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尼斯•里索斯诗选(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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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尼斯•里索斯诗选(之二)◇韦白 译■黄昏的队列贫瘠的土壤,太贫瘠了,燃烧的灌木,石头;我们爱过这些石头,为它们工作过。时间流逝。光灿灿的落日。一道浅紫色的闪光划在玻璃窗上。在窗户的后面,是花罐,是未婚的少女。雾从橄榄园里升起来。当黄昏来临,戴面纱的队列从柏树的后面开始行进,他们有些僵直地行走,带着一种远古的、悲伤的自尊;从这种步态中立即可以看出:他们的膝是大理石的,破裂了,用粘合剂连结在一起。■陶匠一天,他造完了大水罐,花瓶,陶锅。一些陶土剩了下来。他造了一个女人。她的乳房硕大而坚挺。他有些恍惚。回家晚了。他的妻子埋怨他。他没有回答。下一天他留下更多的陶土,接下来的一天他留得更多。他没有回家。他的妻子离开了他。他目光熊熊。半裸着。只在腰上系了一根红腰带。他整个晚上躺在陶女的旁边。拂晓时分你听见他在作坊的篱笆后歌唱。他解下了他的红腰带。他光着身子。一丝不挂。围绕着他的是空的大水罐,空的陶锅,空的花瓶和那个美丽的、盲目的、聋哑的、双乳被咬过的女人。■或许,有一天我想带你去看这些夜晚玫瑰色的云朵。可你没有去看。这是夜晚——能看见什么呢?此刻,除了用你的眼睛去看,我别无选择,他说,于是我不再孤单,你也不再孤单。真的,在我所指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星星在夜晚拥挤在一起,疲倦了,像那些从一次野餐后坐在卡车里归来的人们,失望,饥饿,没有人唱歌,他们汗淋淋的手掌上握着枯萎的野花。可我将继续去看,并展示给你,他说,如果你也不看,那会如同我不曾有过——至少我会坚持不再借用你的眼睛去看——或许有一天,从另外一个方向上,我们会相遇。■风的肌体我看见风完整的肌体,他说,它的完整的肌体——它拍击我的腮帮,它攫取我的胸脯和腹股沟,它的膝撞着我的膝;它在我的脚趾上踩过——我看见它,我告诉你,那儿,肌体挨着肌体,在我俩的正上方。此刻,在我的嘴里有着巨大的哀伤九片肉质的叶子环绕着我的脖子。——萨摩斯岛,12月,1964年■缓慢我们测量了那地方。把死者投进石灰,然后爬进弦月下的划艇里;第四个人用他的膝托住那铁盒整个撤回到他的体内,犹如 被他自己隐秘的火焰所温暖。烟 低低地立于水面;它将不会升起。■嫌疑犯他锁上门,怀疑地看了看身后,并确信钥匙放进了他的口袋里。就在这时他们逮捕了他。他们拷问了他几个月。直到有一天傍晚,他坦白(而这被证实)钥匙和房间是他自己的。但没有人能理解他为何藏起了钥匙。于是,尽管发现他是无辜的,他仍被所有的人怀疑。■这,是的 宁静的海。一条鱼的影子 漂浮在另外的鱼上面。一点钟。 你看到的,你说过的,你没有说的——这,在深处, 在那半透明的抵达不到的地方,你抵达了。 ■简单的意义我躲藏在简单事物的背后,于是你可以找到我,如果你找不到,你可以找到那些事物,你的手将触及到我的手曾经触及的东西,我们的手印会浮现出来。厨房里八月的月亮在闪烁像镀锡的平锅(因为我的提及而变成了这样)它点亮了这空空的屋子和屋子里正在跪落的寂静——总是这寂静在持续地跪落。每一个字都是一条敞开的路通往一次经常取消的会晤,而这个字将成真,当会晤仍在持续时。■未删节的他们走来。他们观望着废墟,土地四周的环境。他们似乎用目光测量着什么,他们用舌头品尝着空气和光线。他们喜欢它。他们肯定想从我们的手里拿走点什么。我们把衬衣扣起来,尽管天气很热,并打量着我们的鞋子。然后,我们中的一个用手指指着远处的什么东西。其他的人转过身去。当他们转身时,他小心地弯下腰,捧起一撮泥土,把它藏进他的口袋里并冷淡地离开了。当那些陌生人再转过来他们看见他们的脚前有一个深深的洞,他们挪开,看了看手表,便离开了。在那个深坑里:一把剑,一个花瓶,一根白色的骨头。■观察我们的房子建造在其他的、直线型的房子上,由大理石砌成,而这些房子又在其他的房子上。它们的地基竖立在垂直的无臂的雕像上。因此,不管我们的小屋在这片橄榄树下的土地上栖息得多么低,细小,肮脏,伴着烟雾,伴着唯一的一只大水罐倚在门边,你都会想象着你正在高高地活着,空气照耀着与你有关的一切,或者,有时你想象你在房子的外面,你压根儿就没有房子,你正在赤裸着行走,在一块令人吃惊的蔚蓝或纯白的天空下,孤单地 和一座雕像在一起,偶尔,它轻轻地伸出手斜靠在你的肩膀上。
2006年12月09日 06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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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的 宁静的海。一条鱼的影子 漂浮在另外的鱼上面。一点钟。 你看到的,你说过的, 你没有说的——这,在深处, 在那半透明的抵达不到的地方,你抵达了。 最喜欢这首!谢谢松兄推荐了这么多好诗啊!
2006年12月09日 15点1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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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的肌体 很有特点!
2006年12月09日 15点1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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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发现他是无辜的,他仍被所有的人怀疑。绝对深刻的真理!
2006年12月09日 15点1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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