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④「水苍王道」<归来>《No access to escape无路可逃》
水苍王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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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致敬小野不由美《尸鬼》+供奉度受
2012年07月15日 03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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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篇文从去年高三伊始就断断续续写了一部分,本来想高考完了一口气写完,没想到我仍旧是上了电脑就不想下来的破德行(揍
于是拖啊拖啊计划里六月中旬就该写完的东西活生生拖到七月中旬= =||||
高考完找不到什么手感,结尾那几章真的写得我自己很痛苦,写完一看写成这样了更痛苦,打字打得很烦躁更更痛苦= =
这一篇是看了小野不由美的《尸鬼》有的灵感,很多设定都参照了原作。墙裂推荐《尸鬼》小说原作
2012年07月15日 03点07分 2
level 11
No access to escape无路可逃
——来自大海的裁决即将浮出水面,谁都无法逃脱流淌在血液里的原罪
2012年07月15日 03点07分 4
level 11
The First Night
顺着山脉飘滑的风被林木挽下了海洋的气息,山麓村庄的田野上传扩开牛羊的轻叫,被低山包围的村镇里看不出近海地区的景迹。被空气切割得支离的言词夹在气流里冲向通往城镇的道路却总是坠落在中途。
苍星石在这样平静平凡的村庄里生活了十八年,有时会踏上通往外界的道路,远方延伸的指向与后山相背离,走上半天到达更大的村镇里。这种时刻她总觉得莫名舒服。
后山上满是消逝的气息。整齐排列的十字架下躺着一具又一具骸骨,挂在脚上的铁链、钉在脚心的尖桩,大概都已经化为灰尘。
她想离开,坐在轰鸣的蒸汽机车上去往未知的远方,但是她不能。
她的双生姐姐,执意要留下。
“你还好吧?”
“嗯……”
翠星石打了个呵欠,面无表情地上楼继续睡觉。
前段时间翠星石也曾嗜睡过几天,但最近三四天几乎不睁眼,医生也看不出什么大毛病。苍星石心里的忧惧在急速上升,她总觉得已经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夜风在夏日的后半段带上了些许凉意,掠过枝头勾下了薄叶。清淡的月光时不时躲在轻云之后偷个懒,空气里满是令人心烦意乱的闷热,水汽隐形在身周却固执地不肯化为雨露。
风雨将至,却迟迟不至。
万籁俱寂。
她透过傍晚故意没有关的门朝屋里看,尽管隐藏在阴影里,还是可以敏锐地感觉到某些东西的存在,带着不属于人间的气息,肆意地侵吞噬咬出无声的惨烈,阻挡所有求救的哀鸣和挣扎的声响,把灵魂扼杀在恐惧而宁静的煎熬里。
苍星石深吸一口气,把门推出了声响。
她原以为那团黑影会躲藏,然而却纹丝不动。默然地僵持了一会儿,伏在床上的影子直起了身子,月光洒在刻意暴露的身体上,也清楚地映出翠星石毫无生气的脸。
已经死了。
松弛的皮肤散发朽烂的恶臭,流溢腐液的脓包遍布脸面,空洞浑浊的眼,滴着鲜红的獠牙。
她作好了看见这种东西的准备,没想到竟是个精致的人形。
银色的头发柔顺地波动在皎光里,考究的衣饰纹路细腻,眼眸像荡漾开去的湖水把千种情绪捎系在眼角似有若无,唇角略略地提着,叫人只能想到以美好的词语称赞。
如果忽略嘴角的红丝的话。
“吸完血了吗,醒尸小姐。”
水银灯蹙了一下好看的眉头,“不要把我和卑微的醒尸相提并论哦。”
对面短发的少女不说话,但良好的夜视力让水银灯轻易捕住了对方眼里的厌恶和轻蔑。
好像看不见恐惧。
她兀自笑了。
奇怪又有趣的人类,有她喜欢的漂亮眼睛。
“本来今天已经够了,但是为了让你听话,”她闪到苍星石身前,抢先抓住苍星石那握了刀的手,冰凉的体温煞是吓人,“只好勉为其难了。”
尖齿没入血管有轻微的破裂声,顽强抵抗的细胞越陷越深最终不敌尖锐的倔强进攻撕扯出伤口,血液被吸食有微微的麻痹的甘美。
软弱的酥麻攀爬缠绕,疲惫感逐渐鲜明将意识捆作了俘虏。
水银灯打量一下面前人类的脸,把她和业已死去的猎物放在同一张床上,踏出窗外,对着守候在外的手下下达命令。
黑影进入二楼搬动两副躯体。一副运去他们停尸的洞穴,一副运去属于他们的王的房室。
领头的少女有灰绿的卷发,在村口停下低声发问,“都收拾好了吗?”
无人摇头。
“那么走吧。”
渐行渐远的阴影化在了山林间。
苍星石睁开眼,天花板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遥不可及,光线从四周照来让人安心。
疲倦感让人昏昏欲睡,身体一阵酸痛,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意外地没有被捆起来什么的。本以为今天就不会再活着了,她摸摸心口,感受着有力的心跳。
我还活着。
果然,早就应该离开这个地方了。
曾经因为翠星石而留在山村里,现在翠星石走了,自己恐怕永远走不了了。
这个鬼地方。
水银灯的手抚上苍星石的脸的时候苍星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扭头看看敞开的大门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已经多了个不能称为人的生物。
意识到刚才触碰自己的手本属于某种死去的时代,就泛起一阵恶心。
“你怎么……”
“虽说被吸过血的人会变得贪睡和麻木,但昨天我不过喝了几口而已,是该说你本身就迟钝吗?”
苍星石定定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试图让混沌的思维变回清晰。对方不正常的白皙肌肤在阳光下居然有一丝水晶般的光华。
等等。
阳光?!
她蓦地转头,天上高悬的刺目物体确实是炽日。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把我和普通的醒尸相提并论吗。”
裹藏着危险的笑容如徐徐打开的折扇一步步展现出全部,苍星石看着面前不属于人间的存在悄悄生出一丝寒意。
“我水银灯,可是非常高贵的吸—血—鬼。”
苏醒于黑暗的棺椁叩开深夜的窗,温热的血被啜饮枯萎了一个又一个灵魂。一个又一个被称之为同伴的同类以人之外的身份复生,参与罪恶的循环。
本该随某个久远的时代一起消逝的肉体,却依然在行走。
“高贵?”苍星石冷哼一声,“有这么形容自己的杀人犯吗?”
“你觉得这是犯罪?”
苍星石斜看她一眼。
“啊啦,是谁规定了人类不可以被杀?”水银灯丝毫没有生气,笑容越发地玩味,“整个世界都该为了人类让道吗?不过都是平等的五中,弱肉强食而已。这个世界本就无特权可言。”
“以别人的死为代价苟延残喘很光荣吗?”
“为了活下去当然要这么做。照你的逻辑,捕杀禽畜的人类也一样肮脏。”
苍星石被她的话噎了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类还是一样地以自我为中心,骄傲得愚蠢啊。”水银灯的手扳上苍星石的肩,看见苍星石皱着眉,俯身咬上裸露的脖颈。腥热的液体淌过齿尖,水银灯向苍星石下达第一道暗示。
“告诉我你的名字。”
“……苍星石。”
2012年07月15日 03点07分 5
level 11
今日第一更,晚上出去玩回来(理论上)会有二更……因为二更的东西我现在打了一半实在懒得打完,游戏在召唤我(跪
在此先谢罪,我把温柔的巴同学弄完全走形了……
我想说在这文里有几个角色会黑化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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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hird Night
神智渐渐回复,月光下皮肤惨白体温冰凉。她下意识地抚上胸口,安静而空荡。
没有心跳。
明明已经死了,却又睁开了眼睛变成了自己厌恶的物种。真是冰冷的玩笑。
她突然微微咧开嘴,上齿狠狠地咬破了嘴唇,深艳的血渗出挂在唇边,好像清水里滴入的红墨。
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我是拉普拉斯,很高兴又有新同伴了。”
苍星石漠然地转过脸去。
“一开始都这样啊,不过没关系。”拉普拉斯毫不介意地收回手,“起码要让你知道一些事。”
“你应该是尸鬼——啊,人类称作醒尸。复生的几率非常低,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白天的时候会陷入昏睡,长时间晒太阳会让你丧命的。要活下去就要喝人血,不然那可怕的饥饿感可是会让人发疯的,尸鬼五天不沾血就会饿死了。其余的事情就等狩猎的时候慢慢告诉你……”
“放我走。”
“你家里已经没有活人了,不能‘送返’。”拉普拉斯耸耸肩,“很可惜,但是,你姐姐已经烂掉了。”
“放我出去,自己晒死就可以了吧。”
“随便吧。主动寻死还真是少见。”拉普拉斯冷笑一声,“被炙烤的时候没有尸鬼能忍住痛苦,虽然复生后有了惊人的自愈能力,阳光还是尸鬼的死穴。”
“水银灯大人,我跟着去吧。”一直缄默的少女开了口,水银灯偏了偏头,“我亲自去,看看她能犟到什么时候。”
天色渐渐有了转亮的意思,拉普拉斯把苍星石抓住,跟着水银灯穿过小片的树林走到后面悬崖不大的空地上。海风卷过微细的沙粒,浪花圆润了海石的棱角,涛声寂寥无以相依。
想到未知的疼痛,身体有一点颤抖。
无所谓了。这是我命里注定的罪。
水银灯倚在不远处的林木间看苍星石坐在地上。
第一缕明光跳上东方的天幕。
昏睡吧。然后在酷刑里苏醒认清你的命运,臣服在这永无终结的罪孽里。
一点点蔓延开的火焰点燃了天边的云,那个发光发热的巨大轮盘已经完整地跳上了空阔的舞台。
苍星石感到奇怪。
她的神智依旧清楚,看着光芒穿透尘埃照射到身上,却什么痛感也没有。
或许……那些关于疼痛的话,都是用来欺骗人屈服的谎言。
毫无防备,她的嘴被强行扳开倒进了什么东西。明明有很熟悉的口感却抑制不住地觉得陌生和怪异。
“只是普通的水,不是毒药。”水银灯丢开手里的容器,

住苍星石的下颌,“有没有想吐?”
液体安安静静储在身体里。苍星石摇了摇头。
“告诉你一个消息,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
“你的罪真是深重得没办法随随便便赎清啊。
“恭喜你,Second Rank。”
第二阶级,介于吸血鬼与尸鬼之间的族群,只有完全是被吸血鬼“吃掉”的人才有可能成为SR。
不害怕阳光,可以少量摄入普通的食物,对人类的暗示有效可以长达十天,在不吸血的情况下可以活到十天。
就像水银灯身边的拉普拉斯和巴。
水银灯的话一直在苍星石的脑子里响着。
指甲划进掌心,暗红色渗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已经类属于鬼了吧,却还可以见光。
真是,人不人,鬼不鬼。
“这是……?!”
一排八九个房间,每一间都住了几个人,眼神空洞,表情茫然。
“我们储养的人类。”巴面无表情,“为了应对特殊情况的战备粮。”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进食。你还没到可以出去狩猎的程度。放心吧不会反抗的,水银灯大人的暗示可以管他们一辈子。”
浓重的厌恶感席卷心脏,很快变质为排山倒海的悲哀。
巴已经迈开了步子,“把他们当成牛羊一类的就好,他们对我们来说就像牛羊对人类一样不过是赖以维生的食物。”
“不。”
巴没有理会,径直进去抓住一个,“我没那么多耐心,你最好听话一点。”
尖齿刺入表层,流出的一点鲜红在苍白的皮肤上十分扎眼。吞咽声规律而淡然,巴直起身子,双唇鲜艳如同上过妆,有着凄诡的美。
“你在反抗什么?记住你现在的状况,自你从死亡里逃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斩断了作为‘人’的所有联系。”
“施与我痛苦的就是我现在的所属,我一点都不想去制造更多的我。”
“道德感真强,明明那种东西已经没用了。”巴突然伸手,力气里包藏着莫名地怒意,把苍星石一下推到了走廊上,“那么就试试吧,看看你那牢不可破的人类的优越感,能不能经得住一切的折磨。”
TBC

2012年07月16日 08点07分 16
你姐姐已经烂掉了……苍你个悲剧- =有情敌可能性的孩子果然活不长
2012年07月16日 08点07分
level 11
咦居然这么多回复
瞬间治愈我被古城里小偷伤透的心
至于主角双方内心揣摩什么的各有所见啦~
2012年07月20日 15点07分 36
level 11
面对认真看文的大家我好感动QAQ
最近看了好多BL神作身心愉悦(什么啊你明明全在看EXO的王道好吗)然后也学到点东西回来……下篇文用好了
不介意看到部分重口(其实就是肉戏啊= =|||)的妹子推荐《热爱》《敌意》《偷情》《于无声处》
嘛刚到家我休息一天明天再更QAQ
2012年07月23日 01点07分 40
level 11
更新-U-我是打了3000个字累爆了球治愈的葬!
The Seventh Night
水银灯对四季变换不怎么在意,但拉普拉斯就很关心。
夏日夜短,尸鬼猎食是容易被发现的。
万幸——入秋了。冬半年的日子会更好过。
聒噪的蝉鸣逐渐消止,在夏夜里萦绕不消的潮湿闷热一点点剥离,夜风变得清明爽朗。
好像世界被洗刷了一遍。
苍星石一点也不高兴,在水银灯用奇怪的手段威胁逼迫下,靠着三四天吸食一次的吸血鬼的血,她活过了近两个月。怎么样也不肯碰活人的血,水银灯倒是干脆利落地用她自己去喂,即便这样苍星石还是时常觉得反胃,毕竟咬上的东西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吸进身体里的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的血液融成的。
中间有几次她泄愤一样地咬下去,不久被水银灯甩上一巴掌:“别这么贪心。”然后水银灯出门的时候略略踉跄地扶了一下门框。
似乎吸得太多了。
“呼……”
水银灯关上身后的门,腿有些微微发软。
反手撑住身旁的墙,走廊对面的窗帘被拉开一部分,透进的阳光落在身上,低头的身姿如圣光中的壁画。
“说。”
她微微侧抬起头瞥向藏在走廊阴影中的人,吐出一个字。
“您的感觉还是很敏锐嘛。”拉普拉斯走出来把窗帘拉上一半,明亮与漆黑的交界线将水银灯的身体分成了色调相反的两半。闪耀的银色出挑在轻盈的光线里,另一片银色却与黑暗达成了和谐的平衡。
从拉普拉斯的角度望过去,那些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好像不敢破坏那帧美丽的画面。凌厉的凤眼被柔软的发丝遮挡,只看见鼻梁细腻精致的线条。嘴唇上只有一些淡淡的颜色,柔和在肆意地明亮里氤氲成最勾魂摄魄的纹路。
“是不是快撑不住了?”拉普拉斯沉默了一下,开口依旧带着轻松的漫不经心的腔调。
“你说我?”
“是。”
“笑话。”
水银灯站直了身体,走向与拉普拉斯相反的方向,背影整个镶嵌在了因为有了光芒而显得不真实的走廊上。
“您何必这么消耗自己去养活她呢,您可是这里的王。”
“她不碰活人,那只剩下吸血鬼的血了。”脚步停住,鞋尖精细的蔷薇花瓣随着鞋跟的敲击停顿微微颤动。
“您大可不必管她不是吗?”
“SR是很难出现的。”
“是因为别的理由吧。”
“那就是我找点事情做。”
拉普拉斯还想说些什么,水银灯又迈开了步子,“如果能对SR下暗示的话,我首先就会让你闭嘴。”
拉普拉斯耸耸肩,拉上了另一半的窗帘。走廊回复到平日的黑暗,杳无声息。
水银灯站在悬崖边缘。
建筑隐藏在山崖的林间,后面的悬崖高峻陡峭,海潮日复一日地扑上来粉身碎骨成了细腻的泡沫。海面粼粼在阳光下显现出温和的美丽,水银灯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几乎化成透明。
确实有点吃不消。
多少年没让人吸过血,如今几天就要喂出去一次,自己还没改变七八天才吸一次血的习惯,身体没办法及时复原。
该带出去遛遛了。
“去请真红大人吧?”
巴没有接拉普拉斯的话,眼睛看着前方的小路,有鸟类啁啾在叶间。
“如果吸真红大人的血的话,水银灯大人的身体能很快复原呢。”
“没用。”
“喂喂……”拉普拉斯有点哭笑不得,“你总是这样说话,让人很难理解啊。”
巴沉默了一下,不情愿地开口:“水银灯大人不会吸真红大人的血的。”
“啊,说起来,最近村子里似乎来了位不得了的人物,感觉很危险啊。”
“银色头发的那个女人?”
“嗯。嗅到了同伴的气息,却是危险的敌人。是不是带大家去游猎比较好呢?”
“里面那个。”巴的手指向大门,“太累赘了。”
她说晚上出去的时候,苍星石低着头没出声。

2012年07月24日 05点07分 42
level 11
明天葬子过18碎生日要不要停更一天玩一玩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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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enth Night
行尸走肉。
每一天都无所事事,无聊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水银灯已经两天没有过来了。是因为那一晚的对话吧。
最终很没出息地转身逃开了那样可怕的抉择,意外的是水银灯没有紧跟着逼来。
因为不曾被埋葬,所以不能有真切的体会。那时忙乱的叩击声,像锤子一样,把最直观的呼号哭泣一下下凿进了心脏。无法承受的沉重。
没有办法啊,我怎么能决定他人生死之事……
可是这样说,又怎么解释对水银灯她们的嫌恶呢,那种恨不得全都死掉的反感。
其实并没有什么资格去判定吧。
我的血液里同样流淌着罪。
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命运的神明会在何处布下玩笑般的陷阱,一旦掉落便万劫不复。
想要找到谁让自己能够心安,只用一句话就能令迷雾都消散。只要看见,就可以确定自己的心思明白所站的立场的人。
想见她。想见水银灯。
傍晚的时候巴来过一次,端着盛满赤色浓液的玻璃杯倚在门框上,夕阳从背后照来,裁出对比细腻的剪影。边缘被模糊,整个身影像是要溶于暮光。
苍星石难得顺从地接过了杯子。巴微微有些惊讶地挑起了眉,交叉双臂环在胸前看着她。
这不是水银灯的血。苍星石小小地啜了一口,抬头望向巴。
“你不是已经可以接受人类的血了吗,那天晚上就吸过一点了吧。”
不是水银灯体内流淌的,不知何物混合的红液,而是直接取自人类的生命。
没有想要开口要求的事情,要喝人类的血,还是做不到。
“不要就拿回来,别泼了。”巴轻巧地夺过杯子,手搭上了门扇的边缘准备关上。
“水银灯呢?”
顿了一下身形,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没资格知道。”
“……我可以出去吗?”
“随便你。”
魔鬼的巢穴濒临断崖,苍星石嗅着海风的气息在小片的林间跌跌撞撞,手心与粗糙的树皮摩擦生痛,星光一点点渗入视线指引
正确的
方向。
漂亮的夜色。
递送着光年之外的细语,比宝石更闪耀的星辰铺满了深色的幕布,层叠交错令人眼花缭乱。连绵的星穹无限延伸,辽阔而浩大。
似乎能透过眼前看见整个宇宙的浩繁。
海水泛着暗色的光泽卷起浪涛,一波波的潮涌扑向沙滩而后销声匿迹不知所踪。海浪拍打岩石发出破碎的声响,激起的泡沫破灭在半空来不及下落。
从高高的断崖上俯视海面,产生了眩晕的感觉。
嘶。
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响动,她不动声色地将余光安置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水银灯坐在悬崖的边缘,双腿在空中轻轻晃着,一副懒得隐蔽自己的样子。
“这里这么高,不怕掉下去吗?”
水银灯微微侧了一下头,似笑非笑,“是,很高。如果掉下去,连我都会丧命吧。”
苍星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打扰你了,先走一步。”
“喂。”
“嗯?”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宁愿选择死也不想继续现在的样子。大致是这个意思。”
“是。”
然后便感到腰腹一紧,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眨眼的功夫,赫然发现自己悬在空中。
悬崖之外,天海之间。
“你……!”
“怎么样?只要我松开,你就可以达成一直所愿了哟。”水银灯微翘起了半边唇角,“我帮你找到一条路通向你想要的结果,不说声谢谢吗?”
是那些黑色的羽毛,紧紧缠绕在身体上,成了唯一的支撑。
也是她和世界唯一的连接。
头顶是高昂于万米之上的天,脚下是足以粉身碎骨的距离。她深吸一口气,却无法抑制逐渐膨胀炸开来的惶恐。
“啊啦,脸都变白了。”
该死的,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

2012年07月27日 03点07分 59
level 11

一定是听觉出了问题。
冰凉的手触上脸,强迫苍星石跟她对视。
苍星石看不清水银灯眼里的神色,只能看见对方脸上比之前更甚的病态的白。
这个时候,才第一次仔细看水银灯的羽翼。
形状优美地伸展在空中的黑色双翼,衬得一头银发像是会发光。
“怎么样?”
呼出的气喷在耳侧,拥抱的姿势没有传递来一丝热量,苍星石敏感地缩了一下脖子,“什么?”
“真的要,再死一次吗?”
然而,环在背后的手臂却更紧地箍住了苍星石。
被水银灯放回地面的时候,脑子里恍惚想起从前受到很大惊吓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的感觉,有片刻如灵魂出窍一样的呆滞。
我在恐惧。
明明是厌弃现状的,却在真正面对时恐惧着结束。
——哪个复生者,会想再死一次呢?
脑海里忽然响起水银灯的话。
不是胆小,不是贪婪,不是残忍,而是本能地寻求生存和归属。
可以看见泥土翻动过的痕迹。
苍星石咬咬牙,蹲下身去扒开土层。
手指触碰到坚硬的材质,指尖传来轻微的震颤,是濒死无力的挣扎。
并没有埋得太深。她加快速度,清理出完整的棺盖,累得动不了。叩击的声音比之前弱了不少,断断续续,或是因饥饿所致,或是由绝望衍生。
把手上的泥土拍掉一些,拿出找巴要来的工具开始吃力地对付面前结实的牢笼。
唔——
沉闷的声响。
盖子被用力掀起砸进旁边的土堆,苍星石抬头看看站在土堆顶上的水银灯,把疑惑都吞回了肚子里。
眼前的景象有些瘆人,棺材里的少女瞪大了双眼像是想看清天幕上星辰的模样,双手保持着向上拍打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画面被按下停止。
而后,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棺板被手指抓挠的声音,关节活动骨骼用力的声音。慌乱地坐起身的少女眼里充斥着淡淡的红色,直勾勾地盯着苍星石。
苍星石伸手打算扶起她,少女毫无反应。于是只能凑上前去,准备把刚刚苏醒的这一位架起来。
扶着棺材的手突然扣上苍星石的肩膀向自己按过来,淡红色在眸子里旋转着变得浓重透出本能的欲望,强烈而危险。
——要被吸血了吗?
脖子上并未感觉到穿透的疼痛,眼睛里却落入了淋漓的红色。
女孩咬在水银灯的手腕上。
水银灯把苍星石推到了一边。
那些红色的丝线密集地绕成了绳捆缚着腕部,白牙没入血肉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光是听着吮吸的声音就可以想象血液流失的感觉。
“为什么过来救她?”
仍旧是悦耳的嗓音,却带上浓重的倦怠感。星光在水银灯脸上打下浅淡的阴影,微细的情绪流露出来便被完美地掩盖。
“放任她就那么死掉,才该是你的选择吧。”
不管世界多么虚伪多么丑恶多么残酷,总会精明地给人一点舍不得离开的理由。即便食不果腹衣衫褴褛苟延残喘,也贪恋着阳光的暖海风的清街角的烛火渔船的夜歌不愿放手。
大家都只是,想要活下去。
TBC
2012年07月27日 03点07分 60
level 11
咩哈哈僧日祝福神马的谢谢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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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leventh Night
金丝雀走在路上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周遭没有一点异样。被夜风不停打扰的树叶还是和往常一样发出不耐烦的声音,蜿蜒的路径上还是和往常一样有着许多绊脚的石头。嘀咕着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她走进村镇开始了今天的猎食。
前天捕到的猎物是个清癯的少年,此刻正温顺地站在窗前将胳膊垂在金丝雀的面前。
金丝雀曾想象过猎食的时候被什么人抓住,但她的想象都是一些人大喊大叫着跑不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她猎食的时候,有女人在她背后低低地发声。
“发现你了。”
该死的预感,居然准了一次。
她快速地对猎物下了新的暗示,“拦住那个女人!然后忘记今晚的事情!”少年仍是一脸呆滞的表情,身体却已经开始按照暗示行动企图去制住那个女人。
金丝雀撒腿就跑,不过她显然忘记了那个女人既然可以冷静地打断她的夜行,就很可能有办法永远终止她的夜行。
高声的叫喊打亮了村镇里一盏盏灯,陆续有被扰乱清梦的人们出现在街上弄不清状况。
金丝雀加快了速度,因为“抓住她”的喊声已经伴随着跑动声在背后越来越响。
“嘿,小姑娘,你是偷了那家的东西吗?”金丝雀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前方突然冒出来的人影,跌坐在地上,眼冒金星。
也算是偷窃吧。偷了别人的命。
偷盗是要归还的。
意思是我要把命赔在这儿吧。
不。已经不是普通的命,只是畸形地活动着的躯体。
是到了偿还债务的时间了吗?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低下头。
猛地咬上了面前男人的手背,“放我走,拦住他们!”
“不要被她咬了。”
怎么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金丝雀咬了咬牙,感到身后追赶她的人越来越多。
被人从后扯住衣领,巨大的惯性让她觉得脖子几乎被勒断。双脚离地,她徒劳挣扎了几下,扭头从抓捕者的眼睛里看见自己嘴边未拭净的血迹。
啧。
糟糕的状况。
她去看那个引起这混乱的女人,有种奇怪的感觉。
浅色的长发浅色的眼罩,繁复精致的裙子,白得几近透明的皮肤。
为什么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呢。
雏莓磕磕绊绊往山下跑的时候水银灯刚刚听到金丝雀被抓住的消息。她皱起眉头把拉普拉斯招了过来耳语一番。
“……这样好吗?”
“难道等人类上来放火把这里全烧掉?”水银灯左手支着头,“剩下的,我去解决。”
有点头痛。她用食指顶压着太阳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椅子上。
“身为吸血鬼,要处理这种事情,有两个方法。
“第一,把那个城镇所有的活人全部杀死,用不会增加同伴的方式。”罗真比划着利刀砍下去的动作,“不过,这样做被更广的外部注意到的危险更大。”
水银灯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种白痴的方法也能算方法?”脑海里想象了一下满地残骸的景象,“完事以后肯定还要收拾吧,想想就很恶心。”
“不是还有第二种更常见的做法嘛……”罗真放低音量附在她的耳侧。
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像是理解了什么一般,水银灯恢复了常态。
拉普拉斯清点的时候才发现少了雏莓。瞥向一边什么事儿都没有的苍星石,他恶趣味地开口让她去跟水银灯报告一声,他带大部队先走。
“雏莓?”
那个没脑子的家伙,只怕是下去添乱了。水银灯沉吟片刻,望向苍星石,“你是被拉普拉斯那个混蛋支来的吧,快点跟过去离开。”
“我……留着吧。巴不是也留着吗?”
“现在的情况很麻烦,我没什么闲暇当你的看护。”指节不耐烦地敲了几下椅子的扶手。
水银灯思考着很久没遇到的情势不知多久,一个抬头,看到那抹蓝色还杵在那儿,有些心烦意乱,“快点走,我这一大帮子人可不想被你供出来。”
“不会的。”
“随便你吧!”水银灯径直离开,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急促而有些紊乱。
不被需要,不被欢迎的感觉——还真是挺差劲的。
复生的人,是不是永远都沉浸于为人类所厌弃的哀恸里呢?
心里抽痛一下,不知是为了谁。
雏莓进到村镇里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金丝雀……在哪里?
“又一个。”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令人头皮发麻。雏莓觉得四肢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她艰难地转头,看见淡银色的长发在月下闪出美丽的光。女人的手一动,从雏莓肩上伤口喷出的血染红了她眼里的整个世界。
“这样可以吗?”
“足够了。到明天早上,阳光就可以杀死她们了。”女人看着被绳子绑起来放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形,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无法忽视同类的熟悉感,金丝雀大声问着。
“我?”女人蹲下身看着俘虏,“我是专门猎杀醒尸的人,蔷薇水晶。”
“哼,那你怎么不杀了你自己?”金丝雀咬咬牙,抛出了这句话。
“都要死了,你还想管闲事吗?”轻巧地回避开,蔷薇水晶站了起来。
远处微微透亮,倦意如往常袭上脑袋,好像用尽所有的力气也没办法支起眼皮。
雏莓望向金丝雀,勉强地挤出一点笑容,“好梦。”
这是最后的安睡。
最残酷的祭礼已经准备好了牺牲品。
TBC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66
银色的头发,我还以为猎手是雪华来着……不对,蔷薇水晶的头发不是紫色的么?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蓝珑_月影 百科上说是淡淡的银白色哟-U-
2012年07月29日 03点07分
@天☆使→葬 是紫灰色吧?
2012年07月30日 00点07分
@-玩月城西门 百科上是写的淡淡银白色,我就按百科来写了,毕竟那个颜色我自己判断不准= =
2012年07月30日 02点07分
level 11

The Twelfth Night
熹色渐浓,一层层浸染了近旁的云缕,被阳光灼烧变色的云彩一叶叶舒展铺开拼贴成美丽的咒语。
永别了,小醒尸。
些微的热气蒸腾散开,山顶亮得几乎要化在初阳的光芒里。
蔷薇水晶低下头,最后检查了一次拉紧的绳结。
嘶。
皮肤表面被阳光戏笑着轻吻的一瞬间蹿升至高温,如开水一般的滚烫。像被火焰吞噬的疼痛搅乱了甜美的梦境,双眼瞪开瞥见了许久不见的阳光也瞥见了自己皮肤上不断鼓起炸裂带来刺骨灼痛的血泡。血泡翻腾发出可怖的声响,周身泛起浅淡的血雾倒数起死亡的脚步,缓慢而清晰得可怕。全身像是被丢进了火堆,皮肤寸寸剥落,内里的血肉也受到光芒的侵略带来无法忍受的剧痛。
于是本能地尖叫。于是本能地挣扎。
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在挣脱不开这炼狱的折磨后更加凄厉,身体一下下抽搐蜷缩又努力想挣脱束缚,所有的动作都成为了毫无意义的举动。身体的表面像被炭火熏烤过变成狰狞的青黑,伴随着阳光哔哔剥剥的炙烤声身体外层一点点撕裂。
疲累至极却还是被痛苦的感受激出嘶哑的叫声。
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求求你们了。
不管谁都好,不管什么结果都好,快让这个惩罚停止。
痛。无法回避的痛,无法想象的痛,无法忍受的痛。
如果是为了偿还那些人,干脆直接杀了我吧。
已经可恶到必须这样痛苦却缓慢地死去的地步了吗?
……求求你们,快点让我死掉吧。
村人静默地守在一边看着处刑的进程。
“干嘛不直接用木桩从心口钉死,这样叫得多瘆人。”
“何必那么麻烦,这样子既不用我们动手,又能好好出口恶气。”
零星的对话被风嬉笑着切成碎片四处传达。
就这样挣扎着死去吧,该死的醒尸。
曾经是朋友,曾经是挚爱,曾经恨不能融为一体。
一旦不再是同一归属,一旦有可能伤害自己,便立刻断绝了一切情感的链条,摆出最锋利的剑最坚实的盾,赶尽杀绝。
信念坚定的人类。
锋利的物体穿透血肉带来的痛觉湮没在周身的烧灼里,精准地贯穿复生的要害直接带来了如奖赏般的死亡。
躯干仍暴露在阳光下慢慢毁坏,尖叫声平息不再响起。
蔷薇水晶看到两支黑羽,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不明就里的村人迷茫地向天空张望,只见一片暗沉间一抹银白亮疼了眼。
水银灯展开双翼悬在天空,冷冷地盯着蔷薇水晶。
“好久不见。”
“你和这个……认识?”想了半天,村民也不知如何代称半空里的存在。
“啊。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吸血鬼,水银灯。”蔷薇水晶故意加重了停顿。
“你还是老样子啊,自己不也是吸血鬼么,何必做那么拙劣的伪装混迹在人类里?”水银灯闲闲地摸着自己的指甲,看到村人们的脸色变换来去。
看到了吗,即使你在帮他们猎杀尸鬼,只要听到你是异类,照样厌恶如斯。
“呵……”
冲天而起的晶体损毁建筑带出漫天的烟尘拢成了光华的牢笼,黑色的羽翼在紫晶将要封合的瞬间爆裂开来,硬质的粉末扬起浓烈的风雾给争斗作掩护,只听见空气被切开的声音,物体碰撞断裂的声音,低声的轻笑咒骂的声音。
“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彼此彼此。”蔷薇水晶挡下水银灯的剑。
“还在为你那死了百八十年的父亲的一句话行走吗?”水银灯恶趣味地提起了一个重要的人物。
“当然。”
“一如既往的幼稚啊,你。”
水银灯说出这句话,满意地看到蔷薇水晶眼里的怒气。
水银灯是被罗真喊来暂时监视刚刚被唤醒的蔷薇水晶的。没记错的话,那女人的父亲好像叫槐?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被亲生女儿吸了一次血,而又没有被下过遗忘暗示的男人坐在屋子里,掩不住眼底流泻出的些微惧意。
“是一个叫罗真的家伙把我变成这样的……父亲大人,我……您是不要我了吗?”蔷薇水晶的手指用力地绞着裙角。
该死的罗真,自己为什么会听了他的话去吸血呢?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女儿,但……我讨厌这一类的生物。只有你是例外,只有你一个。”
水银灯看见蔷薇水晶笑了,莫名地发冷,“父亲大人讨厌他们的话,就让我来全部除掉吧。”
危险又麻烦的幼稚家伙,罗真真是走眼了。水银灯懒懒地想着,所以才要我来监视她吗?
“其实槐最讨厌的应该就是你。”
“你在胡说什么。”
“自己逐渐苍老不堪,却有一个不能见人,永远停留在少女时代的异类女儿……不知道会不会某一天被自己女儿捕杀的煎熬和矛盾,看着杀死了醒尸回来的你,虽然嘴上夸赞着,恐怕内心抗拒得不得了吧?临死的时候,应该也想过是不是你终于忍不住吸了他的血又下了什么暗示,才让他不知不觉变得虚弱最后死掉呢。”
最轻佻戏谑的语气。最尖锐锋利的语句。
“闭嘴!”
烟尘的势力一下子壮大,呛人的颗粒伴着羽毛的细绒掩住了雏莓和金丝雀的身体。
然后,尘埃落定。
水银灯摸摸后背上半入的晶体,一手的粘稠。
蔷薇水晶挑挑眉,“怎么看,你都是一副给血过多导致力量减弱的样子啊。”
“那又如何。”水银灯看着蔷薇水晶拿出特殊的绳子缚住自己,“我心甘情愿。”
TBC
2012年07月30日 06点07分 68
level 11
嗷呜今天晚上就完结了,更新之前首先球完结后文评(读后感/建议)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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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inal Night
真红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缕蓝色。
不错。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抬手放出漫天的花瓣笼罩在蔷薇水晶身周。
“想怎么弄死我?”水银灯看看蔷薇水晶将自己被缚住的双手举在头顶上方固定在刑架上。
“你想怎么死?烧死,还是被木桩钉透胸腔?”蔷薇水晶没有停下动作。
“把我从悬崖上推下去吧。”
“虽然我有一个眼罩,但它不代表我看不见你那对翅膀。”
“啧……你提的两种方法死了以后都太难看了啊。”水银灯咂咂嘴。
“我不记得你从前有这么重视仪容。”
“我手下有个还不听话的SR呢……被她看见那种死相,一定逃得远远的再也拉不回来了。”
“我会让火烧旺点,直接让你化成灰。”蔷薇水晶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后退半步和水银灯面对面,距离近得暧昧又危险。
蔷薇水晶挑起了意外的话,“你这个样子多少年了?”
水银灯低头略略思索了一下,然后回复了脖颈弯曲的角度,带上了淡淡的笑,“……记不清了。”
已经记不清了。纷杂繁多的记忆因为平淡不值得珍藏而变得遥远模糊像受潮的老照片,流年一步步溜走像指缝间滑过的水,逝去时带着淡得几乎可以忽略的感觉让人想不起要好好珍惜,只在记忆的开端有着鲜明的画面。
这么长时间了啊。
日子一天一天变得无聊无趣,结束了其实也没什么遗憾可惜。
不过,最近倒是出现了有意思的事情可做,中途结束有些可惜啊。
“我这样子一百零四年了,已经觉得无聊了。”蔷薇水晶垂下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解脱呢。”
是,解脱。
从永生的折磨里被带离。
蔷薇水晶直起身,水银灯看见烈焰般的绯红色。
“说不定今天真红就让你解脱了啊。”
“在那之前,还是先送你上路吧。”
说着向水银灯脚下的柴堆里丢了火方才迎向真红锋利的花刃。
这一次出现在视野里的,是绯红的烈焰。
烟气很大,辛辣的味道吸进肺里呛得苍星石咳出了眼泪。
所以当她看见水银灯安然自若地立在烟火之间的时候有点茫然。
“笨蛋,不需要呼吸。”水银灯的语气像是嘲笑,“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呼吸不过是习惯性动作,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苍星石试着不在劳烦自己的鼻子和肺,并没有缺氧窒息的感觉。
火焰腾窜围成了烫热的狱墙,浓烈的背景色里画面因热度而微微扭曲。水银灯被缚在笔直的刑架上,长发散开出挑于周遭单调的颜色。
苍星石恍惚看到了凤凰涅盘的景象。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火舌轻舔过手臂,灼痛感一瞬间出现。强大而诡异的自愈能力催促着新的完好皮肤长成,苍星石心想这也是表面的重生啊。
她掏出身上带的刀试图去弄断系紧的绳结。
“这绳子……好像没什么特别啊。”
“里面有特殊的东西。”所以才没办法用羽毛了。
苍星石用力地进行手上的工作,火焰的熏烤让眼睛几乎睁不开。不是有火星迸溅在身上,血液像是全部化成了汗水不停地淌出。
“决定跟从我做SR了?”
苍星石的手顿了一下,“我……还是不想吸人血。”
“真头疼,那不就只剩我的血了吗。”
“你的血不也是从人身上得到的吗,我……”
“现在也还想死掉吗?”水银灯语气平淡地截住苍星石的话。
沉默的气氛在火焰的爆裂声和刀片撕扯绳结的声音里逐渐压抑。
“就算没有你,我还是要吸血。”水银灯先开了口,“三不五时喂你一顿就够你继续见光了,所以别给我搬出什么奇怪的自我苛责。”
“……谢谢。”
手腕上压紧的力道消失,水银灯活动活动手腕甩掉断开的绳子,“这个词现在是该我说才对。”
火焰一下子旋卷着冲开,掀起一阵阵灼热的气流莽撞地惊扰四面八方。真红低眼看见了站在灰烬之上的水银灯。
如重生的凤凰。
当时苍星石被交代先回去,离开时望了一眼,黑羽和红薇把晶体绞得粉碎。
不知道她干了什么,现在还没回来。苍星石望望休憩在枝头的皎月。
屋外有动静,她探头向窗外看。
是巴。
“晚安,雏莓。晚安,金丝雀。”
那声音从空气里飘来带着某种茫然若失的不知所措和忧伤,轻软温柔如同真正的问候。
苍星石在巴离开以后出了房子来到那块地方。在较为隐秘的角落里,堆起了两座小小的坟。
子夜早过,黎明将来。
绯色的火焰和银色的长发交错缠绕闪现在眼前,热气扰乱了画面,在火焰的中心银色的发幕轻轻飘动,深色的衣裙镇住身周喷薄的热烈,面目罩在阴影之下模糊不清。
美丽的吸血鬼。
苍星石的脑子里想着这样的画面移动着双腿,猛然发现前面已经没了高高的植株。漫天的星河跌进眼里几乎承受不住这番清阔的美,风卷起水珠又抛下砸开细小的涟漪,还未来得及一圈圈漾开就消失于潮汐。
最黑暗的时间已经过去,苍星石看见那一头银发在夜色里没有丝毫黯淡的打算。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在水银灯身边坐下。
就这么一言不发,仰望海上的星辰。
周遭的一切模糊不清分崩剥离,直到她拥有的这一片世界中只剩下两个人。
有多久了呢?最少也是,三百年吧。水银灯想着那些过去的年月。
最开始被罗真“叫醒”离开了家四处游荡,后来离开了罗真身边成为独立的吸血鬼带领着尸鬼。偶尔也被罗真喊回去做点事——比如去监视蔷薇水晶。即便是长年带着的尸鬼,水银灯也从不轻易多说一个字,骨子里天生的骄傲让她还是以有些嘲讽睥睨的眼光打量所谓的同伴。
最初开始让她愿意好好交谈的是罗真拨给她的SR,拉普拉斯。后来又有了一个用“送返”彻底驯服的巴。
两只SR都成了得力的不可失去的助手。
身旁这一个呢?
2012年08月01日 15点08分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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