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四八】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完结) by:谢画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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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的是八阿哥重生的故事
胤禩本已深知天家凉薄,弥留之际只愿生生世世莫再生于帝王家,谁知却总是天不遂人愿
上一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无奈何‘得失枯荣总在天,机关用尽也徒然’
既然老天让他得一世重活,胤禩便打定主意收敛锋芒,安稳度日,做一世贤臣
四哥,只愿你我莫要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这一世的峥嵘天下,我再不与你争了……

2012年06月17日 03点06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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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上天竟让他回到了十一岁的时候,是否预示着,这一生,他又可拥有与那人分庭抗礼的力量了呢?
  胤禩脑中浮现诸多旧事,其中尤以康熙斥责自己那句“胤禩系辛者库贱妃所生,自幼阴险……”直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额娘……终是儿子连累了你,累的你身入黄土却也不得安息。
  胤禩只觉心头大恸,一只无形的手好像揪着自己的喉咙,直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自己争了大半辈子,到最后却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凡与他过从甚密者,均不得好死。
  也罢,既然得一世重活,那他便恪守本分,尽忠职守,真正做一位贤王!
  四哥,只愿我们,莫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这峥嵘天下,富丽山河,奈何我心已疲惫不堪,再也没有力气与你相争了。
  胤禩在帐子里又闷了两天,只对外借口头晕体乏,不用伴驾,倒是也落得清静。
  若是上一世的自己,岂肯放过一丝一毫在皇阿玛面前表现的机会,只是这一世,他既已经想通,便更不会让自己去趟那夺嫡的浑水。
  这两天他虽然一步未出,但其他几位阿哥却纷纷前来探视,其中尤以大阿哥最多。想来自然,胤禩自小寄养在惠妃身边,大阿哥是惠妃亲子,待他自然比旁人不同,只是放在外人眼中,却是不知不觉被扣上了“大阿哥党”的名号。
  这一日胤禩闲的无事,加上近日来休息的好,精神奕奕,却又偏偏对外称身体未愈,不能外出,只好让高明出去寻摸两本解闷的读物来打发时光。
  胤禛推开帘子进帐之后,便看到胤禩穿着月白色的中衣,披了件石青灰的褂子,斜倚在案头,饶有兴味的看着手中的书卷,连他进来都浑然不知。
  病了几日,现在终于好转,脸色不复当日的憔悴,却仍显得有些苍白,只是可以看出精神确实大有好转了,这几日胤禛一直跟随在康熙身边伺候,总是不得闲,这一日得了空,突然想到了那日病榻上的胤禩,便来到他帐子里来看看他。
  本以为那人会还在睡着,谁想到一进来便看到他唇边噙笑,眉目柔和的闲适模样,胤禛愣了愣,轻轻咳了一声。
  胤禩抬头先是一惊,旋即笑道:“四哥来了,今日怎么得了空儿过来?”撂下手中的书,便要起身来应他。
  胤禛摆摆手,走上前来:“那日之后事情一直繁多,今日看你精神倒好,在看什么书?”
  “不过是让吕联荣随手找来的读本,打法时间罢了。”
  “你这话若让人听去,还道你是存心躲懒,避着皇阿玛了。”胤禛瞪了他一眼,“此话不可再说。你在看《泰西水法》?”
  胤禩笑着递上茶盏,“四哥教训的是,刚刚开始看了些许,还不精深。”
  “恩,看看也好,水旱两灾最是重要,却也最是难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只管来问四哥。”
  这一番话虽然依旧说的冷冷淡淡,可是胤禩前世何曾见过这位四哥如此悉心的与自己交谈,心里一涩,笑着点头:“多谢四哥了。”
  既然自己已经大好的事情胤禛已经知道,胤禩也不打算再瞒下去了,次日便递了牌子求见康熙。
  这时的康熙,正当盛年,刚刚亲自主持了多伦会盟,这位千古一帝身上的功绩日益加多,巡幸塞外自然心情畅快,听到八阿哥前来请安,即刻着人传了进来。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掸下袖口,右膝跪地,胤禩恭敬低头道。
  “恩,起吧。你身上可大好了?”康熙的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玄机。
  “回皇阿玛,蒙皇阿玛爱护,已经好了。”
  康熙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这个颇为疼爱的儿子,吩咐道:“梁九功,给八阿哥赐坐。你大病初愈,不必拘礼了。”
  胤禩赶忙谢恩,又跟康熙说了说太医的嘱咐,直道自己已无大碍了。
  说了会子话,康熙似乎有些乏意,胤禩刚想跪安下去,不料康熙话锋一转,语气凌厉起来。
  “朕记得你马上功夫很是不得了的,这次怎么会突然栽了下来?你可有何想法?”
  胤禩被这样的目光和语气一逼,身后不由流下汗来,连忙叩首道:“皇阿玛恕罪,只怕是儿臣平素疏于练习,盲目大意了,日后必当勤加用功,绝不会在如此了。”
  胤禩岂会不知康熙是在试探自己,若是前世,他虽不知道这事的起末,但也定要在御前狠狠的给其他阿哥上一记眼药的,只是现在他却是唯恐事多,巴不得自己全都揽了过来,装出一副懦弱不知的模样。
  康熙也不发话,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胤禩,见他的肩膀微微有些发颤,不自觉便有些心软,叹了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起来吧,朕看你脸色还是不好,一会儿再让太医去看看。你且跪安吧。”
  走出帐外,胤禩只觉手心发凉,二世为人再见到自己这位父皇,他仍是无法忖度到那人一丝半点的心思。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知他那位千古一帝的皇阿玛在弥留之际,可有后悔过这一世对儿子们的打压猜忌?
  五日后,康熙便带着众位皇子回朝。
  可是对于胤禩,这却是让他兴奋不已的开始。
  额娘……你现在可还好?这一世,儿子定不让你过的那般辛苦,就连百年之后也不得安宁。
  这一世,定要额娘你过得平安喜乐。
2012年06月17日 03点06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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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也没必要小肚鸡肠,靳辅去了之后虽是为治理黄河做出了硕大贡献,但却劳心劳力的死在了任上。
  想想这人,一生起起落落,最后也是因公殉职,胤禩不免觉得有几分唏嘘。
  胤禛听了胤禩的话,心里踏实了几分,说话也和颜悦色起来。“还没用膳吧?今天到四哥那儿去吃吧。”
  胤禩点头应了,心想,四哥我对你可是有求必应,你可要念着我的好才是,千万别再动什么圈禁我的念想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回了胤禛那儿,苏培盛早就传话下去备好了晚膳,胤禩扫了眼餐桌,一道油盐炒枸杞芽儿,一道甜冬瓜泥,一碟茄子干并一盘子鲜蘑龙须菜,两碗荷叶粳米粥,看着便觉得清爽。
  胤禩笑着打趣道:“四哥备下的菜色倒是凉快,可没有鱼肉,莫不是怕弟弟吃穷了四哥?四哥该罚酒罚酒啊。”
  胤禛被他一说,也绷不住笑了声,“分明是怕你苦夏,竟编排我不给你备好菜,我看该罚的人是你。”
  兄弟俩其乐融融,觥筹交错间,一桌饭菜竟吃了个差不多干净。
  胤禩自上一世圈禁时候伤了身体,这一世身体虽无损伤,可是一睁眼便落了个终生的头晕心悸症,也便暗自注意起饮食养生,反倒不喜大鱼大肉,胤禛备的这一桌菜清淡爽口,十分合他心意,净口后笑道:“四哥这小厨房的手艺真是不得了,弟弟以后少不得要常来蹭饭了。”
  胤禛闻言心情自然是愉悦的,瞟了他一眼道:“愿意来便来,多个嘴巴吃饭,四哥还供的起。”说罢看看窗外夜色,星辰隐隐闪现,胤禛今晚兴致极好,便拉了胤禩陪他下棋。
  胤禩生平两大弱点,一是字,二便是棋。
  若说写字还可靠勤勉练习得之,下棋胤禩便实在无计可施了,那一黑一白的叠叠重重,让他看了只觉得头大如斗,当下便讨饶道:“四哥且饶了弟弟吧,弟弟不擅手谈,四哥是知道的啊。”
  胤禛却不由他逃脱,好心情的宽慰道:“你是没用心领悟,这下棋写字都不是难事,四哥一件件教你,来,你执黑。”
  听到这话,便是胤禩也无话可说,只得接过棋子,与胤禛下了起来。
  窗外微风习习,数点繁星,明月高悬,连带人心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胤禩抬头看着对面胤禛的脸庞,虽是端正分明不苟言笑,却神情平和,心中暗暗想到,真是不曾想,这位冷面王爷竟也有如此宁静祥和的一面。
  两人拼杀一阵后-------说是拼杀,其实不过是胤禛处处指点胤禩,胤禩头回得人倾力教授,竟也慢慢体味到了这棋盘的妙趣,待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天色已晚,外头早已夜露深重。
  胤禛见胤禩要起身告辞,便留他道:“外头天色晚了,夜风打了容易着凉,你今晚就在四哥这儿歇下吧,明日再一同去书房。”
  胤禩见他挽留,又想想外面确实也是夜路难行,没有多想便应了下来,吩咐吕联荣着人去拿了明日换的衣袍,与胤禛一同往寝室走去。

2012年06月17日 03点06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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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棹歌惊起野鸳鸯
  屋外日头半斜,红霞映在窗子的雪霜上,显得窗沿红彤彤的,大片的雪花纷纷落至窗沿,看着实在别有一番风情。
  胤禩加了一筷子兔肉,沾着酱油椒料吃了,当下便赞道:“果真味道鲜美,映着这景儿,就觉得更有滋味了。”
  胤禛闻言笑着加了一筷子青菜给他,叮嘱道:“滋味虽鲜美,兔肉却是容易上火之物,吃些蔬菜,免得明日口舌生疮,你又喊疼。”
  胤禩吃的眉开眼笑,便馋了酒,向胤禛求道:“好四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般良辰,若是无酒,岂不扫兴。”
  胤禛平日是不准弟弟们多饮的,一怕误事,二也觉得于身体无益,一顿饭至多只许他们饮上一小盅,胤禩素来也是知道的,从不贪杯。只是今日胤禛见他难得想多喝两杯,又想想这火锅便应有酒有肉才算有滋有味,竟也没有阻拦,淡淡的吩咐道:“苏培盛,烫一壶西凤酒来,我陪八弟共饮几杯。”
  待苏培盛将酒端来,为他二人斟满,胤禛按住胤禩刚要举杯的手道:“不可多饮,至多三杯。”
  胤禩的脸庞被火锅的炭火映的红润而生动,笑着反握了握胤禛的手掌,点头道:“四哥放心,我绝不贪杯便是。”说罢举起酒盅,对胤禛道:“这第一杯,弟弟谢四哥往日的多加照拂,对弟弟尽心相待。”
  胤禛见他目光亮盈盈的望着自己,心里一动,点头与他碰杯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仰头一饮而尽。
  胤禩起身拦住欲斟酒的苏培盛,亲手接过酒壶为胤禛与自己斟满,又举起酒盅道:“这第二杯,弟弟敬四哥,愿四哥心愿得偿,平安喜乐。”
  胤禛听到“心愿得偿”四个字时眉心一动,心情大快,痛快饮下此杯。而后见胤禩笑嘻嘻的又端起了酒壶,不由笑道:“只许你饮满三杯,竟如此猴急么?”
  胤禩被他打趣,闻言一笑,为二人斟满后举杯道:“这第三杯,惟愿与四哥情谊永如今日这般,永无罅隙!”说罢,先行满饮了这杯。
  胤禛看着他只觉心头一震,眼睛微眯,心里既是复杂又是感动,也起身举杯道:“好,不必多言,有四哥一日,定护的你周全。”
  两人看着空空的杯子,笑意盈盈的坐下,胤禩了了心事,看着满桌菜肴更觉的食指大动,便也不再顾忌,开怀大吃起来。
  有了今晚这一席话,胤禛自会记在心上,待他登基之后,无论如何自己的退路也得以保全了。
  今晚这三杯酒,他虽揉了心计在里面,只是这些日子得胤禛倾心相待,对这位四哥,胤禩方才一番话语也不自觉加了几分真心进去。
  待到二人将一桌菜吃的七七八八之后,胤禩只觉心情畅快,望向窗外发现大雪已停,只有些细细簌簌的雪花悠悠飘着,便突发奇想对胤禛道:“外头雪停了些,从前读起《山中雪夜》时,便对这雪夜赏松的事向往不已,今日咱们兄弟晚上都吃了那么些荤腥,合该消消食才是的,不知四哥可有兴致一览雪压苍松的景色?”
  胤禛见他兴致高昂,也不想驳了他的兴头,便命人取了二人的斗篷、皮帽和两盏十二面宫灯,自己接了灯笼吩咐道:“我与八爷出去溜溜,不必跟着了。”
  苏培盛与吕联荣面面相觑,既没胆子违抗胤禛,又怕雪夜路滑二人出点什么事情,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胤禩见状笑道:“我与四哥只去片刻便回,你们一群人碍手碍脚的跟着,反倒扰了这夜里的美景,若是皇阿玛怪罪下来,凡事有我和四哥呢。”说罢两人紧了紧衣裳,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建绒做的厚底棉靴踩在雪上嘎吱作响,雪花扑簌簌的撒在四周,因着下雪,宫里多点了不少灯盏,只是被这雪花一盖,多少都有些显得雾霭蒙蒙的了,远处望去倒像是镶嵌于雪地中的一颗颗夜明珠,皎洁可爱。
  胤禛见胤禩饶有兴致的望着四周,口中不停的呼着白气,耳根有些泛红,便想到方才应给胤禩带个手笼出来,同胤禩说道:“外头天凉,你本来手心就容易发凉,别被激的病了才好,幸好咱们没出来多远,四哥回去给你取个手炉吧。”

2012年06月17日 04点06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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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牧人炉下正生香
  康熙领着众皇子浩浩荡荡的踏逐喀喇沁草原,虽说自己一睁眼便是落在了草原上,但上次胤禩一直称病不出,也没能好好的游览草原美景,这次便打定了主意要好好驰骋一回,也就算不枉此行了。
  队伍逐渐进了喀喇沁范围后,胤禩几次耐不住想跳下马车去骑马,都被胤禛拦了下来,狠狠的告诫他:“上次可是还摔的不够狠?这回若是没人跟着,你连马背都别想碰!”
  胤禩忍得心痒难耐,又不好逆了胤禛的意,只好咬牙等着,这下好容易到了,胤禩迫不及待撩开帘子便跳了下去。
  记忆中他也曾伴驾多次巡幸塞外,天空是那样的碧蓝,连云朵仿佛都近的能摸着,每一次的呼吸好像都透着清凉的甜意,人们夜夜都点了篝火,唱祝酒歌,跳蒙古舞,所有的一切都如烙印般刻在胤禩的心里,在最后圈禁那几年,这些成了他最美妙的回忆。
  而眼下,他终于又踏足这里,一出马车,浓烈的奶香便扑鼻而来,此刻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明艳而夺目,映着远处的草海被风吹得如同闪烁着粼粼的光辉,简直就像一条奔涌的河流直奔天际,仿佛一卷稠的化不开的水墨画,在眼前绵延展开。
  豪放的牧民在远处高唱着欢歌,虔诚圣洁,柔和自然,仿佛这里真是与天穹融为了一体,所有的子民都是上天的使徒。
  胤禛站在胤禩的身后,看他被风吹起的衣袍,飘飘荡荡,天蓝色的衣袂像是在与风缠绵,夕阳余晖映射在他皎洁如玉的侧脸上,胤禛一瞬间几乎觉得,似乎连他也要这样被风带去了。
  胤禩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见胤禛静静的伫立在自己身后,一阵暖意涌上心头。
  晚上喀喇沁的萨克郡王札什在草原上备下了丰盛的宴席,蒙古的王族纷纷前来,胤禩也见到了自己去年刚刚下嫁过来的姐姐端静公主。康熙当时为了安抚蒙古,将端静公主指婚给了杜棱郡王的次子乌梁罕氏噶尔臧,胤禩与这个姐姐并不亲厚,只是毕竟是自己的血亲,少不得也要说上两句的。言谈间他瞧着这个姐姐神色漠然,眉心间隐隐藏着抹不去的哀意,便知她过得大约并不顺心,印象中这位皇姐在康熙四十几年就早早过世了,她那位丈夫更是荒淫无道,在她孝期便引诱别家少妇,想到这些,胤禩不由也为这个处境凄凉的皇姐唏嘘不已。
  只是他却无能为力,莫说他只是个年幼的阿哥,便是他皇阿玛那般号令天下的人,每年还不是要填多少个女儿姐妹,真金白银给这些蒙古部族,来生莫再生于帝王家,是他上一世的夙愿,只怕更是这些皇室公主的心声了。
  开席之后,太子坐在康熙的左下首,并不与他们这些阿哥坐在一处,以显其地位尊贵,这些年康熙对太子确实打压不少,但是对其疼爱之心却也半分不少,此刻见他与康熙和乐融融,神情间透着一股子傲气与自得之色,便知胤礽此刻的春风得意了。
  其次便是大阿哥与三阿哥一桌,胤禩与胤禛共坐一桌,五阿哥与七阿哥坐于其后。对面尽是蒙古的王孙贵胄们,蒙古人生性豪爽,言谈间豪放不羁,中间点起了熊熊的篝火,蒙古族的美貌少女们围着篝火翩翩起舞,笑语嫣嫣,教人不得不多看上几眼。
  札什见康熙此刻心情大好,凑上前举杯笑道:“尊贵的博格达汗,愿我们喀喇沁与大清永世交好,喀喇沁永远是大清最忠诚的奴仆!”
  康熙闻言大悦,大笑举杯:“好!你们喀喇沁近年来勇士辈出,朕以后必定是要重用的!为了我们世代的情谊,共饮此一杯!”
  札什饮下后趁机说道:“听闻太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想想也是,博格达汗的儿子,自然同您一样,都是响当当的巴图鲁!”
  康熙虽是千古明君,但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听到外人夸赞自家儿子,自然是喜不自禁的,目光慈爱的看了眼胤礽,满意道:“是他自己用功肯学罢了。”赞赏之意,溢于言表。胤礽闻言大喜,连忙垂首谢恩道:“皇阿玛教导儿子用心良苦,儿子唯有更加勤勉,才不负皇阿玛所望。”
  胤褆在下头看着这父子二人,气的牙关痒痒,偏偏又不得发作,只得一人喝起了闷酒。

2012年06月17日 04点06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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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香风吹人花乱飞
  “咳咳……咳……”胤禩一仰头便将一大杯酒全吞了下去,顿时嗓子眼被辣的难受异常,可已经吞了进去的酒,吐又吐不出来,一时间脸憋得通红。
  胤禟见状连忙递了清茶给胤禩漱口,胤誐在一旁乖巧的递上帕子给胤禩擦嘴,胤禩心里顿感安慰,哥哥虽然是娶了老婆便成了白眼狼,可是好在还有这样乖巧的两个弟弟跟在身边。
  “八哥这是怎么了?又没人逼你,何苦和自己过不去?”隔着两桌的十四也拉着十三凑上前来,胤禩看着这几个小子溢满着关心的眼神,顿时有种子孙环绕的感觉,胸中一阵老怀安慰。对他们笑道:“只是八哥大意了,方才口干,随意拿了一杯便当是茶水饮了,倒教你们瞧了去。”
  听了这话,便是乖巧如十三的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胤禩见自己被这帮小孩取笑,虽然面上略有些尴尬,但还是温言道:“好了好了,快回各自桌上去,这样凑成一堆,等下若是让皇阿玛问起来,还要八哥我更丢人不是?”说罢便将几个小阿哥遣回了各自的桌上,这么一闹,胤禩方才心中的怒气便已经荡然无存,他想到自己上辈子莫说与这四哥亲近了,谁不是想生吞活剥了彼此?这辈子虽然他刻意为之与胤禛交好,只是胤禛心思缜密,想法时常令人捉摸不透,只怕不知是自己的哪个举动惹着了他,这才让他疏远自己。
  可见,两人的缘分终究是强求不来的。胤禩如是想着,微微叹了口气,左右自己这一世也不会掺和夺嫡之事,就算日后胤禛登基不能得他重用,起码也不会落得那样圈禁的下场吧?又想起那日二人雪天共饮时说的话,胤禩便不由苦笑。
  如此,一个年宴下来,胤禩都觉得心中略带烦闷,不断有人前来敬酒,他也来者不拒,照单全喝,心里想着,若是这辈子再被这阴晴不定的胤禛给圈禁了,那这酒真是喝一口少一口了,如此想罢,更是放开了怀去喝。
  老九老十他们几个因着今晚母妃不在身边,八哥也不去约束,便高兴地不知天高地厚,学着胤禩的样子酣畅的接了许多杯盏,不出半个时辰,两个人便歪斜着醉倒在了一边,被人搀着扶了下去。
  十三十四年纪尚小,自然是不能多饮的,每人只在康熙祝词之后抿了一小口,便被身旁的精奇嬷嬷管的死死的,只得羡慕的望着诸位兄长,恨不能快快长大才好。
  宴席到了一半的时候,妃嫔们大多不胜酒力早就告乏了去,康熙也有些哈欠连连,也回去歇息了,太子还是如往常一般侍奉康熙离去。二人走后,席间的气氛便顿时又活络了不少。
  胤禩只觉得已经喝的两眼微晕,见眼前来人仿佛都有些重影,手上一下失力没拿稳下头宫婢递上的热帕子,掉在了膝上,宫婢登时大为惶恐,忙着要跪下请罪,胤禩自然是不许的,不禁没有怪罪还好言安慰了几句,擦干了衣裳上的水渍,胤禩刚想坐下歇歇,便见一人走上前来笑着举杯敬酒,胤禩仔细一看,来人不是别人,竟是佟国维。
  此人是先头佟皇后的父亲,算来也是位正儿八经的国丈了,佟氏一门忠烈,是朝中手握权柄的重臣。佟国维上一世便站错了边支持自己,幸而他是胤禛养母的父亲,最后得以善终,只是他儿子隆科多,却因贪欲加身,结党营私,最终被幽禁致死。
  胤禩想起旧事,对这位佟大人不免多了几个心思,笑着饮满了一盏后道:“有劳佟大人了,论理这杯酒该是胤禩敬您才是。”
  佟国维眯眼笑道:“老臣哪里担当的起呢?承蒙八阿哥不弃罢了,八阿哥宅心仁厚,善待宫人,实属难得啊。”
  胤禩知道他定是看到了方才的一幕,笑道:“宫婢不过无心之失,她犯了错心中本就惶恐,又不是什么大过,我又何苦再多加为难责骂呢?”
  佟国维赞许道:“八阿哥所言极是。”
  胤禩见佟国维还欲同自己说下去,不由觉得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便不好意思的道乏,向佟国维笑道:“实在想与大人再多说上几句,只是胤禩有些不胜酒力,只得改日再聆大人箴言,望大人切莫见怪才是。”
  佟国维闻言忙让胤禩回去好生休息,胤禩这才得以脱身。

2012年06月17日 05点06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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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出了保和殿,胤禩晃晃悠悠的往阿哥所的方向走去,吕联荣早早的便被自己打发了回去,只想着省得他总在耳旁唠叨,现在倒好,连个可以搀扶自己一把的人都没有。
  往前行了不知多远,胤禩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困倦感袭了上来,随手一抓身旁的柱子,边想着先靠上休息片刻再说。
  思绪混沌间,胤禩仿佛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双手,而后来,自己靠着的柱子,似乎变的温暖柔软,在自己耳边不知道低声说着什么。
  胤禛终是不放心胤禩的,看他一个晚上喝了不知多少杯酒下肚,又一个人晃晃悠悠的离去,心里想着万一在这路上遇到点什么事情,遂让乌拉那拉氏自行回去,自己赶忙跟在胤禩的后头,追了上去。
  这些日子冷落胤禩,胤禛心里也并不舒坦,只是自那日胤禩在草原上同他说过那些话后,胤禛便觉得心里又是恼火又是不甘,索性回宫后便顺了胤禩的意思,日日与乌拉那拉氏相伴,不料自己这般做法,对方却是一点反映都无,胤禛更是大为光火。今日见面,胤禩竟只顾着同那些大臣,其他兄弟把酒言欢,甚至对乌拉那拉氏都能说说笑笑,唯独对自己视若无睹,想想这些,胤禛的火气便越来越大。
  只是见他一人出来,还是放心不下的,果不其然,追上来时见他竟搂着一根柱子睡着了,胤禛顿时觉得脾气全无,好笑的将他从柱子上拔了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想想自己前一阵子还与他生气,现在却不得不将他护送回去,胤禛也不由觉得自己对胤禩未免太好性儿了些。
  “唔……”胤禛见他有些难受的皱眉哼哼,没好气道:“不能喝酒还学人家豪饮!自食苦果。”话虽这么说,驾着胤禩的手臂力度也放轻了些,腾出一只手帮他揉着脑仁。
  胤禩被揉的舒服了不少,嘴里嘟嘟囔囔道:“四哥……”
  胤禛见他如此情状下,竟还唤自己的名字,心情大喜,声音也温和了许多:“四哥在呢,怎么了?”
  “四哥……四哥……”胤禩始终嘟囔着这两个字,眼睛紧闭着,似乎是说着梦话,只是不知是因为醉了的缘故还是什么,脸上竟有几分委屈的神色。胤禛见状立时便心软了下来,暗想自己实在不该因些莫名其妙之事同弟弟计较置气,现在见胤禩连醉了都念着他,之前的怨气立时烟消云散,直在心里骂自己心胸狭小。
  胤禩过了一会儿便不说话了,仿佛是睡熟了,胤禛看他这样半站着都能熟睡,未免觉得好笑,见他安静乖巧的靠在自己肩上,脸上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因为醉酒,染上浓浓一层红晕,一阵晚风吹过,胤禩似乎是怕冷,脖子微缩了缩,睫毛也跟着轻轻颤动。胤禛盯着胤禩的脸庞愣了片刻,只觉得心里似乎某个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鬼使神差一般的凑近胤禩的脸侧,轻吻了一下,只觉得触感和亲吻乌拉那拉氏时大为不同,简直让他有些心痒了。
  此时突然长空一声嘶鸣,胤禛一骇抬头看去,原来是一只乌鸦,胤禛想起自己刚才的行径,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不知怎的就做出了那般举动,见胤禩依旧眉头微皱着合目睡着,胤禛轻轻舒了一口气,因着夜深人静,只有他们二人在此,胤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快速明显,他一向稳重老练,此时却有些做贼心虚似的,刚才那一下“咯噔”拨动了胤禛心中的一根心弦,如同触碰到他深埋在心底的一个见不得人的小秘密一般,让他倍感紧张,却又莫名有些甜意涌上心尖。
  眼见胤禩已经靠在自己身上睡的七扭八歪,胤禛笑着叹了口气,翻过身子将胤禩背在自己身上,慢慢朝阿哥所走去。
  次日胤禩清醒之后,并不知道自己昨夜是胤禛背回来的,只觉得宿醉头疼难当,偏偏一早还要跟着康熙去祭祖酬神,折腾的他四肢乏力,只差倒在地上便可呼呼大睡。然而令他奇怪的是,胤禛见着他竟又如从前一般,走上前来同自己谈笑寒暄,胤禩虽不明白这位四哥怎么过了个年便转了性子似的,但与胤禛关系恢复如初,胤禩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如此便再无其他的念头了。

2012年06月17日 05点06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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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细算浮生千万绪
  这天下了学,康熙将老八以上的几个阿哥召集至养心殿的西暖阁,在上头拿着份折子道:“前些日子东北饥荒,高士奇递回来的折子朕已经看了,东北乃是龙兴之地,决不可出一点儿纰漏,幸而他处理得当,让当地的乡绅富商开仓放粮,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胤禛这次去长了不少见识,高士奇倒是直夸他沉稳,待他们再过几日回京之后,朕定要重赏才是。”
  众阿哥听是喜讯,心里边俱是松了一口气,太龘子向前含笑进言道:“如此真是可见天佑我大清,果真皇阿玛最是福泽深厚的。”康熙闻言舒心一笑,“是你举荐的胤禛,朕本还怕他太小,现在看来他倒是个争气的。”太龘子听罢心情大喜,连忙说了两句胤禛的好话。胤褆在一旁却是有些听不下去,轻轻哼了一声眼神瞥向一旁。
  康熙此时又拿起桌上另一份折子,眼神沉沉的扫了一圈下面的众阿哥,将折子递给三阿哥道:“胤祉,你来看看。”
  三阿哥连忙上前接下,细细的读了一回后,面色微惊,康熙看着他道:“把折子也给他们都看看,你们现如今都大了,合该懂些政事了。”
  待胤禩接过奏折阅罢后,发现原是一份战报,准格尔部噶尔丹结沙俄出兵东侵,直逼归化城,来势汹汹,情形险迫,他一抬头正好看见康熙扫视下来的目光,便连忙低下头来,将奏折呈了上去。
  康熙眯着眼睛,语气仿佛漫不经心似的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老三,你来说说。”
  胤祉冷不丁被康熙问道,不由有些磕磕巴巴道:“依儿臣之间,噶尔丹委实猖狂,如此横行实在有损我天朝朝威,应即刻派兵围剿。”
  康熙微微皱眉,从神情上看不出喜怒,淡淡道:“胤褆,你怎么说?”
  大阿哥胤褆立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道:“回皇阿玛,儿臣愿领兵出征,定打的噶尔丹铩羽而归。”
  康熙只点点头,也不应下,只对胤褆道:“你一向是骁勇善战的。”转过头来突然问道胤禩:“你有什么看法,不妨也说说。”
  胤禩只盼着不要被康熙注意到才好,不料他却开口询问自己看法,众目睽睽下,胤禩只得硬着头皮道:“儿臣的愚见,此时并不适合发兵征讨,不如用怀柔政策,先行安抚为要。”
  康熙闻言挑眉道:“何故?噶尔丹如此无视我朝威严,数次寻衅,此次更是伙同沙俄,这样的胆大包天之辈,难道还不该出兵征讨么?”
  胤禩心里七上八下,并不能拿准自己的主意能对上康熙的胃口,只是上一世,康熙二次亲征噶尔丹是一年多之后的事情,说明现在康熙对噶尔丹还尚存一丝忍耐之意。胤禩定定心神,低着头慢慢说道:“回皇阿玛,儿臣以为,东北饥荒刚刚平定,前些日子又是咸阳大雨,房县水灾,如此事端接踵而来,国库难免吃紧,若是此时发兵攻打,只怕于咱们不利,不若忍上一时,待到兵壮马肥的时候,再一举进攻。”说完小心抬眼看了眼康熙的神色,只见他眉目间带了些许笑意,胤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袖子中一直紧攥的拳头也略松了些。
  康熙闻言点头道:“说的不错,你年纪不大,但想事却懂得瞻前顾后,深思熟虑,着实不错。”
  胤褆闻言涨红了脸,胤礽见状忙道:“到底还是八弟想的周全,咱们这做兄长的倒还没有弟弟想的透彻,实在是有失兄长表率啊。”说罢笑着觑了眼胤褆,见他额头已经淌下了汗来。
  康熙皱眉扫了一圈几个阿哥,摆摆手道:“算了,此事就按胤禩所言,取怀柔政策先行安抚吧,你们且退下去吧。”
  胤褆、胤祉眼中皆有忿忿之色,偏在康熙跟前又不得发作,只好跪安退下。出了养心殿外,胤禩见胤褆从自己边儿上过去,刚要拉他说话,便被胤褆不冷不热的避了开,冷冷的看着胤禩道:“八弟到底是大了,大哥竟有些糊涂了。”
  胤禩知他是为了方才的事情不快,忙陪笑道:“皇阿玛临时起意问道弟弟,弟弟心里紧张遂随口说的,并不是存心与大哥为难,弟弟自小受大哥和惠额娘的恩惠长大,大哥对弟弟还不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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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这楼内来往的文人骚客多不胜数,胤禩见一楼已呈人满为患之势,便转眼看向胤礽,只见胤礽笑了一笑,冲着贴身内监汤全胜使了个颜色,后者立刻上前拉过小二交代了几句,又从怀中掏了一锭银子放在小二手中,小二立时眉开眼笑的将手中巾子向肩上一甩,恭恭敬敬的将几人引上顶楼一个包间之内,此处可凭栏而望,远眺庐山,因居高处,时时凉风习习,小二满脸堆笑道:“这儿是咱们浔阳楼的顶层,赏景什么的最好不过,客人只管放心,这左右两个包厢啊小的都不安排人了,保管几位爷这一顿饭吃的清清静静,您几位想用点儿什么?要不小的把这菜牌给您报上一遍?”
  胤礽笑着抬手止道:“那倒不必了,你且交代下头做几个这浔阳楼独一份的吃食,再来几个精致的小菜,你们这儿的蓝桥风月不可不尝,先送上来一壶,茶要好的,上顶尖的婺绿。”
  小二听罢忙不迭的点头,听到最后却不经搓着手面带歉意道:“这可对不住了,现如今茶价一天一个价,婺绿每年产的就少,今年这价格一涨全被上头收走了,咱们这虽然是百年酒楼,却也难分到一点儿,您看还是换个别样的吧。”
  胤礽与胤禩对视一眼,俱是有些吃惊,虽然知道江西茶价哄涨,却没想到连这天下第一楼竟也供不起婺绿了,胤禩好脾气的笑道:“那还有些什么?庐山云雾可有?”
  小二陪笑道:“这个倒是有的,只是价格略微贵些,一两三钱银子一壶。”
  胤禩闻言不由咋舌,胤礽却挥手点头道:“行了,沏一壶来罢,让底下着紧些弄,我们等下还要上路。”
  小二忙不迭应着,转身飞快下了楼梯,胤禩这才对胤礽苦笑道:“不出来果然不知道,茶价竟涨到如此地步,不过也只怕因这儿是百年老号,所以价格比别处更贵些。”
  胤礽晃着扇子摇头道:“来的路上我已经着人打听过了,倒不是这儿卖的贵,整个浔阳城,便是再花十倍的银子,也难喝道一口婺绿,茶商那儿,确实是一天一个价儿,只怕咱们明日再来,就连云雾也不是一两三钱了。”
  胤禩皱眉:“如此情状,两江总督竟不插手么?”
  胤礽举起酒盅抿了一口道:“果然好酒,缠绵醇厚,入口方知其香。范承勋也有他的难处,你也不用急,等吃完了饭,咱们去浔阳知府戴守那儿转转。”
  胤禩心中冷笑,范承勋的难处,只怕就是要想着如何一边欺上瞒下,一边中饱私囊好喂饱你这太龘子爷吧。高明上前帮胤礽斟满酒杯,胤禩举杯道:“愿此行诸事顺畅,咱们也好能及早回京向皇阿玛复命才好。”说罢满饮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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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亦笑着饮下此杯,菜已上的差不多了,胤礽招呼汤全胜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一道道菜仔细的验过,一副贤德兄长的样子嘱咐道:“八弟上次在草原误食了宫人下的毒药,可要事事小心才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得了。”说罢还顺势拍了拍胤禩的手背,好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胤禩心中只觉万分不耐,对胤礽这幅假惺惺的嘴脸更是厌恶至极,嘴上却只得谢道:“多谢二哥关怀,菜冷了不好,赶紧用吧。”
  一顿饭吃下来,多半是胤礽天南地北的说了一通,他虽然行为不检,心肠歹毒,可毕竟是康熙自小悉心培养起来的储君,又聪慧好学,各地的见闻异事竟知道不少,胤禩心里虽对他且畏且厌,但见他谈吐之间落落大方,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便权当是听了多些见识,席间倒也与胤礽多问了几句,觥筹交错间,一餐饭便这样吃了大半。
  饭后二人踏上马车,胤礽对着侍卫吩咐道:“打听打听浔阳知府戴守的官邸在哪儿,现在直接过去。”
  汤全胜在一旁踟蹰道:“要不二位爷先找家客栈去歇着?奴才带两个人去便是了,二位爷亲自上门,岂不是给了他天大的脸面?”
  胤礽笑着摆手道:“这倒是不必了,只按我吩咐的做便是,另外。”他压低下嗓音,胤禩听的并不真切,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语,诸如“范大人……报信……按察使……”之类的,说完之后,他瞧得分明,胤礽的脸上浮出一个阴测测的笑意,不过转瞬即逝,再转过身来时,又变回了那个落落大方,气度非凡的太龘子爷。
  胤禩这几日与他相处的多了,时常会瞥见他不经意间的狠色流露,更觉得胤礽绝不是好相与之辈。现在只觉得实在不想与他相对而坐,只好又撩起车帘望向窗外,听着外头车辕压过石子儿的声音,外头行人来往喧嚣,车走不开只得缓缓而行,时不时又便有几棵细长的柳枝儿柔柔的拂过胤禩的脸颊,虽有如斯美景呈现眼前,胤禩心中却备感疲惫,微叹口气,合上眼想到,若是胤禛此时在这儿便好了。又想着两人也有数月未见,或许是人在他乡,或许是现在步步当心的处境,又或许是方才那几杯蓝桥风月的后劲涌了上来,胤禩头一次发自内心的,思念起了胤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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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恶竹应须斩万竿
  浔阳素有“三大茶市”之称闻名于世,更是长江流经的黄金水道,此处来商纳贾,物产富庶,城西尤其繁茂,浔阳知府的府邸与浔阳楼,都坐落于城西。
  马车缓行来到一处府邸前,胤禩与胤礽下了马车,抬头看着眼前的朱门高户,前有七丈长的照壁,方才过来之时已瞧见了牌楼,均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正门的规制建的甚是闳壮,胤禩心中暗想,这戴守的官邸造的倒真是不同一般。
  胤礽示意汤全胜前去通报,门口的家丁见这几人衣饰不凡,气度华贵,暗忖着并不是平凡人等,却也不敢贸贸然的放了人进去,只说让在二门处等着,一会儿府里的师爷被唤了来,态度还算恭敬的问道:“不知几位是何人?找我家大人有何贵干?”
  汤全胜上前点头致意道:“咱们是京里来的,事情嘛还需当面同你家大人详谈。”
  师爷不敢擅自做主,却又拿

不准这几人的身份,一时间有些支吾不定,胤礽见状微微一下,取了腰间一块玉佩下来,命汤全胜递给师爷瞧道:“你们大人与范大人素来私交甚密,这个东西你应该是认得的。”
  玉佩上头的纹样正是胤礽年年与他们来往信笺时的印记,师爷只瞧一眼便看了个分明,登时脸色大变,向后一个踉跄,急忙赔罪道:“实在是小的有眼无珠了,竟不认得贵人。”说着赶忙对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快叫管家去将大人请到正厅,就说有贵客到了。”说罢急忙引着几人入了大堂,已有婢女端上了茶点,师爷赔笑道:“还请诸位先坐上一会儿,我家大人速速便来,速速便来。”
  胤礽不以为意的笑笑,随口与师爷问起了这府中的近况。胤禩将茶盏托起,轻轻抿了一口,果不其然是外头千金难寻的婺绿,同每年上供给朝廷的相比丝毫不逊,甚至还要好上那么几分。
  一边品着茶,胤禩一边环顾着大堂左右,整个屋子清净疏朗,外面的日头并不很多的照进来,屋内也不会很热,正堂上挂着一幅黄公然的《丹崖玉树图》,山水灵秀,境域阔朗,一看便是真迹。胤禩暗自含笑,这戴守的日子过的还真是逍遥,并不似奏折上说的“万分苦急,怎奈何无计可施”的样子。
  两人只稍坐了半柱香的功夫,便看浔阳知府戴守急火火的从廊下赶来,连朝珠都来不及理好,一进屋内便即刻遣退了下人,看胤礽与胤禩安坐在花梨木圈椅内,而汤全胜与吕联荣分立左右,便知此二人便是京中来的贵人了,急忙请安道:“浔阳知府戴守见过二位大人,还望二位大人恕下官未曾亲迎,只是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这些年他跟在范承勋手下做事,同胤礽往来不少,只是从未见过真容,此时只知是太龘子遣了人前来,却不知面前的是何方神圣,只好堆笑询问眼前二人。
  胤礽轻轻笑了笑,放下手中茶盏道:“你这些年跟着范大人当差,本宫还当你是个机灵的,没想到,竟是个不开眼的。”
  戴守闻言吓得一个激灵,顿时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全身哆嗦,“小人不知是太龘子殿下驾临,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胤禩见他的自称登时便从“下官”变成了“小人”,可见是被骇的不轻,忍不住轻轻笑了两声。胤礽挑了挑两道斜插入鬓的长眉问道:“你笑个什么劲儿?”
  胤禩笑道:“无事,只是看着这大热天的,知府大人出了这么多汗,想必热的很吧?实在应该赐他杯茶解解渴才是。”
  胤礽笑着晃开扇子对戴守道:“既然我八弟说要赐茶,你还不快起来谢恩?”
  戴守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毕恭毕敬的结果吕联荣递上的茶盏,可又哪敢真喝呢。分明是在自家的大堂里,却显得局促难立,不安的很。
  胤礽笑道:“怎么不喝?喝啊。”
  “是是是,小人遵命,小人这就喝……这就喝……”戴守拿着茶盏的手还抖的厉害,勉勉强强的喝了一口后,平复了下心神,陪笑着开口问道:“不知太龘子殿下和八阿哥莅临浔阳,此行是为了……?可要小人告知范大人前来侍驾?”
  胤礽眯着眼睛晃晃折扇,慵懒道:“倒是没什么大龘事,不过是皇阿玛看这江西茶市荡动不定,总不见好,命本宫和八弟下来微服私查,此事暂且不必声张。”
  戴守闻言神色安定了几分,小心恭敬道:“既是如此,两位便在小人这府上歇下吧,小人这就命人将厢房收拾出来。”
  胤礽笑着点头道:“就这么办吧,哎,这外头一两婺绿都见不着,倒在你这儿尝着了,戴大人,你这是所报不实啊。”
  戴守见胤礽脸色无恙,心知他并未恼怒,陪着笑道:“小人哪儿敢呢?这府上统共也就这么些了,这不是两位贵人来了,小的又怎能不倾尽私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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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举觞白眼望青天
  胤禩与吕联荣慢悠悠的溜达回了知府府邸,刚一回屋便有人在门外求见,胤禩抬头一看原来是汤全胜,他是胤礽的心腹,想必是替胤礽来传话的了。
  果不其然,汤全胜满脸堆笑道:“太子爷请八爷过去叙话,另外,太子爷还让八爷换件衣裳,晚上知府大人设了宴席款待两位爷。”
  胤禩闻言点头道:“有劳汤公公了。”说着命取了个封包递到汤全胜手中,后者笑眯眯的低头收了,胤禩扭头对吕联荣吩咐道:“去挑件素净点的衣裳,越是朴实无华的越好。”
  “爷,您这是?”
  “知府设宴,我虽不能明着同二哥他们作对,却也不想就这么顺了他们的意思。”胤禩长叹一声,“说起来,我这个八阿哥又算得了什么?出来办差也是处处受人辖制,真是窝囊啊。”
  “爷……”
  “不必多说了,今晚暂且先看看,看看我这个太子二哥到底打不打算收拾江西这块烂摊子!”胤禩说罢攥紧手中拳头,每一字都说的铿锵有力。
  “二哥。”
  胤礽闻言抬头,见胤禩一身灰黑,在门口袖手而立,不由皱眉道:“怎么穿了这样一身衣裳,看着让人怪不得劲的。”
  胤禩淡淡笑道:“如今差事在身,心里不安的很,哪还顾得上选什么衣裳呢?再说,穿的太明艳些,我自己看着也觉得刺心。”
  “刺心?”胤礽似笑非笑,缓步踱到胤禩跟前,轻轻的伸手捏了捏胤禩的下巴低声道:“八弟不是故意来刺本宫的心吧?”
  胤禩微一踉跄,偏头轻轻躲开胤礽的钳制,“这是什么话,二哥可是疑我不成?”
  胤礽紧紧盯着胤禩的脸庞,目光如剑一般,直看的胤禩心里发毛,旋即转身笑道:“不过同你开个玩笑罢了,说起来八弟生的真是俊俏,这般冷冽的颜色穿在你身上,竟也带了股子温文儒雅的味道。”
  “二哥过奖了,不知二哥对这江西茶市有何看法?”胤禩十分不喜胤礽这种略显轻佻的语气,岔了话题问道。
  胤礽噙着笑负手在屋里走了几步,对胤禩悠悠道:“管,是必定要管的,只是这一插手,便是动筋挫骨,只怕有不少人要疼上一疼的。”顿了一下,笑意更浓道:“本宫少不得也是要疼上一疼的。”
  胤禩见他对自己毫不避讳的说这些,弄不懂他意欲何在,只得接着他的话说道:“精明如二哥,必能想出两全之策的。”
  “本宫现在倒是愁的不行啊,还指望八弟能给二哥出出主意。”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怕二哥也早就想到了,不过是不愿用罢了。”
  “哦?愿闻其详。”
  胤禩见胤礽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瞧着自己,只得向他娓娓说道:“江西茶市之所以动荡混乱,根源便在这富商大肆垄断收购名茶,这里头定有每年负责上进的皇商,他们家私丰厚,收了茶叶之后除去上进的部分,好的便进献给高官望族,中等的便向外省运输贩售,下等的便再卖给本地的茶商,茶商在茶农那儿收不到茶叶,只得高价在富商那儿采买,进价高了,再往外出售的价格自然更高,而种些寻常茶叶的茶农,却因无人收购茶叶而大肆赔本,其实要解决此事容易至极,只需让两江总督一声令下,断了这些富商垄断采买的路子,茶农不得哄抬茶价,各家划定分量采买,不出几日,茶市定当风平浪静。”
  “你说的倒是轻巧。”胤礽哧的笑了一声,抖开扇子扇了两下道:“商人最重的便是一个利字,若真是施行此计,那江西的富商还不联手把那总督府给掀了?范承勋哪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情。”
  “他纵然没有胆子,却也不敢违抗太子爷的意思啊。”
  胤礽看着胤禩笑眯眯的模样,不由好笑的晃着扇子道:“你怎么就认为我能应下这事儿?这事情对我算起来可是百害而无一利啊,若是为了应付皇阿玛那边,我有千百个理由可以对付,何苦非要和我自己过意不去?”
  胤禩还欲再说,此时门口传来汤全胜叩门的声音,胤礽唤道:“进来吧。”
  “戴大人说已摆好了宴席,请两位爷过去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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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席间几人俱是会意相视一眼,也放下筷子看向胤礽。
  只见胤礽含着笑饮了口酒后,悠悠道:“办,是一定要办,否则这儿的声势弄的那么大,本宫要是什么都没弄就回了宫,皇阿玛还不得治我个办事不力之罪?”
  范承勋端着酒壶给胤礽添酒的手闻言一个哆嗦,颇有些心乔意怯道:“这……不瞒太子爷,下官与几位知府大人也是竭尽所能想挽回局势,只是那些富商一旦尝到了甜头,再让他们放手就难啦,这每年的旱灾水灾,朝廷拨下来的款项着实有些吃紧,出了事情还是得靠他们支持着,所以下官这儿也是难办的很啊。”
  胤礽闻言带着笑意瞥了眼胤禩,只见他平心静气的尝着碗中的杏仁酪,似乎对范承勋的话充耳未闻。胤礽想了想,对范承勋说道:“今日怎么只来了你们几位,江西巡抚和按察使呢?你这个上司都来了,他们两位躲到哪儿去了?”
  范承勋见他扯开了话题,也不好追问,干干的笑了两声道:“江西巡抚家中老父病亡,回家丁忧去了,至于按察使么……太子爷有所不知,那人性情古怪只怕他来了谈吐不拘,冲撞了太子爷和八阿哥。”
  胤禩听他这样一说反倒来了兴趣,放下筷子问道:“现在是哪一位任着江西按察使?”
  “回八阿哥,是山东诸城人氏刘启,此人颇有几分傲气在身上,并不太好相与的。”
  说到这个人,胤禩倒有了些印象,此人清正廉洁,只怕是不愿与江西众官同流合污的,他儿子刘统勋是雍正二年的进士,文采是很受胤禛赏识的,之后仕途如何,胤禩虽不知道,但想起当时与刘统勋也有过数面之谊,这人与他父亲一般,也是刚正不阿,清廉恪俭的,应该是很得胤禛重用的。
  如此一来,胤禩心里不免生出了几丝希望,若是能找上这个刘启,说不准就能一解眼前之急了。
  一顿饭用下来后,戴守特意命那歌女侍奉胤礽回房,胤礽一贯对美人是来者不拒的,便也没有推辞收了下来,眼见着众人都有些微醺,准备各自回去就寝了,胤禩特意走的慢了几步,跟在范承勋一旁对他道:“范大人,不知这江西按察使可方便一见?”
  “这个,八阿哥要见,自然是方便的,只是八阿哥为何要……?”
  胤禩见他面露疑惑之色,笑着解释道:“此人自以为有几分才气加身便恃才傲物,连二哥和我来了此地都不来相迎,我也就罢了,二哥却是当朝太子,怠慢不得的,我怎可容忍此人如此目无尊长。”
  范承勋这才了然的笑道:“八阿哥与太子爷果然是手足情深,不知八阿哥想怎么会会这个刘大人?”
  胤禩轻笑着答道:“自然不是光明正大召见他了,那样一来抬举了他,而来若是让二哥知道我因这事儿私会大臣,他必是要责怪我的,还请范大人帮我在浔阳楼定一桌酒席,想个由头将这位刘大人请来,到时候我便是寻个事端打他一顿或是骂他一顿,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也是无计可施,只是此事万莫告诉我二哥才是,他要知道了定要骂我胡闹的。”
  范承勋这一顿饭下来,看着席间胤礽与胤禩相谈甚密,笑语靥靥,诸事也不避讳着胤禩,早就认准了胤禩也是他们这一边的人,此时见胤禩如此要求,自己也是看那个刘启不顺眼好些日子了,正好一并收拾了他,便痛痛快快的应了下来。
  胤禩见他应下,心中不免偷笑,也不知是这位范大人头脑太过简单,还是喝了酒神智有些不清,无论如何,两日之后,他便告诉胤禩宴席安排在正午时分,浔阳楼二楼忠义堂内。胤禩握紧手中的拳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只身带着吕联荣便出了门赴宴。
  出门之后,他便感觉身后有人紧跟着他,心想这范大人倒还不算蠢极,还知道让人跟着自己以防出点儿什么岔子,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到了浔阳楼见着刘启再想如何善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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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红笺小字凭谁附
  到了浔阳楼后,门口的小儿殷勤的上前问道:“客官几位?”
  胤禩浅笑着抬手一举,“我的朋友姓刘,应该已经到了,就在你们这儿的忠义堂。”
  小儿立时满脸堆笑道:“原来是公子到了,小的这就带您上去。”说罢转身快步领着胤禩二人上了二楼。
  忠义堂并非是一个雅间的名字,浔阳楼整个二层名为忠义堂,而胤禩上来之后才明白范承勋的意思,所谓与刘启定在了忠义堂内,即是包下了浔阳楼的整个二层。
  小二一路引着胤禩进了忠义堂靠左的一间雅间,胤禩见里头已有一人在其中等候了,看到胤禩进来时屋里那人站了起来,面色略有些局促紧张,一袭青衫,温文儒雅的模样,瞧着约莫同胤礽一般的年纪,这倒是有些出乎胤禩的意料。
  胤禩笑着坐下,吩咐下去随意上几个菜后便遣退了小二,同刘启落落大方的笑道:“刘大人请坐,不必拘束。”
  刘启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在下冒昧,在下与公子素昧平生,结果前日日却接着了公子发来的帖子,邀在下烹茶论道,实在不知公子有何赐教?”
  胤禩笑着为二人斟满了酒,而后温雅有礼道:“如此看来刘大人的胆色确实可见一斑,连在下的底细都不清楚,就赶前来赴宴了?”
  刘启闻言有些局促,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在下也是深思了两日,始终觉得不来不妥。”
  “哦?为何?”
  “因着公子帖子中说,包了整个浔阳楼的二楼恭候在下,在下实在不知公子到底有何事非要见在下不可,花的如此大的手笔。”
  胤禩闻言轻笑了两声,压低嗓音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是想借此引大人前来的。”
  “什么?”刘启登时脸色一变,看向胤禩的目光已多了几分怀疑和揣测,“公子究竟是何人?可否告知尊姓大名?君子相交贵在坦诚,公子既对刘某的根底摸得一清二楚,是否也应礼尚往来呢?”
  “敝姓艾,单名一个禛字,刘大人看着比我年长,叫我一声艾老弟也并无不可啊。我是听闻大人乃是有名的少年才子,十三岁便中了进士,在下不过是对大人的才名敬仰已久,实在是想同大人结交罢了。”胤禩笑眯眯的,面不改色心不跳便夺了胤禛的名字来用。
  刘启见他态度亲善,并不像十分有恶意的样子,稍稍放了些心,刚要继续问道,便见胤禩轻轻用手指封住嘴唇,而后以指尖沾了酒水,在桌上写道:“隔墙有耳,说话不便。”边写边大声笑道:“刘大人既然长我这几岁,那合该我敬大人一杯的!”
  刘启虽不明白,但心思敏锐,顿时察觉此中微末细节甚多,便应和着胤禩笑道:“艾老弟年纪不大,倒是性情中人,好好好,便让我们不醉不归。”手指也学着胤禩一般,在桌上写道:“所为何事?”
  “茶。”
  刘启见胤禩在桌上一笔一划的写下这个茶字,心中一惊,刚要开口,却见胤禩又是一边笑着说些客套的话语,一边写道:“此地不宜详谈,有劳大人同我配合一场,演上一出戏来。”
  “如何配合?”
  胤禩笑意满满的写下几个字:“装醉,被打。”
  刘启看着那被打二字一个愣神,便听见胤禩笑道:“诶诶刘大人刘大人,慢慢的喝啊。”说着还向自己笑着眨了眨眼睛,举起酒盅来。
  刘启虽然仍旧是满腹疑惑,却实在想看看胤禩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配合着端起酒盅与他相碰,发出响亮的“碰”的一声,大笑道:“艾老弟说的这是什么话,方才我不是同你说了!定要不醉不归才是啊。”
  两人便这般有来有往的演了约莫有小半个时辰,胤禩心中估摸着也该差不多了,便故意扬声惊道:“哎呀刘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喝了这么一会儿便醉了?刘大人?醒醒啊刘大人。”说着轻手轻脚的拉过刘启,刘启了然,眼睛一闭,身子一软便躺在了地上,胤禩瞧他如此配合,心中也觉得有几分好笑,同吕联荣二人对视一笑后,吕联荣从带的背囊中拿了个麻袋出来,对刘启耳语一声道:“得罪了刘大人,请忍上一小会儿。”便将刘启套进了麻袋里头,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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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只有相思无尽处
  范承勋初见胤礽来了江西之时,心里还甚为忐忑不安,唯恐胤礽要断了自己这条路子,可是现在他们已在江西呆了十几日,并无流露出丝毫想要查办的意思,一颗心也就咽回了肚子里。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天早上他便接到了戴守被革职查办的消息。
  范承勋顿时慌了神,连忙跑去找胤礽商议,胤礽皱着眉头将信看了一遍后,冷笑一声:“范大人,你这江西吃里扒外的人真是不少啊,本宫在这儿还没弄出什么动静呢,你倒让自己人给卖了!” 狠狠的一拍桌子,目光如刀冷冷扫向范承勋,直逼得后者一个哆嗦颤悠悠的跪在了地上。
  “是下官无能,管教无方,太子爷息怒太子爷息怒啊……只是,这现在可怎么是好啊?”
  “怎么是好?这上头说了,连密报之人是谁都不清楚,消息是江西递上去的,若是皇阿玛以为是本宫递的消息倒还好,如若不然,等本宫回京之后,还不知皇阿玛要如何查办本宫!”胤礽越说越气,抄起桌上的茶盏就向地上的范承勋摔去,四溅的碎瓷正落在范承勋的手边,更是让他吓得魂不守舍,膝行至太子跟前呼求道:“太子爷息怒,太子爷息怒,唯今之计还是要先想出对策才是啊。”
  胤礽冷哼一声,眼底尽是阴霾之色,“还能有什么对策?一个戴守落网,落了便落了,别让他累了咱们便是,打发个人去告诉他,嘴巴闭牢一点,咱们自然可以保他妻儿性命。至于茶市这边……”
  胤礽抬起手来支着额头,只觉得一年多的心血就这么白白费了,又是愤怒又是不甘,可上奏密报的人,将茶市情势说了个清清楚楚,连戴守家中私藏婺绿这事都捅了出去,偏偏康熙使人去查办他府上的时候,还真给搜了出来,惹得康熙震怒,下令将他革职押解进京,事情闹到这步田地,也只有忍痛断了这条财路了。
  “你赶紧着人去告诉那些富商,从今日起一律不许大肆采买茶叶,家里头现存的,也都低价给我卖出去,谁要是给本宫玩那些花花肠子,就别怪本宫无情了。”
  范承勋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应下了胤礽的话,抬头觑了觑胤礽的脸色仍旧是冰冷如霜,赶忙低下头去逢迎道:“还是太子爷英明果断,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说罢见胤礽神色不动的静龘坐上方,也不说话,范承勋便想着自己先行退下,结果退至门口时,却被胤礽叫了下来。
  “你等等,本宫越想越不对劲,这有人敢上密奏,却连戴守私藏婺绿这种微末枝节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怕不是外人做的。”
  “太子爷的意思是,这些人中出了个细作?”
  胤礽皱紧眉头,连打扇的闲心都没了,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看的范承勋也只好弓着背在后头跟着转,胤礽突然的一个转身,骇的范承勋向后一个踉跄,胤礽皱眉斥道:“你跟那么紧做什么!”
  “是是……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胤礽脸色凝重的呼了口气,对范承勋问道:“本宫问你,这些日子八阿哥可有召见过什么人?”
  “并无啊,太子爷是怀疑八阿哥……?”
  “这些人里头,唯独他同咱们没有利益牵系,只是他日日在府中,若是想往外头传个什么消息,一定是要过本宫的眼的,所以他若真是想上报京中,就得借他人之手才成。”胤礽负手而立,斜睨着范承勋冷声道:“你给本宫好好想清楚了,这阵子八阿哥到底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范承勋低着头猛一通回想,突然脑中精光一闪,抬头对胤礽禀报道:“回太子爷,您和八阿哥刚到浔阳的时候,因着江西按察使刘启未曾前来相迎,八阿哥便说觉得此人目无尊长,在浔阳楼将他蒙住脸打了一通,奴才当时怕出纰漏,还吩咐了侍从悄悄跟着,并无任何异样啊。”
  胤礽听罢看向范承勋的眸子里都快能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你给安排的他二人见面?”
  “是……是下官安排的。”范承勋隐隐觉得此事不对,藏在官服折袖里头的手指已经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那个刘启呢?现在在哪儿?”

2012年06月17日 05点06分 51
level 12
  胤禩被他这一通话说的面上有些挂不住,心头不由有几分恼意,语气也冷了下来,“瞧三哥说的这是什么话,莫不是还为了那日意见相左之事同弟弟生气吧?说穿了咱们不都是为了大清朝着想么,三哥何苦如此计较这些微末事端。”
  胤祉的目光阴沉狡黠,他自小便勤读诗书,苦练武学,自认为也是一身本事傍身,可是上头有太子压着,又有大阿哥与太子势力相当,他便一心想着由大阿哥下手,先助他铲除太子,而大阿哥武功上头虽然厉害,心计上却远不如他,到时候再将老大撂下马去,简直易如反掌。
  他想的满意周全,却不料这两年老四竟慢慢显露头角,他坚定不二的站在太子身后,乃是太子一道有力的手腕,更可恨的是,连同胤褆一起长大的老八,现在竟也倒戈投向太子阵营,自己在康熙面前越发说不上话,让他如何不恨?现在遇上了老八,讥讽他几句,竟还要被反唇相讥。
  胤祉脑子中的心思千回百转的饶了几圈,最后阴阴冷冷的朝着胤禩一笑,低声道:“八弟可是认为现在站对了队伍?现在就谈鹿龘死谁手,未免时候过早!别的莫说,只怕八弟费尽心思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还望八弟莫要有那追悔莫及的一日。”说完冷笑了两声,负手而去。
  胤禩听他这样一说,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这三哥自满自负的性子与上辈子真是一模一样,偏偏还要自作聪明说那许多的话来假意开解他,实在恼人的很。
  胤禛正与戴铎在帐子里头议事,却见胤禩不大乐意的走了进来,便命戴铎先行退下,而后将他拉至自己跟前问道:“怎么了?气鼓鼓的样子,谁惹着了我们八爷?”
  胤禩“哧”的笑了一声,复又板起脸道:“你在御前受了夸奖,却累得我要遭人白眼。”说着便将方才遇着三阿哥的事说了,末了又补上一句道:“这受赏的是你和二皇叔,你在皇阿玛那儿得了脸,这人不敢找你发火,偏来找我说着一通有的没得,你说气不气人?”
  胤禛失笑,“我还当是什么事情,三哥一向说话都是那样阴阳怪气的,你理他做什么?平素你是不计较这些的,今日是怎么了?”
  胤禩不语,只因胤祉那句“费尽心机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戳中了自己心头的一块疮疤,只是转念想想日后胤禛登基,以他的心胸只怕胤祉也不得善终,便也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今日怎么了,气性这样大,可能是昨晚睡的不好吧。”
  胤禛闻言笑着打趣胤禩,“八爷竟也犯起了起床气一说,是不是屋里头人服侍的不好?”
  胤禩听了有些莫名,笑问道:“这同我屋里人有什么关系?”
  胤禛本就是想戏弄他罢了,此时见他竟认认真真的询问自己,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装着咳嗽了两声后岔了话题道:“这几日的气候变化莫测,晚上要将毯子盖好才是,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睡觉的时候忒不老实。”
  胤禩闻言即刻争辩道:“我睡觉哪里不老实了?四哥你可真是会冤枉人。”
  胤禛想到两人一同入眠时,胤禩常常睡到后半夜便同自己挨的极近,有时候手脚都搭到了自己身上,惹得他躲也不是推开他也不是,偏偏自己还总是舍不得错过与他同眠的机会,这份苦楚也算是自作自受了。思及此,便微微一笑道:“若是有个旁人来见证见证,你便知道四哥有没有冤枉过你了。”

2012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62
level 12
  康熙眯着眼看了他半晌,低声说道:“胤禩啊,朕要你立下重誓,无论日后新君为何人,你都要一生甘心辅佐,绝不可生出谋篡忤逆之心。”
  胤禩闻言身体不可抑制的一颤,自喉头发出微乎颤抖的声音慢慢道:“儿臣爱新觉罗·胤禩,今对天起誓,无论日后新君何人,胤禩都必定竭尽全力,尽心辅佐,若生二志,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这最后一个字,胤禩体内的力气像被抽离了大半一般,身上浸满了冷汗,康熙这才令梁九功扶他起来,对他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年纪虽小,可胸怀大才,他日必能成一代贤臣。今日之事并非朕疑心于你,”康熙低声叹了口气,将他整个人衬得苍老了几分,“你们都是朕的儿子,朕对你们并无偏颇之心,只要做好本分之事便好,旁的事情就别去管了。”
  胤禩直到出了康熙的主帐仍是心神恍惚的,径自走回了自己的帐篷内,一直到了晚饭时分也未曾迈出大帐一步。
  后来连胤禛前来看望,他也只说身上觉得昏昏沉沉不欲多说,胤禛还道是他水土不服发了热症,连忙叫吕联荣传了太医前来诊治,太医把脉之后只说怕是胤禩这些日子休息的不好,有些火气攻心,开了两幅去火的药让他服了。
  “现在觉得如何了?你是怎么了,从皇阿玛大帐出来便这样魂不守舍的,若是一早便觉得不舒服了怎么不早说呢?还是因为皇阿玛同你说了什么?”胤禛见他服了药精神仍是恹恹的样子,忍不住担忧道。
  胤禩瞧他关心焦虑的样子,也不忍再让他操心,只好勉强拉出一个笑意道:“没什么事儿,不过是让皇阿玛训斥了两句,觉得有些急躁罢了。”
  胤禛闻言一惊,“皇阿玛为何训斥你?可是你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么?”
  “皇阿玛今日问起我对大哥的看法,近日来大哥待我一向冷淡,我忍不住便抱怨了两句,皇阿玛便教训我不尊兄长,有悖伦常。”胤禩淡淡说道,“我当时只觉得心里有些气不过,现下已经好多了。”
  他虽这样说了,胤禛却仍是觉得疑惑:“皇阿玛好端端的,怎么会问你对大哥的看法?”
  胤禩见他不信,只好又加以解释道:“只怕是近日来大哥的动作太大了些,在加上明珠府中门客谋士愈多,难免皇阿玛要起疑了。”
  胤禛听罢仍是将信将疑,只是听胤禩如是说着,又瞧他面色确比下午好了许多,便也只好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宽心的话,到了晚上便回去歇息了。
  胤禛走后,胤禩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来,颓然的倒在床上,只觉得身心皆是疲乏不堪。
  想不到这一世,就算他敛尽锋芒,还是招至了康熙的怀疑,甚至比上一世……来得更早。
  若是再出什么差池,遭康熙厌弃的话,那岂不是连累了额娘?
  胤禩思及此,浑身打了个哆嗦,他绝不能再让自己关切之人身陷囹圄了,日后在康熙跟前,定要加倍仔细小心。自己今天已经立下重誓,也盼着康熙莫要再生疑心才是。
  想到今日康熙冷冽的话语,胤禩不由苦笑,对这个皇阿玛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上一世自己机关算尽还是功亏一篑,没想到这一世打定主意要做个贤臣,竟也这般困难重重。

2012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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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稚子无辜,只是覆巢之下无完卵,若真被你们抓住了大王,我们母子又焉能活在世上?我感念一路上几位将士的誓死保护,只求你能放他们一条出路。八阿哥就算没法生擒我们大王,但若是带回我们母子的尸体,想来也算是大功一件吧。”
  她的一字一句都说的极缓,说话之时眼睛死死龘逼着胤禩,嘴角的笑意令人望之生寒。
  胤禩刚才筹划周详,却不料此时纵生变故,他的目光缓缓瞧过车凌阿惊愕的脸上,又瞧过那群蓄势待发的准噶尔将士的脸上,最后落在了面前这个决绝淡然的母亲脸上,沉声开口道:“夫人勇气无双,着实令人钦佩,只是可否容我问夫人一个问题?”
  “八阿哥直说便是。”
  胤禩高坐马上,盯着阿努沉着的脸庞,慢慢道:“夫人既知覆巢之下无完卵,那夫人又怎能笃定,你母子二人死后,我就能大发慈悲放过你身后的一干将士呢?”
  阿努不料他突发此问,一时怔住原地,胤禩见她不语,嘴角带了一丝笑意,继续道:“你们母子的尸体有多少分量我倒是不知,只不过我现在若是想取夫人性命,不可谓不简单,我之所以还在这儿好言相劝,不过是不愿仗着我们人多势众以此相胁罢了,夫人看着是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才是。”
  阿努凄然一笑,“现在我们的性命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自然任你宰割。”
  胤禩笑意更浓,点头道:“夫人知道便好,我所求的只是噶尔丹的逃亡方向,就如我方才所言,即便知道了方向,想必噶尔丹身旁也带了精兵良将,要想生擒也没那么容易,夫人还是权衡一下,孰重孰轻。”
  他的语气温和恭敬,仿佛在与一个熟稔的朋友叙话家常,完全无视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阿努听罢叹了口气道:“八阿哥真是好口才,只可惜我们母子的命竟如此微末,连个情也讨不下来。”说罢,她朝车凌阿唤道:“将军,请上前来此,我有些话要同将军商量。”
  胤禩笑意满满的瞧着他二人,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戒备,身后的弓弩手数箭待发。只见车凌阿同阿努商讨了片刻之后,车凌阿脸色略有迟疑的瞥了眼胤禩,高声喊道:“我要你下马过来,我便将大王的下落告知与你!只是你需得守诺才是!”
  胤禩闻言不禁大笑,指着车凌阿道:“将军可是欺我年少无知了?我若真是孤身下马前去,将军手中的大戟一挥,我只怕命将休矣,我对将军坦诚相待,将军怎能算计于我?”
  车凌阿顿时面红耳赤,将手中兵刃扔下一旁道:“你这小子心眼恁多,谁又想害你了?我不过是怕告知你下落之后,你便立即反悔下令射杀,现在我双手空空,你身后一干将士蓄势待发,你可还疑我?”
  胤禩仍是不肯下马,笑道:“正所谓兵不厌诈,我知道将军乃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将军可愿以名节立誓,绝无害我之意?”
  车凌阿最狠人疑他,气的喊道:“我车凌阿以命立誓,绝无害你之心!现在行了吧?”
  胤禩笑道:“将军心胸坦荡,然我也是大清堂堂的阿哥,岂会食言而肥?将军直说便是,至于下马,我看就不必了吧。”
  他们此刻相距不过几米,车凌阿见状也知别无退路,同阿努相视一眼后,阿努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便依着八阿哥的意思吧。”说罢又上前了两步,低声道:“大王与我们路线不同,他将我和殿下托付给车凌阿将军,而自己则亲率了一对人马,朝着……去了。”
  胤禩见她压低了声音,不免皱眉道:“夫人请大声些,此处风沙狂扬,有些听不真切。”
  阿努复又说道:“大王是朝着……”话音未落,忽见她神色一僵,向后踉跄了两步,手上的力道顿失,婴儿一下掉在了地上,只见阿努脸上布满了痛苦之色。胤禩惊愕之下一看,竟见她胸口直插一箭,正中要害。正是他身旁的弓弩队长所为。
  胤禩大为光火,怒喝道:“你这是做什么?!没看见她马上就要说了么?”
  弓弩队长连忙辩驳道:“八爷息怒,这女人袖中藏着匕首,方才正好让奴才瞧见,若不立刻了解了她,唯恐再生变故啊!”

2012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70
level 12
  胤禩却是愤怒异常,无论阿努是否有害他之意,现下是他的人先行发难,成了他食言而肥,这样一来之前的苦心劝说便全都白费了,胤禩越想越气,抬头正瞧见阿努瞪大的眼睛,似乎充满对这世间的弥留和恨意,直直的瞧着自己,而她身旁的婴儿已然没了气息。
  车凌阿大惊失色,连忙跪在她身旁想试图将箭矢拔出,只是弓弩队长这一箭极快且准,离得又近,阿努终是没了呼吸,右手软软的瘫了下来,自她的衣袖间滑落出一把泛着光亮的匕首,叮咚一声摔在了地上。
  车凌阿登时怒不可遏,抄起一旁的大戟喝道:“你这不守信诺的满龘狗!今日我兄弟便与你同归于尽!”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六个蒙古将士皆振臂高喊,胤禩见状暗叫不好,这帮人现在已然是急红了眼,死生无惧。忙挥手下令弓弩手准备发箭。
  对方虽然只有七个人,却凶悍无比,手持盾牌挡着箭雨向前冲击,车凌阿离着胤禩极近,虽然身负数箭,却仿若无事一般,只是一瞬的恍惚,车凌阿快速凌厉的一下劈刺过来,胤禩一惊紧拽了一下缰绳,战马一声嘶鸣,高高的抬起了马蹄,车凌阿瞧准时机一戟猛刺在马腿上,胤禩登时便被甩下马来,躲闪不及间眼瞅着看那大戟就要向自己直劈下来!
  胤禩知道此时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此时他旁边便是阿努的尸首,胤禩心一横,伸手拉过尸体在面前一挡,车凌阿来不及收势,一下正劈在阿努的身上。他下手极狠,力气又大,这一下竟将阿努的尸首劈成了两半,在胤禩的手臂上也留了一道不浅的疮口,鲜血顿时一涌而出。
  车凌阿见自己竟劈了大王夫人的遗身,不由更是火冒三丈,口中骂道:“看我不杀了你这艰险小人!”说话间举起大戟又要劈下,却在举起的那一刹那面色猛然一僵,向前踉跄了两步后,嘴角抽搐着倒在了地上,背后身负数箭。这位一生无敌的将领最重还是败在了重重重伤之下。
  车凌阿一死,剩下几人登时乱了军心,胤禩虽还有些惊魂未定,但神智清明,立时高喊道:“抓活口!全都给我抓活口!”
  但他仍是慢了一步,剩下几人见此战无望,哪里肯做敌人的阶下俘虏,竟接二连三的拔刀自刎了。
  方才还是剑拔弩张的你死我活,现在,竟只剩下了一滩血肉模糊的残躯。
  空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弓弩队长见胤禩受了伤,吓得赶忙将他扶上马背,直道方才护主不周,罪该万死。
  胤禩瞧了他一眼,虽是气他擅作主张,转念一想却也是为护自己,也不好发难了,淡淡说道:“事出突然,不能怪你,找个人将这些人的尸首收拾一下带回大营。”说着解开铠甲,从衣角上撕了一块布下来,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面上分毫不露痛苦之色,率领众将士折回了大营。
  
2012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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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受降城外月如霜
  胤禩率镶黄旗一干将士披月而归,回到大营时,已是翌日清晨。除了胤祺身处大营料理八旗防护外,剩下的兵马均未返回。胤祺见胤禩归来之时神情虽镇定自若,然面色苍白,心里便隐约觉得不好。直至看见弓弩队长小心翼翼的要搀扶胤禩下马时,胤祺终于耐不住问道:“八弟可是受了伤?”
  弓弩队长面色惶然的站于一旁,惭愧不已:“我们在僧库尔口向东二十里处撞上了车凌阿护送噶尔丹妻室与其幼子的人马,是属下无能,虽然对方人数寥寥,却还是让他们把八爷给伤了。”
  胤祺闻言大惊失色:“受伤了?伤着哪儿了?”
  胤禩不愿惹得众人大惊小怪,云淡风轻的朝胤祺笑了笑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手臂上拉了道口子,一会儿敷些药上去就是了。”说着向弓弩队长吩咐道:“去将那几人的尸首抬上来。”
  弓弩队长又岂会不知胤禩是在帮他开脱,忙不迭应声下去了。胤祺听的越发莫名,连忙问道:“谁的尸首?可是车凌阿的?”
  “不仅是车凌阿,还有噶尔丹妻室阿努及其幼子的,”胤禩眉目之中添了几许怅然之色,“她们母子和车凌阿都被射杀于军前。”
  他虽说得不甚经心,胤祺听罢心中却暗暗称奇,须知车凌阿乃是噶尔丹手下第一猛将,如今他已被诛,噶尔丹便如失了双翼的老鹰,便是再怎么勇猛无畏,也再不能飞了。一抬头瞥见胤禩微微皱紧的眉头,突然想起他身上还有伤处,赶紧说道:“这些事一会儿再说罢,先回帐子里去,让太医好好诊治诊治。”
  几人回了胤禩的大帐后,吕联荣早已得知胤禩受伤的消息,太医也是一早便被唤了过来,胤祺同太医嘱咐了两句便先行去向康熙禀报了。吕联荣见他回来赶忙上前替他褪下盔甲,手臂上的创口的血渍已侵染了包扎的布料,吕联荣见状大惊,小心谨慎的一点点将布料自手臂剥下,由于时间有些久了,血渍已经有些凝固,布料和手臂几乎粘连在了一起,一经扯动便是极大的痛楚,胤禩不愿示弱,任由额上汗珠大滴大滴的滑落,却始终一声不吭,待到吕联荣将伤口洗净之后,胤禩身上的中衣已经被汗沁透了。
  太医举起胤禩受伤的手臂细细查看后,发现创口极深,隐约可见骨头,十分可怖。皱眉道:“八阿哥这口子刺的极深,伤到了少许筋带,但好在没刺到血管,只是这几日却是决计不能用力的了。这么大个伤口,今晚也许会发些热症。臣会每日为您换药,换药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还请八阿哥要忍耐一下了。”
  吕联荣自小便跟着胤禩,伴他一同长大的,此时见状气的红了眼眶:“是哪个贼人这么大的狗胆!竟然把八爷伤成这样!这……这伤口这么深,万一落下些后遗症可怎么好?”
  “行了,我带了那么多人还被人伤了还不够丢人么?你就少咋呼两句罢。”胤禩想想昨日之战心里又是怅然又是窝火,十分的不痛快,转头轻斥了两句吕联荣,结果一下又扯到手上的口子,疼的倒抽了一口气。
  太医的脸色也并不十分好看,对胤禩分外严肃的嘱咐道:“八阿哥受伤之后未能及时用药,已是耽搁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八阿哥伤势虽并未到那般田地,可仍是伤的狠了。这些日子万万不可用这只右手了,也不可沾水,即便是如此,现下也说不好会否留下后遗症,八阿哥要有些心理准备。”
  胤禩闻言心理一颤,强自镇定道:“大人只管直言便是。”
  “八阿哥伤口并非最大的问题,只是当时虽然刺的偏了些,还是伤了筋,若是保养不好,说不准,这手臂就废了。”
  胤禩听了只觉一阵眩晕,吕联荣的声音已是带了哭腔:“大人可定要治好我家爷阿,八爷这才十五,万不能落下这种病症阿!”
  胤禩定了定心神,强笑着止住吕联荣道:“旦夕祸福,各安天命。你也不必太难过了。”说罢转向太医道:“还望大人尽力便是,还有什么叮嘱的,忌口的,大人一并嘱咐给吕联荣吧。”
  太医自是应承道:“八阿哥放心,下官定会尽心治好八阿哥。八阿哥也别要想的太多才是,须知静心方能养病。”

2012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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