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703☆原创】枭狗
温润如玉和光怪陆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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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AT吧唧⛄ 楼主
打算搞成长篇,我尽量吧
新坑,先发一个短小的引子上来,我还在准备考试,反正自己的吧很自由~~~~~~【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表链了- -
还是会略渣的。。。。。想到哪写到哪
2012年07月03日 14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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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AT吧唧⛄ 楼主

那个男人转过身,前一秒还是彬彬有礼,后一秒便是狰狞可怖,他似乎很生气,气到嘴唇发白,肩膀在颤抖。
他转身的一瞬间,警局长长的走廊尽头的窗子透出刺眼的光,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错过了他暴怒的申请牵引出的动作。只看到又是一秒过后,我刚认识一小时的朋友捂着被打的脸,摔倒在我身边。
我叫张朗,一个很难听的名字。一个小时前,我在这个警局的楼顶上认识了这个抱着脸摔倒在我身边的男人。
自杀需要的是勇气,当我走上这间大楼楼顶的时候,我已经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其实是一个勇敢的人了。其实我自杀的原因很简单,也很琐碎。父母双亡,亲戚反目,学业失败,爱情解丨体。
那天天很阴,好像随时都会下雨。
我走上去,看到一个背对着我抽烟的男人,他穿着颜色很难看的棕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坐在天台边缘,手边是一地的烟头和一个空空的中丨南丨海烟盒。他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苍白的脸,憔悴的神态,眼圈发红,有深深的眼袋。
眼睛里,却是我见过最清澈的光。
我走到他身边,深吸了一口气,坐过去。他歪头看了看我,问:“你也来跳楼?”
我们是被楼下的jing丨察发现的,带进了警局,硬要我们叫监护人来接。
可是我一个二十五岁的大老爷们,哪来的监护人?
身边的男人发了一会呆说,jing丨察大哥,电话借我用,我打电话给他。
我叫张朗,一个很难听的名字。
二十五岁那年,在这个不大的城市里,经历了一次失败的自杀,认识了一个有着清澈明亮的双眼的,大我九岁的男人,金在中。
一小时后,我认识了他的“监护人”,郑允浩。
我第一次见到郑允浩的时候,他在我面前打了金在中。
第一章 小人物
第一回 沈哥
那天的“劫后余生”,现在想起来,仍然胆战心惊。每每想到这件事,我才知道自己是这么怕死。
可是即使没有死,我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一个月后,堂丨哥敲开了我丨的丨门,我前一晚宿醉,这会儿正拖着一身酒气头疼欲裂。这时候是北京时间上午七点半,六点半金在中砸开我家房门在我房间里翻出一袋泡面煮了吃,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十分钟前才刚摔门出去。
这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我把脑袋埋在被窝里,可还是当不住他翻箱倒柜、撅盆砸锅、外加客厅上开着的电视里单田芳的声音。其间他一句话也没跟我说,我也懒得搭理他,只在心里求着丫赶紧走,让我再好睡一会儿。
所以我这回再次被敲门声叫醒,免不了一阵火气从脚底直窜上心口,趿拉着夹脚拖鞋便冲着防盗门大骂:“操,又他丨妈谁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打开门,堂丨哥一巴掌招呼上来。
“睡睡睡!瞧你丫一身酒气,怎么不直接死了算了!”
我站在原地足足懵了有十秒钟,虽然头还是很疼,可仍然被迫醒了酒,我看向整整八年未曾见面的堂丨哥。我忽然很想说,我想过直接死了,可我没勇气。
他踢开我进了门,手脚利索地收拾着废报纸泡面盒和啤酒罐,好似见惯了我这幅邋遢模样似的。我顺手带上门,挠着脑袋,对刚刚那一通“大不敬”有些心虚,讪讪道:“沈哥,您怎么来了。”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才坐下,点了根中丨南丨海,两条大长丨腿搭在茶几上,反问我:“听说你小子跟家里边儿闹了个大的?”
我在卫生间刚刷完牙,正在洗脸,听到这句有些烦闷,答道:“翻脸了。”
他似乎不在意,只是顺手打开电视,单田芳还在激情澎湃地说着:“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钱是惹祸根苗,气是雷烟火炮!”
沈哥没有换台,一边道:“我昨儿晚上才回的北京,今儿一大早就跑来找你了,你说这八年没见你丫怎么还是这副鸟样儿?合着你四年大学都白读了,一点儿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气息都没有!”
得,我四年大学白读了,这位爷四年大学也没见着学到点什么,反倒把以前的全丢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什么破修辞。可他是哥,我对着镜子在下巴上刮了一刀,拐着弯跟他贫了两句:“那也得有喜事儿啊,我哪儿有什么喜事儿?我没闷来愁肠盹睡多[注]就不错了。”

2012年07月20日 11点07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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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AT吧唧⛄ 楼主
住往上边瞟。短的那条比较吓人,是因为那道疤刚好在眼角处,好似能看到这道疤被留在他脸上的那天的情形,似乎稍稍把不住劲儿,便能直接戳瞎了那只精明的凤眼。
大约是察觉了我的目光,他抬起头看过来,我咽了咽口水,掩饰性地低头点了根烟。
沈哥问他为什么这么个大老板要开这样的小店。
我有点吃惊。我知道他很有钱,但是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这种看起来很高级的咖啡厅对我来说能在这里打工就够我糊口的了,而对他来说却是“小店”。
想到沈哥曾说过我有小人物心理,注定这辈子都干不成大齤事。这才明白其实他说得挺有道理。
郑允浩没有抽烟,只是从口袋里摸了一颗薄荷糖出来放进嘴里。
“家里那位嫌闲着不高兴,给他找点儿事儿做。”
他说起话来很温柔,完全没有那天在pai丨出丨suo打人的凶狠模样,看到我也好像没见过似的。也许他把我给忘了,但是总让我很不舒坦,有一种被人蔑视之后又立刻抛诸脑后的感觉,自尊心很受伤。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忿。
即使不明白金在中和他的关系,我也清楚“监护人”这三个字的分量,然而所谓“家里那位”,用膝盖想也知道,不是老婆就是情儿。他对那位那么温柔,可对金在中,就……
我们只不过萍水相逢,可金在中那天被打的那巴掌我看在眼里,有一种时光回流的疼痛感,那时我心中猜测出的郑允浩,也许只是金在中的一个亲戚。一个很不好的亲戚。
可对于这样的事,我也就只能腹诽两句,因为我是个太不起眼的小人物。
把郑允浩送走,沈哥问我,你认识他?
我一愣,看着沈哥眯起的双眼,局促地摇了摇头:“我哪儿能认识这么个大老板?”
大概沉默了两分钟,沈哥点点头,把烟头踩在脚底碾了碾,轻声道:“走吧,等店面装修好就能上班了。”
注解:“人逢喜事精神爽,闷来愁肠盹睡多”,单田芳评书经典句子。
第二回 战友
等店面装修的那段时间,我陪沈哥去了趟银川。
就是他当兵的时候,除了部队以外,最常待的城市。
听说前两年周星驰他们去银川拍了大话西游,那部片子我也看了,从电影院出来后很多人都在哭,就我在笑。
认识金在中之后我跟他提到过这件事,他说:“你丫就一大混丨蛋,不够细腻,不懂艺术。”
我不信,硬说是电影不好。
金在中喜欢叫我“蟑螂”,我拒绝过,可他压根不拿我当回事儿。我还记得他问过我:“蟑螂,至尊宝真的驾着七彩祥云去接紫霞了吗?”
我不太懂,我说:“不知道,我只看到一片红通通,猴子怀里抱着个妞。”
他撇了撇嘴说:“真好,还能看到红通通。”
后来我才知道,他什么颜色都看不到,活着就像是黑白电影,好在还能听见声音,不至于变成卓别林。他让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全色盲。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想要自杀的吧。
跟沈哥下了火车,他在路边打了个电话,语气很不好,似乎差点要跟电话里的人吵起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再来一趟银川,这个位于祖国西北方的城市,在我心里的印象总是灰色的。所以到了这里之后,我的心情也跟着灰了起来。
沈哥狠狠挂上了电话,哼哧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很显然是生气了。
我很识相地没有吭声,跟沈哥在火车站前等了很久,久到我的腿都快麻了的时候,一个细瘦的身影,穿着棉质的海魂衫,骑着二八大杠远远向我们过来。他停在我们面前,盯着沈哥看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囔囔的鼻音,听起来很温柔。
“也累了吧?到我家去洗把脸。”
沈哥没吭声,他又道:“沈昌珉,你这又是几个意思?”
他见沈哥还是不说话,便不再搭理他,转过脸朝我打招呼:“是张朗吗?我是你堂丨哥在部队的战友,我姓朴,叫我有天就行了。”
朴有天是沈哥部队里的文艺兵,从小有气喘病,又从小想当兵,就只有在部队里唱唱歌,演演话剧什么的。我那时候一直以为,沈哥跟他是在部队里认识的。

2012年07月20日 11点07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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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AT吧唧⛄ 楼主
到了朴有天的家里,我们各自洗了脸,不是吃饭的点儿,朴有天的母亲就给我们热了点饺子。说真的,真的好吃。我狼吞虎咽的时候,朴有天说:“别吃太多了,晚上带你们去吃别的好吃的。”
我偷偷瞟了他一眼,忽然觉得银川其实也挺不错的。
“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像邱少云同志那样,为正义献身。”
朴有天说这话的时候海魂衫的衣角被风吹得翻动了两下,沈哥在一边哼哧了一下儿,没说什么,却明显很不屑。我觉得这有点太折损人自尊心了,就附和着:“很好啊,做大齤英雄啊,不像我小时候,就想齤做‘小混丨蛋’。”
这倒也是真话,我是迄小儿就听着京城顽主们的故事长大的,沈哥上中学那会也特喜欢给我灌输这些知识,我趴在一边听,越听越崇拜小混丨蛋。我也想这样,变成那四九城里无人不晓的“小混丨蛋”,群架的时候只要学着他报上名字:“我是地安门的张朗。”便有一堆人上去帮我揍丫。
沈哥拍了我一巴掌道:“少丢人了你。”
朴有天在一边笑得挺和气,他说:“有梦想都是好的,梦想是活下去的动力。只不过我身体不好,扛不住,好在我从小学音乐,我爸就把我弄去当文艺兵,体会一下部队里的气氛,也好有点心理上的安慰。”
他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我看着他想到了很多,却又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
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活得没有目标,没有奔头。
通过朴有天的一番解释,我才知道沈哥在部队里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部队不可能驻扎在城里,他们在山里训练,每天天没亮就起来,天黑透了才休息。不管春夏秋冬风霜雨雪都得咬着牙训练,更不能有一丝懈怠。
也许第二天他们就会被调去打仗,也许训练一辈子他们也见不到真正的战场,他们管不了未来,只看到今天和明天,只顾埋头训练就好了。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那天下着大雪,连野兽都不见个踪影了,”朴有天跟我回忆,“我妈托人给我带了点儿家里的菜,用保温盒装着,还有棉包紧紧捂着,送到手里那汤都还是烫的。我就想给你哥带过去,一起吃点儿。等我到了他们训练场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正在大雪地里练倒功。”
因着是文艺兵,还有关系照顾着,所以朴有天挺轻松的,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沈哥训练的样子。
沈哥忽然笑出了声。
“我也记得。阿姨做的汤特别暖,排骨很香,我还记得你那天哭了。”
离开银川的那天朴有天去送我们,沈哥拉着他的手问:“你真不跟我回去?”
朴有天死命地抽,可沈哥的手拽得很紧,我都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朴有天说:“我真没办法跟你去,也许我会去,但是不是现在。”
其实我也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据我这两天所知,朴有天这些天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只是埋头看书。他父亲在想办法给他弄到一个不错的单位,因为他有点儿文凭,做点儿行政工作也是绰绰有余。那既然如此,要是沈哥再帮他一把给他弄到北京去,又有什么好等的?
沈哥说:“很多年前你就这样跟我说了,朴有天,老丨子今年三十二了,老丨子耗不起!”
火车驶出站的时候,我探头看了一眼,朴有天站在原地不停地挥手,明知道沈哥不会回头,他还是挥着手。
他的海魂衫在火车带动的风中鼓动着,像是一面倔强的旗帜,蓝色的条纹在银川灰色的风里好似一股平和却坚定的浪花。他最后说出的那句话在我耳边久久回荡着,轻缓又坚定。
“可是这里是我的家,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离开。”
回到住的地方时,是大清早,低矮的筒子楼略有些破旧,我上了楼梯正掏出钥匙,楼道窗口外面传来一阵阵鸽哨声。我站在窗口,手里

着钥匙,看着窗外一块不算蓝的天空,鼻子忽然很酸。
就好像朴有天说的那样,他说他自己是恋家,沈哥骂他“赖家”。可这些细微的差别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家。
“蟑螂。”
我被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望去,金在中抱着膝盖坐在我家门口的楼梯上,满脸的疲态。他跟我抱怨道:“这么多天你丫跑哪儿去了?”
2012年07月20日 11点07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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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AT吧唧⛄ 楼主
【待续】
引子修改了
这里随便水
无水:https://tieba.baidu.com/p/1738026689
2012年07月20日 11点07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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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蛋蛋的忧桑呐~在中是色盲真的好可惜不过应该是有原因的.亲慢慢更吧最爱长篇了.现在遇上喜欢的文真难.
2012年07月20日 16点07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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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AT吧唧⛄ 楼主
第三回 鸽哨
还记得那天从派齤出所出来,我请金在中到家里坐坐,他在我家借地儿洗澡,问我洗发水在哪边。
我说:“架子上蓝色那瓶。”
大概过了十秒钟,他伸头讪讪地道:“我看不清。”
关于这一的“笑话”他闹出过很多次,就好像现在,对着桌子上的二锅头瓶子说:“你说这蓝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他从来没让我喝过。”
且不管他口中的“他”是谁,我嘿的一声就乐了:“哥们儿,这可是绿瓶子,您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猪叫声总听过吧?”
他一愣,道:“这是绿的?”
窗外的鸽哨声还是一阵阵的,让人听了心里特平静,我半倚在椅子里,冲他点了点头。金在中看着酒瓶子发了会儿傻,才道:“允浩一直跟我说,二锅头的瓶子是蓝的……”
金在中有一只鸽哨。
那只鸽哨很精巧,是用毛竹做的哨口和哨肚,斑竹被锉去了竹肉和竹黄,只留了一层竹筠,被做成哨筒。这只鸽哨并不比象牙虬角之类材料做成的鸽哨名贵考究,看起来普普通通,可斑竹上的花纹又显得比别的竹类鸽哨好看许多。
这只鸽哨被金在中连着一片灰色的鸽子的尾羽,系在长长的红绳上,被他每天挂在脖间。大概是日子长了,鸽哨早已泛黄失色,显出岁月的痕迹。羽毛还是新的,大概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弄片新的系上去。
“银川好玩儿吗?”他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望向那双清澈却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点了点头:“好玩儿。”
他会意似的不再追问,起身去开了电视机,毫无头绪地换着频道。
“你家以前养过信鸽?”
他眨了眨眼,反问我:“没啊,怎么了?”
我咂咂嘴,抬手指了指他挂在胸前的鸽哨。他低下头将它拿在手里,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好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是允浩给我做的。”
这个答齤案倒是出乎我意料,我从没想过郑允浩那样的竟然还会做这种细活儿,他笑道:“你丫那是什么表情啊。”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于郑允浩这个大老板的话题不太适应,就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
“我有工作了。”我说。
其实这年头,大学生找到个工作很容易,只是我成绩不好,有毕业证没学位证。不过这没关系,有毕业证就能证明我本科大学毕业。刚毕业的时候在一家公司当职员,我大学学的是最没用的中文,技术活干不来,文案也写得乱七八糟,我只会写点儿小诗什么的,所以那时候总给女同事写诗。
我还想过考研究生,可是这一进社会,人就散了,压根儿不知道怎么学习了。
就是那时候我被辞职的,上头说我态度散漫,业绩难看,技术不够还调戏女同事。这可大发了,女朋友也是那时候跟我分手了,明明是丫先傍了大款了还偏偏说是我吃里扒外。再加上那段时间家里的烂事儿闹得厉害。
从此我就一蹶不振。
想到那段时间的事儿我就憋屈,我记得那天金在中在我家洗了澡,我们相互交流了对自杀的看法,我说到了我自杀的原因,丫直接喷了我一脸的橘子汽水。
我还记得他笑得很天真烂漫,根本不像是个会跑去跳楼的。他说,就因为这个?你丫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弱了吧?
那你呢?我问他,你干嘛去跳楼啊?
他的笑脸没变,我却觉得气氛变了,特别古怪。他每次都能让我感受到的那种压根不存在形状的气场就是这么厉害,这么明显,就好像两只无形的触手,扭转了空气。他说,少打听。
电视刚好换到一个音乐频道,放着吵吵嚷嚷的流行歌曲,金在中拿着遥控器把我从短暂的回忆里拽了出来。
“那恭喜啊,什么工作?”
我咧嘴一笑:“我哥找我一起开店。”
提到沈哥,我的心情便忍不住的转好,不知道这会不会就是人们常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算是,那这福也是沈哥给我带来的。
沈哥认识郑允浩,金在中也认识郑允浩。
我像是从沉睡中被人点醒一般,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到金在中脸上,连我自己都觉着俩眼在冒光。我刚要开口。
“你想听我的故事吗?”他好像知道我想要说话,便在那话问出口之前打断了,眼睛还胶在电视上,可我知道他根本不是在看电视。

2012年07月27日 12点07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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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AT吧唧⛄ 楼主

金在中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这我第一次在派齤出所大楼楼顶见到他那头飞舞的头发时就觉得的。
只是那时候我坐在楼顶边缘,两条腿晃荡在高空,极不踏实。所以关于那些“故事”的猜想只停留在了浅淡的层面。
我当时想的其实是,挺有故事一哥们,下去以后一定得找他聊聊。
后来我们一起“下去”了,我却总忘记要找他“聊聊”。
清晨微煦的阳光逐渐将整座北京城笼罩其中,早秋,空气里还浮动着茉丨莉花浅浅的香气。
金在中走到窗户边,挂在胸前的鸽哨被风拂过,断续地发出一声声浑浊的低鸣,我才知道,原来这个鸽哨也是会有声音的。他从口袋里拿起褐色墨镜戴上,招呼着我说,我想喝豆汁儿。
第四回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咖啡厅的名字是郑允浩取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老土,但是我不敢说,只是点着头说:“嗯,这歌儿好听。”
沈哥上手给了我一下儿:“你丫少说两句能死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郑允浩就低低地说了一声:“我以前最讨厌听这歌。”
我看着他,顿时哑然。心里暗骂一声,我靠。
那天为了听金在中的故事,我硬生生压住了心里那个可有可无的问题,颠颠儿地跟着他去喝豆汁儿。
可我实在不喜欢喝那臭烘烘的东西,看着金在中喝得津津有味的,心里就奇怪,顺口问了声:“馊不拉几的,有那么好喝吗?”
金在中看我嚼着油条喝着米粥,破口骂道:“你丫还是不是北京人啊?”
“谁规定北京人就要喝豆汁儿啊?谁没个喜恶啊?”我梗着脖子顶回去,金在中没辙地乜了我一眼,低头继续喝他的豆汁儿。
问问题就得等时机成熟,如果你问我什么是时机成熟,我只能告诉你八个字——只可意会,不得言传。
那是一种感觉。
感觉到了,我用胳膊肘捅了捅金在中的腰眼儿,问话那语气连我自己都觉着特三八:“哎,该跟我说了吧,您有啥故事啊?”
金在中放下碗,拽了根油条往嘴里塞。他是全色盲,眼睛畏光,晴天出门就戴着个大墨镜,这地儿光线没那么刺眼,他就又把墨镜揣回兜里。
我看丫那大丨爷模样,手就极痒,看着那节脖子,想掐。
他细细嚼了两口,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一色盲,能有什么故事。”
“我齤操,你丫存心的吧?!”我没把住,骂了出来,“就您这特殊体质,还有您那有钱亲戚,能没几个故事?据我所知,您那有钱亲戚当年在新街口差点儿混成小混丨蛋接班人啊。”
他哼哼笑了两声:“你丫听谁说的?”
金在中长得特别好看,虽然他不去刻意收拾,而且由于是色盲,衣服的颜色还总是丑的没边儿,一双眼袋跟对蚕蛹似的,可是能看出来,他特别好看,还特别白,一点也不像北方小伙。我一直觉得他是饱经沧桑才变得这样,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人靠金装。
我说原句不是佛靠金装吗?
他就哼哧哼哧地笑。他说,你丨爷爷我就是佛。
就这样的一张脸,嚼着油条对我笑。让我忽然觉得,有时候,老,其实是岁月赐予的美好装饰。
我咽下嘴里的油条说:“沈哥,就是我堂丨哥。”
他眯起眼睛,仍在笑着,只是明显正在回忆过去。
接着他说:“哦,你是说沈昌珉?”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果然认识沈哥。可我还不自知,这问题绕了一大圈,又被他给绕回去了,还连连点头。他也就是哼笑一声:“你刚刚说那有钱亲戚,谁啊?”
我眨眨眼回想了一下,道:“不是郑允浩么?”
他看了我很久,接着摇了摇头:“他不是我亲戚。”
郑允浩说他家那口子这天有些不舒服,就来迟点儿:“别介意,他平时不是这样的。”那不废话么,我哪儿敢跟人家叫板儿啊,您想迟到就迟到,您想旷工白干都成。
沈哥曾跟我说过,用他们小时候那些大人经常的语气。他说:“张朗啊,你丫这就一典型小市民啊,你这是仇富心理,时间长了,是会犯错误地(di)!”
我本来想放串儿鞭炮舞个狮什么的,开业大吉嘛,可是沈哥说我傻,哪儿有西餐厅咖啡店开业是舞狮放炮的?
郑允浩靠在柜台边上笑着说:“他也挺喜欢热闹的。”
直到这种时候我都一直以为,是“她”。
生意一般,我看了看表,金在中还是没来。
我早就跟他说了,开业第一天来捧个场,怎么说也是亲戚和朋友合开的店,他不来坐坐像什么样儿?连个花篮儿都不送,不像话。
我正腹诽着,就看到门口卡座上跟沈哥聊天的郑允浩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站了起来,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那神情波动真的像是水一样。两眼泛光,晶亮得像是要滴出什么来。敢情是他那口子来了。
沈哥在门边儿上栓了一串小风铃,门一开就带着风铃叮咚响,我还没转头就闻到一阵浅浅的茉丨莉花香。
郑允浩大步走到我面前,说了声:“来了?头还疼么?”
“嗯,好多了。”
听到声音了我才回身瞧去,其实那一刻我还没觉得他俩之间的关系有多奇特,只是看到郑允浩和打人那天完全不同的神情,就总觉得有些恍惚。
同样是两个人,同样有我在身边。一个是愤怒暴戾,一个是温润如玉。
金在中看到了我,撇着嘴角笑了笑:“蟑螂。”
他走到吧台前坐下,郑允浩跟在身后,在我开口贫嘴之前道:“刚好你们都认识,这店做起来也轻松很多,怎么样,喜欢不?”
我的嘴张开一半,话没出来,却再也无法合上。
“挺好。”金在中轻轻点了点头。
说真的,那语气真欠揍,好像郑允浩欠了他五千万又拐了他老婆似的。
又没出我所料,郑允浩的脸色变了变,强忍住了那点怒火,低声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别瞧着今儿我老着脸跟你说话你丫就给脸不丨要丨脸。”
眼看着金在中就要翻脸,忽然沈哥高喊一声:“这不小金哥吗?”
一边还用眼神直捅我,我看懂了,他的意思是,这明显带着硝烟味道的俩人你怎么就不知道劝劝?
我都给吓懵了,怎么劝?后来再想起来,我那时候的反应还真挺孙子的,不说劝架了,连插话都没胆儿。
刚准备出声打招呼,郑允浩又恢复了笑脸,一齤手十分自然地搭在金在中腰上,道:“还记得昌珉吧?”
金在中点了点头,右手下意识地摆丨弄着胸前的鸽哨。
我低下头装作在忙,眼角余光稍稍一瞥,只见到郑允浩正皱着眉看着金在中手里的鸽哨,好似想到了些令人伤心的回忆。
这上班的第一天可真够精彩。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儿,我觉得我们四个人的这个店,绝对是成功了一大半。
2012年07月27日 12点07分 11
level 9
GOAT吧唧⛄ 楼主
2012年07月27日 12点07分 13
level 1
我找到了~~~
想问下,你的‘枭狗’是在点‘枭雄’??
2012年07月27日 15点07分 14
= =?什么意思?
2012年07月27日 15点07分
@GOAT吧唧⛄ 就是对这‘枭狗’的名字不懂嘛,以为你的由来是‘枭雄’这词儿~~
2012年07月28日 16点07分
@慌慌1988 不是啦,枭和狗,可以理解为两种动物,也可以理解为像枭一样的狗,凶猛的动物。。。。。虽然用**喻,很多人不能理解,但是我自己很喜欢特殊语境中的比喻
2012年07月29日 01点07分
level 7
这是水楼吗!!!
2012年08月14日 05点08分 15
level 1
为什么不更新了::>_<::
2013年01月10日 16点01分 16
level 1
是坑吗。。。。。。。
2013年01月29日 05点01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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