的答案会是如此,洛熙心头仍旧被刺痛了,他怔怔地望着她,然后勉强露出笑容。 “还有呢?还有什么?你的事业吗?” “……” 尹夏沫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这时候否认或者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时候的她应该快刀斩乱麻,将一切结束掉,而不是在这里讨论他们吵架的原因。可是,为什么……她竟说不出口…… 洛熙黯然地继续问她: “还有你的朋友们,珍恩、潘楠、甚至姚淑儿、洁妮……她们也都比我重要吗?” “洛熙……” “没关系。如果这些我全都能够接受,是不是就可以了呢?”他对她微笑,那眼底隐隐的伤痛让她痛得心如刀绞。 “如果这些我全都能够接受,如果我以后不再那样患得患失,如果我为以前说过的那些伤害到你的话,向你道歉……” 细雨纷纷的露台。 洛熙眼底有如水的雾气,他笑意温煦,轻轻伸出手,轻轻地碰触她的脸庞。 “……那么,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赌气,不要再说什么分手之类的气话呢?” *** ***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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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景物在雨中无声地后退。 良久,欧辰沉黯地盯着已经挂断的手机,集团公关部问他婚礼想要延期到什么时候,他竟无以回答,只能说婚礼的准备先暂时搁置下来。 要等她多久…… 多久她才能真正地接受他。 会不会永远也不可能有那么一天…… 忽然看到车内的纸袋。那里面装着他在书店买的画册,原本想要一起送给尹澄,但是她下车时疏离而客气的言行让他失神间忘记了。 纸袋静静地留在车座上。 就好像被丢弃了般。 欧辰默默将头转向车窗外,街边有家美术书店在雨雾中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低喊一声: “停车!” 司机将车停在街边。 欧辰走进那家书店,直接走到店员面前,问: “有没有《From Monet To Picasso》” 店员查找了片刻,竟然真的找到了。欧辰拿着画集回到车内,身上已被细雨淋得微湿,他沉声说: “回医院!” *** *** 医院走廊尽头的露台。 细雨轻轻从露台外飘来,洛熙的白衬衣被打湿了些,有种透明的淡淡光芒。他背光而立,眼底水般的雾气更浓了,眼珠乌黑乌黑,温柔而祈求地望着她。 “沫沫,是我错了……我太喜欢你,太怕失去你……所以会患得患失想得太多,有时候会任性过头……可是,如果第一次犯错的话,还有改正的机会,对不对?” 他轻轻微笑着看她的样子,好像只要她也微笑一下,世界就会恢复成以前那般美好似的。可是他眼底的那抹不确定的脆弱,却告诉她,他的微笑是多么的虚弱。 “对不起……” 缓缓闭上眼睛,尹夏沫强自僵硬地站着,不敢将心底的疼痛和颤抖泄漏出去一分一毫。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心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喉咙里被涌堵着说不下去。她以为她已经可以将除了小澄以外的所有事情都抛下,她以为她已经冷血到可以面对他…… 他一点都不适合说这样的话…… 樱花树下那个美丽如妖精的少年,一直是那么的骄傲,固执地要用优秀和完美作为盔甲,丝毫不肯将内心的不安全感泄漏出来。这样的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何况,错的—— 其实是她啊。 洛熙的嘴唇苍白得吓人。 “为什么说对不起,不是因为我提出分手吗?应该是我……” “不,就算……”尹夏沫始终不敢看他,声音僵僵的,仿佛那个声音不是从她的体内发出的,“……就算你没提出分手,我也会提出的……” “……是吗?” 他轻轻地说,眼底有种失措的脆弱。 空气很静。 细雨沙沙地打在常青藤的绿叶上。 突然,洛熙的眼睛又亮起来! “沫沫,他要挟你对不对,就像上次一样,他要挟你了对吗?”他的眼底有种孩子气的光芒,仿佛终于找到了原因一样,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 看着他眼底希翼的亮光,尹夏沫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心底有把尖锐的刀,在一刀一刀地剜绞着。她猛地握紧手指,用掌心尖锐的疼痛逼退内心的痛楚,强力克制着,让声音听起来很淡。 “没有。他没有要挟我。” “不是吗……” “那么,还有什么原因呢?所有的借口都找遍了……” 洛熙茫然失措地喃喃问着她,脑中有阵阵轰响的声音,恍如漫天大雨,一切都狂乱而寒冷。 “难道……你果然一直喜欢他……所以,我们才分手,你已经和他在一起了,这么快……” 这么快啊…… 他们才分手不过几天吧,她和他就已经进展到要结婚的程度了…… 就这样…… 就这样吧…… 尹夏沫喉咙里隐约有腥气,好像是鲜血在翻涌一般。站在原地,她就像被风化的石头,只要轻轻的一阵风,便会化为灰尘被吹散。 雨静静地下。 水珠滴滴答答地从常青藤叶片上滚落。 “我不相信你了。”洛熙忽然凝视着她,屏息着,渐渐笑如白雾,“所以你刚才说的话,我通通不信。” 她的睫毛微微一颤。 “你在骗我对不对?刚刚从这里说出的话……”他笑容轻柔,手指温柔地抚上她的唇片,“都是假的对不对?我的沫沫,演技很好呢……” “洛熙……” 他的笑容令她惊怔。 下一刻,他的手忽然用力,揽过她的肩膀,低头吻住她! 毫无预兆地吻住她! 这个吻充满了绝望的味道,可是又似乎带着最后的渴求和希翼,所以那绝望的味道更加浓烈得让她心慌!她想要后退,挣扎不开,身子却渐渐象中了魔咒般动弹不得,感受着洛熙绝望的吻,她努力摒弃自己的情绪,不作回应,如木头人般,只是缓缓闭起了眼睛。 医院的走廊尽头。 常青藤的叶子浓浓绿绿地爬满墙壁。 露台上。 细雨纷飞。 那两人的身影被雨雾笼罩着,淡淡的白雾,像是一幅淡墨的画面,永远不会散去。 走廊上沉稳低重的脚步声响起,惊醒了雾气中静谧的画面。 洛熙放开她。 怔怔地——望着她—— “你真的……” 她的身体僵硬寒冷,那寒气从她的肩膀传至他的双手,一点一点冰冻住他,逼得他喉咙干哑,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重的压迫感让人不能忽视,脚步越走越近,洛熙茫然地循声抬头,看见那人,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尹夏沫肩头一痛,她心中暗惊,回头望去—— 走廊的尽头。 欧辰的面容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他一步步走来,径直向尹夏沫的方向走来,似乎在露台上只有她一人。走到她的面前,欧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漠地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揽向自己的怀里。 洛熙木然地松开手。 尹夏沫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望向洛熙,而只是一瞬,她又立时清醒过来,放弃了挣扎,脸色苍白地踉跄着跌入欧辰的怀中。欧辰单手搂紧她,眼睛沉黯沉黯,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然后—— 他抬手用手指擦拭干净她的唇,仿佛上面有不洁的东西。 “刚才接到电话,因为下个月礼堂的日子已经排满了,所以,婚期不能改了,就在月末。” 欧辰声音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边说着边搂住她的肩膀,旁若无人地向外走去。自始至终,他没有看过洛熙一眼,仿佛那人根本就不存在。 洛熙忽然懒洋洋地笑起来,刚才的脆弱与失措在欧辰出现的那一刻忽然消失了,他又变回世人面前那个完美到不真实的洛熙。 “等等。” 他淡淡地出声。 欧辰停住脚步,但充满力道的手臂却仍然强势的盘踞在夏沫肩上,不容许她回头。 空旷的走廊寂静无声。 细雨声在这一刻忽然听不见了。 “走的应该是我不是吗?” 洛熙单薄的身影走过他和她,轻轻的足音在走廊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稀薄的雾气中。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11
level 7
花瓣上有点点露珠。 媒体上连日来对欧辰和尹夏沫婚事的评价仿佛忽然间调转了方向,抨击尹夏沫的声浪变小了。有些报纸开始赞美说她是童话中灰姑娘,与欧辰的相遇如同命运安排得一般浪漫。又因为传闻尹夏沫在嫁入欧家后将会退出演艺圈,于是电视节目里重新开始热播她曾经的mv,《纯爱恋歌》也开始进行第二轮的播出,有各种评论感叹说,演艺圈失去了尹夏沫这样清新有潜质的艺人是非常可惜的事情,不过还是应该祝她幸福。 在媒体评论的风向扭转中,虽然素来以八卦密闻为立足根本的《橘子日报》和《爆周刊》依旧不改狗仔队本色,始终不放弃对尹夏沫的冷嘲热讽,但是舆论的大环境已经悄悄被改变了。 “姐,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清晨的阳光中,尹澄望着姐姐在病房里走来走去的身影,她将窗户打开通风,擦干净床头柜上的浮尘,然后拿起一把白色的百合花,微笑着细细修剪,插进玻璃花瓶里。她看起来似乎是快乐开心的,笑容始终绽放在她的唇角。 可是,那天洛熙哥哥来到病房,神情中难以掩饰的落寞和伤痛,以及姐姐初见洛熙哥哥时霍然苍白的面容和身体的僵硬,让他觉得一切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不知道姐姐和洛熙哥哥都说了些什么,洛熙哥哥没有再回病房,陪姐姐一同回来的竟然是欧辰。欧辰买了很多画集送他,其中有他一直想买的《From Monet To Picasso》,姐姐安静地坐在旁边,虽然静静微笑着,但是她的眼底有种恍惚的神情,仿佛思绪正飘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嗯?” 尹夏沫将玻璃花瓶里的那捧百合花又拨了拨,才回头看向小澄。 “你和欧辰哥哥的婚事……”尹澄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为什么定的这么仓促呢?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因为洛熙哥哥前些日子的绯闻而赌气,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姐姐一向都不是做事冲动的人,为什么她的婚期却毫无预兆地突然就这么决定了。 尹夏沫笑了。 她把百合花放到窗台上,接着走到病床边,低下身子,对小澄眨眨眼睛,故作神秘地说: “不懂了吧,这叫冲喜。” “冲喜?” 尹澄茫然地问。 “是啊,古代的时候呢有种说法,”她笑盈盈地说,“如果家里有人病了,有喜事冲一冲就会很快好起来,因为瘟神害怕喜神,喜神一来他就会吓得赶快逃命去。” “姐……”尹澄哭笑不得,“你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当然!” 尹夏沫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忍不住笑起来。 “……当然不是啦。” 洁白的百合花。 纤长的绿叶。 花瓣上有点点露珠。 空气中流淌着静谧的花香。 “婚期定的是有些快了,”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头发,尹夏沫想了想,微笑如春风,“如果你不喜欢,姐就将婚期延迟,好不好?” “没有……” 尹澄急忙说,吃力地坐直身体,清晨的阳光中,他认真地凝视着姐姐,长长的睫毛又黑又密。 “……能够看到姐姐结婚,我很开心!可是,我想知道……你不喜欢洛熙哥哥了吗,为什么会是欧辰哥哥呢?” “……” 尹夏沫略微恍惚了一下。 很快地,她淡淡地笑起来,像对孩子一样,宠溺地继续揉着他的头发,轻声说:“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最初喜欢一个人的原因可能很单纯,但是后来选择分开却往往有很多很多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性格,或许是因为环境,或许是因为还有很多东西比感情更重要……” “我不明白。”尹澄困惑地说,“你是说,你不喜欢洛熙哥哥了吗?是因为他和沈蔷的绯闻吗?后来你问过他没有,那些绯闻是真的还是只是误会呢?”那天洛熙哥哥只在病房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姐姐就出现了。 “你不需要明白。” 她轻轻地将话题绕过,温柔地说: “你呢,只需要调养好身体,将身体养得棒棒的,准备好接受换肾手术。其他的事情,姐姐都可以处理,惟独你的身体,姐姐帮不上忙,必须靠小澄你自己了。所以,你一定要加油加油!” “我会的。” 尹澄用力点头!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12
level 7
她的光芒强大得如同女王! “这件婚纱,我买下了。” 沈蔷的手指轻柔地碰触婚纱,光润的丝质触感让她的心也柔软起来,平素清冷的声音里不知不觉带入一抹温暖。 记者们顿时兴奋地围过来,八卦地问—— “咦,莫非沈蔷小姐的婚期近了?” “是不是已经和洛熙秘密商定婚期了呢?” “今天的婚纱照拍摄,是不是就是未来婚事彩排的一部分?” “婚期将会定在什么日子?” “……” “……” “在我的下一部MV拍摄中,有需要用到婚纱的部分,所以先买下来,以后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去挑选。” 沈蔷的声音恢复到如常的冷漠清淡,她看了洛熙一眼,见他沉默疏离,不由得心中一黯。她的目光转回到那件婚纱,只有它,是她可以拥有的一个梦。 “对不起!”小绿赶紧走过来,对她歉意地说,“这件婚纱是客人订做的,是非卖品,真的很抱歉!” “是吗?”沈蔷淡淡地说,“可是我就要它。” 小绿愣住了。 店里的婚纱部组长也赶了过来,客气地笑着说:“很荣幸沈小姐能够喜欢它,不过这件婚纱是客人早就订下的,而且是客人亲手设计的,所以没有办法将它卖出。沈小姐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下我们店里其他款式的婚纱,昨天新来了一批法国和日本名家设计的婚纱,十分美丽和别致……” “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沈小姐,真的很抱歉……”婚纱部组长为难地说。 “够了,走吧。” 洛熙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他的神态让沈蔷心底涩痛酸楚,想要将那件婚纱得到的心思却愈加执拗起来! “十倍的价钱。” 看着态度坚决的沈蔷,记者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件婚纱果真这么好看吗。其中一个年轻的女记者饶有兴味地挑眉,视线在沈蔷和洛熙之间游走。 “很抱歉,不是钱的问题……” “请你打电话给订婚纱的那位客人,也许她愿意以十倍的价钱转让给我,或者随她开出条件。”沈蔷冷淡地说。 婚纱部组长面露难色。 她并不想得罪沈蔷这样的明星,可是给订下婚纱的客人打这样的电话会显得不甚礼貌。 “真巧,订下这件婚纱的客人现在就在店里呢!” 看出了组长的为难,小绿笑着开口说,手向店里一个僻静的角落指去—— 那里静静坐着两个人。 男孩子温柔秀雅,目光担忧关切地望着身边的女孩子。女孩子微微侧头过去,只能看到一个背影,海藻般微卷的长发,洁白修长的脖颈,她的身体微微僵硬,仿佛不希望被关注到。 洛熙身子陡然一震!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她的背影,又缓慢地看向身边的那件婚纱。雪白的婚纱,如同寒冬里白茫茫的雪地,刺眼的射灯光芒打照在那件婚纱上,他的脑中一片眩晕,仿佛有血气直冲上来,整个人炸开一般! “这件婚纱是尹小姐的吗?” 沈蔷重新打量那件婚纱,嘴角弯出一抹嘲讽,清晰独特的声音令得婚纱店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心中酸涩,原本只看到那女孩子的背影,不敢确认究竟是不是那人,而洛熙刹那间苍白惊痛的神情最终让她确定无疑。 “可是,据说尹小姐的婚纱不是由国外进口,坠满九百九十九颗钻石吗?这件婚纱这么朴素,怎么配得上尹小姐尊贵的身份,怎么对得起尹小姐嫁入豪门的辛苦……” 角落里,那个女孩子缓缓地转过头,视线从沈蔷的身上,移到洛熙的身上,她的眼珠象琥珀一样透明,嘴唇却微微发白。 众记者哗然! 天哪!果然是尹夏沫啊!好像被什么力量保护着般,尹夏沫已经从公众面前失踪很久了,居然可以在这里碰到她!除了其中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玩味地站在原地没动,其他的记者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向她包围过去! “我们走!” 婚纱旁洛熙僵怔失神的模样,使得尹夏沫的心狠狠地绞痛起来,可是那些记者们两眼放光地围过来的动静,又使得她立刻清醒过来!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小澄!心里警铃大作,她霍然起身,拉起尹澄的手,迅速向婚纱店门口走去。 “尹小姐,请问你的生母……”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19
level 7
“啪——!” 尹夏沫手起掌落,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刘暴的脸颊上!她面容煞白,眼中带着不可抑止的怒气,冷冷地说: “你莫非是一条疯狗?对着圈里的艺人狂吠也就罢了,竟然对无关的圈外人也张口乱咬!” 空气顷刻间凝固了! 众记者惊讶到不敢置信,打记者哎,艺人居然胆敢在公开场合打记者!婚纱店组长和小绿惊愕不已,所有的客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过来!沈蔷只是淡淡看了尹夏沫一眼,视线又转回到洛熙身上。 自从看到尹夏沫,他就好像忽然被抽去了生命一般,背脊僵硬,看起来却那么脆弱而孤独。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尹夏沫,眸底漆黑,嘴唇苍白得恍若失血。 沈蔷心里不由一阵疼痛。 她永远无法取代她吗? “尹夏沫——!” 刘暴从惊骇中反应过来,他用手捂了一下发烫的面颊,又怒又恨地喊: “我会到法庭控告你!尹夏沫!这件事情我绝不会轻易罢休!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你这个婊子养的东西,居然敢……” “悉听尊便。”尹夏沫淡漠地抬起下巴,直视他,“不过我再次警告你,你所有侮辱性的语言,我都将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不管我的母亲从事何种职业,对我而言,她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即使她热爱唱歌和表演,即使她在酒吧上班,只要是她的选择,我都尊重并且一如既往地热爱她。而那些龌龊的字眼,只有那些龌龊的人才能说得出来。” 她的光芒强大得如同女王,洛熙沉默地望着她,仿佛被她浑身盛放出的那种冷傲强韧的强烈光芒,灼伤了眼睛!小时候的她,为了她的弟弟,冷漠强悍地警告他,否则将会不择一切手段把他赶出去。 她是淡静与愤怒的混合体,平素里如水的宁静温和,偶尔露出锋利的爪子和牙齿,这样矛盾的她就像致命的罂粟花,让人沉迷,却又无法真正得到。她的情绪仿佛永远埋藏在深深的海底,只有在伤害到她最在意的人时,才会爆发…… 而她最在意的人…… 似乎从来都不是他…… “哈!不知道龌龊的是谁?!”刘暴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那个婊子妈当年人尽可夫,生了你和你弟弟这两个私生子,最后因为一个男人当众自杀,你以为这些事情没有人知道?!装什么公主小姐,骨子里还不是……” “店员小姐,难道在你们店里,允许客人这样受到骚扰吗?”洛熙冷冷地打断了刘暴的漫骂声。 婚纱部组长如梦初醒。是啊,不管是明星还是记者,只要在店里,她们都有责任保护客人不被骚扰,她立刻拿出对讲机跟保安联系。 “现在大家有时间一起去喝咖啡了吗?”洛熙淡淡地笑了笑,目光瞟到刘暴身上,说,“不过刘先生我不会欢迎的,而且,永远也不会欢迎。” 众记者这时候也尴尬地笑起来,心中暗暗怪刘暴太过分,弄得场面难看。 “阿洛你真是太客气了……” “是啊是啊,阿洛的面子给不能不给……” 洛熙唇瓣一扬,向门口走去,他缓缓地经过尹夏沫身前。走在他身后沈蔷抬头看了尹夏沫一眼,见她睫毛半垂,唇色微微苍白,刚才面对刘暴时的凛然气势在洛熙走近时,悄然变得僵硬失神。 洛熙脚步一顿。 在尹夏沫面前停了下来。 沈蔷的心顿时提起来,见洛熙停了几秒终于转过头,眼睛漆黑地漫过面色苍白的尹夏沫,却盯在仍然不死心站在尹夏沫面前的刘暴身上,他讥讽地说: “刘先生还在这里等保安吗?” 刘暴环视左右,发现其他记者们都已经开始走向咖啡厅,又见到店员叫来的保安已经出现,心知留下来也没有什么便宜可沾,只得恶狠狠地瞪了尹夏沫几眼,冷哼着离开了。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22
level 7
婚纱店里突然变得空荡荡安静了下来。 玻璃门被店员拉开。 洛熙缓步向婚纱店外走去,他没有回头,仿佛店里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事物。 尹夏沫站在前厅中央。 玻璃门缓缓关上,望着他的背影,她长久地沉默着,因为他无法看到她,所以她才有了这样奢侈的机会再好好看他一次。也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了吧…… 当他的背影完全消失。 她闭上眼睛,身体里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紧紧握住小澄的手,嘴唇愈发苍白起来。 “姐……” 尹澄担心地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尹夏沫却如惊醒般立刻站得直直的,睁开眼睛,慢慢地,让她的唇角挤出微笑,轻声安慰说: “小澄,我回去医院就把妈妈的事情告诉你,你不要听那个人胡言乱语,事实不是那个样子的……” “姐!你以为……” 尹澄心中急痛,他最担心的是她,而不是过去那些陈年往事,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从角落里传出的一阵奇怪的鼓掌声打断了—— “啪!啪!啪!”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坐在婚纱店角落里,看戏似地鼓掌,她一头干练的短发,面容瘦削,边鼓掌边慢悠悠地走向尹夏沫。刚才的混乱中,她一直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却也没有跟着那些记者离开,仿佛对她来说,她更感兴趣的是尹夏沫。 尹夏沫微怔。 她忽然觉得面前的这幅面孔有几分似曾相识。 “好久不见,”那个女记者对尹夏沫伸出手,眼神深不可测,“你如同当年一般威风淡定引人瞩目。” “你是谁?” 尹夏沫皱眉,握住了那只手。那女记者的手如蛇一般冰凉,她心底微寒,脑中骤然闪过一些画面,有学校里的打斗,还有在那个黑暗的地方,她似乎见过…… “把我忘了吗?真是不应该啊。”女记者的手指冰凉滑腻,“我是《橘子日报》的记者华锦,作为记者这个身份,我会努力让公众知道一些事实。” 华锦…… 尹夏沫紧紧盯着她,想要看透她的笑容究竟是什么含义。 “哦,对了,我还有一个名字叫——方、锦、华,”女记者松开她的手,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作为方锦华这个身份,我会将以前从你那里遭受到的,全都还给你!”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23
level 7
欧辰的手指在她颈旁。 他的眼睛深邃暗烈。 她的眼睛里微微透出彷徨和失措。 秋日的阳光将两人照耀在一起,美如图画,有灿烂的银色光芒。 婚纱的尺寸大体是非常合身的,仿佛每根线条都是为她贴身打造,妩媚而优雅。尹澄只是低声对裁缝师嘱咐了几句,让裁缝师将腰线封紧一点,姐姐似乎这几天来又瘦了。裁缝师细心地量下尹夏沫腰部的尺寸,点头说,今天就可以全部改好。 “姐,你真美。” 尹澄轻轻叹息,他从小就知道姐姐是美丽的,但是穿上婚纱的她,竟然美得令他的心都微微痛了。当他的目光终于从姐姐身上离开时,发现欧辰依旧凝望着姐姐。 姐姐怔怔地望着镜子里自己穿着婚纱的模样,欧辰却深深地望着她,眼底的那种光芒,就好像他的生命就存在于她的喜怒哀乐之间。 欧辰也是如此深爱着姐姐的啊…… 这一刻,尹澄不想再去困惑究竟为什么姐姐要如此仓促地嫁给欧辰。也许,欧辰也会带给姐姐幸福吧。 他微笑,轻声对尹夏沫说: “姐,我出去休息一会儿,收拾好了叫我。” “好。” 尹夏沫回头说,忽然发现她似乎刚才出神了几分钟,小澄已经不在房间里,裁缝师和女佣们也已经悄悄离开了。她怔怔地转回头,重新看向镜子,巨大明亮的镜面,里面映出她和欧辰两个人。 午后的阳光中,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他穿着黑色的西装,一束百合花美丽地绽放在两人之间,仿佛他和她的生命被结合在了一起, 六天后。 他和她就要结婚了。 “你会后悔吗?” 欧辰的声音轻得如同午透明的阳光。尹夏沫怔怔地抬头,这个问题似乎是她问过他的。他却没有看她,目光凝望着镜子里的那个新娘,秋日的光影里,他的下颌有种紧绷的屏息感。 “你呢?” 她静静地反问,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六天后,他就会成为她的丈夫,她就会成为他的妻子。 “尹澄曾经告诉我……” 欧辰缓慢地说,喉咙微微沙哑。 “……你对他说,嫁给我是因为喜欢我……” 静静流淌的阳光里,尹夏沫胸口的涟漪骤然变得疼痛起来,他语气中隐藏着的脆弱期盼与不安让她恍惚回到许多年以前…… 少年的他冷漠而倨傲,偶尔又透出寂寞的孩子气,那时候她常常在他身边,校园餐厅里和他一起用餐,晚上在他的书房做功课,游泳池边用大毛巾为他擦拭湿淋淋的头发…… 那时候,少年的他经常象一只孤独的小猫。开心时眼睛会亮亮的,生气时会躲进角落里沉默不语,愤怒时甚至会伤人,可是只要细声软语地哄一哄,就会闷闷地重新开心起来。 恍若隔世…… 为什么这里一切景色如旧,却仿佛什么都改变了呢…… “夏沫,无论你是否后悔……” 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欧辰的目光从镜中收了回来,他低头凝视她,用手指轻轻抬起她的脸。她的面容有些苍白,眼睛透明得有些恍惚,他慢慢俯身,在她的额前的花冠上印下一个吻。 “……今生你都是我的新娘。” 花冠上洁白的百合花。 芬芳的香气。 他的唇轻轻印在她额前的花瓣上。 她的心突然迸出一股剧痛,失措地伸手将他推开!那股疼痛,突然让她无可忍受,不,不是因为洛熙,不是因为她自己,而且因为他……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刽子手,残忍地用刀凌迟他,却始终扮作无辜善良的模样! 以前的恩恩怨怨,她已经决定忘记。如今是她要求他将肾换给小澄,他是用自己的健康做为交换,而她,却仿佛在伤害他,越来越深地伤害他…… “……” 欧辰整个人如石雕般僵住!神情中的温柔变得空寂无措起来,眼睛渐渐沉黯如夜,他失落地笑了笑,将僵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下。 “小澄该回医院了……” 尹夏沫不敢看他,望向地毯,眼角余光却看到他的手掌落寞地握起来,她心中又是一恸,语气不禁放得轻柔。 “……等我换好衣服,我们一起出去吧。” 我们…… 紫红色帷幕后传来她轻轻的换衣声,欧辰耳边依旧回响着她刚才的那句“我们”。不知过了多久,他还在怔然出神时,她已经换好衣服走到了他的身边。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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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脑疼痛欲裂,可是比疼痛更让她害怕的,是那一双双如狼般闪烁着的充满着淫邪与恶意的眼睛,那种害怕恐惧的感觉,几乎要使她疯了! “姐——救我——!” 小澄颤抖着挣扎着,恐惧的泪水滴到她的脸上。啊,她的小澄,她的小澄,疯狂的恐惧让她死命地抱紧小澄,一只手乱狂的挥舞着,徒劳地阻止黝黑青年对小澄的猥亵。 不能再让危险靠近小澄!她要保护小澄!在这世界上她唯一剩下的只有小澄!好容易才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小澄!他甚至没有完全复原,怎么禁得起这样的惊吓! 可是…… 她阻止不了他们!阻止不了他们猥亵强吻小澄,阻止不了他们拉走小澄!耳边是小澄被猥亵强吻的口水声,双臂中小澄哭喊着挣扎着渐渐被拉走,她眼前满是疯狂的黑暗!小澄已经被拉走了一半,她的右臂空荡荡的,姐——救我——,小澄,那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黑暗中,她的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砰——!!!!!!” 黑暗和混乱中,她重重地将硬物砸在那颗发出淫邪狂笑的脑袋上! 仿佛有什么碎了…… 然后—— 一切突然静得可怕…… 滴答…… 滴答…… 浓稠而腥气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她脸上,她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如夕阳般的红色,像血一样的,血红血红…… “姐……” “姐……” 尹澄担忧关切的声声呼唤将她恍惚地从过去的噩梦中唤醒。 午后的阳光透明而迷离,她呆呆地望着小澄的面容,为什么,他的面容依旧那么苍白虚弱,就像六年前,他苍白虚弱得就像不可碰触的泡沫,仿佛轻轻呼吸就会碎掉。 如果当初欧氏集团不那么咄咄逼人,那么小澄就不用急着出院,如果后来不是她被抓进看守所,那么小澄就不会昏迷在欧家别墅外面被大雨淋了整整一夜,也许他就可以好好地调养,现在也不会衰弱到这个地步…… 她没有保护好小澄,是她没用,她始终没能将他照顾得健康快乐…… “姐……” 尹澄被她眼中的空茫吓到了,他忍不住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几年前她刚从那个黑暗可怕的地方出来时,就是这样让他心惊。 “我不会!” 欧辰低沉有力的声音把她从那片黑暗中拉回。 他眼神坚毅地看着她。虽然从她寥寥几句话中还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无论任何时候,无论失忆与否,都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伤害她的事情! “如果你确实忘记了,那样的小事也不值得你再浪费精力去重新想起。” 尹夏沫闭了下眼睛,神情从恍惚失神中渐渐淡静下来,“对不起,我很累,要回去了。” 她握住小澄的手,慢慢向休闲厅的门口走去,仿佛没有看到沈管家惊呆发怔的身影,她静静地拉着小澄,走出休闲厅,走出主屋。 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有一种寒冷突然将欧辰从头到脚淹没! 就像六年前那个如梦魇般痛彻心扉的夜晚……她没有回头,一点点眷恋和犹豫也没有的,冰冷消失在黑夜里…… 许久,他掩去眼底的黯然神伤,回头看向呆立的沈管家,冷声说:“沈管家,你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2007年02月24日 09点02分 31
level 7
夜晚。 病床上,尹澄担心地看着站在窗边的姐姐。已经站在那里很久,她沉默地望着黑夜中的星星,洁白的脸庞被夜色笼罩着,眼神遥远而空茫。 记得姐姐刚从那个黑暗的地方出来时,浑身是伤,脸上赫然也有一道新鲜的伤痕,然而无论他怎样心痛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都沉默无语,眼睛黑漆漆的一片死寂。后来,她脸上的伤痕渐渐好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她仿佛也渐渐恢复过来了,如常的谈笑和温柔,只是那段被关在黑暗地方的日子成为了永久禁忌的话题。 为什么要将旧事翻起…… 为什么不能让他和姐姐彻底地将那段往事忘记呢…… “叩、叩!” 病房门被敲响。 “请进。” 尹澄轻声说,尹夏沫也被惊醒般缓缓转过身来。病房门打开了,一个严肃又略带古板的身影走了进来,尹澄愣住,这个出现的人竟然是沈管家。 “尹小姐。” 沈管家礼节性地向尹夏沫鞠躬,然后,面无表情地直视她说:“首先请您原谅我的冒昧打扰,此次造访并非少爷的授意,而是我的个人行为。” “请不要称我为‘您’。” 尹夏沫略怔之后,示意请他坐下。 “沈管家有事请讲。” “很抱歉,今天下午您在休闲厅里与少爷的对话被我无意中听到了。” 沈管家笔直地站着,仿佛没听见她的纠正,神态中带着不谅解的刻板固执,“尹小姐,请恕我直言,您无权因为一些私人的猜测而伤害到少爷的感情。” “……” 她皱眉,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来意。 “当年法院追索尊亲欠下欧氏集团债务,并且冻结帐户、收回房屋所有权的事情,与少爷毫无关系。”沈管家声音平板,“因为——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你说什么?” 尹夏沫霍然抬头! 她盯着面前的这位老人。从小时候她就认识沈管家,沈管家一直以来都是形影不离地跟着欧辰,忠心耿耿,如仆如父。 “是的。”沈管家目光毫不回避,说,“当年集团的财务部门上报请示,关于尊亲去世后那笔欠款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理,是我替少爷决定,按照法律的规定限期追回那笔款项。” “欧辰会让你帮他决定事情吗……”她淡淡失笑,不想再听下去,以欧辰的性格怎么可能让沈管家插手这些事情。 “少爷并不知情。” “……” “就在你和少爷分手的那一夜,”沈管家声冷如铁,“少爷在大雨中独自开车,发生了严重的车祸,重伤昏迷了整整两个多月,当少爷终于从死亡线上活过来后,已经完全失忆了。” 车祸?! 脑中“轰”地一声仿佛有层层白雾荡开,尹夏沫愕然呆立住!在蕾欧公司与欧辰多年后相遇的那一天,她曾经听沈管家提到过关于欧辰失忆的事情。她一直以为那是偶然事故,原来竟是—— 在分手那夜欧辰就出事了吗?!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六年前那晚的樱花树下,她冷漠地将绿蕾丝抛向夜空,那些因为绝望和恨意而说出的伤害他的话,狂乱摇晃的树叶下,他苍白惊痛的面孔,缓缓跪下的身影…… 欧辰…… 欧辰…… 猛地握紧手指,一阵剧烈疼痛的翻绞使她的呼吸窒息在胸口!就在那晚,就在她失去理性伤害了他的那晚,欧辰出事了吗…… 她是少爷命中的魔咒啊…… 望着尹夏沫震惊失神的面容,沈管家心中充满无奈的悲凉感。最初的时候,他以为这个女孩子是少爷的阳光,少爷因为她而渐渐会微笑、会期待、会心神不属、会在深夜里凝神为她亲手制作各种东西。 然而那一晚,她是那么残忍和冷酷! 在庭院的大门外,他虽然听不到她对少爷说了些什么,却从敞开的院门看到了一切!滂沱大雨中,少爷跪在树下漆黑的剪影,他几次忍受不住想要冲过去将少爷扶起来,可是那样尊贵倨傲的少爷会无法容忍被人看到如此卑微的场景吧…… 当少爷终于缓慢地从庭院里走出来,是四个小时以后。雨水将少爷全身淋得湿透,漆黑的头发黏在少爷苍白的脸上,滴答滴答落着水珠,少爷走得很慢,背脊却挺得笔直。拒绝了他的搀扶,雨中,少爷缓缓回头又望向那个庭院,眼神中的绝望让他至今都无法忘记。少爷命令司机从车里出来,独自一人坐进了驾驶位,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在他和司机的惊慌无措中,少爷驾车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失在漫天大雨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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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尹夏沫……” 酒吧里,玫瑰红色的灯光迷离而梦幻,玫瑰红色的圈型沙发里,沈蔷边说边放下手中前天的旧报纸,夏老板随手将它拿了过去。远处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使得酒吧里的客人无法接近这个角落。 “哦?” 报纸上面《豪门新娘尹夏沫昔日案底曾被清洗》的偌大字眼触目惊心,夏老板若有所思地看着。华锦……这个记者倒是有通天的本事,当年他命人将尹夏沫在看守所的记录全部销毁,没想到竟然百密一疏…… “也许婚礼会取消,欧氏集团怎么会可能接受有案底的新娘。” 沈蔷心情复杂地看向身边的洛熙。虽然橘子日报爆出的尹夏沫过去曾经入狱的新闻,很快就像泡沫一样被压到水面以下,其他所有媒体都只报道了一天就突然全都闭嘴了,但是上流社会已经全都知悉了这件事情。那个记者写的有根有据,应该不是凭空捏造。 昏暗的灯光下,洛熙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沉默地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沈蔷原本希望尹夏沫嫁入豪门可以使得阿洛看清楚那女孩子虚荣功利的真面目,那个女孩子不值得他这样! 可是—— 他越来越沉默的气息,越来越苍白的面容,却使得她胆颤心惊起来,仿佛他的生命正在流逝,仿佛他随时会在人世间消散。 “你不能再喝酒了!” 沈蔷忍无可忍地将他手中的酒杯夺走,洛熙木然地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指,好像他所拥有的最后一样东西也被人抢走了。 “她值得你这样吗?她究竟有什么好?!不过是个飞女而已,为了名利不择手段,一心只想往上爬,你为了她做了多么多事情,她一旦有了嫁入豪门的机会就将你抛之脑后……” “够了!” 不想听到这些,洛熙勉力站起身,忽然他的身子微一踉跄,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这些日子因为失眠从没有入睡,眼前一片漆黑,脑中猛地剧烈眩晕起来! “阿洛……” 沈蔷焦急地扶住他,感觉他身体冰凉,虚弱得就像白雾中的夜露。 “……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这么凉……” “大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渐渐从眩晕的漆黑中隐约看清楚面前的事物,洛熙克制住身体的不适,对夏老板打了个招呼,然后挣脱开沈蔷的双手,缓慢地向酒吧外走去。今晚沈蔷硬要拉他出来,说是曾经对他有恩的夏老板要见他,结果不过是她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天下盛世》已经杀青了,他再没有什么责任和牵挂,世界原本就是黑暗和冰冷的,他只想守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想去见任何人,也不想听到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洛熙!” 沈蔷也站起身想要追出去,他苍白失血的面容和冰冷虚弱的身体好像是生病了,不能让他一个人呆着,如果他出了什么事…… “让他去吧。”夏老板沉声说,阻止住她,“有些伤口需要一个人独自去舔拭,让他安静一下。” “可是他喝了很多酒……” 望着洛熙清冷孤单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沈蔷心里痛得发紧。 “我会安排。” 夏老板对远处的大汉们招了招手,一个大汉走过来,夏老板低语几句,那大汉点头,随后也离开了酒吧。 走出酒吧。 繁华的街道上有来来往往的汽车和行人,洛熙的身影被路灯拉成斜长的阴影,他空茫地仰起头,只见漆黑的夜幕中挂着几颗寂寥的星星。呆呆地站在夜色里,迎面而来的冷风忽然使得体内的酒意被激了起来,胃中一阵难受得克制不住的翻绞,他吃力地走进旁边一条黑暗的小巷里—— “呕——” 扶住小巷的墙壁,洛熙苍白着脸孔开始翻江倒海地呕吐起来,他的身子难过得弯成虾米般,顺着墙壁慢慢滑下。 曾经进过看守所吗…… 以她那样忍耐淡静的性格,竟被逼得做出触犯法律的行为,那一定是很可怕的事情吧。在那些日子里,她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他想要见到她! 想要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想知道她是否已经从旧事中痊愈了,如果她什么都不想说,那他就静静地守在她的身旁…… 漆黑的夜色里。 幽长的小巷。 痛苦像一只冰冷的手将他的内脏揪紧翻绞,蜷缩着呕吐着,洛熙苍白的脸色就像夜晚河流里飘着的白色花瓣,凄清而单薄,在如死去般的呕吐中,他的睫毛渐渐被泪水濡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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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她的眼底澄静如琥珀,“如果需要,我可以让眼睛过滤掉任何不想看到的事物。” 说完,她将老人手中的行李箱接过来,重新放回桌上。7 走出沈管家的卧室。 尹夏沫心里一片宁静,在秋日的阳光里,过去的事情在终于知道真相之后如同乌云被渐渐吹散。曾经怨恨过他,以为那些都是他的报复,以为他以前对她的感情只如对洋娃娃一般,喜欢就要占有,得不到就要毁掉。 可是—— 原来是她误会了他。 在那个樱花树下的分手之夜,他竟然…… 阳光照耀的地面上,有一个斜长的投影,她怔怔地抬起头,那人赫然正是欧辰。他站在走廊里的落地玻璃窗前,不知已经站在那里多久,光线从身后漫射而来,他的轮廓仿佛被太阳的光芒镶上金边,手腕上的绿蕾丝在秋日微风中轻轻飘飞。 “你——是来找我吗?” 声音里有压抑的黯然,欧辰凝视着她。当佣人告诉他,她正在客厅等候时,短暂的欣喜过后却是一阵心慌。方才她与沈管家的对话,他也听到了。虽然感激她挽留下来了沈管家,可是又担心她的不介意是因为不会和他生活在一起。 她来找他。 是由于无法宽宥六年前的痛苦往事而要求取消婚礼吗? “是的。原本前两天就打算来的,但是医院里小澄透析的时候反应比较强烈,所以今天才过来。”她轻声说。 “现在怎样?” “已经恢复过来了。” 两人边走边说,欧辰带她走进书房,那里很安静,没有佣人。黑色的大理石地面,黑色的书桌,深绿色的窗帘。六年前她经常在这个房间安静地做功课,他在旁边看一些公司的情况汇报。偶尔抬头,她会发现他正出神地凝视着自己,眼睛像春日湖泊的水面一样是明亮的绿色。 书房里跟六年前几乎完全一样,只是桌上多摆了一些照片相框。 各式原木的镜框里,有些照片的场景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以为只有一份,只被藏在她客厅的木盒里。一张是校园的广场上,少年的他轻弯下腰在她的手背印下一个吻;一张是湖边,年少的她背倚着加长林肯,温柔地用毛巾为晨跑回来的他擦拭汗水。 有一些是新的照片,一张是为蕾欧拍广告时,她在蔚蓝的大海里扮成可爱的小美人鱼;一张是傍晚的彩霞中,她低头为他缠系绿蕾丝,重重叠叠的绿蕾丝缠在他的手腕上,两个人仿佛被霞光映成一幅画…… 还有一些照片的镜框被掩映着看不清楚,望着那些照片,她的心如同被重重地拧了一下,疼痛慢慢扩散开来。 “刚刚收到了侦讯社传真过来的调查结果,正打算拿到医院给你看。”欧辰拿起一份文件,递到她的面前,凝声说,“虽然是沈管家授意通过法院收回你们的房子和冻结银行帐户,不过,那些欺负你和小澄的人并不是沈管家派去的。他们是一伙流氓,想趁火打劫,在欧氏集团正式接收房子之前将值钱的东西搬走,不料正好被你们撞上,所以冒充是欧氏集团的人员。” 尹夏沫惊住。 翻开那份文件,她手指一颤,昔日那个黝黑青年的照片赫然印在纸页上,浓稠的血腥气,猥亵猖狂的笑声,她闭上眼睛,努力不让黑暗再次将她包围! “他已经死了。” “……”她脸色苍白,“是被我……” “不是。当时他住院一段时间就康复了,但是三年后在一次斗殴中被人打死了。”原打算将那个欺负她的黝黑青年抓过来,让她决定如何处置,却料不到那人居然已经死了。 慢慢将文件合上。 尹夏沫望着窗外的阳光,时间一晃而过,所谓的恩恩怨怨在上天的安排面前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夏沫……”的70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欧辰的低语将她从思绪中唤回,抬起头,她察觉到他的嘴唇抿得很紧,眼底的黯绿深幽无底。 “……如果你今天来,是因为无法原谅过去的事情而要求取消婚约……” 她睫毛微颤,定定地望着他。 “我不会同意。我会补偿你,所有因为我而受到的伤害,我都会补偿你。我会让你过得幸福,爱你所爱的一切,再不让你害怕,不让你难过或者流泪,我会努力让你成为最幸福快乐的人。”突然伸臂将她拥入怀中,欧辰的下颌放在她的头顶,声音沙哑地说,“所以……不要取消婚礼,不要在我幸福得不敢置信的时候,让我再次坠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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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辰……” 她挣扎着想从他的怀中仰起头,可是他紧紧地抱住她,仿佛在恐惧什么,不肯让她哪怕稍微地离开。于是,她只能在他的双臂的禁锢中,轻声说: “我今天是来道歉的。” “……” “对不起,我一直误会那些事情是你做的,怨恨了你很长的时间。”她对着他的胸口说。 “……” 欧辰的手臂顿时僵住! 这代表着……她开始接受他了吗?松开她,他如石雕般望着她仰起的面庞,阳光洒在她的眼睛里,宁静而清透。 “那晚……你出了车祸?”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静静流淌,想起沈管家在病房里说过的那些话,心中的歉疚更加浓深了些。虽然告诉自己那也许不过是一场巧合的意外,可是……莫名的不安让她始终无法释怀…… 车祸…… 欧辰心中慢慢重复着这两个字,苦涩的滋味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绝望狂乱的夜晚…… ………… …… 大雨中。 无人的公路,他疯狂地将车速加到最大,雨水狂乱地打在车窗上,空中炸开闪电和惊雷,白茫茫的雨世界,他知道她已经彻底将他逐出了她的世界,她从没有喜欢过他,也将永远不会原谅他…… 雪亮的灯光! 一辆巨型卡车突然出现在公路前面! 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他木然地听着雨水哗哗从车窗滑落,什么都不再能看得清楚,只有她绝情冰冷的话语和漠然离开的背影在脑中撕扯翻涌…… “……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无论让他付出什么代价,只要她肯留下,哪怕只要她再看他一眼。而漫天白色的夜雾里,她的背影是漆黑的,仿佛随时会消散…… “除非——” 没有回头,她望着黑漆漆的夜空,背影冰冷。 “——你死掉。” 死掉…… 她就会原谅他了吧…… 卡车雪亮眩晕的灯光中,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寂静的雨世界,卡车刺耳的刹车声,轰然的巨响…… 死掉…… 她就会原谅他了吧…… …… ………… “那是一起意外事故。” 欧辰平静地说,不想再过多地谈论这个话题,他转身去书桌上拿起一份名单,对她说:“婚礼的请柬已经送出去了,你看一下有没有漏掉你的朋友们。” “真的吗……” 虽然罪恶感可以因为那只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减轻一些,可是,为什么看着面容无波的欧辰,她心中的不安却更加强烈了,是她做错了吧,当时年少任性的她是那样狠狠地伤害了他…… “是的。”他淡淡的说,“你不必再想这些事情。后天我们就会结婚,那些过去的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你只要记得……” 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他凝视着她,眼中有暗亮的光芒。 “我会尽我所有的努力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幸福…… 在他的凝视下,她的思绪变成一片空白,有种难以言诉的颤抖和温暖在血液里流淌开来,然而恍惚间一个寂寞如雾的影子从她心头缓缓闪过,让那股温暖又渐渐消失无踪。 她是注定不会幸福的人吧。 或者,她也并不在意那些幸福。幸福只不过是虚幻的泡沫,七彩斑斓地在空中飘着,轻轻一握就会碎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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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时分,珍恩就敲响了大门。她神采奕奕,穿着一身如粉色玫瑰花瓣般可爱美丽的纱裙,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白色纱绢簇拥着的新鲜的百合雏菊,露珠在花朵上晶晶盈盈。 “我好看吗?” 将新娘捧花交给尹澄后,珍恩开心地在客厅中央旋转,粉红色的层层纱裙在空中荡出甜蜜灵动的圆圈,她的脸兴奋得红扑扑的,仿佛新娘是她,而不是微笑着坐在沙发里的尹夏沫。 “珍恩姐很漂亮,裙子也很好看!” 小心翼翼地将捧花放好,尹澄笑着用力点头,心里的幸福感就如那些花儿一样绽放开来。姐姐要出嫁了,虽然舍不得姐姐嫁人,虽然舍不得从此在她生命里有了比他最重要的人,可是,姐姐从此有了她的家庭,将来会有可爱的小宝宝,今天应该是姐姐最幸福的一天。 “裙子是欧辰准备的,昨天的美容也是欧辰准备的。”珍恩停下旋转,笑盈盈地望着夏沫说,“夏沫,欧辰真的很宠你呢,一点都不舍得让你劳累,而他自己把婚礼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到了!甚至潘楠的伴娘服……哈哈,一会儿她来了你就知道了!” 清晨的阳光将尹夏沫的面容照得洁白如象牙。 她的笑容很平静。 静静地听珍恩叽叽喳喳地说话。 “夏沫……”珍恩坐到她的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会幸福的,你一定会幸福的!欧辰那么爱你,他简直可以将全世界都放在你的脚下!对了,你知道那个可恶的爆周刊吧,欧氏集团已经将它完全收购了,橘子传媒也被欧氏集团并购了大量股份,所以往后再也不会有记者说你坏话,今天的婚礼也一定会非常非常圆满!” 尹夏沫微怔。 那些关于记者的事情她并不很关心,只是珍恩的声音是那么兴奋快乐的,她的手却微凉而紧张。 “珍恩……” “你一定要幸福!你一定会幸福!夏沫……真的,你会幸福的,你的选择不会错,你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珍恩试图用这样的语气来说服自己,是的,夏沫一向的决定都是正确的,这次也不会例外!可是,她的眼中却突然涌出了泪花,赶快低下头去,狼狈地擦着泪水。 “珍恩姐!” 尹澄将纸巾递给珍恩,看着她流泪的模样,心里忽然也重重地酸了起来。他赶忙轻咳一声,笑着说: “谢谢珍恩姐买来了捧花,这样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我会的。”尹夏沫反握住她的手,珍恩眼睛红红地抬起头,她对珍恩微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不会后悔。你放心,我也会努力……让自己幸福的……” “嗯!” 珍恩的眼泪哗地又涌了出来,她又哭又笑,狼狈得像孩子一样,连声喊着说:“哎呀,我真像一个傻瓜……啊,我的妆,我的妆一定花了!” 就在屋里闹哄哄充满快乐和不舍的气氛时,潘楠赶来了。 果然如珍恩所说,潘楠的伴娘服是很值得一看的。因为素来不喜粉红色和裙子,欧辰派来的服装设计师为她特别设计了帅气又别致的伴娘装。 白色的雪纺纱长袖衬衣,粉红色的紧身小马甲,马甲下面缀着一层粉色的蕾丝,细细透明,宛如一层轻盈的裙摆,下身是白色的紧身长裤,白色的长靴,靴上点缀几颗粉色的水晶,又如男孩子般俊秀,又透出几分女孩子的妩媚。 潘楠没有像珍恩一样哭哭啼啼地伤感,送上祝福之后她就开始麻利地动手帮夏沫穿婚纱。珍恩飞快地整理好自己哭花掉的妆容,也来帮忙给夏沫做新娘的造型。 欧辰原本指定了著名的新娘化妆造型师,但是尹夏沫说只要珍恩就足够了。 早晨的阳光如水晶般透明。 尹夏沫静静地坐在卧室的梳妆镜前,雪白的婚纱已经穿在她的身上,细细的绢纱锦缎被阳光照耀出柔和的光芒,恍如是在圣洁唯美的梦境中。 潘楠为她轻轻梳着长发,珍恩将粉底胭脂擦在她的脸上,潘楠为她从欧辰买来的成打成打的高跟鞋中挑选出一双最合适舒服的,珍恩将她的头发松松挽起,一串含苞待放的小小茉莉花插入她的黑发,几缕微卷的长发垂下,浪漫又清新。 宁静地,尹夏沫坐在卧室的梳妆镜前。阳光拂照着她洁白的肌肤。 琥珀色的眼瞳。 如玫瑰花瓣的双唇。 精致的下巴。 优美修长的脖颈。 如象牙般白皙清瘦的肩膀。 阳光缓缓轻柔地流淌…… “好美啊……” 珍恩低声赞叹,站在客厅中央穿着婚纱的夏沫圣洁美丽得如同是从天国的传说中走出来的女神,那种光芒让她的眼睛都微微眩晕。 潘楠也出神地望着夏沫。 她不知道为什么夏沫会突然决定嫁给欧辰,也不知道在夏沫和洛熙之间发生了什么。她曾经问过夏沫,夏沫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告诉她说,那是她的选择。 虽然惋惜夏沫和洛熙最终没有走在一起,虽然曾经期盼夏沫和洛熙能够破镜重圆,可是夏沫依旧是她的朋友,她会尊重并且支持夏沫的任何决定。 尹澄微笑地看着姐姐,忽然眼眶湿润了起来,他低头将新娘捧花拿起,缓步走过去,将那束鲜花送到夏沫的怀中。 “姐,祝你幸福。” 晨光中,他含笑轻轻拥住姐姐的肩膀,将他所有的祝福送给她。 白色的加长豪华劳斯莱斯房车停在楼下。 美丽的粉色玫瑰花环。 白色制服金纽扣的司机静静守候在车旁。 欧氏集团负责安排婚礼的公关部曾经要准备浩大的车队来迎接她,尹夏沫拒绝了,她对欧辰说,她不想要过多的喧哗,只想平静地到达举行婚礼的礼堂。 欧辰凝视她片刻,应允了。 白色的加长劳斯莱斯房车在上午的阳光中缓缓行驶。 阳光明媚而刺眼。 风却很大。 大风将道路两旁的树木猛烈地吹着,枝叶哗啦啦地剧响,光影在树叶间被狂乱地筛碎,透过车窗,车内的光亮忽明忽暗,如同不停变幻的黑白投影。 车内的空间非常宽敞,潘楠和珍恩坐在一排,面对面坐的是尹澄和尹夏沫。尹夏沫怀抱着百合雏菊的捧花,唇角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笑容平静而遥远。 车内充满热烈的气氛,珍恩快乐地谈笑着,问小澄要代替父亲的角色将夏沫送到欧辰身边会不会紧张,问夏沫和欧辰打算去哪里度蜜月,让夏沫婚礼结束后一定要记得将捧花扔给她…… 莫名的不安和内疚让珍恩不敢去看夏沫的脸,只是不停地说着笑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不敢让车内的气氛有一点点的凝滞。夏沫会幸福的,大家都会幸福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这样的,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加长劳斯莱斯突然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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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会,就算明知我有多痛苦,你也不会心软。”苍白的嘴角轻轻带出一朵虚弱的笑容,“你就是这样的,夏沫,我多了解你,你的心是用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做成的,而我融化不了你……” 她的心一阵猛烈的剧痛,如同心脏正在被寒冰般的剪子一下一下地缓慢地剪开,每一片碎片都淋漓着鲜血!然而,愈是疼痛,竟愈是清醒,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淡淡地响在风中。 “是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冷酷无情,随便一个人都比我好……你来干什么,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我来跟你求婚。” 阳光从摇晃的树叶间穿透而下。 他轻轻地微笑着,笑容温暖而脆弱,声音缥缈却又真实。 “什么?” 尹夏沫耳膜轰地一声,流血的心底仿佛有一层一层的雾气荡开,她恍惚地望着他,不敢置信地望着他,隐约的白雾中,眼前恍若展开一卷画面,有他、有她…… “我来,是在你还没有嫁给他之前,向你求婚。” 握住她的手腕,洛熙将她拉向他!他的眼珠漆黑漆黑,苍白的唇边那抹笑容轻柔美丽。被他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掌炽热滚烫,绝望窒息的气息将她重重地包围住,她竟顷刻间又心如刀绞了起来! 那样的生活…… 是不属于她的啊…… 她重重咬住嘴唇,用力试图甩开他的手,痛声低呼: “你疯了吗?” “也许吧……” 他的声音空荡荡的。 “夏沫,我本来是不会来的,因为我知道……我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可是,我昨天晚上做梦了……”“梦见……我死了。” 秋日的阳光明亮晃眼。 蔚蓝的天空。 迎面而来的风将尹夏沫的面纱吹得烈烈飞扬起来,望着仿如会被风吹去的他,她的脸色比婚纱还要苍白,胸口有一口血腥气往上涌。 “我想,在我死之前,一定要把想做的事做完……你知道吗……很早很早,我就想向你求婚了呢……”树叶摇曳的光影中,他苍白的微笑被碎金子闪烁般的阳光染上温暖的光晕,整个人却恍若是虚无的。 “你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死……” 她胸口急促地起伏,强自去镇定乍然涌起的恐惧。不,不会的,他只是在吓她…… “为什么不会呢?” 在树叶狂乱的摇动下,光芒变幻成阴影,洛熙又如同是被浓重的白雾包围着,美得如同六年前那个如同从画书中走出的少年,眼瞳如夜,肌如樱花,唇色如血,他的声音恍惚得仿佛是深夜从遥远幽巷中传来的洞箫: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留恋的东西,就会死去呢……” 劳斯莱斯房车内。 珍恩焦急地趴在车窗上望着那站立在风中的两人,她听不到两人在说些什么,也看不到夏沫的表情。 夏沫…… 会不会像电影中常演的那样,在即将举行婚礼之前,跟洛熙跑掉啊…… 浑身打了个寒颤,珍恩猛地再次伸手想要打开车门出去,潘楠却再一次拦住了她,皱眉凝声说: “让夏沫考虑清楚,不好吗?” “不可以!”珍恩急得喊起来,“今天夏沫就要结婚了,所有的宾客都已经通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如果夏沫逃掉,那么……那么……” 那小澄的手术…… 该怎么办…… 欧辰也是爱着夏沫的,不是吗?和欧辰在一起,夏沫也会幸福的吧,那样就会是三个人的幸福,欧辰、小澄和夏沫都会幸福啊!如果夏沫冲动地毁弃和欧辰的婚约,即使能够和洛熙在一起,可是,如果小澄不在了,夏沫又怎么会幸福呢?!那将是所有人的悲剧!! “珍恩姐……” 尹澄轻声说,目光依旧望着车窗外面的那两个人。 “只要姐姐觉得快乐,哪怕她在婚礼现场反悔,只要她可以快乐幸福地生活,那些其他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珍恩呆呆地跌坐进车座里,良久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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